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二十五）

2023-09-15兽化 TF 兽人 FURRY furry Furry transfur 兽人文来源:百合文库

最初的睡梦中只是一片黑暗，但在许久之后，似乎有一种声音融入到了睡梦之中。这声音像是黑色水面上泛起的阵阵波纹，使这梦中的一片黑暗有了空间感。但有一个声音却渐渐清晰起来，像是从水面上渐渐浮出的什么东西，若水缓缓把眼睁开一条缝，但似乎什么也没看到，她随即又把眼睛轻轻地合上了。
似乎是并不长的一段时间过后，若水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背，她再一次睁开了双眼。这次她看见了嵌在直升机金属天花板里的那盏电灯，它出刺眼的白光，使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在适应灯光后，直升机旋翼旋转的声音又逐渐浮现出来，她把头侧向一边，看见了坐在自己身旁的弗兰克，刚才就是他在拍自己的背。他看着若水，用带有些许疲惫的语气说：“我们到了。”然后露出一丝因困倦而略显僵硬的笑容。
若水坐起身来，揉了揉眼，望向窗外，看到了一片夜色，不远处似乎不时闪着几盏红色的灯。她欠了欠身子，看向弗兰克，几乎是小心翼翼地问：“我们到了？”

他点点头，随即站起身来，解开身旁一个行李架上的几个扣带，取下了三个行李箱。
而坐在一旁的若水却思绪万千------
我真的已经回到这里了吗？他已经离我近在咫尺了吗？他一定在想着我吧？他一定在等着我吧？白帆，你还好吗？……
但弗兰克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从这里到兽人特区还有一段路，但再往前的森林直升机就不能降落了，我们还得再走一会儿。”接着挽着若水的手，慢慢把她从座椅上拉起来，然后递给她一个小一些的黑色行李箱，“我们走吧。”他说。
两人走下了直升飞机，旋翼的轰鸣声变得震耳欲聋。在一片茫茫夜色中，若水认出这就是上次她乘飞机去研究中心的飞机场。不远处似乎还停着另一架直升飞机，月光给它的机身描上了一圈银白色的轮廓。稍远处有一圈绕着这个飞机场的红色信号灯在不时地闪烁着，标示出了这个飞机场的方位与大小。
弗兰克拉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前面，在一道闸门前他停了下来，举起一只手向旁边一名持枪的警卫示意了一下，后者立刻走到处在闸门一端的控制室里打开了闸门。闸门无声地缓慢滑开，弗兰克不等它完全打开就继续往前走，若水也继续跟着他。

他们出了飞机场，那闸门便又缓缓关上了。身后直升机的声音依旧清晰可闻，若水看到在远处有一小片朦胧的光晕，那就是兽人特区了。
走下连接着飞机场的岔路而走上公路后，若水听到身后的轰鸣声，突然增大。她转身看到直升机黑色的剪影，正闪着红黄色的信号灯缓缓上天空，最终渐渐消失在只有几点稀疏星星的夜空中。
若水拉上行李箱快步跟上弗兰克，在逐渐减弱的轰鸣声中，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显现出来，在空旷的路面上回荡。公路两旁各有一排路灯，两盏路灯相距很远，发出的黄光只能让人勉强看清路面。路上不时驶过几辆汽车，但很显然，没有人注意到走在公路边缘的两人。
听着一辆辆汽车疾驰而过的声音，若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涌上头部，她双腿一软倒在地上，眼中的世界像蒙上了一层白纱，她感到一阵刺痛从右臂上传来……
弗兰克听到响声，回头一看却发现若水正倒在地上。他急忙跑过去揽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拉了起来。若水把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眩晕感减轻了些，但仍然虚弱得几乎站不起来。她对着地面干呕了好一阵，但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弗兰克轻轻拍着她的背，焦急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若水缓缓抬起头来，轻轻答道：“没……没事，我没事 ……”
弗兰克借着路灯的微光，依稀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小型公交车站，他搀着若水到那儿的候车椅上坐下，自己也坐在她身旁。他轻轻地搂住她，问道：“好些了吗？”
若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远方兽人特区的灯光静静地亮着，近处公路上不时有车辆疾驰而过，但随着时间渐晚，车流也逐渐减少，最后只剩下两旁的路灯发出的微光投射在路面上，使四周呈现出一片静穆。
弗兰克去把刚才在忙乱中丢下的三个行李箱拉了过来，然后又坐回到若水身旁，而她正看着夜空中那轮在云中若隐若现的月亮发着呆。
两人都沉默不语，静静地感受着这夜的宁静。
弗兰克本来觉得在这个时候应该等不到车了，但在约莫半小时后还是来了一辆开往兽人特区附近的公交车。
车在他们面前缓缓停了下来，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吱------”声，前后两扇车门同时打开，但没有人下车，那扇后门便又关上了。弗兰克搀着若水慢慢的上了车，随后又把那三个行李箱搬了上来。

