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玉同人文]玉倾天下（23）

预警请见第一章，谢谢。修罗场来了😂
锦觅扑倒在床上，把头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啜泣。
“原来是他变心了！”
这样一个念头从她心底升起，令她绝望到窒息。这么久了，他明知与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从不来看她，连句话都不捎。过去她还能自我安慰，也许是他太忙了呢，也许是他不方便呢。现在看来，事情的真相已经很清楚了，他不再爱她，他喜欢上其他女孩了。
她越想越伤心，哭得像个泪人，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晕厥过去。她想埋怨他，她想讨厌他，可是伤心难过的只有她自己。有时候她觉得他很爱她，有时候又觉得他好像不爱她。面对他的捉摸不定，她无可奈何，苦苦压抑，一次次想放下，一次次又放不下。在爱情的漩涡里，只有她一个人深陷其中，不可自拔，而他早已抽身离去。
她想到了家乡，想到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小庭院，那里没有湖，那里有一片清澈幽深的小池塘，它被一棵百年的香椿树遮蔽住。阿爹和阿娘曾因担心有危险，想将池塘填平，却被他阻止了。他说外面兵荒马乱，觅儿是女孩子不方便出门，家里只有这道池塘还能留点童趣，他一定紧紧盯住她，永远不放手。这一盯就是十几年，他在这片池塘里为她捉蝌蚪、养小鱼、种莲花……一件件的生活琐事和细节回忆起来是那么的鲜活和生动。在树荫的掩护下，在宁静的池塘边，他们说了多少情意绵绵的山盟海誓，畅想了多少成家立业后的甜蜜生活。在银辉色的月光下，他们拥抱，他们亲吻。风儿看见了，害羞地吹拂他们头顶上的树叶瑟瑟作响，仿佛是在偷偷笑话他们。

“他是不是已经忘了我？”
苦涩的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她仰面朝天，望着屋顶发愣，任由泪珠在脸颊上肆意流淌，一颗颗滑落到耳畔，滑落到发间。她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久久地沉思起来。一切怎么变得这么快？快得让她措手不及，快得让她肝肠寸断。
她想起了养母，其实她更想称之为母亲。临秀在她及笄后就告诉她，自己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她知道真相后反而更爱她了，这个伟大的女人把最真挚、最无私的母爱赐予了她。她何其有幸在她的庇护下长大，又何其不幸早早失去了她。
“阿娘呀，阿娘。”她哭着向天上说，“下来救救我吧，救救你可怜的女儿！”
忽然，她听见有人在敲门，随即一道清透温柔的男子之音传来：“觅儿，睡了吗？我能进来吗？”
润玉推了推门，不出意外，门从里面闩上了。他站在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是锦觅从小到大的习惯，一旦他们俩个吵架了、冷战了，她就喜欢把门反锁，一个人默默地生闷气。
他没有气馁，站在门口轻声地说：“你刚才撵我走，我走了，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不是因为我不想迁就你，而是因为我去给你拿礼物去了，一盆像春天一样火红的红色郁金香。你一定好奇，郁金香的花期不是在春天吗？是这样的，我知道你喜欢它，就央求萍儿培育了一株，一直放在我那里，等你过生日的时候再送过来。你看，我现在连盆带花站在门口。你可以把它放在床头，让花香陪伴你度过每一个美好的夜晚。好觅儿，别生我的气了，让我进来跟你解释。这么美的花，你舍得把它拒之门外吗？”

听到他的话，锦觅昏昏沉沉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开门，苦恼、纠结、挣扎的情绪把她撕成了两半。
一个是乐观开朗的小葡萄，她说：“哼，他只喜欢我，才不会喜欢上其他姑娘呢。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刚刚看到的不过是误会。”
另一个是任性执拗的小霜花，她说：“真是个傻姑娘，他老早就不喜欢你啦，板着指头数，你看他拒绝了你多少次？他已经喜欢上其他更美、更好的女孩了。”
这两个小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她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好两手捂住耳朵，一边哭，一边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想听。
润玉又开口了：“觅儿，你刚才看到的是穗禾姑娘。她父亲与我有灭族之仇，所以再怎么，我都是不可能爱上她的！有一件事，我本来想等到你生日那天再告诉你，现在看来是时候说清楚了。让我进去吧，我当面跟你解释。”
锦觅动心了，她知道润玉最重孝道，若真如此，那个穗禾姑娘肯定没戏，或许真是误会呢。
她抬起手擦干净腮边的泪水，急步行至旁边的梳妆台前，拿起木梳快速整理一下披散的秀发，还用粉黛仔细抹了抹哭得红肿的眼袋。收拾妥当后，她转过头正想应声。

