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十三，恶魔

13.恶魔
纵使太阳再大，黎明的阳光再耀眼，也总有阳光所到不了的暗处，而沈现在就恰好身处在最黑暗的地方，令人难以预料的是他会想用一己之力照遍所有暗处。
［睦月，你怎么会在这？］睦月看着沈瞪大的眼睛，却显得十分淡然，反观沈似乎情绪非常激动，接连不断的折磨让他的眼球外突，眼睛肿都布满了血丝，喉咙中发出的艰涩的声音正蚕食着沈脑海中剩余的一丝心智。［你...你还活着吗？］
［怎么说呢，我想想。我也许灵魂还存在在这里，又或许我只是你想象出来的，不过这种事我所谓吧？］睦月望了望四周，淡淡地回复。［看，又来了。］
［啊！！！］四周的圆石再次被系统清理，岩浆与水开始流动，由于水的流动速度比比岩浆快，在沈的肢体上就留下了一道不规则的扭曲的伤痕，撕裂的痛楚再度从四肢传送到全身，引得沈不断哀嚎，就连沈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连喊叫的力气也耗尽。
［所以呢？沈，你打算在这种地方被困一辈子吗？］
［这...这是对我的惩罚呀，我...我就连你都解救不了，就算能出去...又能怎么样？］沈低下了头，不敢再对上睦月的眼神，可他清楚，睦月的形象一直在自己脑中挥之不去，任凭他怎样躲避都是徒劳。

［那可真是太无聊了，不是吗？］睦月笑了一声，这一次回应她的只有沈泣不成声的惨叫声。
［总是这样不断地给自己找借口，好让自己安心的家伙真的是讨厌呢，亏我还做了你的影子这么久。］
［诶？］
［你其实自己心里清楚吧，沈！你是想活下去的吧？］
［啊！！］圆石又出现了一道道裂缝，沈刚再生出的躯体再次被砍断。
［嘛，真是的，那我就可怜一下你吧！］睦月用双手环绕住了沈的脑袋，在温暖的触觉下，沈下意识地缓缓抬头，他看到了他自己，他打算重新认识一下他自己。
在潜意识中，沈的束缚解开了，他一个人站在河流旁边，静静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呐，沈，为什么你就这么执着于朝阳呢？一般不都是看夕阳更浪漫吗？］睦月翕动着小口，倚靠在沈的肩上，默默等待着沈的答复。
［啊这，我认为朝阳总能给人一股积极向上的力量，可以一直往上，追逐着自己的理想，而夕阳的话，总是会不经意间沉落，我害怕失去，我害怕有一天我们的世界会因为玩家与村民的战争而彻底变得乌烟瘴气，就如同这夕阳一样美丽，却遭到毒手，再也见不到了。所以，我一直渴求着新世界的秩序，迎接它自己的黎明！］沈慢慢地说着，有些话就是这样不经意间说出来的，却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就是自己的内心想法。

［真有你的风格呀，沈！所以你才想要创造一个玩家与村民和平共处的世界？独特幼稚的想法啊，怪不得会经历这种事...］
突然，沈一旁的睦月倒了下去，周围的场景变成了陡崖，呼啸的寒风从原本是河流的瀑布中吹出，刮到沈的脸上，天空中也早已没有什么太阳，只有月亮，且正在被吞噬。
［不，这不是真的，不！］沈想抓住倒下的睦月，可是奈何她的身体从山顶落下，沈的手掌挥向低处，却只收获到了寒冷的空气，未能抓住睦月的手。［为什么！为什么！这不是真的呀...］
［看样子你分不清真实与虚幻了，King。］这个声音是...闻老师！
［闻老师，告诉我吧，这不是真的！］闻老师用手推了推眼镜，眼睛中反射出的寒光不仅让沈战栗起来。［你需要清醒起来，沈谛夫King！］闻老师一手拎住了沈的脑袋，强行让他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幕...村庄生灵涂炭，龙云离自己而去，睦月被分身杀死，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
［不！不要再来一次！不要再来一次啊！我受够了！！！唔...］沈跪倒在了地上，无力地哭喊着，乞求停手。［闻老师，我该怎么办，我很迷茫，为什么，为什么我所珍视的事物都要离我而去，为什么至今为止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我恨透这个现状了呀！］

［King，所有的迷茫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没有强大的能力，假如你能够成熟到不在创世殿堂的测试上失利，假如你能成功地掌握『结构方块』的所有力量，假如你铁了心要使用恶魔的力量去反击，那么这些状况就不会发生了吧？目前为止你的所有遭遇都是因为你还是以前的那个不知道成长的笨蛋啊！］
［什...可是，闻老师，我已经...］
［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你如果还把自己困在过去，还用一些无聊的事物阻挡你前进，那么世界就很容易把你瓦解掉，想欺骗一个自欺欺人的人别提有多容易啊！］
［怎...怎么会...］沈的双腿发软了，脊背弯了下来，双手撑着地面，地面上时不时溅起几颗泪珠［都是...我的错？］
［不需要说一个十分明了的结论吧？倘若你足够强大，他们大概也不会...］
这时，月亮的最后一丝光芒也被夺取，四周站了无数个白眼恶魔，而眼前毅然树立起了许多坟墓，肮脏的蚯蚓爬在土壤中，不小心松动了土，从墓碑中都爬出了许多人影。
［因为你...］
［都是因为你！］
［为什么不做些什么？］
［胆小鬼！］
［事到如今还想着靠那样的想法安心吗，恶魔！］

爬出了无数具村民的尸体，挣扎着向沈的方向爬进，沈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用手刨着身后的土壤，不断侧着身子后退，一身冷汗形成了烟雾，然后身后刚好撞到了一个巨大的墓碑，沈慢慢回头，撞上的是不成人样的睦月。
［你还说要拯救我...还要见我的家人...但凡你早点...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从睦月的头颅中爬出了几个蠹虫，撕毁了睦月那本就残破不堪的躯体。
［啊！！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沈的眼泪早就爬到了胸口，使他的心脏都变得冰冷了起来［这都是真的...是我惹的祸...是我害得他们...］
［怎么到现在还念叨着呢，沈谛夫King！我跟你说过吧！做事不能一板一眼！光顾着面前的现状自责，你总是这样，只知道一味找责任出在谁而不去改变现状。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力量在你手中，就看你怎么使用了。如果这个世界的格局不改变就注定守护不了你诊视的事物，无论重复多少次都一样，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沈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分身将他从地上拽起，扯着沈的脖子［你就是个容器，就是个不完美的残缺者，消失吧！］
［不，我不要！消失的应该是你！］沈睁开了白色的双眼，闪电般的速度挣脱了分身的束缚，立马使出一把黑曜石巨锤，锤烂了分身的面颊，也锤烂了沈的思考空间......

［出来了？沈？］
［嗯。］
［就是这样哦，沈，有思想包袱的人是走不远的，这力量根本不是什么惩罚哦，而是一种『恩惠』，让你能改变这个世界的恩惠！知道怎么做了吧？］
［我很强！我要去除掉一切阻挡我的人，除掉一切恶魔！只有这样，才能守护住我的一切！］
［可你就是一个恶魔了呀。］睦月略带俏皮地质问着沈。
［无所谓。］沈抬起了头，手中幻化出了发光的黑曜石块，破除了锁住自己的铁链，沉重的撞击声下，诞生出了一个新的恶魔。
［只有恶魔才能吞噬其他恶魔。哪怕全世界都是恶魔，我也会成为最强大的那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