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羽刃

微风吹拂，黄沙渐起。
2109年的地球格外的荒凉，在经过几次战争之后，这个原本生机盎然的星球，变得满目疮痍，核辐射更是到处肆虐。之前的高楼大厦变成废墟，断壁残垣的样子再也看不出往日的辉煌，只有无人问津的野草占领着城市。
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地表无法满足人类的基本生存，在恶劣的环境下，植物也无法得到发展，偶尔看到零星的植物在艰难的生长，就像是荒漠之中顽强的仙人掌，随时都会消失。而且树叶也不是绿色的，掺杂着枯黄。
尤其是最近两年，枯黄占据了主体，植物也开始变得更加脆弱，就像是薄冰，一碰就碎。
好在人类已经掌握了更高的科技，实现了太空移民，在保证人类繁衍的同时，也接触到了更多的外星文明，浩瀚的宇宙也因为人类的加入产生了变化，形成了多个帝国，而地球就位于星河帝国的边缘。
地球因为环境恶劣，逐渐被人类抛弃，成为放逐之地，只有被抛弃或者遗忘的人，才会生存在这里。
今天是地球上为数不多的好日子，没有风暴也没有暴晒，还生活在地球上的人，都从简陋的家中走了出来。
这里是地球仅存的绿洲——东非大裂谷。在地球巨大的变动之后，唯有大裂谷的下方成为了世外桃源，这里的环境能够让人类生存，加上人类接连不断地改造，这里成为了地球上仅存的城市。

说是城市，更像是几百年前不发达的乡镇。
大裂谷的上方经过改造，能够培养植物，但成功的几率不高，经常出现枯死或者变异的情况。
徐炎和赵洪云等人乘坐升降梯从大裂谷的下方摇摇晃晃地升起，双手抓住两边锈迹斑斑的栏杆，脚底是铁丝缠绕的镂空踏板，能够清楚的看到地面，数百米的高度让不少人望而生畏，也只有像徐炎这样的年轻人，才敢冒这种风险，只为了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当徐炎的视线看到地表的时候，一抹绿色在荒凉的地表格外显眼，就像是黑夜中闪烁着光芒的星光，一瞬间就吸引住了众人的视线。
徐炎激动地抓住赵洪云的肩膀，来回摇晃，同时大喊：“洪云！植物活了！”
赵洪云同样十分激动，但摇晃地更加剧烈的电梯和“吱吱”的声音让他强忍了下来，他害怕这个经历了无数次风吹日晒的简易升降梯，会突然折断。
“小子，你安稳点，小心我们全都掉下去。”霍建成笑着说道。
霍建成是一位中年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粗壮的臂膀裸露在外面，被阳光晒成了古铜色，让肌肉更加棱角分明，光是看着就给人一股很强的压迫感，很自然就成为他们之中的老大哥。
随着“咯噔”一声，升降梯停在了原本搭建好的平台上，徐炎没有打开前方半截的铁门，而是用右手按在上面，随后跃出了升降梯，朝着绿色植物飞奔而去。

赵洪云看着如此激动的徐炎，只能无奈的笑了笑，随后打开面前的铁门，伴随着刺耳的声音，剩下的人也从升降体里走了出来。
“好久没上来看过了。”一个人伸了伸懒腰，有些惬意的说道。
“最近的天气越来越奇怪了，狂风暴雨就没有停过。”
“这外面，还是没什么变化啊。”其中一个人环顾四周，叹了口气说道。
“也不算白来，最少有植物活了，看看能不能带下去吧。”
大裂谷的下方的空间虽然很大，也能够让植物和动物存活，但为了生存，他们只能将必须的植物培养在下面，比如小麦。其余的植物只能在外面尝试种植，虽然收益很少。
但只要有希望，就不会放弃，这就是人类。
在赵洪云等人出来之后，升降梯的巨大锁链再次发出声响，镶嵌在一旁的电机再次工作。升降机再次下落，准备迎接下一批上来的人。
刚走了两步，赵洪云就发现空中有东西在不断地接近他们。抬头一看，发现空中有一个黑点正在不断扩大，周围还燃烧着火焰。
不用想，这肯定是帝国的军舰。
地球虽然是放逐之地，但帝国还是会定期来收缴物资，作为他们保护地球人的酬劳。这根本就是流氓般的做法，别说保护了，这帮帝国人只会压榨、虐待地球上的人。地球上还存活的人类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无论是人数还是装备，都相差太多了。

