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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权臣 2、狼崽子.

2023-08-20 来源:百合文库

明末权臣 2、狼崽子.


连续几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已经让李吴山的体能衰退了很多,追到村口的时候已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喘的活像是一头刚刚磨完三百年荞麦的病牛。
好在家里的仆役下人和那些乡亲们都是做惯了粗苯伙计的劳动人民,无论体能还是耐力都比李吴山这个富户大老爷好的多,而且又全都是本地人,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不会绕远,更不会走错路,很快就追上去了。
当气喘吁吁的李吴山赶过去的时候,乡亲们已经把其中的一个野崽子堵在那片酸枣林之中了。
“青天白日的就敢到我家里抢掠吃食,胆儿够肥的呀!”李吴山冷冷的看着那个半大不小的野崽子,恶狠狠的说道:“小小年纪就敢上门抢掠,若是长大了这还了得?一绳子捆了再说……”
被乡亲们围住的野孩子约莫有十三四岁的年纪,面有菜色骨肉如柴,穿了一件子不知从什么地方捡来的破夹袄,棉絮子都已经露出来了。满是荆棘的酸枣树枝早已把破夹袄挂的稀烂,勉勉强强的挂在身上好像一件松松垮垮的披风,裸露出来的瘦弱胸膛连肋骨都能数得清楚,薄薄的肚皮随着呼吸剧烈起伏,胳膊腿好像柴草棒般纤细,使脑袋显得愈发的大了……

明末权臣 2、狼崽子.


这个野崽子剧烈的喘息着,嘴巴和鼻子里不时喷出带着泡沫的艳红色血沫子——他的体能本就极度虚弱,在剧烈的奔逃过程中已经把肺跑炸了。
乡亲们一拥而上,正准备把他按住的时候,这个野崽子却猛然从后腰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哇哇大叫着疯狂挥舞胡乱捅刺,活像是一只落入陷阱中的小兽。
虽说乡亲们人多势众,但这个小崽子手里有刀,谁也不愿意冒着弄伤自己的危险去和他拼命,一时无人敢于上前,局面竟然僵持住了。
眼看着李吴山大踏步的走了过来,那小崽子的目光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挺着匕首当胸一刺。
这是要玩儿命啊!
虽说李吴山是赤手空拳,终究占据了体型和力量的极大优势,微微侧身一闪,避开匕首的锋芒,一脚飞踹就把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崽子提了个滚地葫芦。
这小子就好像搏命的野狼一样再次站立起来,瞬间就又被李吴山踹翻。
接连被李吴山踹了五七个跟头之后,这个野崽子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旁边的乡亲们看出便宜,这才一拥而上,将他按在地上。顺手将他那件破烂流丢的夹袄扯成了碎布条,好像捆猪崽一样把他绑了个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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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呢?跑哪去了?”
这个野崽子,毫不畏惧的看着李吴山,唇齿之间已是一片触目惊心的嫣红,却还在嘿嘿的冷笑着:“早跑远了,你们永远都别想抓住我的同伴儿……”
李吴山已经明白过来,这分明就是“调虎离山”之计:这个野崽子故意和他的同伴分头逃走,吸引众人的注意,为同伴的逃离创造机会。
四周全都是茫茫群山,想要找到那几个逃跑的野崽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虽然抓住了这个捣乱的野崽子,但却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不过是抢了一筐白面馍馍和一桶肥肉片子,总不能真的杀了他吧?
按照乡亲们的意思,就应该把这个野崽子狠狠的打个半死,让李吴山出一出胸中的恶气,然后交给官府处置也就是了。
“甚么也不要说了,先带回去吧。”
带着这个野崽子回来的时候,燃起的大火已经熄了,但大火造成的损失却真的不小。
蔓延的火势已经把寿宴用的幡幔烧了个七零八落,连纸扎的彩牌楼都烧的只剩下焦黑的龙骨,院子里杯盏散落桌椅翻倒,一片狼藉之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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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应该热热闹闹的一场寿宴弄成了这个样子,也就只能草草收场了。
乡亲们渐渐散去之后,李吴山来到柴房,恶狠狠的等着已经被捆成粽子的野崽子:“为甚要来我这里捣乱?”
