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卡】【短篇】 欲

作者:苏以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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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作者是老福特太太阿订不动产有限公司
(还是一如既往地没能搜到太太/悲)
PS:是群内的点梗,【fork&cake】(叉子和蛋糕)
具体设定走评论区
血腥表现有,注意避雷
一发完结,6000 字长文警告
卡米尔是在12岁那年遇见雷狮的。
此前他的人生杂乱无章,孤身一人在贫民窟摸爬滚打,拼尽全力,只为了活下去。
活下去做什么呢?
不知道。
他被阴暗的巷尾楼限制了想象,在狡诈歹毒的人群中丢失了善意。未来也好梦想也好,这些全都是和他卡米尔不沾边的东西。
只是活着。
因为除了活着,他无事可做,也别无选择。
懵懂的孩童,在那个阳光也透不进来的法外之地被扭曲了人格,见证了无数血腥,却没能真正理解死亡的含义,甚至没能将“死亡”纳入他的人生选项。
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卡米尔偷面包时,不小心被发现了。
他没能跑成,被人追上按在了巷口满是污泥的地面上。
“小狗崽子。”那人啐了口唾沫,手中握着根不知从哪儿扯下来的木棍,上面还订着铁钉,发泄般重重落在卡米尔身上,划破了单薄的衣服,嵌进肉里,用力拔出时带着血丝。

卡米尔死死咬住口腔内的软肉一声不吭,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染红了视线。他下意识地向前方伸出手,阳光在眼前几步远的地方及时收住,像是不愿靠近这肮脏的小巷一般,只留下一道冰冷的界限。
而卡米尔拼尽全力,触及不到那温暖。
这时,一位少年悄然出现了。
像是光芒倾落。
那时的卡米尔满心欢喜,没有想过这才是一切苦痛的开端。
少年自阳光中一步步走来,面无表情地看向巷子内。两人视线交汇时,卡米尔看见对方的表情变了,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他在笑。
笑什么呢,卡米尔不知道。
“看什么看?识相点就赶紧滚。”脚踩着卡米尔的男人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苍蝇一般,看向少年的目光充满了不屑。
少年没有回话,依然浅浅地笑着,猛然举起了一直插在衣兜中的右手。
手里握着一把黑色手枪。
“biu~”他撅起嘴发出了一个拟声词,同时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子弹击穿了男人的右臂,手中的木棍“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卡米尔顿时感到身上一松,那男人跑了。
少年只是兴致缺缺地瞥了一眼那人的背影,然后走过来蹲在卡米尔面前,笑得灿烂。

“喂,你没事吧?”
卡米尔抬起头,看见他的双眸是梦幻的紫色,在黑暗中仿佛能发光,只一眼便诱人沉沦。
那时卡米尔还没见过漫天星辰,只觉得少年的眼睛好看得过分,自此那片紫色便深深烙印在了他脑海中。
卡米尔本想回答“没事”的,但他似乎有事,因为他的眼皮愈发沉重,意识也逐渐模糊了。
他的视线坠入黑暗,恍惚间他感觉有什么湿乎乎的东西在他皮肤上游走,触感很像幼时被那条黑色小狗舔舐着脸。
再次睁开双眼时,首先入目的是一片干净洁白的天花板。
“啊,你醒了啊。”少年轻快的声音从身旁传来,那人正坐在床边一把椅子上,笑意盈盈,一对锋利的虎牙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于是卡米尔认真地把自己检查了一遍,全身大部分地方都缠上了绷带,显然伤口已经全都处理过了,没感觉到疼痛。身上的泥垢也已经被洗去,露出他常年不见阳光的,瓷白色的皮肤。那套破破烂烂的衣服已经不翼而飞了,取而代之的是身上蓝白色的病号服。
一切都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是美好。除了……
卡米尔蹙眉,抬起自己的左手。

