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 （七）倔强的花儿不需要树的荫蔽

“住手！”
玛莎松开格鲁叔叔的手，丢掉了辛辛苦苦采来的草药，冲了过去，格鲁叔叔想拦住她却没能抓住她的手。
玛莎借着奔跑的助力，用尽全力推开了那个尖鼻子士兵，她张开双臂，用纤细的身躯护住身后的奥瑞娜老爷爷。近了看玛莎才发现，她认识这个这个尖鼻子兵。虽然没说过话，但玛莎见过她好几次，他曾经在博尔德街头擦鞋，喜欢用口哨吹一支很轻快的曲子，那支曲子玛莎现在还会哼。
但现在，玛莎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曾经和蔼。
“妈的，敢推我，死丫头你想干嘛！”
“你想干嘛！为什么打他！他犯了什么错！”
“有你什么事，滚开，你也想挨揍吗？”
“当然有我的事，老爷爷他帮过我！你们为什么要打他？就因为奥瑞娜不愿意帮你们打仗，你们就讨厌所有奥瑞娜人吗？老爷爷他做错了什么！你们带走了奇克森医生，多少人得了病都只能等死，而他来帮我们治病，他比你们好上一万倍！”
“啪！”
“啊！”
尖鼻子兵一巴掌把玛莎扇翻在地。
“死丫头！你就是这么对待一直冲锋陷阵保护着你的人吗？”

“保护？”玛莎坐在地上，恶狠狠地说：“保护了我们，就能对我们为所欲为吗？”
尖鼻子兵听了这话青筋暴起，几次想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最后拎起玛莎举起了拳头，“你他妈……”
“等等！”刚才就一言不发的胖子兵一句话制住了发怒的尖鼻子，显然他的职位要高些。
尖鼻子丢下玛莎去了胖子兵身边，那个胖子兵对着尖鼻子耳语了什么，之后两人都一脸坏笑的将目光投向了地上的玛莎。那个尖鼻子兵小声说道：“没错长官，这小妮子长得确实不错。”
“哼哼，你退下，交给我。”说完，胖子兵瞬间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这个老头是偷渡进来，我们有理由怀疑他是间谍，现在你这么护着她，我们怀疑你也是。今天你们谁也跑不了，都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尖鼻子上前抓住玛莎的胳膊，一把把她拎起来，“快起来站好，跟我走！”
“不，放开我！”玛莎一边用另一只手捶打着尖鼻子的胳膊，一边拼命挣扎。
这时，住在附近的埃尔法听到了玛莎的叫喊，翻墙从家里跑了出来，他看到这幅场面勃然大怒，攥起拳头就要冲上去。但胖子兵发现了他的意图，狠狠地瞪了他，又默不作声地把手放在了枪袋上。埃尔法察觉了胖子兵威胁，咬牙切齿地站在原地。

“啊！敢咬我！”
“啪！”尖鼻子又扇了玛莎一巴掌，然后抓住玛莎的头发，拖着她往前走。看到玛莎遭遇危险，埃尔法的眼神渐渐凶狠起来，手指嵌进大腿里，而倒在地上的奥瑞娜老人则悄悄把手伸进了怀里。
“你们在干什么！”
卢曼神父在这时突然出现，一声大吼喝住了所有人！
“这里是被赛米尔女神庇佑的博尔德，你们在这里欺侮妇孺，赛米尔女神将以圣母塔丽之名对你们降下厄运的责罚，还不放手！”
尖鼻子被吓得呆在原地。而胖子兵则静静地走到了卢曼神父面前。
“咚！”胖子兵突然出手给了卢曼神父一拳，把他打翻在地。这一拳对于年事已高的卢曼神父来说相当重，他在地上呻吟着站不起来。
“少管闲事，我们这是在例行公事，圣母塔丽会保佑我们这些保家卫国的勇士的。”
说完，胖子兵给尖鼻子递了一个眼神，尖鼻子见状，又重新开始大喊着拉扯玛莎。
“那个老头，自己爬起来跟上！”胖子兵朝奥瑞娜老人吼道。
感觉希望破灭的埃尔法已经忍无可忍了，打算拼死一搏。他盯着胖子兵毫无防备的枪袋，打算趁现在胖子兵正背对着他，扑上去抢走他的枪。这看起来不难，但仍需要极大的勇气。埃尔法弓起身体做出起跑姿势，他在心中默念：“三，二，一！”