“饿。”
这年头,饿的吃不上饭的穷人满世界都是,沦为流民和乞丐的也不在少数,但这绝对不是随意抢掠的理由。
饿的实在扛不住了就可以到我家里来抢?天底下好像没有这个道理吧?再者说了,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叫花子满大街都是,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等着,寿宴结束之后总会施舍给你们一些剩饭,又何至于弄成这样?
“就算你施舍些剩饭,也只够一顿吃的,明天还是要挨饿,过不几天还得饿死,不抢还能怎的?”
抢东西还有道理了?
“你们就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面对这个问题,那野崽子完全就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后果?能有什么后果?无非就是被你们打个半死或者干脆直接打死。若是不抢的话,过不了几天也要饿死,反正都是一个死,还不如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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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快要饿死的人说,只要能有口饭吃,什么样的后果都可以接受。
李吴山忽然就对这个混不吝的野崽子有了莫大的兴趣,稍微犹豫了一下就让贴身的长随松开了捆绑,并且给他送过来一碗带着老肥肉片子的帽儿菜。
“这是干啥?给俺吃的么?”
“是,吃吧。”
野崽子也不多话,直接端起饭碗,好像是叫花子捧着金元宝一般,贪婪的嗅着肉菜的香气,感受着饭食给饥饿的肚皮带来的绝大诱惑。也不用筷子,直接用沾满了泥土和血污的手指捻起一片肥肉片儿,贪婪的凝视着,然后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放到嘴巴里,仔仔细细的品尝着、咋摸着,脸上完全就是一副陶醉的表情。
吃完第一片儿肥肉之后,猛然擎起大碗,直接就灌到了嘴巴了。
帽儿菜本就有很多肥油,烫的吓人。但这个野崽子却一点都不在乎那可怕的温度,三口两口就把整整一碗帽儿菜吞下了肚子。
先是把饭碗舔的干干净净好像新的一样,然后又把逐一舔舐着沾在手指上的油珠儿,把十个脏兮兮的手指肚舔的都发白了,才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肚皮,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真好,真好吃,能吃顿饱饭也不枉我在这个世上走一遭。好了,我已经知足了,要打要杀就随便你吧。或者把我送到官府也行,反正都是一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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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野崽子很清楚的知道抢掠有钱人家是什么样的下场:不管李吴山多么心善仁慈,一顿好打肯定也是跑不掉的。就算李吴山没有直接把他打死,而是把他打伤或者打残了,其实和死也差不多。在这个的年月里,一个伤残的叫花子根本就活不下去。若是送到官府……那等于是直接宣判了他的死期。因为官府根本就不在乎一个叫花子的死活,甚至根本不必特意的虐待,他也无法在暗无天日的黑牢中生存下去。
对此,这个野崽子的经验极其丰富,因为他的很多同伴就是这么死的。
“你给我捣了乱,又吃了我的饭,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李吴山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跟着我干。只要你听我的话服我的令,我保证你每天都能吃饱。”
“要是你不想跟着我,那就滚蛋,滚的远远的,别让我再看到你们,否则的话就没有这么便宜了!”
野崽子以为自己听错了,稍微愣了一下才反问道:“放我走?真的?”
“你觉得有我必要对你撒谎吗?”
野崽子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很有钱的大老爷会这么轻易的放自己离开,甚至还让他吃了一碗油水颇为丰厚的帽儿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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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李吴山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迈步出门而去。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吴山把那柄锈迹斑斑的匕首丢了过来:“这把刀是你的,带上走吧。就算我不打杀了你,你也迟早会死在别人的手里,我可不想让死人的东西留在我的家里,晦气!”
