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星辰与破晓【第七章】

关于五专的风格定调，大家七嘴八舌给出的建议实际大同小异。
“在路上。”
南南一笔一划把这三个字写到了本上。
“在路上。我们好像还没有做过这种选题吧？大概就是一直行走的感觉，或许我们团综可以去不同的地方旅行寻找灵感？可以想像，不管是对于各异风土人情的发现与挖掘，还是行走途中的经历、见闻与思考，都将带给我们的音乐创作和表演以独一无二的体验。”
“哇哦。”磊子小小地惊叹了一声，“我开始兴奋了。”
“那就这么定了。”我也隐隐有些激动。实在是因为这种自由恣肆的感觉太过珍贵，没有人会舍得放弃如此难得的机会。
几天后，一份详细的企划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民俗、自然、工业、季候、异域、行走。”我抬头看了一眼周震南，有些担忧，“会不会……这几个主题显得太宏大太跳脱了？”
“不会。”小队一如既往让人心安，“正因为没有人进行这样的组合，我们创作起来才更新颖自由。”

“好的。”我自知自己的担心实属多余，“那，团综的第一站，定好是哪里了吗？”
周震南沉吟片刻，再抬眼看我时目光竟有些恳切：“我们想每个主题都多去一些地方，最好把全国，哦不，全世界最具代表性的景观都走一遍。”
“这样下来，”他总结似地说道，“深刻的感悟必然会使我们的音乐表达更上一个台阶。”
“……”
我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我怎会不知道，这种类似专业原创音乐人的采风活动，何止会让团队的音乐表达更上一个台阶？！只是……靠粉丝应援组建起来的男子偶像组合，真的可以这样大手笔地投入音乐创作吗？尤其是团体和个人热度都达到一个高点的今天，各种商业活动纷至沓来，真的有充分的时间来描绘脑海中的幻景吗？
然而面对周震南那样一张热切又充满期待的脸，反对的话我怎么也狠不下心说出口。
“……我去问问龙总吧。”
不出所料，光是为了说服龙丹妮就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然而所幸最终结果是令人愉悦的——她竟然同意了！

“前两年孩子们够努力也够累了，”这是龙总的原话，“也是时候放他们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R1SE永远也无法成为一个常年团。”她注视着我的眼睛，“所以作为仍存在的现役偶像团体，我认为，留下那么几首好的作品显然很有必要。”
这个好消息当然足以让所有人都欣喜若狂，于是当天晚上，我们便迫不及待攒了个局庆祝胜利。
“想好了吗？”包厢里太吵，我不得不倾过身子提高音量，“详细地点都包括哪里？”
“我拟了一个大致方向。”周震南也提高了嗓门，“明天拿给你看。”
“今天晚上就好好放松一下吧！这几天……确实辛苦大家了。”
我于是微微笑着，舒适地窝进身后的沙发，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笑闹，一会儿起哄让也哥撒个娇，一会儿又推来挤去非要让翟潇闻跳个舞……
作为这一切的旁观者，我可以坦诚地告诉你，如此浓郁的烟火气息，足以让任何一个不小心闯入其间的人心动。

第二天来到公司，果然在桌上发现了南南交给我的详细企划。我先大致浏览了一通，略加思索，觉得还是应该交予龙总过目。
“《R1SE团体五专〔奔赴破晓流光〕音乐创作——采风企划》？”龙总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读着文件的内容。
“首发单曲，歌名：暂定，主题：民俗，采风建议：中国少数民族独特节日及庆祝方式、传统手艺的发扬与传承；第二首，歌名：暂定，主题：自然，采风建议：自然景观，例如桂林山水、海洋、森林、天然形成的瀑布、戈壁、沙漠等；第三首，歌名：暂定，主题：工业，采风建议：知名工厂（已废弃或正投入使用）……”
越往下读，龙总的眉头就越皱一分，直到她看完最后一行字，合上文件夹，长舒了一口气。
“小溡啊。”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也知道，哇唧唧哇是个刚成立几年的小公司。外头人老喜欢说咱们背靠腾讯，也只有咱自己人知道什么都比不上靠自己。我也就是跟你说说……”

我紧张到心快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生怕龙总一个不情愿取消五专企划，谁知她话风一转——
“出专辑、拍综艺这些钱呢，咱还是有的，不过——”龙总又一秒严肃起来，“这也不意味着你们可以为所欲为了。该怎么做还怎么做知道吗？可别给我掉链子。”
“当初选择了你，是我对你的信任。”我分明在龙总的眼中看到了笑意，“希望我没有押错宝。”
“加油干吧，大家都看着你呢，天才少女。”
放心吧。我在心里默默地回应龙总。就算我难堪重任，也该相信我身边那十一个人。我们都笃定着，只要有他们在，再腐朽的木头，也能开出最美的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