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时】顷刻花(单恋虐/7千字一发完)

*避雷:弯爱直(光→时)单恋注意,时成家有妻女注意!!!光有形妻注意!!!
*本文设定时是纯直男,没有掰弯!!!
*若有不适请退出!!!
*剧情狗血注意!!!
陆光终其一生的不理智,无非是喜欢程小时。而他终其一生的理智,也无非是自始至终没有告诉程小时。
陆光不是没有过告白的念头,在程小时他笑,他哭,他和他相拥,他陆光看见他的脆弱,他的软肋,他的过往时,太多瞬间那一句“我喜欢你”就在心头,可是仍然被无情的理智压制。
因为越界只是顷刻,守住了界限,才能在他身边久一点,再久一点。
陆光是见证过程小时拒绝了男性追求者的。那人也是他们的球友,他曾和陆光一样会用炙热的眼神望向球场上英姿飒爽的程小时。而他和陆光又不一样,他有过告白,是一次黄昏的拉扯,当着陆光的面拉住程小时的胳膊,在夕阳之下的一句“我喜欢你”。
那时少年眼里闪过的难以置信和费解,深深刻在陆光的脑海里。他还没来得及因为情敌对暗恋对象的举动有生气的情绪,程小时已经把手抽了出来。

程小时所流露出来的并非深恶痛绝,而且比拒绝任何一个女生的告白都要隆重地拒绝了那个男生。他拒绝的话语,陆光没有听清一个字,可是却好像全部听到了。那之后,男生再没和他们打过球,也再没出现在陆光所知道的那些程小时的生活里,却一遍又一遍地出现在陆光的假设之中。
如果我告白,只会和他一样。再做不成朋友,从他的生命里消失。
他或许有些贪心,想能在他身边久一点,再久一点。可是他的贪心仅限于在他身边,这就足够了。
22岁生日,程小时送了陆光一块新手表,和他之前用的是一个牌子,最新款,不便宜。陆光道了谢,转身把以前的手表扔进了收纳箱。
而23岁的生日的前夕,程小时送给陆光了一颗重磅炸弹。
“陆光,我和你说,我有女朋友了!”
一瞬间如冰山劈裂,心中地动山摇,而表面却仍是不惊。他设想过无数次这个场景的到来,却总觉得能迟一点,再迟一点。而现实是这么早,这么突然。他应该假装嘲讽地说“你都能有女朋友”或者“哪个女孩瞎了眼”,但是他都没有。他木讷地停滞,迟钝地从口腔里卡出“恭喜”两个字,觉得自己都要站不稳了。

他不是不知道那个女孩的存在,从一年前袁佳进入程小时的生活,从程小时开始提起她,问陆光她的话是什么意思起,他就知道,就明白。
可是心里仍是一道惊雷,打得人浑身颤抖,心漏一拍。
程小时沉浸在暧昧转正的喜悦里,似乎是想用自己的乘胜让陆光追击,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怎么不找个女朋友。
陆光用一声“弱智”结束了这个话题。他没有心思过生日了,一晚上都在好似不变的镇静下,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他既知道程小时是直的,就该知道他会和女孩恋爱,结婚,生子。
他不属于自己。
陆光觉得,这是自己的人生第一次这么情绪失控,可是他没有一滴眼泪。他心里翻腾着难受,而眼泪是委屈的产物,他没有委屈。
23岁的第一天,陆光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他不再拥有那些泡沫般美丽而易碎的幻想,从此没有顷刻的机会。
单身的人每天都在干什么?答曰:提供情感建议。
参谋礼物,分析为什么会生气……陆光敢说,他作为一个哥们,绝对足够意思。没有那些看戏的损招,没有“一律劝分”的插科打诨。他想,程小时一定真的很喜欢这个女孩,才会花那么多心思在她身上。从前徐珊珊发自拍能回复呕吐emoji的宇直,在一步步成长为“暖男”和“模范男友”。他和他的女孩一直是羡煞旁人的一对,是所有人都觉得能长久的一对。

