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虫

“老婆你放心吧,等我把这最后一箱苹果装完,就开车回去了,我一定准点儿回家陪你们,好嘞,老婆回见!~”罗大柱一边结束了与妻子的通话,一边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满脸的汗。然后他又忍不住往远处的天边儿看了一眼,对着阴沉沉的厚重乌云开始抱怨起来:“今儿这天气不知搞啥鬼!明明早上出来的时候还是个大晴天,这午头刚过不到一个小时,天儿说暗就暗,还闷的让人憋得慌!这手机上的天气预报到底有谱没谱,不是说今儿个没雨么!”抱怨归抱怨,罗大柱手上可一点也没闲着,没一会儿这专门存放水果的纸箱就很快被填满了。
就在罗大柱封好箱子准备收工上车走人的时候,却忽然迎面刮来一股劲风,直接把他挂在脖子上的毛巾给掀飞了!“啥情况?……唉哟!嘶!……”罗大柱抱着箱子还没来得及转头去捡飞出去的毛巾,就被从天而降的什么东西给砸了个‘中心开花’。他赶紧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被砸疼的头顶,再往脚下定睛一看:好家伙那是一鹌鹑蛋大小的冰雹!!“这个月份怎么会下冰雹?!!……”不等罗大柱反应过来,他的周围就开始密密麻麻的响起了冰雹砸地的声音,可他现在距离车子停放的地方还有段距离,要是顶着冰雹跑过去,那他的脑袋可有得罪受,但是原地站着更不可能。思来想去,罗大柱只好先举起箱子顶在头上暂时挡住了冰雹的袭击,然后赶忙向着果园里最高最茂密的那片苹果树下跑去

紧赶慢赶,罗大柱终于赶在冰雹下的更大之前跑进了树林里。可还没等他喘口气,右眼角猛然闪过一道白光,‘啪’的一声闷响过后,罗大柱感觉好像被人一拳狠狠的打在了眼眶上,让他满眼星光闪烁的差点跌倒在地!好在身后就是苹果树,罗大柱忙扶着树干缓缓蹲下,捂着右眼懵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缓过来。
罗大柱一手轻轻的缓慢按压着受伤的右眼框缓解疼痛,一边眼泪哗哗地掏出手机,打开了手机的摄像镜头查看伤势。他的右眼框整个肿了起来,显然被砸的不轻,他又看了看树林前面地上的冰雹,最大块的已经像鸡蛋一样大小了。
“真是倒霉,这下回去得上医院看看了……”罗大柱吃痛地想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冰雹不仅没停,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而且更糟糕的是,罗大柱听到了从乌云深处传来的阵阵雷声。“不会还要下雨吧?……”他脑子里刚冒出来这句话,老天爷就很配合他似的,马上伴着冰雹洒下来一瓢大雨兜头盖脸的浇过来。罗大柱此时恨不得抽自己一嘴瓜子,这乌鸦嘴真是够了。这片苹果树林子就算再茂密,面对这瓢泼大雨也只能是漏的跟个筛子似的,没一会儿罗大柱就被淋成了落汤鸡。现在他是待着也不行,走也不行,加上他的右眼眶还在扎心的抽痛,右眼视线也一阵一阵的发黑,这种情况下就算他回到车上也不能开车回去了,视线不清车祸的风险可是很高。

“现在打电话求助不知道能不能行……”罗大柱再次拿起手机拨通救援号码,一阵令人焦急的忙音过后,他的耳边响起一个很清脆的声音;“您好,这里是XXX,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喂!您好,我在XXX街XXX蔬果种植园,我需要——!!轰咔嚓!!!——”
“……”
“喂?您好?……喂?!您还在吗?!喂?!!……”
……
“护士,我家大柱还得多久才能醒啊?”
“您放心,这位病人从ICU病房转到这儿来说明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刚才主治医生也说过,患者身体底子很好,预计两天内能醒……”
罗大柱耳边迷迷糊糊的听到了自己老婆的声音,这让他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来:“我在哪儿?我怎么了?啥危险期啊?!”这么想着他那不太灵光的脑子总算又清醒了些,眼皮也挣扎着睁开一条缝。
“翠……兰……”罗大柱动了动有点僵硬的舌头本想喊出妻子的名字,但是声儿一出口却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嗡嗡”声,这才发觉自己脸上还带着氧气面罩,于是他又动了动酸麻不已的手指,试着去碰妻子搭在床边的手。