他左手的小拇指断掉了——不对,应该说是没有了更为恰当。血已经完全止住,露出颇为狰狞的断口,上面坑坑洼洼,半点不平整,简直像是被什么动物一点点咬断的。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伤来着?卡米尔歪头端详着自己的左手,神情有些疑惑。
但那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几乎感受不到疼痛,卡米尔没有过多在意。断根手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他抬头看向那人,认真地道:“我很好。谢谢。”
少年单手拄着下巴,笑得眉眼弯弯。
“我叫雷狮。”他说。
“我是……卡米尔。”病床上的小男孩似乎不常开口,有些费力地组织语言,却意外地条理清晰,“我可以……跟着你吗?我什么都愿意做。不会……的事情,我可以学。”
那人一双蓝色眼眸澄澈而透亮,充满希冀地看过来,其中闪烁着波光,像是曾经看到过的,晨曦下的大海。
“好啊。”雷狮干脆地答应了,笑着伸出手抚摸着男孩的面庞,眼中是那时的卡米尔没能读懂的炽热。
“叫声大哥来听听?”
“大哥。”卡米尔乖巧地顺应了那人的要求。
自此,真正属于卡米尔的人生拉开帷幕。
他跟着雷狮回了家。

干净整洁的复式洋房,装修精致,窗明几净,美好得难以用语言形容,是卡米尔此前做梦也想象不到的地方。
雷狮看着眼神亮晶晶的卡米尔,勾起嘴角揉了揉他的头。
“从今天开始,这里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于是卡米尔开始学着如何生活。
他很喜欢看书。本就是求知欲旺盛的年纪,自从拿到了书本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就像沙漠中的旅人渴求水源一般,孜孜不倦地吸收知识,这令卡米尔感到充实。
雷狮走过来,把卡米尔圈进自己怀里。
他瞄了一眼那人怀里捧着的厚厚的书,封面上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微积分与线性代数。
雷狮顿时觉得怀里这孩子有些烫手。
“……卡米尔,你真厉害。”他这样评价道。
以上的事件每天都在发生。
后来,等卡米尔适应了生活环境和电器使用,家里的杂务便被他一个人包圆了。
他很有天赋,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在跌跌撞撞的成长中,他很快掌握了所有生活技能。
雷狮犹记得那个半大的小男孩第一次做饭,举着盘子来到他面前,眼睛里满是欢喜与期待,熠熠生辉。
很漂亮。这是雷狮当时的想法。

于是雷狮很给面子地咬下了送到嘴边的鸡肉。
“怎么样?”卡米尔小心翼翼地问。
雷狮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软软的,像是棉花糖。
“我想,味道应该会很不错。”雷狮弯腰看着那人,表情有些歉意,“不过很遗憾……有件事我忘记跟你说了。卡米尔,我没有味觉。”
“啊。”卡米尔眨了眨眼,“抱歉,大哥。”
那是一个孩子单纯而明媚的热爱,第一时间会考虑到对他来说最重要的那个人的感受。
“没关系。”雷狮扬起嘴角,眸光深邃,“只要有你在……”
“我会一直在的,大哥。”卡米尔抬头看着雷狮,认真地给出承诺,伸出右手小指勾住了对方的,“拉勾。”
于是,两人结下了约定。
从某天开始,卡米尔学会了写作。
他在网站上写写小说,能赚到稿费。
雷狮看着那人认真的侧脸,哭笑不得。
“不用这么辛苦,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我只是,想为大哥做点什么。”卡米尔转头看向雷狮,一双蓝色眼眸通透明亮,浅浅地倒映着那人的身影。
在那片大海般一望无际的蓝色中,雷狮总是独一无二的。
“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雷狮听到自己轻声说。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有声有色地进行着。时光变迁,那个小男孩一点点长成了少年。
在卡米尔十八岁生日那天,他向雷狮表白了。
“我喜欢你,雷狮。”少年的脸上晕开一片红色,像是树梢枝头结下的第一个苹果,看上去很好吃,“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
那人的蓝色双眸澄澈而坚定,正如当年般一尘不染,然而那里蓄满了波涛汹涌的爱意,自始至终都只对某个人呈现。
雷狮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嗯,我知道啦。”那人声音带着笑意,弯腰凑近满脸通红的卡米尔,“既然这样……我可以亲你的吧?”
少年羞赧地踮起脚尖,献上了一个青涩而甜蜜的吻。
雷狮怀抱着卡米尔,突然想起了什么。
“啊,抱歉。”他把头埋进了卡米尔的肩膀,鼻尖轻嗅,“忘记准备蛋糕了。”
“本来也不用那么麻烦的。”卡米尔笑了一下,与那人十指相扣,“今天,我很开心。”
于是从那一刻起,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
无数专属于恋人之间的亲密举动就这样侵入了雷狮和卡米尔的日常。
就像那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将雷狮浇了个彻底。他拉开大门,看见卡米尔站在门口,歪着头笑意浅浅地看着他。