想这个野崽子这样的小叫花子,肯定活不长,不是饿死就是被其他人打死,这是绝对的。
野崽子稍微犹豫了一下,慢慢的弯起腰身捡起那柄锈迹斑斑的匕首,回头看了李吴山一眼又追问了一句:“你真的愿意给我一碗饭吃?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爱信不信!”
这个野崽子还是走了,李吴山甚至没有问起过他的姓名。
到了傍晚时分,野崽子去而复返,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七八个同龄人,全都是衣衫褴褛的叫花子形象,一个个脑袋大身子小,典型的营养不良。
“你说过的话还做数么?”
“我李吴山说过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无论到什么时候都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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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我们跟着你了。只要你给俺们饭吃,让我们活下去,你让俺们干啥俺们就干啥……”
李吴山还是没有问起和他们身世有关的任何细节,甚至没有问起他们的姓名,而是让管家弄来热气腾腾的饭食和能遮体御寒的衣物,甚至还专门准备了一间后厢房让他们睡觉。
在这个兵荒马乱人命如芥的年月里,一顿饭食就能换来很多个追随者……理论上是这个样子,至于事实……
事实就是,当这几个不知姓什么叫什么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小叫花子吃饱穿暖之后,当天夜里就翻墙而出跑了个干干净净,临走之前还卷了几床被褥!
“真是喂不饱的白眼儿狼,”管家李福大声的叫骂了几句,用抱怨的语气对李吴山说道:“这样的野崽子是养不熟的,老爷就是太心善,平白的又丢了好几床被褥。若是现在追赶的话……估计还能追的上呢……”
“追回来也没有什么意思,算了,别追了。”
原以为只要给他们点饭吃就算是给了他们
一条活路,会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成为自己的手下,想不到这几个半大不小的野孩子还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竟然就这么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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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收服几个出身单纯的小弟,怎么就这么难呢?
十一月十五,小寒。
从这一天开始,就进入了“在家冻烂手,出门冰上走”的三九隆冬。
这是一个能冻死狗的天气,太阳虽然升起来竹竿子高低,却没有半点热度,活像是一盏挂在冰窖里的灯。
窗帘子还没有拉开,李吴山的卧房中还显得有些昏暗,从温暖的被窝里探出头来,隐隐听到外面的洒扫之声。
“什么时辰了?”
“才刚刚过了辰时初刻。”小丫鬟银雀儿小心翼翼的回答了一句:“还早着哩,老爷再睡一会子的吧……”
李吴山赶紧翻身起床:“已过辰时初了?昨晚不是嘱咐过你的么?一定要在辰时之前叫醒我……”
小丫鬟银雀儿有些委屈的扁了扁嘴:“看老爷睡的香甜,思虑着让老爷多睡一会子才好呢……这就要起了么?”
乖巧伶俐的银雀儿赶紧取来早就准备好的衣衫袍服,伺候李吴山更衣梳洗。
“今日不穿厚重的棉袍,有件夹袄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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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可冷哩……”
“不能穿的太过于厚重臃肿,我还要做运动呢。”
运动?这是一个从来都没有停过的新鲜词儿。
“啥叫运动?”
“就是……就是到外面跑跑跳跳,就是动起来的意思。”
大老爷们就应该养尊处优,可家里的这位李老爷却要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跑出去做运动,真的让银雀儿很难理解,不过她已经习惯了。
伺候老爷的这几年时光当中,李吴山总是会时不时的说出一些她从来都没有听过的新鲜词,做些让她无法理解的事情,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伺候着李老爷穿上了轻便的夹袄,又把黑缎子面儿的棉侉鞋取出来。银雀儿半跪半蹲下来,将李吴山的小腿置于自己的膝上,伸出一双小手用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的揉捏了几下,然后才帮李吴山穿上棉鞋。
“银雀儿,你跟我几年了?”
“还差一个月就满五年了!”