“谢谢你们了,这些天你们也辛苦了。我……诶?大柱?大柱你醒了?!”妻子翠兰喜出望外的回握住罗大柱的手激动不已。罗大柱则对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然后又微微抬了抬下巴,翠兰很快明白过来,扭头询问护士道:“护士,我爱人想说说话,这个面罩可不可以暂时摘下来?”
“可以,但是病人刚醒,你和他聊天的时间不能太长,病人现在还需要好好静养,我去找主治医生向他报告病人情况,剩下的疗程等医生下次来检查病人身体状况后会再通知你。”护士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翠兰帮罗大柱取下了面罩,罗大柱感觉自己口舌麻利了点儿,马上问道:“翠兰,我这是怎么了?你跟护士刚才说啥危险期啊?!”
“你还说呢!你不是在电话里说你摘完苹果就回来吗!怎么会在果园被雷给劈了呢你?!要不是人家救援队定位到你的手机信号,及时把你送到医院来,你这条命还能在么!!”翠兰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啥?我被雷给劈了?!……”罗大柱心里顿时跟放烟花一样,炸了个五彩缤纷。
“好在事情都过去了,大柱你没事儿就好,你现在觉得身体咋样?有啥不舒服的么?”

“别的没啥,就是脑子里还晕乎着,现在看谁都有点儿重影儿。”如果不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罗大柱是真的很想揉揉眼睛。他现在看什么都是花的,不久就觉得天旋地转,头晕不已。
“刚才护士说了你现在需要好好调养,大柱你先躺着继续休息吧”翠兰简单的交代几句后,就拿起置物柜上的暖水瓶去热水室打水了。罗大柱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匆匆离开,心里一暖,想到自己还能好好活着陪在家人身边就已经挺好的了。
第二天天刚亮,罗大柱就醒了。大概是昨天白天睡得太久,到了晚上的时候就反复折腾起来,脑子里到处都是晃来晃去的乱影。
“大柱,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我本来想让你多睡会儿,就没叫你。不过现在正好,我刚把早饭买回来。”翠兰一向起的早,这次估计是怕吵到他才这么小心翼翼的忙活。
“翠兰你先别忙了,这些日子你也累的不轻,我现在基本没啥事了,你放心吧。”罗大柱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老婆的身影,可看着看着,那恼人的重影儿又开始了,而且比昨天还严重了点。
“翠兰,你慢点儿……我晃得有点晕……”罗大柱晕乎乎的说道。

自从知道自己丈夫差点死了之后,翠兰的神经就没放松下来过。现在看到罗大柱难受的样子,她马上慌了:“怎么了大柱?!是不是不舒服啊!大柱你先闭眼躺会儿,我这就叫医生过来看看!”说完她就离开了病房。
不久后翠兰与医生匆匆赶了过来。医生检查了罗大柱的身体后得出结论:“病人身体并无异常状况,至于病人说的看东西重影和头晕的问题,可能是神经性麻痹的后遗症,我现在开点药剂给他用,应该能缓解他现在的问题。”
“谢谢医生,麻烦您了。”翠兰终于松了口气,感激的说道。
之后翠兰随同医生去护士站那里开药单,罗大柱只好继续闭目养神,等到翠兰伴同护士拿着药剂来到病房的时候,他却又睡过去了,而且是扎针都没扎醒的沉睡……
到了第三天,罗大柱一醒就发觉不对。他现在眼前全都是乱飞的长条状影子,除此之外其它东西什么都看不到,好像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这种‘金蛇狂舞’的景象。
他一下子就慌了神,赶忙伸手乱摸着去找自己妻子:“翠兰!你在哪儿?!我现在看到好多蛇在我眼前晃悠……不对,这东西没头啊……这是长虫!翠兰!有长虫!!”罗大柱望着满眼的‘长虫’情绪慢慢激动起来。