“成哥，你看。”赵洪云拍了拍霍建成的肩膀，指了指天空说道。
霍建成抬头一看，原本的笑容渐渐消失，面色开始变得阴沉。其余的人也跟着抬头，看着不断朝他们逼近的飞船，眼神都变得十分复杂。
有些奇怪的是，今天并不是帝国来收缴物资的时间。
帝国规定的时间和所要收缴物资的数量是经过严格计算的，在保证地球人能够生存的前提下，将所有物资全部带走，就连一块铁矿也不会放过。
生活在这里的人，按照他们的说法，都是一群穷凶极恶之人，他们不会给这些人任何反抗的机会。
远处徐炎已经来到了绿植的旁边，是西瓜！徐炎跪坐在西瓜旁边，伸出颤抖的双手轻轻拍打掉上面的黄沙，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双腿之上，就像是呵护一个绝世珍宝一样。
在徐炎的周围，还有不少成型的西瓜，只是个头有些小。但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上天的赏赐，他们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水果了，那些甘甜的口感只存活在他们的梦中，或者是大家的交谈声中。
片刻后，徐炎站起身，将西瓜高举过头顶，想要让赵洪云看到，分享这份喜悦。
但他发现赵洪云和霍建成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遥远的天空之中。他只好放下西瓜，伸手放在眼睛上方，遮挡大部分阳光，眯着眼抬头看着天空，看到了已经露出全面的帝国军舰。

看着越来越近的军舰，徐炎的眼中露出了绝望。他低头看着周围的西瓜，这些还没来得及给大家看的西瓜，可能就要离他们而去了。
徐炎抱着其中一个，赶紧跑回到霍建成的身边。
“成哥，现在怎么办？这些西瓜……”
“不要慌，看情况再说。”霍建成看着徐炎怀中的西瓜，眼神复杂，“先把它带回去，能留下就留下吧。”
“可……”徐炎想接着说，但被赵洪云拦住。
他们都知道霍建成话中的意思，等于给这些刚刚出生的西瓜判了死刑。
但他们无能为力，帝国的军人不会给他们反抗的机会。至于怜悯和同情，徐炎从未在这些人的身上见到过。
很快庞大的军舰准备停靠在他们的旁边，就是那片西瓜的上方。
这些还没来得及采摘的西瓜被引擎散发出来的强烈气流吹散，落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艳红色的果肉洒落在黄沙之上，流淌出来的果汁瞬间被干涸的荒漠吸收。
还有几个西瓜正好在引擎的正下方，里面喷出的蓝色火焰，在一瞬间就将西瓜蒸发，连一点残骸都没有留下。
徐炎等人怒火中烧，也只能选择隐忍。
伴随着漫天的尘土和巨大的轰鸣声，军舰蛮横的停靠在了东非大裂谷之上，落地产生的巨大震动让徐炎等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舱门打开，银白色的金属梯从军舰的上方，一路延伸到地面。身穿白蓝相间战斗服的帝国军人出现在金属梯之上，脚上的金属靴和金属梯之间发生摩擦，发出清脆的声音。战斗服胸口的位置雕刻着星河帝国的标志，是一条源远流长的星河。

他们的手中端着一把黑色的脉冲长枪，头上戴着最先进的头盔，能够实时监测周围的变化，对将要发生的危险还能够提出预警。
这些帝国的军人每次来地球，都不会脱掉他们的战斗服，他们害怕这里的人会反抗。虽然他们手中有武器，但他们高傲的内心不允许他们受到一点伤害，更别说这些伤害是来自最卑贱的地球人。
这些看起来飞扬跋扈的军人，比任何人都要胆小。
他们也从不会摘下头盔，他们怕地球的空气太过污浊，让他们感染各种疾病。
这些人从军舰上走下来，毫不客气地踩在破碎的西瓜上面，还有些嫌弃的甩了甩脚，将黏在上面的果肉甩下。
他们看到徐炎等人，并没有在意，而是走到大裂谷的边缘，低头看了一眼裂谷的下。没有乘坐升降梯，而是直接纵身一跃，战斗服后面的小型喷射机点燃火焰，四个深蓝色的喷射火焰所产生的能量支撑着他们，漂浮在裂谷的上方。
舰长朝下方挥了挥手，所有人开始下降，朝他们的生活点飞行。在众人都飞下去之后，舰长回头看了一眼徐炎等人所在的方向，露出了笑容。
就算隔着玻璃，徐炎也能感受到对方的轻蔑与不屑。
等他们都下去之后，徐炎等人才稍稍送了口气，紧张压抑的气氛有所缓解，但每个人的心头依然笼罩着一块大石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成哥，他们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徐炎抱着仅剩的一个西瓜，问道。
霍建成摇了摇头，视线紧盯着军舰：“先回去，见机行事。”
“成哥，我们要不要……”旁边的人用手做出一个劈砍的动作，目光凌厉而且凶狠。
霍建成微微低头思索了片刻之后，双手搭在徐炎的肩膀上。
“徐炎，你跑得快，等会下去之后，你去通知大家，随时做好准备，等我信号。”
“是，成哥！”徐炎认真的点点头。
所有人在霍建成的带领下，再次走上升降梯。
因为军舰的到来，原本要上来的居民也放弃了行动，在下面等着帝国军人的“大驾光临”。
升降梯在缓缓地下降，晃动的绳索发出声响，就像是一个人躲藏在黑暗中的喘息声，谨慎而又恐惧。站在升降梯上的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压抑的气氛让乐观的赵洪云都满脸阴云。 每一次帝国军人的到来，都是一场灾难，远比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还要让他们讨厌。
很快升降梯就来到了峡谷的最底端，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排排低矮的房屋，背靠峡谷，却建在一米多高的位置。这里的环境虽然能够让人类生存，但总是会降雨，每次雨量都很大，而且是夹杂着微弱辐射的酸雨。如果皮肤直接和这些雨水接触，会损伤皮肤。
为了避免被酸雨灼伤皮肤，在建设房屋的时候，专门将其建在了一米高的位置，这样就有效的避免和酸雨的接触。