倏忽，镜前黑影一闪，一双铁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死死捂住她的嘴。她下意识张开嘴巴想大声呼救，一团香气却在瞬间流入大脑，她感到脑部血液迅速冷却，耳朵嗡嗡不住乱响。她的全身开始拼命挣扎，想摆脱那人的控制，可惜这点动作对旭凤而言就象小猫咪在饶痒痒。
他凑近她的耳朵，音调异常的冷酷低沉:“没想到吧？这屋里有处暗门可以让人随意进入。锦觅，你和润玉居然敢联手骗我，害得我母后惨死，要不是看你还有点利用价值，我现在就杀了你！还想双宿双飞，哼，门都没有！仔细看看，你和他长得居然有几分相似，我就勉为其难收了你吧！”
他的话让她莫名其妙，其中饱含的恶意更让她如堕冰窖。刹那间，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四肢拼命挣扎，在他的禁锢下扭来扭去，嘴里发出细碎的呜咽。但是她吸入的迷香很快发挥作用，她的头越来越昏，力气越来越小，她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觅儿。”润玉又喊了一声。
她眼里迸发出一丝朦胧的希望的光。
“我知道你生气的时候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我说得越多，你越觉得我是在狡辩。今天这事儿，是我做得不对，不应该对其他女子做出让人误会的举动，对不起！你要相信我，之前我疏远你、拒绝你，不是出自本意，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唉，我明天再来找你，希望到时候你的气能消一点。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锦觅怔怔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慢慢离开，两行清泪从枯涩的眼睛里汩汩流淌下来，灼烫了旭凤的手背，让他联想到与母后最后的诀别。可惜浓厚的墨黑已经完全淹没了他的整个身心，他不为所动，坚持要把她也拖入命运的泥淖。
终于，她在极度的恐惧和无助中晕了过去。
屋内沉静如水，谁也不知道在这表面的宁静中，进行着令人人毛骨悚然的罪行。
润玉把郁金香带回房间，摸了摸土有点干，给它浇了点水，没浇太多，保持土壤湿润即可。他坐了下来，对着花朵发了会呆，然后伸出手轻轻抚摸花瓣上细微的绒毛，惆怅地说:“花儿呀，花儿，你明天可得争气一点，一定要帮我打动觅儿的心才是。”
当天晚上，润玉服下解药后运功调息一阵，自觉内力开始慢慢恢复，怀着对未来光明的期待沉沉入睡，结果一躺下就噩梦缠身，那些让他痛彻心扉的往事在他梦中久久徘徊。他梦见舅舅身中数箭，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他梦见娘亲葬身火海，熊熊烈焰将天空都烙红了；他梦见他与不爱之人肌肤相亲，含着屈辱的泪水直到天明。
梦境太过真实了，真实得让他惊醒的时候，还能敏锐地感觉到那种残留的疼。他揩了揩眼角，果然泪痕斑斑。他孤独地躺在床上，双手使劲拽住被角。微弱的天光已经照射进来，天亮了，他却觉得四周漆黑一片，静得可怕，在这静息中有什么东西在膨胀、在翻涌，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处喷射出来的辛酸痛楚。

他静静地躺了良久，不想起床，也不想动弹。
终于他自嘲一笑，自言自语:“过去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不过是梦而已，何必当真”。他收拾起心情跳下床，洗漱整理完毕，将那盆郁金香捧在怀里，大踏步奔向落霞苑。
他兴冲冲来到房门口，门窗紧闭，里面静悄悄的一丝声响都没有。他犹豫片刻，鼓足勇气轻轻敲了敲门，低声说道:“觅儿，是我。你醒了吗？方便让我进去吗？”
他以为自己还要敲很久，谁知才敲了几下，“吧嗒”的一声，门开了，他怔忡地看着旭凤衣冠不整从里面走了出来。“轰”的一声，他的周身血液向头顶直冲上来，所有的神经霎时停止思考，原地只剩下一具空空的躯壳。
旭凤见他两眼呆滞看向自己，身子发抖，牙齿打颤，一副前所未有的狼狈。旭凤心情大好，一股强烈的难以克制的得意溢满全身，可以说润玉的痛苦大大取悦了他。他把头高高昂起，像一只斗胜的鬣狗，终于撕开了伪装的软弱和胆怯，龇出了本性的灿白獠牙。
好一会儿，他们相互对视没有说话，乌云遮住太阳，空气已然凝滞。
只听“咣当”的一声，花盆掉在地上碎了。那声响传到润玉耳朵里好似天上降下一道暴烈的雷鸣，把他整个人震得粉身碎骨。他机械地低下头，看着那朵鲜红的郁金香跌落在尘埃里，仿佛是他的心。　