“大柱?!!你,你先别慌,什么长虫啊?……”
“有啊!你看这里有好多长虫!不,不止是长的!还有扁的,圆的!有好多好多!!”罗大柱一边大喊大叫,一边四处寻找着妻子在哪里。“翠兰!你到底在哪儿啊!我怎么看不到你!”
“大柱我就在你旁边呀!你看看我就在你右手边!”翠兰焦急的声音在右边传来,罗大柱赶忙往右边看过去,结果却被眼前景象吓的魂飞天外!他望见一条很大的长方条状,起起伏伏连续很远的一条大‘虫’向自己这边‘望’着,还在不停的‘蠕动’着! “大虫!!!别!别过来!翠兰!快离开这儿!这儿有大长虫!!大长虫要过来啦!!!”罗大柱被这景象给吓懵了,他现在只想离那条长虫越远越好,可是他连挪动一下身体都非常困难。
“大柱!你别慌!别乱动啊!你身上还扎着针呢!”翠兰看到罗大柱一脸惊恐的望着自己这边,嘴里不停的喊着“有虫,有大长虫!”显然是受了什么刺激。可不管她怎么安抚都无济于事,罗大柱还越来越激动的开始挣扎起来。一时间她也慌了神,赶忙去按住罗大柱胡乱挣动的手臂,谁知她刚碰到罗大柱,罗大柱突然猛地惨嚎一声,整个人开始在床上大幅度的‘弹跳’起来,同时嘴里面越发大声的嚎叫着:“啊!大长虫过来了!它要吃我!!它要吃我!!!——”

“发生什么事了?!——”这时,听到罗大柱喊叫声的护士们赶了过来。刚进病房门就被眼前的状况惊呆了,罗大柱此时发了疯一样在病床上‘手舞足蹈’的,还不时发出不明原因的惨嚎。
“快!快去叫医生过来!你去准备镇静剂!”护士长忙对旁边一名护士吩咐道,然后她又对其他人说:“病人现在异常激动,不能让他伤到自己!病人家属也来帮忙!咱们先控制病人四肢,再把病人手上的针拔了!病人家属要帮着注意病人头部,防止磕碰防止他自己不注意咬伤舌头!”
一群人好一通折腾,总算是暂时制止住了罗大柱的疯狂举动,镇静剂也取过来了。护士长手上麻利的把装好镇静剂的注射器针头扎进罗大柱的手臂后,罗大柱似乎全身僵了一下,然后被扎入针头的手臂突然爆发了巨大的力气,一下子把还在推注射器的护士长给掀开了。
“有虫!!!……虫要钻进我的身体!啊!!!!呕——”罗大柱猛地捂住肚子,身子一歪开始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最后崩溃似的乱嚎一声之后,终于晕了过去……
两个月后。
在市中心医院的精神科科室里,一个年轻的声音响亮的传了出来:

“张大医生,你昨天可是答应我会帮我拿到批准报告的,今天怎么又反悔了?你知道我导师去国外开会前怎么跟我说的么,他说他跟学校已经和你们医院谈妥了,这次实验虽然是我这个研究生来带头,可是安全方面绝对有保障,你们医院也可以派人监督嘛,再说咱俩可是高中同学,我人品怎么样在你那应该有保障吧!现在实验就差你这一个签字了,你就当帮帮我吧!”
“张磊,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不是我不帮你,是医院内部的流程还没走完,我怎么可能现在就签字啊!”张医生一边翻看着手上的病人病历,一边淡定的回答。
“可是……”
“请问张医生在吗?”
当张磊准备再接再厉继续死缠烂打的时候,科室门口突然冒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头,两人一块往门口望去,只见一个满面憔悴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外。
“是罗大柱的家属吧?快请进,有什么事吗?”张医生一巴掌拍走了挡在自己前面的张磊,指着科室里的座位对那名女士客气的说道。
“不用了张医生,我就是来问问我家大柱的病因查出来没有,一会儿我还得回去照顾他,你也知道,他现在身边不好离人。”