少年微红着脸,有些生疏地说着漫画里的台词:“欢迎回来,雷狮先生。请问您是想先吃饭呢,先洗澡呢,还是说……想要我呢?”
雷狮笑了起来,伸手拥住那人。
“你说呢?”他故意拖长了声音,毫不掩饰地盯着卡米尔。
于是两人在玄关处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吻。
他们一起去甜品店吃蛋糕,一起去游乐园坐过山车,一起去野外露营看星星,一起去海边并肩等待日落。
一切都简单而幸福,就好像能一直一直这样简单而幸福地生活下去,直到永远。
然而,这世界上的幸福全都脆弱易碎,一不小心就会化为泡沫。
某一天,雷狮带回来了一个男孩。
男孩同样有着一双蓝色眼睛,只是那其中深不见底,像是密不透光的深海,或是吞噬万物的黑洞,抬眸望过来时,令人下意识喉咙一紧。
男孩怯怯地躲在雷狮身后,然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卡米尔,看得他心里发毛。
他喊雷狮“哥哥”。
卡米尔心里有些发堵,喘不上气。
雷狮挪了一步,挡住了那孩子,轻笑着伸手揉了揉卡米尔的脑袋,眸光是一如往常的温柔。
“记得吃饭。”
卡米尔应了一声,语气有些僵硬。

雷狮带着那个男孩进了卧室,紧闭的门将卡米尔隔绝在外。
那天,卡米尔终归还是什么也没吃。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卡米尔看见雷狮正坐在床边,轻轻摩挲着他的左手,那眼神很复杂,卡米尔没能看懂。
“早上好啊,卡米尔。”视线交汇,那人露出一个与往常分毫不差的灿烂微笑。
“早安,大哥。”卡米尔有些不自然地抽回了手,犹豫再三还是问道,“那个孩子呢?”
“他早就回去了。”雷狮漫不经心地回答,在卡米尔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
他看着卡米尔冷冰冰的脸色,无辜地眨了眨眼,两人贴得很近,长长的睫毛扰得卡米尔有些痒,蹙眉偏开了头。
“卡米尔,你在生气?”
“当然没有。”那人轻声否认,却仍然垂眸没有看雷狮。
雷狮直接躺了下来,脑袋枕在卡米尔的膝盖上和那人对视。他挠了挠卡米尔的手心,软下声音开口:“对不起,我错了嘛。别生气了。”
“……好。”
卡米尔轻而易举地在那双灿若星辰的紫色双眸中沦陷,毫无骨气地缴械投降。
雷狮得意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对尖利的虎牙。
卡米尔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雷狮。