违心地说,这很好,他们很恩爱,他们会幸福。
陆光觉得自己越发虚伪了。
程小时25岁时,第一次和陆光提起,他想向他的女友求婚。
陆光心中又是一道惊雷,甚至被水呛着了。缓和了些,他开口道:没同居过就敢求婚你也是够勇的。
也是哦。程小时没心没肺地笑笑。可这笑却若刀子一样扎眼。
一周后,陆光和程小时说,他该搬出去了。
“总不至于你和她该同居了,还和我住一起吧?难不成你们的新房里还给我留个位置?”
说到底一起住了这么多年,程小时心里还是不舍陆光的。他拍了拍陆光的肩膀,道:常来玩,还有,时光照相馆是不会改名的。
陆光笑了,回了声好。两天后他就搬走了,搬到一公里外的一间单人公寓,整整两天没下过楼。
从前他花了一个晚上去接受程小时有女朋友了,如今他花了两天去接受他不能住在他身边了。两天他看完了八本书,其中读了两遍《Call me by your name》的原文。他没碰一滴酒,也不曾有抽烟的习惯。消化情绪时就强迫自己阅读,不看一眼手机。

今年与明年的交界,冬日里难得下了一场大雪。室内的灯光暖融融的,温黄落在每一个在场的人身上。那是程小时向袁佳求婚的夜。一众亲友簇拥着这对新人,欢呼与掌声,起哄和祝福,所有人沉浸在新春与新人的快乐之中,除了陆光。
戒指是他和程小时去选的,场地是他和乔苓他们布置的,录像是他负责了,唯有起哄之中,没有他的声音。他站在摄像机之后,也是房间唯一的阴影,嗓子像是吞咽了刀片一般难受。
他心里有场海啸,可是他静静地站着,没有人知道。
尽管他是第一个知道程小时要求婚的,尽管求婚的桩桩件件他都参与了。
心里还是痛。
没多久正式领证了,程小时请亲朋好友吃饭,陆光去了,又有些后悔。一众人问他是不是也该找一个了,他没有作声。
小半年之后是婚礼,程小时邀请他当伴郎的时候太过正式,让陆光狠不下心拒绝。他和程小时在准备室里休息,新郎一直在照镜子。
“好像是和从前不太一样了,”程小时说,“是有些成家立业的样子了。”

他一把把陆光拉过来,笑着说:“你还和从前一样。”
陆光挡开程小时的的手,“要成家的人了,能不能稳重一点。”
程小时爽朗地笑了:“我什么样子你没见过,在你面前装,有用吗?”
他也看出陆光兴致不高,收敛了些,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哪敢。”陆光摇摇头,看向窗外,“只是觉得,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你都结婚了。”
“那你现在有打算了吗。”
“……”
“我懂,要我说,一定要找一个你爱的人……”
“……嗯。”
他看着程小时走上台,看着他和新娘宣誓,看着他和新娘交换戒指。晚席陆光喝了不少酒,但是他没有醉,而且异常清醒。
他在离场前找到程小时,给了他一个,他们之间最正式的拥抱。
“祝你幸福。”
陆光仍然没有委屈,可是这次回家他却流泪了。他忽视了自己的眼泪,如平时任何一次回家一样,表情也没有变化。他把冷水甩在脸上,晕开了泪痕。没有委屈,不是释怀,更多的是对既定结果的无能为力。从前他们穿梭照片是如此,如今的普通生活也是如此。凌晨未眠,他看了好几部同性题材的电影。可是电影总有相爱,而他没有。

天亮之后,一切如故。
一年之后,陆光和一个女孩领了证。他们认识不到半年,结婚的原因很简单。陈菁是个拉拉,他们达成共识,拟定合约,然后形婚。两本红皮,没有宴请,交代了父母和亲友,屋檐之下更像两个合租的室友。
她唯一一次看到陆光的情绪波动,是在程小时官宣袁佳怀孕的时候。陈菁多少知道一些她“丈夫”对程小时的感情,也不多语。她自己也因为实际上喜欢的女孩瞒着她结了婚而哭了一晚上,陆光安慰了几句。那一瞬间,陈菁问过陆光,或许他们两个就这么过也不是不行,但是她抛出的橄榄枝没有人接,陆光说她伤心过头了,没有下文。
八个月后程小时的女儿呱呱坠地,陆光和陈菁自是要去拜访。她有留意,当其他人注意孩子的嬉笑时,陆光则是关心程小时带孩子没睡好眼下的乌青。
你们俩什么时候要一个呀。大家起哄到。
陈菁不知怎么回答,陆光呷了一口茶,说目前没有打算。回去之后陈倩说,其实他们可以试管婴儿要一个。陆光没看她,答道:我给不了孩子父爱。

