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啦Z梦

不知你是通过何种方式看到我的这份遗言,当它出现在你的面前时,我大概率已经不再以有机体的形式存在了。哦不,时间对你我而言应当并无意义,因为我们并不处于一个时空。
至于为什么这是一篇遗言,要从五个小时前说起(当然,这里的时间都是相对于我而言)。
我的居所是一间15平米的公寓,三天前租下的。此前我不得不从原本的小别墅中偷偷溜出——前来追债的人已经在墙外绕围了几圈,我混在运垃圾车中才得以逃出。
今天应该是个相当值得庆幸的日子,兜兜转转找了几家,终于碰上有人愿意接手我剩下的几处房产,价钱相当合适。拿到钱后把迫在眉睫的债还一还,剩下的重新投资,我就能东山再起。
但当我推开出租屋的门,里面灯竟亮着,开裂的人造革沙发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没人知道我住在这间出租屋,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让我以为某个足够敏锐的债主找上了门。
“请你冷静,我目前暂时身无分文,但很快你的钱就能有着落了。请相信我,好么?”
那个人看着我愣了一下,笑了出来。
“梅先生,您也在商海中待了这么多年了,见过这样讨债的吗?”

似乎确实没有,我只能尽力使自己平静下来:“那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他站起身,走到这间屋子里仅有的一扇小窗边:“先生,门关上吧,我觉得我们可以聊一聊。”
我想转身跑出去,但又转念想到他既然能轻而易举地进来,也就一定在其他位置留好了眼线,我逃不掉的。
既然如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而他也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提防,便接着说:“不用担心,我没有恶意的,请相信我。”
拜托,家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不知来路的人,谁能放得下心?
“那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他缓缓转过身,背靠着窗框,问道:“梅先生,您觉得您创业以来最大的失误出现在什么时候?”
“那肯定是一个月前把那个项目交给了一个败类公司,搞得我现在只能四处躲债!”我不假思索。
他看着我又笑了笑“是这样吗?您再仔细想想?”
这是说什么?我现在都已经被逼得快走投无路了,还能有什……
“这桩价值过亿的生意,确实给您带来了相当大的损失,但您的产业基础并未损失。相信您也已经找到了出路——刚刚不就出手了一些不动产,过两天您的工厂都能恢复运转吧?”

说的是没错,但又有什么能比得上这次的打击呢?
“难到……”一瞬间,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是我创业的第三年,我的一个旧交,走了背运,又着急用钱,想把自己创办的公司打包卖给我,可他的要价超出我的预期。最终他提出要用我的两千多块比特币补上差价——当时一块比特币也就百十来块钱,谁能想到今天的地步。
这也是我人生中最失败的一笔投资。
而他似乎早已料到了这一点,未等我开口便接着道:“如果有一个机会能改变呢?”
我笑出了声:“怎么改变?把那些比特币原价回购吗?”
“不,我们可以帮你,改变过去。”那人说着走向前,“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哆啦Z梦,来自未来。”
“什么?”我没反应过来,“你……和那个日本动画片有什么关系吗?”
“鄙人名字来源于那个虚构的机器人,同样的,鄙人也是机器人。”
我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这场景似乎有些滑稽,但他说出了我未曾向人透露的细节,却又好像告诉我这并非虚假。
接下来他的动作打消了我所有疑问:一台小型摄像机从他手心上突然打开的洞口中冒出,指向了我。从下面空隙中隐约可以看到内部的电路。

“那……那你们为什么要帮我?哦还有,你们是谁?”
他把手缩了回去:“我们是一个名叫‘拯救过去’的团队,但这次帮您是为了拯救一个被比特币大亨垄断的未来世界。”
“什么?拯救什么?”
“这件事说起来很复杂,您只需要了解,到了某个时代,比特币已经成为了唯一的流通货币,一个欲望膨胀金融世家通过种种方式,将超过半数的比特币集中于他们名下。如果他们想,可以随时破坏那个世界的金融体系导致人类社会的崩溃。于是他们就成为了那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独裁者。我们的目标就是阻止他们拿到那么多比特币。”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两千比特币能改变什么?”
“啊……我们计划了很多任务,将那些比特币一笔一笔地清除。”
他似乎有些所料不及,但那种能够翻身的兴奋冲破了狐疑。
“所以……你们要怎么帮我?”
“这很简单,和鄙人一同回到你并购那家公司时,阻止那比特币从您手中流出即可。”
说着他便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像是手电筒的小玩意,对着墙推上了开关。
那一面墙瞬间变得纯黑,他转身看了一眼我便走了进去。我也顾不得想什么,也跟着进去。

墙的“那边”是一间落满灰尘的小屋,很快我便认出,这里是我当初创业时办公室的仓房。似乎能听清一扇门之外嘈杂的交谈。
“现在怎么办?”
“已经下班了,等人走完。”
“呃……好。但我想到一个问题。”
“说。”
“这两千个币就算还在我手里,那到时候我出手了,不也照样流入你说的那个什么金融世家手里?”
“呃……是……是这样的,我们啊,你知道蝴蝶效应吧,呃就是,我们是经过了很精密的计算,发现它们由你出手时是不会再转移到他的手中了。”
“哦……是这样。”
“哎不会有人这个时间进来吧?”
“不会的,从我租下以来这个仓库门就没开过几次。”
“好好好,那我们等就好了。”
很快,关灯的声音便传来。我们悄悄溜进我曾经的办公室,打开电脑。
“现在怎么处理?”
“把你的币转移到这个账户上。”他指着手中纸片上的一串字母说。
“那……我什么时候能再拿回它们?”
“等回到未来,就给你再转回来。”
“……行。”
转账完成后,他似乎舒了一口气,又掏出那个小玩意,找到一面墙开出了“洞”。

可回去的地方,不是我的出租屋。
“这是哪?!”我有些惊惧。
他转过身,似乎卸下了一层伪装,如同刚整蛊成功的孩子班笑了起来:“咯咯,梅先生,感谢您对我们团队的无私奉献,祝您愉快!另外告诉您,我可不是什么机器人,在我们那个世界,人们都称我们为——时间大盗!”
随着声音的戛然而止,他的身影也同时消失,如同未曾出现过。
故事大概就是这样。
现在我在这里留下我生命中最后的文字,刚刚的三小时中我摸索了这一建筑,完全找不到出口。饿死在这应当是我最终的归宿。
现在想想,我也在在生意场混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能被这么简单的骗术蒙蔽?他露出的那些破绽足以让我识破一百次,可为什么?为什么?
难道仅仅是贪心的祸?
我不知道。
旧巷笙歌我的男友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