房屋的上面有一排金属做成的棚顶，用来抵挡从岩壁上掉落的乱石。经过酸雨的侵蚀，有些金属顶棚变得有些脆弱，稍微大一点乱石都能砸出一个大洞。生活在这里的人，只能定期加固顶棚，这对于物资紧缺的地球人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整体建筑风格有点像简陋版的赛博朋克，倒不是他们喜欢，而是只能做到这样。
刚下来的十几个士兵正站在前面，李明山已经出来迎接他们，脸上带着笑容。
李明山是这里的首领，年过半百就有了一把花白的胡子，身材瘦弱，稍微宽松点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晾在竹竿上一样空荡。因为老先生品德高尚，在这里颇受大家爱戴，所以被推举成为首领，和帝国军官打交道的任务，自然也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各位长官，你们怎么今日便来了？离约定的时间还差半个月呢。”李明山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问道。
“把你们这里最好的机械师叫来，去上面，把军舰给老子修好，快点！”声音穿过头盔，变得更加厚重和压抑，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语气。
帝国军人明显不想和放逐之人有过多的接触，直接说出了他们的要求。
“是，不知道长官的军舰发生了何事？”
“问那么多干什么？赶紧找人去修，明天天亮之前修不好……”对方抬起脉冲枪指着李明山，蓝色的光芒在枪管中汇聚，电子充能的声音在峡谷回荡，只要对方轻轻扣动扳机，李明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会瞬间烟消云散。

“是，明白明白。”李明山不敢多问，便答应下来。
待升降机停稳，徐炎便将西瓜放到了赵洪云的手中，随后一个健步就冲了出去，速度十分快，简直赶上了新型喷射机的速度。
在徐炎第一次展现他无与伦比速度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到诧异，大家也都做过各种猜测和检查，想要知道原因，但都没有成功。后来这件事也就无人提起了，反倒是徐炎的这种天赋，帮了他们很多忙。好几次暴风雨来临之前，都是徐炎迅速将消息传开，并收拾好正在晾晒的粮食。
霍建成等人则是来到了李明山的身边，看着对方还没有放下的脉冲枪，霍建成直接走到李明山的前面，将他挡在自己的身后。
而自己，和脉冲枪仅仅一拳之隔，都能感受到脉冲枪里面的热量。
舰长见如此有胆量的人，也有饶有兴趣的打量起来，和魁梧的身材比起来，舰长更在意对方身上的气势，是一种无所畏惧的气势，还带着很强的戾气与杀意，隔着战斗服都让他感觉有些害怕。
“你是谁？”舰长眯起眼，好奇地问道。
“霍建成。”
“霍建成？”舰长小声嘀咕了一下，“想做英雄啊？”
舰长将枪放下，上前一步靠近霍建成，斜着眼看了对方一眼，突然间出手，用枪托照着霍建成的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瞬间，鲜血就从霍建成的嘴角溢出，腮部变得有些红肿，不消片刻，会更加严重。

