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堂】忘川无岸（10）

本故事纯属虚构
圈地自萌
请勿上升！！！
（十）
吃过饭，周九良拿着昨晚换下来的湿衣服，准备问在哪里洗。翠翠接着他的盆，笑着说：“九良哥，你带你朋友在船上转转，衣服给我就好了！”
“不合适！我自己洗就好！”周九良没有松手。
“有什么不合适的~”翠翠眼睛闪闪亮，认真地说：“平时船上人的衣服都是我洗，也不费多少功夫。你们就那几件，我搓搓再放洗衣机里转转就好啦！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那你多帮我阿爸干点儿活就好了！”翠翠的话里还带着几分调皮，渔家女孩儿力气也不小，一下子就把盆夺了过去。
“那…好吧！谢谢你！”周九良不想跟个小女孩儿在这里拉扯，他僵硬地做了个礼貌的笑容，转身走开了。
翠翠直直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转过弯去，才收回目光，抱着盆一蹦一跳地进了洗刷间。
周九良回到舱里，把孟鹤堂洗好的两条内裤挂在窗户上，回身倚在了床边，看向孟鹤堂。
孟鹤堂等他忙完，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鸡蛋，托在手心里，寻找着周九良所在的方向：“周…嗯…九良！我要了个煮鸡蛋。昨晚，我听到你被他们打到脸上了！鸡蛋消肿，你敷一下。”

周九良几乎忘了这件事，孟鹤堂说起来，他才感觉到脸颊那里似乎有些肿胀。长久以来，受伤如吃饭一样平常，他从没放在心上过。可是当这点小伤都被记挂在了一个人心上，周九良非常不适应，手足无措的那种。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坐到孟鹤堂身边，看着他一点一点把鸡蛋剥完，蛋壳聚在手里，摸索着放到床边的小桌子上，再扭过身子来，眉心微蹙，鸡蛋举到周九良面前说：“呐！”
周九良看着他，忽然不想理智了！这几秒，任性一下也没关系吧！他握住孟鹤堂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的脸颊上：“我怕疼，你帮我敷！”
孟鹤堂一抿嘴，浅笑着说：“你怎么会怕呢？好吧！我帮你敷！”他展开手指，在周九良引导的位置温柔地滚动着鸡蛋。
软弹温热的蛋白触到脸上，周九良的心被烫了一下，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疼吗？”孟鹤堂紧张地问。
“嗯～”周九良惊讶极了，都不知道自己可以发出这样连自己都看不起的声音。
“那我轻一点儿啊！”孟鹤堂的动作更柔和了，他如平常一样歪着头，脸上有一种慈悲圣洁的表情，周九良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感受着他越来越近的呼吸，手不自觉地渐渐握紧。

孟鹤堂表情疑惑了起来，眉心重新皱了皱，咬着嘴唇说：“额，九良……手疼~”
周九良惊醒了一样，猛地松开手站了起来，语气明显有些慌：“对~对不起！”
孟鹤堂被他的动作冲得一晃，鸡蛋差点儿掉在地上，他摆摆手，语气委屈又担忧地说：“你是想什么出了神吗？你…是在担心那些坏人吗？……九良，如果很危险，真相……也没有那么重要…”孟鹤堂艰难地说出这些话。他已经失去了哥哥，剜心伤痛的时候，是周九良一直在陪伴他保护他。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对周九良产生了深深的依赖。他觉得自己那么渺小那么无力，要面对的，却比他眼前的黑暗还要恐怖。他不想拖累周九良，更不想他因为自己出事！他，不可以连他也失去！
周九良已经恢复了平静，凝视着他说：“你不要操心这些！我答应的事，不会食言！这几天，我们应该很安全，你放轻松，就当是一场旅行！”他拿过孟鹤堂手里的鸡蛋，“我自己敷吧！你昨天受了惊吓又着凉，要多休息，睡一会儿吧！”
“我……我不想睡！我心里很乱！九良，你能带我出去走走吗？”
“好！”