小丫鬟已经贴身伺候我五年了?这么快?
李吴山很享受这样的按摩,眯缝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小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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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雀儿的身条已经长开了,胸脯子鼓鼓的,腰身也纤细可人,透着青春少女特有的活力和小鸟依人般的可爱。
遥想当年,也是个天寒地冻的时节,刚刚发迹的李吴山在人市上见到了一对儿头上插着草标的小姐妹,就花了些银子把她们买了下来,并且分别给她们取名为金雀儿和银雀儿。那个时候的小姐妹又冻又饿半死不活,活像是两只从巢中掉落下来的雏鸟。五年过后,已出落成了楚楚动人的青春少女……
“你好像已十六岁了吧?”
“老爷真是好记性,竟然能把婢子的年岁记的这般清楚。”
“十六了,不小了啊……”
“嗯”
银雀儿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小声说:“若不是当年老爷看我们姊妹可怜买下了我和姐姐,说不准我们早已成为路边枯骨,老爷的恩情我和姐姐时时都记得呢。”
银雀儿低头半晌,好半天才抬起头来,用细若蚊语般的声音说道:“老爷就是婢子的天,不管老爷想要俺做甚么,婢子都是愿意的……”
“你才十六,这么小,能做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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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房韩师傅的女儿也是十六,娃娃都生两个了呢。”银雀儿故意挺起鼓鼓囊囊的胸脯子,轻轻的磨蹭着李吴山的小腿,目光中已有了几分火辣的味道:“奴婢也是十六了,老爷却一直都说我小,也不知究竟是哪里小了?”
这个时代的人们普遍早婚,女孩子到了十六岁真的已经不算小了。银雀儿已经贴身服侍李吴山好几年了,整日里朝夕相处,还能没有些想法?
如银雀儿这样买来的奴婢,但凡稍微有点姿色,早就被家里的老爷给收拢了,这还算是比较好的。在绝大多数时候,都会沦为少爷、表少爷的玩物,人老珠黄之后就会被一脚踢出家门,落个衣食无着的悲惨境地。
好在李氏大宅中当中只有李吴山这一个当家之人,既没有乱七八糟的二老爷、三老爷,更没有那么多的表少爷、侄少爷。而且李吴山没有婚配,根本就不必担心受到大太太、二太太的虐待。
最要紧的是李吴山李老爷还很年轻,而且为人和善,只要能够钻进老爷的被窝里边,就算是成了老爷的女人。若是能够在迎娶正房大太太之前抢先生下一男半女为老爷延续后代香火,一个侧夫人的位置就算是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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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家主老爷的侧室,理论上就是婢女最好的归宿了。
可惜的是,老爷似乎一直都对银雀儿没有什么兴趣,这让银雀儿很担心,为自己的将来担心。
朝夕相处好几年,李吴山还能不明白银雀儿的这点小心思?
毕竟是血气方刚的青年男子,整日里和小丫鬟在一起,肯定有些这样那样的想法。看着小丫鬟娇艳的面庞和越来越迷离的眼神,竟然有了几分心旌动摇的意思……
“好了,好了,”伸手捏了捏银雀儿那吹弹可破的娇嫩脸蛋儿,哈哈大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你都贴身伺候我好几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能让你落个没下场。旁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先出门运动去了,你要不要一起来?”
