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情29

小弟弟独自一个在床上睡倒,直睡得昏天暗地人事不知。忽然间一声炸雷,划破睛空,生生把个七岁娃儿吓得一跳而起。
“爹,娘,姐姐!有没有人啊?”任他喊破喉咙,却没有回应,房中一片狼籍,自己也不知何时
已经掉在床下,被散落的东西遮了一头一脸。原来是府中既遭变故,家仆能来得及逃走的都卷了些物事便跑了,竟然把小主人也弃之不顾,只可说是人心凉薄了。
“不要留下湛儿一个人!”湛儿泪水满脸,连滚带爬的往外找去。走至廊下,眼前景象更是难以置信,竟把这个小孩儿吓得连哭也不会了,阶下尸身纵横,有一些是家里的下人,有一些则全不认识。
“姐姐！姐姐!”虽血肉模糊,然姐弟情深,仍是一眼认出,情急之下终于哭出了声。“湛儿,湛儿！是湛儿吗?”母亲歪在树旁,摇摇欲坠。
“娘!”湛儿见娘亲仍在,飞奔而去直扑人娘亲怀里。转头却又见爹爹户身在旁,“爹爹！娘,爹爹怎么……？”
“是你偷喝了小娇的百合羹吧?”没想到娘一上来却问的这一句,湛儿愣了一下。娘亲苦笑着轻轻抚弄湛儿的鬓发，“你这孩子倒是命大。娘刚才还当是自己的天芩草效……”

“凌音夫人!”如清泉般的声音。不知何时面前已多了一个蒙面人，他轻轻上前一步,摘下了蒙面巾。是神仙吗？这么美！湛儿虽只七岁，却已强烈的感受到来人的吸引力。
“你又来了？还想逼死我吗?”湛儿尚不明了母亲的悲愤何来。
“夫人,在下只是倍感愧疚,没能早些赶到,以
至……”
“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
“夫人,在下确乎出于一片诚心,若你不
相信,请看此物!”来人手一招,亮出一面小小玉牌,“在下受此人所托,前来相救,奈何还是来迟了一步!”
“原来是爹爹！我明白了……”凌音夫人惨然一笑,“可笑我心系檀郎乃至抛下老父,却只落的个这般下场!”
“夫人,其实尊夫……”
“什么也不用说了!”凌音夫人发出破碎的笑声,狠狠一拉湛儿的衣袖,“记住,湛儿!杀了你全家的人姓江！凡是姓江的,全部都该死!你立下重誓,将来要杀光所有姓江之人!”
湛儿见娘亲面目狰狞,眼泪忍不住又成串下掉,“男子汉大丈夫,不许哭！快照娘说的做!”
“是,湛儿……会杀光江家的……所有人……”湛儿忍住哽咽,勉强把整句说完。

“好!”凌音夫人牵动嘴角,竟不知是苦还是笑。她突的一把抓住身旁相公的衣襟,“云飞,你竟然逃去黄泉……,我定要跟着你,向你问清楚,你究竟为什么……来人脸色一变,欲待上前制止,却见凌音夫人嘴角血已滑落,扑倒在相公的身上。
“娘,娘!”平空又是一记响雷,转瞬大雨滂沱。湛儿痛失双亲,哭得喘不来气。来人则紧握双拳,血水混着雨水滴答落下。
“湛儿……吗？你以后……就做在下的徒儿吧,在下自当将一生所学,倾囊相授……!
“你……的武功很高……吗？打得过……江家的人吗?”来人看着湛儿,神情复杂而为难,“……适才的众人,是因在下之故,才得散去。”
“真的?那…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湛儿噙住眼泪便向来人下拜,一番变故,竟使这小孩儿突然就长大了几分,“我再代爹娘,谢过师父的仗义相救。”
“免礼了,湛儿,一同去将你爹娘好好安葬吧!”来人难掩凄然之色。轻轻扶起蓝湛,并抹去他满脸的泪水和雨水,将他紧紧搂人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