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CY水仙】【飒炸】挑逗 Part15

不要害怕，没有串线，只是突然想写点西部，想走两章意识流玩儿一下
15 沙漠里的迷幻摇滚（上）
——他回忆起摩洛哥那天的沙尘暴，一切都像一场熟悉的旧梦，一个崭新的故事，一部等待重温的精彩电影。
走进沙漠的深处，有一座小镇。
只有深夜，酒馆的灯火亮起，骑马的陌生人踏上街道，远处的沙漠传来阵阵驼铃，啤酒流入杯中，钢琴琴键敲下，枪声像鼓点一样轻快，生活才算开始。
酒馆里昏暗一片，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通缉令，布满油渍。
“一千水币，那可是条大鱼。”
“大哥，你说我们是不是...”
“他听到风声，不会跑了吧？”
“是啊，一千水币啊！！”
几人喝着酒，屋内嘈杂，说话声格外大一些，角落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不响，像坏掉的风箱缓慢的发出声响：“一千....啧啧啧 ” 
声音苟延残喘，却有强烈的嘲讽意味，胖子豁的起身，桌椅发出很大的动静，酒吧突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有的打量，有的敌意。

胖子狠狠瞪了眼声音的来源，瘦矮子拦住他，一拐一跛的朝酒馆角落走去。
众人见没什么稀奇，又重新喝酒吵嚷起来。
角落的老头，帽檐遮住了半张脸，另外半张在火光下，红色泛着油光，还有稀疏的胡茬，“你们是赏金猎人？”
“看起来你瞧不起一千水币，那你一定是有比这多得多的钱，嗯？”跛脚的瘦子，昏暗中伸出皮包骨头的手臂，像死人骨头一样，枪管在火光下反出光泽。
“我只是个生意人。”
瘦子阴恻恻的看着他，“你卖什么？”
“消息。”老头瞥了眼对准他的枪管子，嘴角咧出一点笑，拿起啤酒咕嘟咕嘟一下子喝掉半杯，才道：“过期的消息就不值钱了，买消息，要趁早。”
“我为什么要买？”
“因为它们现在值钱。你是赏金猎人，你知道消息快人一步，意味着什么吧？但一天以后，一旦通缉犯的消息传开人尽皆知，这些消息分文不值，而你...也失去了先机。”老头又喝了口啤酒，酒顺着他的喉结滚下，帽檐后露出一只眼睛在火光里闪烁，“红龙出了叛徒，赏金...一万，要活的。”

瘦子豁的凑近他，手肘打到桌子，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告诉我，他们要抓谁？”
“我的消息，值这个数”他晃了晃手，伸出一根手指，指节处勉强干净，其余地方却布满碳粉。
“一百？”
“一万的赏金，一百？”
胖子已经过来了，听到以后，眉毛都竖起来：“一千？你想钱想疯了？”
瘦矮子又瞥了胖子一眼，压低声音：“成交，我现在没那么多钱，拿到赏金以后我会分给你。”
“不赊账。”
瘦矮子盯着他看了很久，像窥伺猎物，末了，挥手：“老三，我们走！”
“附送你一条，刚才通缉令上的那个，已经没戏了，别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老头说话的时候，一个男人正走进来，身形看上去很年轻，帽檐压低露出下颚，昏暗下看不清容貌。老头要了一杯酒，男人的烟还没点。
路过胖子的时候，他微微俯身，“劳驾，借个火。”
胖子还没来得及发作，感觉有什么飞快划过背脊，看到男人手里刚刚点着的火柴，一下变了脸色：“你他妈...”

他用火柴点着了烟，老头正过来递酒，矮瘦的狠狠拉胖子，却没拉住。几枪空枪，酒馆短暂的骚乱——这样的戏码每天都会上演太多次。
按规矩，开枪意味着发起挑战。
靠近门口的地方，坐着一个少年。
他进来时，外面正下暴雨。他好像走了很远的路，浑身湿透，正坐在那里等着微弱的火光把衣服烤干。
他默默看着那边骚动的人群。那个男人他知道，飒飒，这一带最难缠的家伙。
镇上的男人，同行或是对头，都头疼飒飒，因为他缠上的通缉犯，没有一个能脱身。他拥有一切赏金猎人最好的特质，包括一项可怕的特质——执着。执着到了偏执的地步。
镇上女人不多，大都爱慕他，但原因肤浅得多，因为一副好皮囊。
炸炸微微侧身，透过人群的缝隙望去，因为光线昏暗，又遮着帽檐，始终看不清脸。
人群都在嘟囔着，有人已经认出飒飒，说那胖子完蛋了——如果比技术，那个胖子没有任何赢面。
“为了公平，玩儿轮盘吧。”
飒飒说话了，声音并不哑，也不狠厉，平静得很，一手夹住烟，一手从腰间拿出一把左轮。