“这是什么?”雷狮一边好奇地发问,一边打开盒子,伸出手指把里面的东西夹了起来。
那是一条吊坠,细细的银链底端挂着一颗雕刻成心形的蓝色水晶,通透明亮,不含杂质,和某人的眼睛很相近。
“因为……我想和大哥一直在一起。”时至今日,卡米尔依然不太擅长说情话,红着脸磕磕绊绊地组织语言,“所,所以……如果我不在大哥身边的话……请把这条项链当成是我。”
“噗,好啊。”雷狮伸手揉了揉那人的脑袋,笑得眉眼弯弯,“谢谢你的礼物,卡米尔。”
于是一切重新回到了正轨,卡米尔再也没见过那个男孩。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卡米尔去了甜品店内买蛋糕。
他百无聊赖地倚靠在前台,不远处两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传进了他的耳朵。
“哎哎,听说了吗?”其中一个女孩神秘兮兮地说道,“前几天,又抓到了一个「fork」!他把一个女孩啃得头都只剩下一半了,噫,想想都恶心。”
“哇,真的吗?好可怕!”另一个女孩抖了抖,“这么说,那个女孩就是「cake」咯?「cake」的肉到底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嘛。”
“不是说「fork」没有味觉吗?”那个女孩淡定地喝了一口奶茶,“对他们来说,「cake」是唯一有滋味的东西。嗯……据说是蛋糕味!”

对面的女孩生气地放下叉子打了那人一下,“什么嘛!你尝过啊?不要在我吃蛋糕的时候说这么恶心的话啊魂淡!”
两个女孩笑成一团。
卡米尔拿了蛋糕,推门走了出去。
今天的阳光灿烂明媚,但卡米尔却觉得身上有些发冷。
他是百分百信任着雷狮的。然而有些疑问一旦产生,就注定在脑海中生根发芽。
那天,卡米尔靠在那人怀里问他:“雷狮,最近我怎么没见到那孩子了?”
雷狮正刷着手机,闻言有些好笑地看了卡米尔一眼,“嗯?你不是讨厌他吗?”
“才没有。”卡米尔轻哼了一声,状似无意地问道,“那天……他什么时候走的?”
“早就走了,没留他过夜。”雷狮轻笑着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满意了吧,小醋精?”
卡米尔把脸埋进雷狮怀里,闷闷地应了声。
那天晚上他一直注意着雷狮卧室那边的动静,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根本没人出来过。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卡米尔想不通,但他真切地感到心慌。
于是,第二天扫除的时候,他故意留心检查了雷狮的卧室。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书架第三排的某一本书上,卡米尔隐约看见了一抹突兀的颜色,是暗沉的,有些发黑的红。

那是什么的颜色,卡米尔再清楚不过了。
于是他伸手把那本书抽了出来。顿时,眼前的墙壁扭折开来,露出一个昏暗的通道,窄窄的阶梯一路向上,隐没在一片漆黑之中。
卡米尔记得阁楼上是用来储藏杂物的。但那里确实与正常的布局不符,就像是少了一块儿地方——现在看来那缺失的空间就在这里。
他打开手电,顺着楼梯向上走去。
走入了不为人知的炼狱。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到发臭的铁锈味,卡米尔抬头,看向这狭小空间里唯一的亮源:一个装满冰的透明柜子,里面嵌着常明灯管。
他走近,看见了里面白花花的碎骨,染红周围冰块的某种内脏,和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头。
已经看不清长相了,但卡米尔知道那是谁。
其实卡米尔曾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但事实血淋淋地摆在眼前,他还是觉得有些恶心。
这下,一切不自然的地方全都串联了起来,指向了同一个真相。
身后传来了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卡米尔站在原地,没有动。
“卡米尔,你真的很聪明。”那人叹了口气,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语气温柔,出口的话却让人感到如坠冰窖。
卡米尔拨开那人的手,转过身看着他。