“二位，这是怎么了二位？”
突如其来的喊声闪了埃尔法一下，那两个兵也停了下来，直勾勾地望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那是希薇娅小姐，她身着紫色的连衣短裙，脖子上围了一条粉紫色的丝巾，正步态妖娆地往这边走。虽然她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妩媚的笑容，但埃尔法和玛莎都注意到了——希薇娅小姐的眼圈红红的。
希薇娅小姐左手搭着右臂，看起来很乖巧地站到了胖子兵面前，胸前的两座高峰被两只胳膊拱起，显得更加傲人。她说：“您好长官，那里的那位小姑娘是我的妹妹，如果她有哪里冒犯到你们了，我替她向您们道歉。”说完，希薇娅小姐浅浅的鞠了一躬，说着：“对不起。”她弯下身子的那一瞬间，胖子兵瞪大了眼睛。
胖子兵和尖鼻子兵对视了一眼，扭过头来对着希薇娅小姐说：“我们怀疑她是间谍，现在要带她回去问话。”
“哈哈哈，她这么小怎么会是间谍呢，一定有哪里误会了，如果要问话的话，就问我吧。”
“问你？”
“嗯哼。”
希薇娅小姐抬起手，用手指捏住丝巾的一角，轻轻一扯，丝巾就从希薇娅小姐白净的脖子上滑落。没了丝巾的遮挡，阳光打在希薇娅小姐白皙的胸口，泛出诱人的光泽，而阳光照不进的那道深沟更是让这两个兵浮想联翩。

“太阳还挺大的，在街上站着多不好，去我的房间边喝茶边问话好吗？”
“也不是不可以，其实简单问个话而已，没必要特地回去问。”
“那就去吧！”尖鼻子兵松开了玛莎，迫不及待要走，但经过胖子兵身边时却被他拦住了。
“等等，你先带那个老头回去，这里交给我。”
“这……”
“别磨蹭，还不快去！”
被胖子兵喝了一声，尖鼻子兵缩着脖子不自然地笑了笑，“是，长官，我这就带他回去。”
尖鼻子兵转身朝着身后头破血流的奥瑞娜老人吼道：“你！快起来跟上，别逼我再动手！”说完，他就先走了。
趁着尖鼻子兵还没催第二次的这点空档，奥瑞娜老人翻身抓住玛莎的肩膀，眼眶湿润却目光坚毅，他沉声说道：
“玛莎，可爱的孩子，你很勇敢，很善良，谢谢你。但今后你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懂吗?”
玛莎木讷地点了点头。
“真是个好女孩，”奥瑞娜老爷爷伸手抚摸玛莎的脸，“你不应该属于这里，有机会一定到我的故乡去，到奥瑞娜去，那是个和平的地方……”

“干嘛呢！还不跟上！”尖鼻子兵发现奥瑞娜老人没跟上来，开始催。
“收下这本药典吧，你用的到的。玛莎，再见！”
奥瑞娜老人最后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塞进了玛莎手中，在一声简单的道别后就起身离开了。
奥瑞娜老人走后，玛莎立即转头寻找希薇娅小姐。她挽着胖子兵的胳膊在往家走，正回头看着玛莎。玛莎想喊她，可刚张口就看到希薇娅小姐露出辛酸的表情把食指比在嘴唇上。看着那样的希薇娅小姐，玛莎跪坐在地上，咬住嘴唇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卢曼神父爬到玛莎身边抱住了玛莎，带着和玛莎一样感激的眼神看着渐渐远去的希薇娅小姐。他右手紧握一尊圣母塔丽像，虔诚地祈祷着。这是他第一次向圣母塔丽歌颂希薇娅小姐的勇敢善良，也是第一次为希薇娅小姐祈求平安。
希薇娅小姐又扭头看向埃尔法，对他做了一个口型——“快走。”
埃尔法看到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迅速跑到玛莎身边，然后拉住玛莎和卢曼神父的手开始往回跑。玛莎紧紧握住埃尔法的手，边跑边回头看着希薇娅小姐一步步远去，可直到希薇娅小姐消失在门里也没回头再看玛莎一眼。

此时，近午的阳光悄无声息地降落在长白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慷慨地将安宁祥和播洒在空气中。希薇娅小姐门前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角落里仅存的一点血迹被掩埋在电线杆的阴影里。
安宁？恐怕没谁都会这么觉得。街道两旁，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人们像刚刚的卢曼神父一样，虔诚地祈祷着，真诚的歌颂着。
除了一个人。他隐匿在阴暗的小巷里，脸上的神情冷峻到了骇人的地步，右手的手腕已经被扼得青紫。此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