忽然，润玉动了，他揪住旭凤的衣领，用足内力，“啪”的一声，劈头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力道之大、速度之快把他整个人猛然掀翻在地。旭凤眼前金星乱舞，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用右手胳膊撑住，支楞起上半身，左手捂住火辣辣的脸颊。“喀嚓”一声，一颗牙齿极痛苦地掉下，嘴巴里全是鲜血，但是他毫不在意，反而疯狂地大笑起来，誓要将满腔怨毒放纵出来。
他一面笑，一面指着他说:“没想到吧？润玉。你以为只有你最聪明，别人都是傻子被你耍得团团转吗？没想到自己也有被耍的一天。哈哈哈，真是痛快！你这个骗子，利用我害死了我的母后。天道好轮回！你不是喜欢她吗？那我就偏偏要了她！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大不了我拉你一起下地狱！不过还真别说——”
他满是血污的脸上扯起了一抹恶劣的笑，吧砸吧砸嘴，一脸回味：“她的味道真不错！”
润玉的眼眶气得通红，滔天怒火在他浓黑的眉毛上端凝聚。他抢近一步，用尽力气在他胸口踹了一脚。旭凤的身体飞射出去，蹦了好远才落下。他手捂胸口彻底栽倒在地，全身蜷曲起来，拼命咬住牙关忍受着钻心的疼痛，不让自己泄露出一丝脆弱。

“希望肋骨没断。”他朦朦胧胧地想，眼睁睁看着一双洁白的靴子走近了他。
润玉慢慢走到他的跟前，居高临下俯视他，那眼神象是在看一条臭虫。他的内心极度激愤，表面极其平静，神情郑重又蔑视地一字一句道:“你的确是个傻子，我就没有见过比你更蠢、更无能的人，你好好想想，从始至终我哪里利用过你？至于荼姚，她的死完全是她自己咎由自取，你不妨下去问问她，手上沾满了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又有多少累累白骨替她铺路？旭凤，你若是有恨，大可以真刀实枪地跟我干一场。结果你这个懦夫，却选择去伤害一个弱女子，简直连猪狗都不如！还有，我告诉你——”
他停顿片刻，下巴高高抬起，鼻孔往下翕动，无情宣告道:“下地狱的只会是你，我们会在温暖的人间，生活得无比幸福！”
他不再理会他，迈着焦急的步伐行至床边，掀开床幔，零乱的现场象是被飓风刮过，被褥高高隆起，他知道锦觅躲在里面。他的心在抽抽的泛疼，简直不敢想象她昨天度过了怎样地狱般的夜晚。
他俯下身，右手伸出颤抖地想去拉开被子，手停在半空中无论如何都放不下来。他两腿发软，无力地坐在床沿，满怀心疼与愧疚，温柔地说：“觅儿，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他等了很久都没听到锦觅的回应，他站起来想要抱她走，忽然她瓮声瓮气说道：“润玉，你走吧，我早就不喜欢你了。听说你昨天来找我，那时候我其实是和太子殿下在一起。殿下多情又浪漫，他不像你，总是伤我的心。昨天晚上的事，我是自愿的。将来我还要做太子妃，做皇后，总之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润玉脑子里一片空白，惊讶得说不出来一句话。他觉得自己的喉咙抽搐到痉挛，失语了半天才痛声道：“觅儿，我知道你的为人，你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孩。如果你是担心我会嫌弃你，不会的！我润玉发誓，我绝对不会！我爱的是你的灵魂，是你的心灵。你不要被世俗的偏见困住，呆在这里你会死的！”　
锦觅骤然掀开被子，头发凌乱，脸色惨白，任由肩膀袒露在空气中，但是此刻她什么都不在乎。她用那双漆黑的瞳仁凝视着他的面孔，冷冷的发出刺人的光，薄唇轻启，吐出了一句句伤人的话：“你说你爱我？那你能娶我吗？你能抛下所有的一切跟我在一起吗？”
他的胸口仿佛被她刺出的利剑击中，浑身开始哆嗦，右手举起，紧紧拽住床幔，努力让身体不要倒下。
“我.....我.....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你的苦衷总是那么多！”锦觅指着门口大声喊道：“你们总是把我当作三岁小孩子，什么都不跟我说。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让我怎么办？你现在说不嫌弃，五年后呢？十年后呢？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你给我滚！我不要见你！你给我滚啊！”
润玉的眼睛愣怔了一瞬间，旋即用哀求的眼神望向她，坐下来张开双臂把她紧紧拥入怀里。
“啊！”她高声尖叫，声嘶力竭地对他拳打脚踢，“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大骗子！”
“听我说！听我说！”润玉竭力阻止她的疯狂，喘息道：“你说你要嫁给他？那你真的了解他吗？他是什么样的人，你真的知道吗？你们才认识了多久啊！觅儿，觅儿，你冷静下来，认真听听你的心声，你不过是一时冲动，你的心是不会答应的。”
她止住了动作，泪流满面，定定望着他，从胸腔里吐出一道深长的叹息：“润玉，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我们回不去了，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实话告诉你吧。”旭凤勉强站了起来，跌跌撞撞走过去，跪在床头握住锦觅的手，火上浇油一般的说：“我们俩个早就私定终身了，我和洛将军也已经开诚布公谈过了，他答应将觅儿嫁给我。昨晚不过是生米煮成熟饭。你要是再闹下去，我就把这事公之于众，到时候看是谁下不了台！”