胖子警惕的看着他，“用我的枪。”
飒飒依言把枪收起来，
六个弹巢，胖子小心翼翼放进去一颗子弹，然后咬牙用力一拨，转轮飞速旋转起来。
胖子先拿到枪，闭上眼，对着扳机试探性的一扣，“啪嗒” 空枪，还剩五枪。
胖子松了口气，把枪放回桌上，飒飒拿起来，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的扣了两下扳机。
“啪嗒” “啪嗒”
胖子脸色微变，汗一下子渗出来，但还是强做镇定。还剩下三枪，三分之一的可能。
时间突然变得粘稠，胖子看向飒飒，却只从他眼里看到了平静，他突然因为飒飒的平静而变得恐慌，好像中了对方的圈套。
他很快安慰自己：这种事情不可能耍诡计，子弹是他亲手放的，轮盘是他亲手转的，哪里都不会出问题。
可是看着飒飒的神色，他突然又动摇起来，心脏猛烈的跳动，呼吸因为恐惧变得急促，他用尽所有力气，才使拿枪的手没有颤抖。
炸炸目睹了全部，从划火柴开始。他心底暗想：这人脾气一定很糟。
现在飒飒和那个胖子唯一的区别就是，飒飒不在乎死活，胖子惜命。

扣完这一下，用尽了胖子所有的力气，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汗，还微微喘着气，颇为得意的看向飒飒。
飒飒拿起枪，依然没有犹豫，“啪嗒”
对胖子来说，胜利的愉悦如此短暂。他脸上的红润还未褪去，下一秒却变得煞白。
还剩一枪，一颗子弹......
最后一颗子弹，胖子倒显出一些干脆来，咬着牙，对准太阳穴猛的一扣，人倒下去。
钢琴声音乐声立刻响起来，跳舞的人们 碰杯的声音，这里人命不值钱，今朝有酒今朝醉。及时行乐是最高法则。
冷风从门外灌进来，炸炸打了个喷嚏，又打了一个喷嚏，又打了一个喷嚏。
背上一沉，一件衣服披上来，“保重。”
炸炸愣愣看着他，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男人身上有股淡淡的烟味，神色算不上亲切，但还算温和，“镇上有一种传说，打了三次喷嚏又没人对你说保重，会变成妖精。”
炸炸：阿嚏！阿嚏！阿——嚏！
飒飒：“保重。”
......
“你动画片看多了，放心，我变不成妖精，最多变成格格巫。”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裹紧外套。还湿着的衬衫紧贴皮肤，很冷，裹紧外套又诡异的产生一点热量，让他打了个哆嗦，“有事？”

“借个火。”
炸炸才发现，烟熄了。刚才的事情闪进脑海，他的手已经摸到枪柄，微微蹙眉。
但飒飒没有动，也没有刚才那样的挑衅，只是很耐心的在旁边等着，等他翻出火柴，因为潮湿划了好一会儿。
琴声短促，不远处又传来打架斗殴的骂咧声，飒飒始终在旁边等着，等他终于点燃火柴。
炸炸伸手，他俯身，火光正好映着他的脸，映出好看的眉目和翕动的睫毛，鹅翅似的歇落在他的脸颊，遮挡住他眼底的阴霾。
这个过程很安静，烟点燃了，飒飒对他说“谢谢”，转身又向角落的老头走去。
他听到老头嘟囔，“杀死了？通缉令写得很清楚，这个代号俄狄浦斯的犯人，要活的才能领赏金，你从来不犯这种错误，还有刚才那个胖子，你今天怎么......”
“那个通缉犯 让我想起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老头很快压低声音：“算啦，忘掉刚才的事情。我这儿有新消息，是条大鱼。”
“先等一等，我要找一个人。”
“谁？”
“俄狄浦斯的女儿。”

“他女儿啊，阿佛洛狄忒，今年十七八岁吧...”老头眯着眼，手指一下没一下的扣着桌面，“我听说她很漂亮。也是，如果不漂亮，也不会被她爸爸...”
老头饶有兴趣的看着飒飒阴沉的脸，像在看戏，
“能要赏金猎人命的，只有一样东西：女人。你终于遇到要你命的女人了？”
他又抽了口烟，似乎不满意老头说的话，微微蹙眉，半晌道：“不，她是我的半个身体，是我丢失的灵魂。”
风雨大作，出门的时候，炸炸还坐在角落，裹着他的外套打喷嚏。
临出门前，飒飒经过炸炸的桌子，对他说：“保重。”
炸炸抬头，直视着他，又打了个喷嚏，看上去像只猫似的，对他笑：“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