“父母总会逼我们要的。”
“丁克家庭不少。”
陆光皱了皱眉:“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潜台词就是不要想这些。
陈菁不再做声。陆光叹了口气,说:“你想的话,再去试试吧,或许还会遇到你心动的女孩。我说过,这和我没关系。”
他当然知道陈菁为什么会提出要孩子,就像之前,陈菁说他们可以过一辈子一样。可是陆光不会同意。陈菁心领神会,没再说过这件事。
有时陈菁也会找袁佳小聚,代陆光看看他们的女儿程佳伊。小孩子长得很快,四岁时满小区跑,跟都跟不上。陈菁也会给小女孩买几件衣裙,打扮小孩总是令人开心的事。
她也问过陆光为什么不喜欢小孩,陆光说小孩又吵又闹。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
陆光站了起来。
“对于我喜欢的人和别人的爱情结晶,我确实,提不上什么好感,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陈菁认同,又问:“你为什么对程小时念念不忘啊。”

“因为他是我的光。”
这个答案,陈菁有几分料到,并不太意外。而且她觉得这比“没有原因”来得浪漫。
光是什么?光是世界,是色彩,是万物生长,是可望而不可即。
光,你可以看见,却伸手抓不住。
没有程小时的出现,陆光的世界是单调与乏味,是精确的人生计划与精英的教育,是父母的作品,是教育的典范,是社会未来的精英,却不会是他自己。
直到遇见程小时,遇见那句“这一辈子的信任”,遇见那次街角的邂逅,遇见那次“搭把手”,他才明白心脏跳动的意义,明白了人为什么需要氧气,明白了色彩,明白了他自己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程小时让陆光成为陆光,也让陆光迷失在名为“时”的岁月里。
他和陈菁刚应付完陈菁父母,走在回“家”的路上。隔了半臂的距离,全然不像一对夫妻。经过一座濒临拆迁的老小区,一个大人拉着哭闹的小孩,刺耳的哭闹划破天空,搅碎了这僻静之地的安宁。陆光低着头刷手机,陈菁心不在焉地四处环顾,显得有些不安。

“刚才那小女孩的衣服,和我给伊伊买的好像。”
“嗯。”陆光仍没有抬头。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变成了来电显示。
“喂!陆光!伊伊不见了!我……”
程小时话未说话,陆光立刻问:“她今天穿的是什么衣服?”
“陈菁送的那件外套……”
他似乎隐约听到陆光骂了一声“该死”,然后又是一阵杂音,紧接着是陈菁的声音。
“喂喂?程小时?我们……刚才看到有个人拉着伊伊走了,陆光已经去追了!我在这里等你们过来……”
……………………
他从几乎可以确定孩子被人贩子带走到怀有希望和袁佳赶到陈菁身边。袁佳哭得不成样子,陈菁安慰让她别急。
“可是陆光的手机在你这里,有办法联系他吗?”她抽泣着问。
程小时默不作声,示意陈菁把陆光的手机给他。
如果没有猜错,四位的锁屏密码,和以前一样。
0624,开了。
他点开陆光的手表绑定的APP,有定位,而且显示刚开不久,时间是那通电话之后。

他们这么多年搭档,陆光知道程小时会明白的。
而且不过几秒,发来的是危险警报的提示。来前已经报警,警察不久后赶到,定位也不动许久。 他们随着警方,前往定位的位置。
这老小区内巷道纵横,地形复杂,且是个将拆之地,已经没有住户,监控也寥寥。东北角的小门后,是一片已经拆迁的废墟,对于自己有车的人贩子来说,是再好不过的转移地点。夜里这地方暗得很,而且静得叫人害怕。脚步声凌乱而急促,手电筒的光随着步调晃来晃去,程小时边跑边想,陆光在这里帮他找女儿,要费多大劲。
他脑子里混乱地很,直到随警方的脚步停下,心里一阵钝疼,震惊到瞳孔猛然收缩。
他,看到陆光倒在血泊里,怀里护着的是他的女儿,手紧紧抓住不放的是那个亡命之徒的腿。
“伊伊——”是袁佳的声音
“陆光……”
沾血的刀,衣物,手,掉在一旁染血的石头,人贩的惊恐和尖叫,敞开的面包车后备箱,绳索,麻袋,行李箱,掉在地上的布条,无不诉说着这里刚才发生了多么恐怖的场景。