润玉仿佛挨了劈面一闷棍，胸膛剧烈起伏，惊愕的眼睛在他们两个之间搜寻，急切地想找出撒谎的证据，可是他看到了什么？两个有情人脉脉含情地注视着对方，难道一切都是他自作动情，三个人之中原来只有他是多余的。
润玉的眼睛模糊了，泪水终于盈满了他的眼眶，他抖抖瑟瑟地站了起来，不发一言沉默地走了出去。
锦觅看着他的背影，孤零零的让人想哭。起风了，吹得他衣袂飘动，一粒水珠迎风吹到她的脸上，她摸了摸好像是润玉的泪。
她再也支撑不住，俯伏下去，用牙齿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从此玉郎是路人，他与她再无可能，自己在他心里不过是见异思迁的坏女人！她将被禁锢在这座皇宫里，唯有死亡才能解脱！
旭凤见润玉已经走远，不再装出深情款款的模样，软泥般瘫在地上，捂住胸口低声叫唤，虽然肋骨没断，但是太痛了， 痛得让他几乎要昏过去。过了好久，他才摇摇晃晃站起来，脑子一阵晕眩，眼前一片发黑，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他迁怒似的将她的下巴死劲托住朝向自己，张开漏风的嘴，暗讽道：“好啦，别哭了，你哭给谁看呀。这下你情郎的命算是保住了。算你识相，不枉费我昨晚跟你说了这么多。想想你父亲的下场，跟皇家抢女人，是嫌命还不够长吗？只要你听话，我也不会多嘴把你们的事捅到父皇那去。你放心，我会进宫向父皇请旨娶了你，这座东宫将来也只有你一个女主人。听说你在掖庭的时候，有一个叫萍儿的宫女伺候得还算舒心，我让人把她调过来给你解解闷。”

锦觅停止了哭泣，冷眼看着他，恨不得在他淤青的脸上吐一口唾沫。
“别忘了你的承诺，不要为难他，也不要再碰我！”
旭凤一脸嫌弃：“那是当然，你不过是我与洛家联谊的工具而已，娶进来当菩萨供着就行了。”
他们的对话，润玉自然是不知道的。他毫无知觉地走在街上，浑浑噩噩好像丢了魂，幸亏今天休沐放假，他不用上朝去应付太微和群僚。
天还没亮多久，坊里街角渐渐热闹起来。早点铺子大门洞开，刚出炉的芝麻烧饼喷香软糯，大碗的面片馎饦摆了一排；农夫挑着担子或是推着板车，上面堆满了果菜米麦，步履匆匆准备进市叫卖；算命卜卦的开始摆摊子，刚支起了棚子，开始整理旗杆上的幡旗。
到处都洋溢着火热的生活气氛。
润玉早饭没吃，却不觉得饿，恍恍惚惚站在人群中央，更衬得凄惨落寞。
刚才发生的一切简直比噩梦都还可怕。晓风吹拂过来，他的发丝在微微摆动。
他仰望天空，一簇簇的乌云被风吹得滚到天边，隐没在背后的太阳露出头来，和煦的阳光洒落下来，他的眼睛开始发亮:那个人或许是一切问题的关键。
洛府，洛锦言一动不动坐在书房，一卷公文摊在他的眼前，他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在等待那个命运的时刻。忽然外面乱哄哄地闹了起来，纷乱杂沓的脚步声四起。他低垂的眼眸豁然开朗，两片薄唇漾出了一抹狡猾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