听了这句话,就好像得到了一个神圣的保证,银雀儿顿时就欢喜起来,赶紧拎起一个暖手炉子,亦步亦趋的跟在李吴山身后出门而去。
仅穿了夹袄和夹裆阔裤的李吴山再一次找回了穿着一身运动服在环城公路上锻炼的感觉,在冷冽的空气中围绕偌大的宅子跑了好几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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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迹之后的这几年当中,李吴山已经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方式,时时事事都有人伺候,虽然美滋滋的十分惬意,但身体状况已大不如前了,尤其是在体能方面,简直就是一落千丈。
想当年,跑个五千米之后还能做不少个俯卧撑,现如今才刚刚围着自家的院子跑了三五圈儿,就已呼呼带喘上气不接下气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锻炼终究是不行的。
“老爷的身子骨金贵着呢,别累坏了,赶紧歇一歇吧。”小丫鬟银雀儿赶紧把暖手炉子拿过来给李吴山取暖:“天气冷成了这个样子,可不敢冻着了……”
“我不冷,还冒汗呢。”
“那就更加的不行了,若是惊了风是要害病的呢……”从衣襟上解下帕子,小心的擦拭着李吴山脸上的汗水:“别跑了,回家歇着吧。”
像自家老爷这样的人,年纪轻轻就已有了万贯家财,本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在家里享清福。闲着没事就出来胡乱跑动,简直就是一件无法理解的事情。
“运动就是这个样子,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娇贵,再跑三圈儿……”李吴山笑道:“若是总不运动,迟早变成了一个脑满肠肥大腹便便的死胖子,你也不想老爷我变成那个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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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雀儿只是吃吃的笑……
就在这个时候,从街角那边拐过来一群人,约莫有三几十个的样子,全都是半大不小的十几岁少年。
为首的那几个,正是昨天晚上从李家大宅逃出去的野崽子。
看到这几个去而复返的家伙,李吴山并没有感觉到很奇怪,甚至没有一点要搭理他们的意思。
“老爷,我们回来了。”
“既然昨天晚上你们已经逃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为首的那个野崽子说:“我们没有逃走,只是躲藏在附近……”
“不在屋子里边睡觉,却在外面挨冻喝风,想来是信不过我吧?”
“是,我们信你不过,”为首的那野崽子很老实的说,“若你不是诚心收留,昨晚我们逃走之后,你一定会派人追赶……”
“我没有追赶你们,所以你们才觉得我是真心实意的要收留你们?”
“是。”
“那以后还会逃走吗?”
“不会再逃了。”为首的那个野崽子说:“我们几个已把所有的同伴全都召集过来,只要大老爷能给一碗饭吃,我们就是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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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群在寒风中瑟瑟而抖的叫花子,总共有三十一人,其中男孩二十二,女孩九名,全都衣衫褴褛面黄肌肉,有几个连鞋子都没有,仅仅只是用破布片裹住了脚丫子,小腿上的脓疮看起来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你叫什么?”李吴山终于问起了这个野崽子的姓名。
“六斤。”
“姓什么”
“姓过王,也姓过林,还姓过韩,每被转卖一次就换一个姓,至于我原本姓什么早已记不起来了。”
这种半大不小的野孩子,童年生活肯定极其凄惨,早已不知被人贩子转卖过多少次了,拥有好几个姓氏一点都不奇怪。
“吃我的饭就是我的人,已经你们全都随我姓李。”李吴山说道:“回头我帮你们每个人去个名号,或者你们自己想一个名字也行。”
“那以后我就叫李六斤了。”为首的野孩子趴在地上给李吴山磕头:“只要能给碗饭吃,只要能活下去,你就是我的亲爹!”
每当人贩子拐卖孩童的时候,都会想方设法的让孩子们认自己做爹,若是不肯改口就打到改口为止。已经被转卖过很多次的六斤早已熟悉了这个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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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亲爹?这是把我当人贩子了吧?
李吴山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扭过头去对银雀儿说道:“给伙房的老韩说一声,让他多做三十一个人的饭,家里添人进口了!”