“抱歉,病人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病因还在排查中,有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你的。”张医生有些遗憾的说着,然后站起来将手上的一份检查报告递给了那位女士。
“我知道了,谢谢张医生。唉……”那位女士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报告,整个脸马上变成了一个苦瓜,最后她长叹一声离开了。
“这位大姐遇上啥事了愁成这样?”张磊好奇的问道。
“她家的情况确实挺特殊的,病人是她的丈夫,在果园里干活的时候被雷击了,好在及时送到医院捡了条命回来,但是没过多久病人却产生了恐怖的幻觉,总说自己看到了‘大长虫’,还被刺激的精神失常,差点打了来给他检查的医生,最后发现他不能见光,只要有一丝光照到他的眼睛他都会看到幻觉。可奇怪的是,不管我们怎么检查,脑CT也好,核磁共振也好,都没查出致病原因是什么。最后医院没办法,只能在病房区为他单独开了一间暗室,病人如果想出门,也得带上特制的头罩把脑袋包的严严实实的才行。”张医生颇为烦恼的按了按额角后说:“本来这个病人不归我们精神科管,但是目前没查到病因之前,只有些精神安抚的方法能缓解病人的痛苦,所以就安排给了我。”

“卧槽,这么离奇啊!难怪那位大姐憔悴成这样。”张磊无比同情的想着,但当他想到这离奇的病人用目前的医疗手段也无法查出病因后,脑袋里灵光一现,转身对张医生说道:“张大医生,关于这个病人的病因查寻,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知道我们的实验是可以应用在医疗领域内的,而且我们的实验可以在查找病因方面给予你们更多的参考。”
“你是说让这个病人参与你们的实验?”张医生没想到张磊的主意居然是这个。
“对,而且张医生你上次就体验过我们的实验,安全性和准确性你也晓得是有保障的对吧。”张磊却是对自己信心满满
“……这应该可以考虑一下。”
于是过了两天,在征得了院方、病人及病人家属的同意后,张磊终于在自己学校的实验室前等来了张医生一行人。张磊从张医生和家属手里接过病人后,就带着他来到实验椅前扶他坐下。为了缓解病人的紧张顺便告知接下来的实验过程,张磊用自己最温和的语气对病人说道:“大哥你别紧张听我说啊,我们知道你不能见到光,所以这里已经布置成一个暗室了,保证不会有任何光线,到时我们会摘下你的头罩,然后给你戴上一个里面有胶片的帽子。接着我们会放些音乐,你只管放松自己,然后在脑子里回想你之前受刺激时看到的画面就行。那个大哥你怎么称呼?”

“我叫罗大柱。”病人虚弱的声音从头罩里传了出来:“兄弟,你说我这病还能好么……”
“罗大哥,天无绝人之路,你得对自己有信心啊!”张磊对罗大柱安抚道。
等一切就绪之后,实验开始了。张磊和张医生站在电脑显示器前看着暗室里面安静坐着的罗大柱,旁边心律检测仪上显示罗大柱的情绪现在处于比较平静的状态。这时张磊示意组员开始播放曲调和缓的音乐并拿起了可以同罗大柱通话的耳机,对麦克风说道:“罗大哥,现在你可以回想你看到的景象了。”
话音落下不久,就见实验室里的各种电子器材一一开始运行,将收集到的各项数据传输到了张磊这边的电脑数据库中。组员在分析了一遍最新的数据后向他说道:“各项检测结果很正常,相信很快就可以模拟出实验对象的脑内活动图像。”“很好,继续监控数据运行系统。”张磊仔细的核对完毕后对其它组员嘱咐道。
这时张医生戳了戳正‘埋头苦干’的张磊,在对方一脸疑惑的看过来后对他说:“别光顾着干你自己的事情,不跟我们解释一下么?”说完张医生向家属那边看了看。张磊立刻心领神会,马上对站在他们身后不明所以的大姐解释道:“大姐,我给你解释一下我们这个实验叫‘脑机交互前沿领域探索研究’,原理是利用现在较为成熟的脑电波技术采集大脑活动的各类数据,然后同步接入电脑中的智能分析软件,通过智能数据的综合分析后生成与数据匹配的模拟动态图像……”张磊兴致勃勃的讲解到一半看见那位大姐还是一脸迷糊的样子,只好换个方式说道:“通俗点来讲,就是我们通过这台电脑,就可以看到罗大哥现在在脑子里想的画面。”“啥?这就能看到了?”大姐难以置信的靠近电脑想看清楚点,张磊又对她说:“别急啊,现在还在分析阶段,过一会儿才能有画面出来。”