他清楚地看到陆光见到人来之后如释重负的一笑,清楚地看到他闭上了眼睛,垂下了头。
救护车的警笛,再次打破深夜里这处城市偏远地区本该有的寂静。
人贩子交代他还有个同伙,人不是他捅伤的,刀是藏在衣服里的,是那个同伙失手捅的,他们没想伤人,谁知道这个人不怕死和他们抢孩子。他们也慌,另一个人撒腿就跑,自己慢了一步,鬼知道这个人的手劲这么大,受了伤还抓住他不放,他为了脱身抄起旁边的石头砸了过去,还是没能逃走,然后警察就来了。程小时冲上去想给这个畜生一拳,却被在场的其他人拦了下来。陆光被抬上了救护车,袁佳拉着他一起去了救护车上。
救护车上,医生们在抢救,程小时垂着头没有动作,眼睛盯着陆光满是凝血的右手。他自己的手因为刚才去扶陆光也满是血污,但他顾不上。他的右手拇指不断摩挲自己的左手手背,眼里的一切渐渐模糊。
陆光如雪一样白的头发被头上的钝伤淋得不成样子,错乱地黏连在一起,重重地挂着。他那张好看的脸上满是尘土和凝固的鲜血,脸色更是白得可怖。检测生命体征的仪器精确地滴滴作响,似乎是暗示时间的流失,像手表一样跟不上这世界形色纷扰。

程小时的左手里抓着的,陆光的手表,是他送给陆光22岁的生日礼物,也是他们能找到他们的关键。而现在,这块手表在血液的浸泡里,熄了屏。程小时的口袋中陆光的手机,传来“定位已断开”的电子音。袁佳在擦拭程佳伊身上沾到的血,陈菁和警察在核对细节。一众忙碌之中,除了他没有人听到这微乎其微的细节,却让程小时觉得无比刺耳。他不知道过了过了多久,随着陆光被推进急症室的手术间,他像被抽取力气一样坐在外面冰冷的座椅上。
袁佳还在徒劳地擦拭,小声嘀咕这衣服是报废了,而程小时忍无可忍地怒吼了一句:“陆光都他妈的进急症了,你还在乎衣服!”
他吼完才知道自己失智了。程小时不太和袁佳吵架,这是他第一次吼袁佳,而且一句话把袁佳压了许久的情绪提了上来:“你就是怪我没看好伊伊!……”
程小时没有心思争论,他说了声对不起,不再说话。陈菁见状去安慰袁佳,袁佳哭哭啼啼地也向陈菁表示抱歉。说到底,所有人都不想这样的情况发生,所有人的心都很痛。

而此时已经是后半夜,程佳伊困得打瞌睡,袁佳和陈菁不说,但也累得不行。商量之后决定还是先带着伊伊回去休息。程小时无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后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对陈菁说,你也回去吧,这里有我。
凌晨急症室的走廊空无一人。程小时躬着身子,用手撑住额头,闭目回想和思考着什么。半晌拿出了手机,不是他的。
0624,解锁。
他没有点开任何一个软件,只是在桌面上划拉。因为任何一个软件里的内容,都不可能比这个桌面挂件更让他恍惚。
不是壁纸,是和时钟一样的桌面功能。是一张照片,是陆光22岁的生日,他们的合照。是从前的少年时,是意气风发时,是程小时还没有遇到袁佳时。
手术室的门开了。
半夜进行一场大的急救手术,医生也累得不行,疲惫的声音里,告诉他陆光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至于什么时候会醒,还需要留院观察。
什么?
程小时一瞬间失神了,他几乎要跪倒下去,扶了一把墙勉强站住,向医生道谢。