“一群苟延残喘的废物，还想要做英雄。”
看着霍建成冰冷的双眼，舰长也没有在意，反而十分轻松的朝身后的士兵摆了摆手。
身后的士兵在看到手势之后，开始朝不同的方向走去，准备搜刮他们房内的物品，尤其是矿物与金属。
舰长从霍建成的身边经过，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冰冷坚硬的金属手套拍在脸上，就算不使劲也有些疼痛。
“不要忘了，你们只是一伙囚犯，不杀你们，是帝国对你们的恩赐，你们要学会感恩，明白吗？”
霍建成不说话，身后的房屋想起了翻箱倒柜的声音，那些平日里他们视作珍宝的物品，被这些蛮横的军人随意破坏。
喜欢的他们就带走，不喜欢的就随手丢在地上，如果没有摔坏，这帮帝国军人就会在临走前将其踩烂，把破坏的快感当成一种享受。
生活在绿洲的人，也从一开始的惊慌害怕渐渐变得习惯，就算是小孩，对这种生活也都习以为常，只是大家的眼中，还隐藏着怒火与不甘，只要有合适的机会，他们就会站起来反抗。
李明山转头走向维修厂，所有的机械师都在维修厂里，负责简单的机械维修。虽然帝国不会让他们掌握高科技的武器，但用于平时耕作的农用机械，还是允许他们使用的。
毕竟帝国需要他们定期交出更多的粮食和矿物，简单的工具会发放给他们，但帝国军每次来的时候，都会进行检查，任何的缺失都可能造成灭顶之灾，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螺丝。

在这里，同情和善良是不可能出现的东西。
徐炎也是一位机械师，只是李明山到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徐炎的身影，便朝旁边的人问道：
“小刘，徐炎去哪了？”
“不知道，刚才跟着成哥去上面了，之后就再也没见他。”
“你们先来吧，军舰需要修理，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给他们修军舰？”一个人疑惑的问道。
“对，你们先过去吧，我去找找徐炎。”
李明山说完，转身便离开了修理厂。
还在修理厂的诸多机械师互相看了一眼，随后拿起各自的工具箱，走出了修理厂。
在居民区的两边，分别是两个畜牧养殖场，养着不同的动物。一边养的是牛羊，一边是鸡和猪。这些动物，地球人根本无福享受，就算是鸡蛋，一年一个人平均也就只有三枚，多余的鸡蛋都要储存起来，交给帝国的人。
因为草料的不足，牛羊的数量十分稀少，每次也只能养殖数十头而已，帝国军人每次来的时候，总会带走一半。
现在，舰长将部队分为两队，一队负责检查居民家中是否有违禁品，另一队开始清点牛羊，准备将它们带上军舰。
至于舰长，此时正在升降梯前面等着机械师的到来。
很快，机械师陆陆续续地赶到了这里，大约有三十个人，徐炎也及时赶了回来，站在了机械师的行列之中。

徐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霍建成脸上的伤，问道：“没事吧成哥。”
霍建成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担心。
舰长见到年仅二十岁的徐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机械师并不是简单的职业，就算在帝国的地位也不一般，不仅需要天赋，还要有实践的积累，大到星际舰队、太空移民，小到喷射机维修，都需要机械师的努力。而一名合格的机械师，最年轻也需要三十岁左右。
“这小子也是机械师？”舰长指着徐炎问道。
“是，别看他年纪轻轻，其实……”李明山刚要解释，就被舰长打断。
“算了。”舰长看向徐炎，威胁到，“小子，你最好不要随便乱碰，否则的话……”
徐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攥紧了双手。
舰长自然不相信徐炎是机械师，下意识的认为他就是一个打杂的，只是威胁了一句，便不再管他。
在他的意识里，他们不敢做任何手脚。
这时在搜查房屋的军人已经回来，走到舰长的面前敬礼，随后叹了口气，十分失望的说道：
“舰长，什么都没有，简直就是家徒四壁。”
“对啊舰长，别说宝贝了，连口像样的食物都没有。”
“这地球真是越来越没有油水了。”舰长咋咋舌，环顾了一眼四周。
之前来地球收物资可是一份美差，能够搜刮这些居民的宝贝，总会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比如说一些历史文物。这些东西，在帝国里可是备受欢迎。

但目前看来，经过数十年的搜刮，他们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
最终舰长的视线停留在了赵洪云怀中的西瓜，这种在帝国随处可见的水果，在地球上可是稀世珍宝。
察觉到舰长的目光，赵洪云害怕的向后退了两步，原本就有些闷热空气，此刻就像是烈火一般，在一点点的灼烧气管。他伸手拉出沾满灰尘的衣服，想要将西瓜盖住。但为时已晚，舰长正一步步朝他走了过来，从他的怀中将西瓜拿走。
李明山见状，只能忍痛割爱的说道：“这里也没什么东西好招待，长官不嫌弃的话，就吃口西瓜吧。”
周围的居民，看着数年没见过的水果，两只眼睛都放光，口水更是不受控制的在口腔里肆意翻滚。
舰长单手拿着西瓜，看着周围的居民。
“想吃？”
众人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舰长轻笑了一声：“那给你们吃好了。”
众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着舰长。
只见舰长随手将西瓜扔向空中，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赵洪云在第一时间就扑向西瓜，但也没能赶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西瓜摔碎，一股清新的甜味扑面而来，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
徐炎见状，怒火中烧，但被霍建成死死的拉着衣领，无法动弹，只能待在升降梯里。