“你们这项实验研究目前有什么可以参考的案例么?最后模拟出来的图像跟真实情况误差多少?”张医生饶有兴趣的询问道。
“国内国外相关案例都不少,最近的就是脑电波读取器,可以用‘意念’来写作,最后拼写出来的词句与想象的原句最低平均错误率为3%。我们就是在相同的概念下更进一步,希望能模拟出大脑里想象的画面。这样以后不止是可以在医疗领域应用,而且还会对虚拟技术,人工智能以及未来真正的脑机交互技术提供更好的支持。”张磊对着张医生一脸的自豪的说道。
“组长,智能分析阶段结束,生成的图像已经传出来了。”组员打开了旁边的屏幕投影仪,所有人都转头向显示板上看过去,然后同时震惊了:
“这……这是个什么玩意啊?!……”
晚上,张磊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走向自己的宿舍,路上还在回想自己看到的所谓“长虫”的画面。他算是能理解为啥罗大柱会被吓的崩溃了,原本以为会跟游戏里的模型似的,结果原物却是这么逼真,他只看了一会儿就觉得眼晕恶心了。他绝不相信这是罗大柱想象出来的东西,这么怪异的玩意能想出来那想象力得多丰富啊!而且各项检测数据也不会骗人。可如果这东西真是罗大柱在现实里看到的,那他也没法解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不过他是个言出必践的人,既然答应帮罗大柱找到原因,他就算挠秃了头也要找到答案。于是他决定集思广益,回到宿舍打开笔记本电脑后,就把那段‘长虫’的视频长传到了自己QQ群里,并留言道:“各位未来的科学大佬们都来看看啊,谁能告诉我这视频里面的东西是个啥?”

“卧槽,这啥恶心东西?肠道蠕动图么?!”
“我说QQ群里能别放让人不适的动态图么?”
“附议”
“同上”
“什么动态图,我发的是个短视频,更长更恶心的还没放上来呢!”张磊懒得跟他们吐槽,继续问道:“这视频是一个病人看见的画面,人家被这恶心东西折磨的不轻,所以我才来找你们这群未来的大科学家们一起想想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抱歉,恕臣无能看不懂。”
“举手,我也是”
“同上”
……
跟自己那帮理工损友们互相‘斗嘴’了大半夜,张磊已经‘人困马乏’,正准备撂挑子不干上床睡觉的时候,他的QQ提示音响了起来。张磊揉了揉眼睛,把消息提示点开,看到来的是条私信:“哥们你的视频被我拿去给我导师看了,原本没报啥希望,结果我导师居然回我了,说是希望跟你见个面聊聊。”
张磊赶紧回道:“好啊,终于有希望了,哥们见面的事你来安排吧,事情要是搞定了我一定请你下馆子搓一顿。”
“那说定了啊,我跟我导师商量好见面地点就给你发过去。”