“雷狮,你是「fork」对不对?那孩子是「cake」,所以他进了你的卧室就再也没出来,因为他已经死了。”
卡米尔冰冷的目光刺痛了对方的眼睛。雷狮移开视线不去看他,也没有说话。
于是卡米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让我再大胆地猜一猜,我应该也是「cake」吧?所以那时候你会突然出现在那里,所以你会把我带走,还有我的这根手指。”卡米尔抬起左手,在雷狮眼前晃了晃,“是被你吃掉了对吧?”
雷狮还是没有回答,于是卡米尔扳过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你本来是打算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吃掉我的吧?所以才没有准备蛋糕,因为我就是蛋糕啊。但是你为什么没有动手呢,因为我的表白吗?那很有趣是不是?”
雷狮闭了闭眼,没有出声,算作默认。
于是卡米尔松开了那人,深吸一口气,轻声问道:“雷狮,你和我亲吻的时候,究竟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本能的欲望?”
雷狮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于是卡米尔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得他肩膀都在发抖。
然后他伸手用力拽下那人脖颈上的吊坠,重重地摔在地上。那颗蓝色水晶炸裂开来,锋利的碎片铺了满地。

雷狮的脖颈被银链勒得渗出了血,然而他并没有动,只是顺应着那人的动作微微弯着腰,鲜红的血珠在白皙的皮肤上划过,在锁骨上蜿蜒转折,最终悄然没入衣领。
“这里冷。”良久,他轻声开口,嗓音有些发涩,“卡米尔,我们回去吧。”
自那以后,两人陷入了冷战。
或者说,是卡米尔对雷狮单方面的冷战。
卡米尔再也没有和雷狮说过一句话,而雷狮则像是一只失宠的猫,每天小心翼翼地在那人身旁转悠,试图引起注意。
在卡米尔倒掉雷狮端来的第三份甜点时,他向雷狮说了几天以来的第一句话。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也不想看到蛋糕。”卡米尔抬眸看他,眼神冰冷刺骨,“你们都让我感到恶心。”
于是雷狮离卡米尔远了一些,然后继续可怜巴巴地转来转去。
雷狮不知道的是,自那天起,阻隔卡米尔内心黑白两面交融的“大哥”已经消失了,他在幼时被塑造的,扭曲的,阴暗的那部分正在不断渗出,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心脏与灵魂。
卡米尔正在逐渐成为一个疯子。
或者说,变回那个疯子。
那个天真而残忍的,固执而扭曲的,疯子。只是这一次,死亡进入了他的人生选项。

于是在之后的某天晚上,雷狮趴在桌子上望着对面小口进食的那人,轻声问道:“卡米尔,你理我一下好不好?”
出乎意料地,卡米尔回应了他。
“嗯。”他抬眸平静地看向雷狮,朝那人推过去一个杯子,“只要您喝下这杯酒。”
雷狮举起杯,没有犹豫。
同样出乎意料地,那只是一杯酒。
而且非常上头,在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雷狮这样想着。
卡米尔看着对面被高浓度酒精侵蚀了理智的那人,好心情地扬了扬嘴角。
他走向雷狮,然后把那人扑倒在地上。
身体落地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雷狮下意识抱住了那人,卡米尔被紧紧搂在怀里几乎没感受到冲击,安然无恙。
卡米尔轻声笑着,拉着那人坐了起来。他咬破了舌尖,然后撬开那人的唇齿,献上了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雷狮的意识混沌,遵循本能行动,撕咬啃噬着卡米尔的软舌。
很痛,卡米尔感觉有些缺氧,血液以缓慢的速度流逝,眼前逐渐模糊。
于是他掏出藏在身上的匕首,把刀柄塞进雷狮手中,然后握着那人的手引导对方直直地插进他的胸口,刺穿心脏。
卡米尔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力气,向后软倒在地上,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他感到困了,索性闭上了眼。
这时,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了他的脸颊上。卡米尔费力地抬眸,看向眼前的那人。
雷狮手中握着那把沾满鲜血的匕首,浑身微微颤抖。卡米尔看见一抹晶莹自那人眼角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在哭。
哭什么呢?卡米尔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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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jo乙女承太郎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