车上只有五名乘客------两名老者和三个较年轻的中年人。若水感到他们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到自己身上，心中一阵紧张，但随即他们的目光又都移开了------那两个老者继续看着各自的报纸，那三个中年人则继续把头靠在车窗上打瞌睡。两人在椅子上坐下，随后车就发动了。
车开得很慢，一路上过了两三个站都没人下车。上车后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打在车窗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路灯摇曳的光朦胧在一片迷蒙的雨雾中，在被雨淋得湿漉漉的路面上映出一片闪动的光晕。车上没有人说话，似乎是不愿打破这雨夜的阴郁。
若水看着远方已在雨中变得模糊的兽人特区，聆听着窗外的雨声，又陷入了思念之中。突然，一阵眩晕感又袭来，且比上次来得更猛烈，她感到眼中的一切，正如外面在雨中的景物般模糊起来。她双腿一软，从椅子上摔了下来，随即感到一股隐隐的痛楚从头部传来。她听到似乎有人在喊着自己，于是费力地想支起身，却发现全身像是被抽去了骨架一般，根本使不上劲。若水感到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充斥在嘴里，她一阵恶心吐了出来，眩晕感这才有所减轻，但口中的血腥味却更浓了……

若水感到蒙在眼前的雾障逐渐退去，她费力地睁大眼睛，却也只能依稀辨认出有几个人影正站在自己周围。眩晕感逐渐消失，头部的剧痛才真正显现出来，刚刚摔倒时头着地的部位针扎般的疼。她感到似乎有一股热血正涌向自己的头部，接着，几乎是在一瞬间，来自全身的剧痛猛然袭来。全身的骨骼仿佛在被拉伸扭曲，来自头骨被扭曲变形的猛烈疼痛使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她因剧痛而猛地睁大了双眼，她这时才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小滩血泊中，衣服的大半部分都被血染成了红色，鼻腔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他看到那几个乘客------似乎还有司机------都围在自己身旁，而弗兰克则在身前张开双臂护住自己，他半蹲在地上，嘴里似乎在喊着什么……但巨痛的狂潮，随即又把她席卷其中，痛苦的雨点如狂飙般敲击着他的躯体，她感到自己的皮肉似乎在被撕裂，内脏似乎在体内翻滚着。
头顶上火烧火燎般的疼，她感到有什么粘粘的液体正从头顶不断地流到脸上，她用手在脸上抹了一下，但已无力再把手举到眼前去看看那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而是又放回身下的血泊中，支撑起自己那虚弱的躯体。

随后，又是在一瞬间，那痛苦感便突然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来自全身的麻木感，以及来自脊椎末端被拉伸的刺痛感，当这一切结束后，她的兽化，也终于完成了。
若水的意识逐渐清醒过来，她手撑着地勉强地坐起身来，那几个人影晃动着在她的眼中渐渐清晰起来。她看到弗兰克仍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半蹲着尽力挡住想要靠近自己的那几名乘客。弗兰克转过头来，发现若水已经清醒，便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她从血泊中拉起。她感到身体如棉絮般无力，只好扶住身旁的弗兰克，而后者则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透过他的手，若水能感到他的身体正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若水看到周围的那几个人都像在看怪物般看着自己，在他们眼中，恐惧似乎多于愤怒与厌恶。车在不知何时已经停下，车内是一片死寂，车顶的电灯无力地亮着，发出微弱的白光。
终于，一名中年乘客打破了沉默，用并不高但却充满了憎恨的声音向两人说道：“滚下车去。”

弗兰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在若水耳边说道：“我们走吧。”然后便扶着她缓缓向后门走去，周围的人都退到一旁给他们让开一条路，并用那种厌恶的目光盯着他们。车门在一阵刺耳的滑动声中打开，两人走下了车，那三个行李箱也随即被扔了出来。车马上便又发动了，在昏暗的路面上渐行渐远，把两人抛弃在这茫茫的雨夜中。
雨和刚才相比小了许多，细雨洒在脸上，如同无数双冰凉的小手在轻抚。由于兽化后身体虚弱，若水只能紧紧扶住弗兰克，在湿漉漉的路面上一跌一滑地走着。已经满是血污的衣服又被冰冷的雨水淋透了，她开始感到冷，身体不住地打着颤，牙齿在黑暗中咯咯作响。弗兰克察觉到了她的冷，便把自己穿着的皮外套披在她身上，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她感到这还冷在一点一点的吞噬着自己，身体里的最后一丝温暖也将被抽离殆尽……最终，她在极度的虚弱与寒冷中昏倒了，耳中所听到的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当若水醒来时，已经是清晨了，太阳已在东方的地平线上抹亮了一小块天空，天空中的星星正在逐渐暗淡下去。她转过头，发现自己正正枕在弗兰克的肩膀上，而他则把身子靠在行李箱上。雨早已停下了，不远处树林里的鸟鸣声清晰可闻。风在轻轻吹拂着她脸上那洁白而柔软的毛发，她的狐耳在清晨的风中微微耸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已覆满雪白毛发的手臂和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想到弗兰克就在自己身旁，她又感到一种强烈的依靠感------她知道他会保护自己的。于是他又安然地闭上眼睛，轻轻把身子靠到了弗兰克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