“还没请教你导师是哪位大佬?”
“哦,他是Z科院研究所院士,主要研究空间物理学的,我们叫他王教授。”
“卧槽……”张磊听完直接愣了,这位可是巨佬啊!他何德何能居然能遇上这样的好运气,简直人生巅峰了啊!
第二天天一亮,激动的一晚上没睡好觉的张磊前所未有的起了个大早,在室友诧异的眼光下把自己捣腾的焕然一新,又对着镜子仔细整理领口衣角,直到他觉得完美了之后,才拿起装着笔记本电脑的提包出了门。
张磊很快来到了事先约定好的地点,王教授却已经等在那里了。那是家刚开不久的茶室,室内空间不大,摆设古色古香的很有一番闲情雅致的意思,但最主要的还是足够安静,适合较长时间的聊天。
“王教授,我带来的完整视频您已经看过了,请问你有什么看法?”张磊略微有些紧张的问道。
“小张啊,能告诉我这个病人最开始是因为什么住院的么?”王教授似乎想让他放松点,所以语气和缓的反问道。
“根据病人自述的情况来看,是由于受到雷击之后产生的神经性麻痹和心脏骤停造成的休克。”
“哦,那病人除了受到雷击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损伤?”

张磊马上打开电脑里的文件夹,找到了张医生传给他的病历截图。仔细看了一遍后回答道:“有,在受到雷击之前,病人被冰雹砸中过右眼眶,造成了水晶体和视神经的小面积损伤。”
“啊,那就对了嘛,虽然我不是学医的,但是这样一来就能解释的通了。”王教授和蔼可亲的看着张磊,耐心的继续问道:“小张,你玩过摄影和视频剪辑么?”
“额……没有。”张磊不太明白王教授为什么问他这个问题。
“我也是刚学没多久,所以还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不过我有个学生是这方面的爱好者,水平很高,我昨晚让他帮我看了你上传的那段视频,互相讨论了一下,又让他帮忙重新剪辑了一遍,小张你先看看。”王教授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不知道啥牌子的手机,在上面划拉了几下后放在了茶桌上。
张磊不明觉厉的点开了视频,然后他惊讶的发现,原本视频里面各种形状乱飞的‘长虫’在经过慢放,加长帧数,提高清晰度的编辑后,竟然都显现出了清晰的表面轮廓,张磊甚至看到有些人形的影子,只不过每一条‘长虫’都是无数不同动态的人影一个挨一个重重叠叠组合在一起形成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王教授,我觉得现实中人看东西不可能会眼花到这种程度吧?”张磊实在想不明白其中的原理,便期待着王教授能为他答疑解惑。
“小张,要想弄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种现象,需要先了解些空间物理学的基础概念,你知道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是几维的空间吗?”
“这个我知道是三维空间。”
“那你所理解的三维空间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由长、宽、高三个维度所构成的空间”
“其实我所说的三维空间是指我们所能见到的空间,内容,加上一个时间维度所构成的三维世界观,而其中时间维度由于其无法回溯的特殊性所以是最难被人所察觉的。我这么说吧,我们平常所看见的景象都是由光线打在物体上经过各种折射,漫反射之后射回我们的眼睛中,再通过大脑的信息处理才显示出的图像。所以说我们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是我们视野范围内能看到东西,那么同一时间我们视野之外的景象是什么样子的呢?例如我们以为我们能看到前后左右上下六个方向的景象,可真实的情况是,我们只能看到前左右三个方向,想要看到上下两个方向就必须要抬高或降低视野,而最困难的就是,我们是无法自己看到自己身后面世界是什么景象的,除非有他人他物来做参考。”

王教授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下来,等待张磊消化完毕后的提问。而张磊脑子向来比较活络,很快就理解了王教授所说的意思,但他还是不解道:“可是现实里我们是很容易就能看到背后是啥样的啊,比如刚才离开的那位女士为了能看到自己衣服背后是否弄脏了,就走到玻璃柜前拿出镜子借着玻璃反射到镜子的影像就能直接看到自己背后的情况。”
“请注意我说的是同一时间由自己的视野看到。同样拿那位女士举例,当她站到玻璃柜前时,她身后的空间和内容就发生了变化。而当她拿出镜子时,她所看到的景象,是光线在两个参考物之间互相折射之后再反射入她的眼睛。这其中可以将玻璃柜和镜子看作两个面向相反但是视野都是正前方的观察点,那么玻璃柜作为第一观察点,它所‘见’到的是光经过周围其它物体折射反射出的女士后背,但是此时没拿出镜子的女士能看到玻璃柜上面的景象么?而当那位女士拿出镜子之后,镜子作为第二观察点,它所‘见’的就是玻璃上反射的女士后背,但是此时时间已经过了一段了。最后女士将视野移动到镜子上,时间又过了一些才最终看到后方景象。整个过程既不是在同一时间内完成,也不是由那位女士自己‘亲眼’看到的。”