“其实腹部的伤是其次的,他头上拿一下钝器砸伤更为危险。普通情况下应该是会直接昏迷,坚持了这么久,真的……”
坚持了这么久?
是什么让他坚持了这么久?
程小时不敢再细想了。他半摇半晃地走到监护病房,只能在门外远观。连接着无数检测的仪器,头上,身上都是绷带,为了处理伤口,那漂亮的白色头发还被凌乱地打理了一番。恍惚间,程小时觉得陆光好像躺在一个水晶管里,衬托着他的是洁白的玫瑰,如同生命那死亡美的艺术品,彰显着脆弱和唯美。
他仍在外面守着,给陈菁发消息说明情况,然后没有再看自己的手机。
口袋里有两样不属于他的东西,一只手表,一个手机。
手表,好几年前的旧款,但仍然适用。可惜在这次意外里,被鲜血浸透而已经英勇殉职。
手机,打开是锁屏的界面。
0624,0624……
他没有解锁,而是盯着手机的屏幕,脑子里全然被这个数字占领。陆光的手已经无数次输入这一串字符,甚至在手机膜上留下了不明显的痕迹。

这不是陆光的生日,不是陈菁的生日,不是陆光父母的生日,也不是程小时的生日。
这么多年,难道你真的对他的心意没有一点点,哪怕一点点的窥探吗。
从前他的眼神,他的关切,他的包容,他的宠溺,难道你真的能做到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程小时心里明白。
可是他装了十多年的傻,难道在这个时候决堤?无论是现实还是理智,都不可能允许。而且,他真的爱他的家庭,爱他的妻女,他真的很幸福,这会是他最好的归宿。
那么陆光呢?
他对陆光又是什么?
他们绝不可能是伴侣,却已经一辈子都剪不断理还乱。
陆光是他的soulmate,是老朋友,是除了乔苓之外的第一个朋友,是合伙人,是兄弟,是亲人,是和他的妻女一样重要的人。
他们的感情是超过情爱的,吗?
陆光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
是月亮。
是怕黑的他,夜里的月亮。是群星不见影,唯有月高照的月亮。

程小时问自己,如果陆光从前向他告白,他会拒绝吗?
他做不到当面答复。而且他做不到拒绝,也做不到答应。
而人生没有如果,陆光从来没有说过,他也从来不需要回答。
或许该说,程小时比陆光更会隐藏,他对陆光的复杂和纠结,全然被隐没与看似乐天的外表之下。
太阳到底还是出来了。
陈菁早上七点就来了,她看着一夜未眠的程小时,心里有个冲动。不过她并不会执行冲动,只是让程小时去休息,自己来换班。
程小时没动,还是低着头,看不见神情。
“陈菁,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嗯,你说。”
“你们幸福吗。”
陈菁显然被这个问题打了一个猝不及防。
“为什么这么问?……幸福……当然幸福啊。”
“哦。”
他若有若无地回应到。
“对不起。”
这也是程小时说的。
“没看好孩子是我们的问题……”
“别太自责,遇到人贩,我想,无论是谁的孩子,我想他都会尽力一试吧。”

“你们结婚也好几年了,为什么不要个孩子?”
“……”
陈菁停顿了一下,说:“因为我们不想生。”
似乎是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具有说服力,又补充到:“我身体也……不太好。”
“哦。”
他站起来,转向监护病房的玻璃。
“你说他什么时候会醒呢?”
“总会醒的,一天,一周,一个月。”陈菁说,“总会醒的。”
程小时目光涣散地看向陆光,忽然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屏障。
是生命的屏障,意识的屏障,时间的屏障,情感的屏障。
你说,如果我现在向陆光告白,他会不会醒。
他像魔怔了一样,冷不丁一脸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吓得陈菁一声冷汗。
我开玩笑的。他又说。
从前,现在,今时不同往日。社会,家庭,他们都不是二十出头的少年,莽撞而果毅,稚嫩而坚韧。而那纵使是从前都没有越界过的关系,何必现在推到建立的平衡,去换顷刻的空花阳烟呢。
程小时说,医药费他会出,陈菁可以放心。陈菁说他们不缺治疗的钱。程小时似乎笑了,说,他是为了我的女儿,你总该让我报答一点吧。

陆光,你说呢。程小时在心里问。
还有一件事,你别告诉袁佳。
你说,
如果陆光走了,我一定会和她离婚。
Fin.
所以有人看出来0624是什么意思了吗。
光夜当他们doi完不想出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