因为临时增添了三十一个半大孩子,伙房来不及准备,只能先熬了一大锅黄米粥。即便如此,这三十一个刚刚改姓为李的孩子依旧吃的非常满意。
每一个孩子都像饿死鬼投胎一般,好像几辈子没有吃饱过,毫不顾忌米粥的高温,直接就往喉咙里灌,转眼之间就把整整一大锅黄米粥吃的干干净净,甚至把碗筷都添的光洁如新。
孩子们从来都没有吃的这么饱过,一个个摸着鼓鼓胀胀的肚皮发出惬意的呻吟,满是泥垢的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吃饱饭的感觉真好。”
一个小女孩贪婪的舔舐着沾在指尖上的米粒子,意犹未尽的看了看已空空荡荡的饭碗,用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语气说:“要是能有这样的一碗热粥,俺娘也就不会饿死了。”
“俺娘临死的时候对俺说,在这世上,能给俺吃饭的就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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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吃这么点吧,再吃的话我怕会撑死你们。”李吴山看了看六斤,很随意的问道:“你是河南人?”
六斤说话的时候带着浓重的河南口音。
“俺老家是荥阳凤凰集。”
“凤凰集?是城镇还是村落?”
“我也不晓得是什么,但肯定已经没有了,全都没有了。”就好像是在说起一件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李六斤用很淡然的口气说:“俺的家没有了,爹娘没有了,凤凰集也没有了,全都毁了!”
“怎么毁的?”
“贼军来了,把家里的鸡鸭粮米抢了个干净,然后就抓人杀人……”李六斤微微的昂着头,似乎是在回忆着那遥远的过去,但语气却、非常淡然,就好像是在说起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后来官军打走了贼军,又来抢东西,把房子扒了,又是抢人杀人。村子里的人差不多都被杀光了,我的爹娘和兄弟姊妹全都死掉了,和乡亲们的尸体一起堆在路沟边上,至今我还记得那股死人的味道。后来我跑了出来,被转卖了几次……今年夏天我找机会杀死了人贩子,在逃走的途中遇到了伙伴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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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本是丰饶的中原腹地,近十几年来却成了满是战火刀兵的人间炼狱。李闯、张献忠等人几番劫掠,把中原大地搅了个天翻地覆,千千万万的生民流离失所。官军杀回来之后,再一次重演抢人、杀人的老把戏……如此翻翻滚滚几个来回,就不剩下多少人口了。
侥幸存活下来的人们要么成为炮灰,身不由己的卷入战火之中。要么就如六斤这样被几次转卖,因为比较偶然的因素和无家可归的同龄人相遇了,并且很快就结成一个小小的团体。
为了活下去,这些孩子们什么都敢做,一路躲避战火一路流浪辗转,终于来到了大旗庄……
这三十一个孩子,每人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悲惨遭遇。
在这样的乱世当中,活下去已经成了唯一的动力,而死亡则时时刻刻伴随着他们。
在今年夏天,李六斤刚刚加入这个小团体的时候,还有七十多个小伙伴。时至今日,仅仅只剩下三十一人……
残酷的现实让每一个孩子都变得异常坚韧而且狡诈,总是对外人充满了不信任的心理。否则的话,他们也不会用逃跑来试探李吴山是不是真心收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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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爹,我们吃了你的饭,总是要给你干活的,有什么活要我们干吗?”
“你们会做什么?会种田吗?”
“不会。”
“会做工吗?”
“也不会。”
“那你们会做什么?”
“我们会偷,我们会抢,我们还杀过人……”
李六斤目光中透露出的凶残让银雀儿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就好像眼前这一群半大的孩子全都是凶猛的野兽,忍不住的微微后退了几步,下意识的藏在李吴山身后。
唯有如此,她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李吴山却一点都不在意的哈哈大笑起来:“就凭你们现在的身板儿,走路都打晃呢,还说这样的大话能吓住谁?先把身子养起来吧。”
“以后多吃饭,每天早晨跟着我一起锻炼……”
“什么是锻炼?”
“锻炼就是像我刚才那样围着宅子跑步,若是有哪个敢偷懒,我可不会客气。棒子、鞭子早就准备好了呢。”
“亲爹说啥就是啥,让俺们干啥俺们就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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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要总说这些好听的话了,以后看你们的表现吧。让李福领着他们去洗涮洗涮,弄几件像样的衣裳,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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