舰长走到摔碎的西瓜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抬起自己的脚，踩在了上面，还转动了两下脚掌，让西瓜彻底粉碎。
赵洪云气氛的锤了一下地面，眼泪也跟着落下。
“你们这群卑劣之人，不配吃这种东西。”
舰长转身离开，脚上的战甲随着走动，发出沉闷的声音。
“你们几个，快上去把军舰修好。明天上午，我要看发现军舰有任何问题，你们就解放了。”
他说的解放，就是死亡。
随后舰长在几名队员的簇拥之下离开，走向了整个绿洲唯一的酒馆。
说是酒馆，其实就是为了迎接他们而建立的地方，就先古代接待使臣所用的驿馆一样。淡水对于绿洲的人来说是极其珍贵的物资，至于酒，大家也只能在帝国军人来到之后，闻一闻从屋内飘出来的味道。
只不过那味道，十分清淡，还不如一百多年前的啤酒。
“都通知了吗？”霍建成目光紧盯着离开的军人，轻声问道。
“通知了，大家都做好准备了，只等成哥的信号。”徐炎点点头。
“走，先上去看看。”
霍建成看了一眼周围的机械师，大家都坚定地点了点头，脚边放着准备好的工具、零件以及装备。随后霍建成搬动升降梯的开关，沉睡的锁链再次醒来，随着齿轮转动的声音不停地环绕，那声音沉闷而又艰难，仿佛每升高一公分，都耗尽了它所有的力气，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在努力做着属于自己的工作。

太阳还没有升到正午，绿洲还处在一片阴影之中，偶尔穿堂而过的风还有些凉爽，带着“呼呼”的声音。
随着升降机不断地上升，阳光开始出现在他们的身上。依旧是那么刺眼，照在裸露的皮肤上有一种灼晒的感觉。当年过度的战争让大气层受到了严重的破坏，阳光中的紫外线，离他们的皮肤更近了。
也正是如此，地表的环境越来越恶劣，加上污染严重，生物很难存活。
荒芜的大地很快就出现在他们面前，地平线笼罩着一层浓厚的黄雾，在预示着视线尽头的地方，也是一片荒芜和漫天的黄沙。
升降梯虽然老旧，却依然能够精确的停在预先搭设好的平台上。
霍建成打开半截的铁门，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不远处庞大的军舰，深吸了一口气。
其余的机械师手脚利落的将他们带来的工具以及设备从升降梯里拿出，穿上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弯腰将地上的工具依次放在工作服的口袋之中。
徐炎拿起自己一掌宽的腰带，环扣在腰间，将各种仪器简单的检查一遍之后，放在了腰带上。
最后，大家都从腰间掏出了透明的护目镜，上面都有或多或少的刮痕。物资匮乏的绿洲，没有能力去配备新的护目镜，就连工作服，都满是补丁。
徐炎看了一下众人，走到霍建成身边说道：“成哥，走吧，我们都准备好了。”

“走，让我们看看，这次帝国的鹰犬，到底碰到了什么难题。”
霍建成看着远处的军舰，走了过去。
这次是个机会，霍建成在军舰到来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往常帝国的军人出来执行任务，最少也是一百人的编制。而这一次，来到绿洲的只有五十几个人，少了一半，加上他们让绿洲的机械师去修理军舰，更是史无前例。
之前光是往飞船上运送物资，都会害怕地球人不小心损坏了飞船的某个零件，准确的说，是觉得地球人污染了他们的宇宙飞船。更别说让他们进行维修了，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小问题，比如收缴物资的时间提前了半个月；每个士兵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兴奋，他们的双腿还会因为害怕而时不时地抖动……
这些问题结合起来，霍建成只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经过了激烈的战斗，而且对方的火力明显要强。仓皇逃窜之中，只有地球是离他们最近的星球，只能暂时来这里避避风头，顺便修理战舰，补给物资。
这正是他们等待的最佳时期，士兵经过大战，身体疲惫，精神状态脆弱，而且弹药肯定不够充足，加上他们来修理军舰，徐炎能够做一些手脚，将军舰变成自己的……
诸多条件之下，正是他们反抗的最佳时期！
这一天，他们已经等待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