周九良走到孟鹤堂身边，胳膊横起来，孟鹤堂那么自然地挽住，两人一起出了舱门。
江上风大，呼啸作响。因为阴天，光明被遮住，水雾又缭绕着，四周都看不到陆地。整艘船像个孤岛。可是这样的风景和沁入心脾的凉气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舒畅。他们站在一处栏杆边，周九良有意无意地说着来往船只的样子，给孟鹤堂描述着他眼里的风景。
“九良哥~超市船来了！走啊，咱们去买东西啦！”是翠翠那让人愉快的少女呼唤。
周九良还没回应，孟鹤堂拍拍他的胳膊，凑近他说：“嗯，你能不能看看船上有没有卖内裤的…我…呃……有点不习惯……”他红扑扑的脸颊让周九良第一次想用可爱这个形容词。
“好！”
翠翠已经过来，一起来的还有阿水。
“阿胜兄弟呢？”周九良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
“他跟阿爸在驾驶室呢！”翠翠往周九良身边凑了凑。阿水明显不喜欢这个动作，他眼睛睁大一下，抿着嘴，装作不在意地挤到他们两人中间，对周九良说：“走，咱们先去放扶梯，怎么样？”
周九良看穿一切地提了提唇角，顺势往旁边走了几步，对孟鹤堂说：“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啊！很快就回来！”说完，同着阿水一起去了船舷那里。

采砂船边已经停了一艘矮很多也小很多的船，超市老板扔了个船锚上来，翠翠在上面绑好，周九良和阿水把扶梯搭稳了，几个人依次下了船。
超市船顾名思义，就是水上的移动超市，进了门才发现，里面非常大，几大排货架上，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翠翠问周九良：“你喜欢吃什么菜？”
“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对了，我有些生活用品要买，我去那边看看！”周九良指着挂了些衣服的地方示意一下，朝那边去了。
翠翠还有很多东西要买，所以也没阻拦他。
周九良转过货架，立刻贴货架站直，探头看看，那两个人和超市老板一起在挑东西了。他观察了一下超市里的监控，敏捷地走到超市中间位置的柜台，快速扫了一眼，找到了一部手机。
他立在柜台边，几乎看不到动作，等转到一个监控照不到的角落时，手机已经在他手里了，他熟练地拨了一串号码。
“老鬼，是我！你什么都别问，我现在在外地，你路子广，帮我查一下昨晚第二江桥上的事故，事故方的真正身份！”
“良子，你要干什么？”

“说了你别问！我现在不方便，你查好后等我电话，大概两三天，最多一个礼拜，我会再打给你！不要联系我！”
“良子，他们是不是找到你了？”
“没有！小心使得万年船！我现在只能相信你依靠你了！”
“这不是你的风格啊！良子，你……”那边的老鬼很震惊！这个话少人狠的主儿，第一次用求人的语气跟他说话，他多少有点儿不适应。
“废话少说！我挂了！”周九良快速挂了电话！通话时间够短是没有办法定位的！他清除了通话记录，把手机放了回去。等翠翠他们过来找他的时候，他已经抱好一堆东西走了出去。
老板正在算账，翠翠身边堆满蔬菜，肉蛋，大米，油之类的东西。她拿着张银行卡晃着，跟老板聊着天儿。
“加上这个小伙子的，一共956，我给你抹6块钱，再送你两袋儿盐，行不？”
“行！”翠翠爽快地把卡递给老板，周九良已经抢先一步拿过老板的POS机，划了自己的卡。
“九良哥，你这是做什么？”
“我们说好的，总不能白吃白喝，伙食费要交一些的！再说我买的这些衣服之类比那些菜不便宜些，我付钱是应该的！”他态度很坚决，一刻不停地输好了密码。超市老板用眼神征求翠翠的意思，翠翠想了想，笑着说：“我要是不让，你在船上也不自在！好吧！九良哥，那我替他们谢谢你啊！”

周九良点点头，拿起老板装好的东西，跟阿水一起往甲板上运。
采砂船上，阿胜和孟鹤堂站在一起。看到他们出来，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周九良看到孟鹤堂的表情一下子鲜活了起来，朝他们的方向侧耳听着声音。他答应了一声，只是为了让孟鹤堂安心！果然，孟鹤堂嘴唇弯弯地笑了，冲着并不准确的方向摇了摇胳膊。
阿胜扔了绳子下来，他们把买的东西挂在绳子上，相继回了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