王教授不疾不徐的解释完后,张磊就开始了头脑风暴,他将王教授的话和罗大柱住院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联系起来重新过了一遍,最后终于抓住了关键:
“也就是说,这位病人看到的景象其实是人身后的世界!可为什么……”
“为什么身后的世界会是这样像一条长虫的样子对吧,那是因为我们身后的世界其实就是一直在前行的时间维度啊。”王教授微微笑了笑,接着说道:“你可以将时间的维度当成是一段被编辑的视频,当里面的人物在做动作时,你可以将视频的速调慢,这样那个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一张图像一样定格在当时的时间维度内,整个看下来就像是连环画一样。只有恢复了原有的速度,人物的动作才能流畅起来。在现实世界里人们很难察觉时间的流速,自然看到的都是正常的画面,但是如果唯一能够处理图像的器官受损了呢?就会像被放慢加长的视频一样,变成模糊的一条‘长虫’了吧。”
“可我还是不懂,既然无法看见自己身后的世界,那为什么那位病人就可以看见?”张磊继续问道。
“从你所说的病人住院情况来看,其实他也是无法看到自己身后的情况的,他看到的应该是周围人物身后的时间维度。不过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病人会突然看见这些,我个人猜测可能是因为雷击后导致的脑神经异变或者损伤吧。”王教授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后接着说道;“我可以推荐一家国内对脑神经损伤治疗方面比较好的医院,你让那位病人去看看吧。”

“明白了,谢谢王教授的教导,我也替那位病人感谢您的帮助。”张磊很高兴的接过王教授写下的医院联系方式和地址,然后问道:“王教授,我还有些其它的学术上的问题想请教您,不知道您还有时间吗?”
“当然可以,我今天放假,时间充足的很。小张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只要我会的一定教你。”王教授乐呵呵的看着张磊说。
张磊此时心里只觉得,王教授真是太可亲了!
事情又过了两个月后,张磊接到了已经痊愈的罗大柱打来的电话,说是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抽个时间去家里做客。于是张磊就打了个车来到了罗大柱住的小区楼下,想着去做客不能空着手,他就走到楼下的水果店里买了一袋子苹果提着进了电梯。等到了罗大柱家里,跟两口子寒暄几句之后双双落座。
“小张你看你来就来呗,还带东西干啥,是我该好好谢谢你才对,要不是你帮忙找到了能治好我的医院,我现在还在暗无天日的折腾呐。”罗大柱一边让翠兰重新拿了盘洗好水果上来,一边热情的招呼着张磊:“来来先尝尝咱自家种的苹果,保甜!”
“那好吧,谢谢罗大哥。”张磊见推辞不过去就随手拿了一个苹果张口咬了一块,正准备嚼两下时突然觉得口里怪怪的,低头一看手里的苹果后不自觉的抽了抽眉毛。

“咋了小张?”罗大柱看他样子不对也跟着瞅了一眼。
“没啥,就是里头有条——”
“呕!——”
张磊话还没说完就见罗大柱把嘴一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跑到卫生间里关上门开始吐了起来。
“罗大哥这是怎么了?”张磊转头向翠兰问道。只见翠兰有些尴尬的回答:“之前被那‘长虫’闹得厉害,我家大柱之后就对各种虫子都有心理阴影了,一看到就吐,医生说这不是短时间能养好的,得慢慢适应。”
“……”张磊看了看还在苹果上来回扭动的小小幼虫,一时不知道他和罗大柱这会儿谁更倒霉了。
虫娘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