苦难之下，血肉之上 序

高楼之上，男人令烟气随着晚风向北飘散。
他扬起头，长呼一口气。
终于赶到清爽时，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走到他身后。他看着她，她看着他，相互微笑。
“你还在这里？”
“嗯...看看最后的夜空，一起么？”
男人心中藏着说不出的苦闷和畏惧，那是他从不敢表现出来的。他是研究员，却又不是研究员，他或许可以放任自己涕泗横流，却不能令身边的人失去希望。
“话说，北方...”
“早已沦陷...如果你不怕激光穿透你的身体的话...我们可以去前线看看。”
“阿澄...你说，自大登录那天起，过了多久？”
“我不知道，或许一年，或许两年...或许我们早就失败，或许我们已经成功。”
男人略带苦涩的微笑，漆黑的夜掠去了他曾经的乐观，却夺不走他已经遭受百般磨难的坚毅。
“1263天，阿澄...”
他忘不了那个被称为“大登录的日子”，庞大的舰队笼罩了北方城市福德那（虚构）的天空。说真的，那曾是个旅游城市。现在留下的却只是烧焦的尸体和断成两半甚至更为残忍的血肉。
孩童的歌声自那以后消散，大地的生机逝去。然而作为大地的子嗣的人们，他们的灵魂，他们的生命都因那可恨的刽子手，千刀万剐也死不足足惜的殖民者而走向暗淡。

“你想说什么。”
“你算算我们还有几天才能驱逐他们？”
“我想...几十年...或许，奴役和屠杀早在那之前就已经降临到了我们的头上。”
“我们赢过几场，败过几场？”
“赢过...五场，败过193场，世界因此失去了191座城市。”
男人笑了，他“开心”的笑出了声。
凭借他们简略的热武器，根本无法与所谓的外星智慧生命体抗衡。理应如此。但他们赢过，他们在保证大多数政府还能正确运转的情况下将那群可憎的外星人缓在北方一带。
或许...他不该那么悲伤。他明白，只要赢过，就有希望，更何况他们已经通过战斗改进了自己的装备，所有的事情都欣欣向荣，这就很好了。
“阿澄...我会去前线。”
“你疯了么？”
“我早就疯了...自云儿死的时候起。你明白的，我并不是科研人员...而且，我的申请书已经通过了。”
男人有些累了，他打算回去好好睡个美觉，顺带收拾一下明天的行程。他径直朝着楼梯口走去，完全不看身边女人一眼。他不敢看。直到走过那女人身边，他才觉得舒心...不，或许是那久违的愧意才终于消散。
“潘宇...潘宇！”
男人回头，他看着她，他看着她。他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