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前线同人:狮鹫坠落之后(第五章)

第五章 追寻过去
下午五点的时候,指挥官带着第一梯队的一行人回到了基地中。
“唉……”
指挥官躲着大家叹了口气,自己对这样的事已经疲倦了,加上身上难以克服的伤痛,或许……
他的目光飘移到了远处,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不过他远远就看见指挥室楼顶上站着一个人,他们才刚回来,基地里肯定只有WA2000一人,大概是还在做着之前交给她的任务吧,也许是为了天线的正常运作而进行的日常维护,他也忘了。不知为什么,感觉身心俱疲的指挥官心中突然涌现了一股冲动,而且按理说现在铁血进攻这么频繁的时期,这样的想法完全是个不可理喻的决定。
“你们先去食堂等我,今天我来做饭,L85A1你可以休息一下子了。”
“明白,指挥官没有问题吗?”
“别担心。”
指挥官淡淡地回答说。
“好耶,今天有好东西吃了!”
IDW甚至激动地跳了起来,毕竟平时吃的东西算是比较索然无味的,偶尔指挥官才会允许动用大量珍贵的食物为大家所有人做一顿饭。

“别说的那么吓人,平时又不是没得吃。”
布伦白了她一眼然后直接往宿舍回去了。
指挥官来到楼顶后见到了正在望着远方发呆的WA2000,那个身影还有些刺眼,但没有之前那么可怕了,或许能够对视一会了也说不定。
“WA2000?你在干什么呢。”
虽然时间渐晚,气温也随之降了下去。但WA2000却穿得很厚实,长袖的黑色纤维外套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像是遇到了温度调节机制出错的人类一样。她一语不发,只是呆呆地站在房檐边缘看着远方,嘴里轻轻吐息着,就连指挥官靠近的声音似乎也没察觉。顺着她的视线放眼望去,只有天边迟暮时变得平和的夕阳,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小心点啊,别摔着了。”
他走上前拽了拽她的肩膀,WA2000这才回过头看向自己,她的眼神里似乎多了点什么,看到自己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大概是对自己的命令感到失望了吧,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知为何,今天他见到WA2000之后却没有那么明显感觉恐惧了。
“是你啊,固执的指挥官。”

“咳咳,别这么说嘛,我也是有点苦衷的啦。”
指挥官先是解释了一番然后突然语气一变,换上了一副请求的语气。
“六点左右请你来食堂一趟吧,我准备做一顿中餐,到时候希望你能赏个脸。”
“中餐?指挥官原来是亚洲人吗?”
指挥官苦笑道。
“是啊,我也是学了好些时候,做菜的口味才勉强达到了大家的预期。”
“不说了,到时候来尝尝吧。”
“……”
WA2000的神色还是没有变化,不过至少自己的想法已经传达到了。
指挥官说完就离开了,其实L85A1今天执行任务的时候和自己语重心长地沟通过,这样对待WA2000的话会让她很伤心的。因为大部分人形都希望能上战场,他这样的做法相当于是剥夺了WA2000最重要的责任。他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他虽然还是不准备带WA2000去执行任务,但是至少也要用别的方式让她开心一点,安慰一下因为无法上战场而变得闷闷不乐的WA2000。
一边做着菜,指挥官想起当年格里芬解散后,第一次为了吃饭而自己做菜的场景。那顿家乡菜可是让IDW等人刮目相看,不过当然是相反的意味。那次事件的后果就是大家做菜都不敢让指挥官来负责,最后还是交给了稍微有一点经验的L85A1来做,事情才暂时平息了下来。

之后指挥官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找到机会练习,毕竟平时大家都不让他进厨房。好在最终经过L85A1的帮助和指点下,指挥官的厨艺有了明显的长进。
现在指挥官做菜的技术倒是还不错了,但就算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就菜园里的那些蔬菜和根本不新鲜的肉罐头,也很难做出什么美味的佳肴。不过相比平时只能吃的那些东西,指挥官做的菜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饭菜摆到桌子上后,指挥官让L85A1去叫一下WA2000。
于是L85A1很乐意的接下了这个请求,回到了宿舍里。
“队长,指挥官叫你去食堂吃晚餐,赶紧过去吧?”
WA2000没有回答她而是背对着她似乎在自言自语。
“我身为人形,却无法参加战斗任务,只能做这样无聊的后勤任务。”
“哎呀别这么说,指挥官也只是担心你受伤嘛,我觉得他看到你再次更换素体会很不安的。”L85A1将手搭在WA2000的肩上,感受着瘦削的肩膀,很难想象她在战斗中能表现得如此出色。“不说这个了,怎么样?今天的收获如何?”

“我只知道大家的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WA2000有些遗憾地说道。
“呵呵,看来情况不容乐观啊。”
L85A1苦笑着,她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她下意识地害怕知道真相。
窗外的灯光忽明忽暗,WA2000缓缓开口道。
“我只能告诉你一点,我们不仅要赶紧想出办法,而且要切实执行任务来解决那些铁血了。”
“嗯……”
L85A1有些勉强地点了点头,她的笔记中曾经写到过,以前似乎也有过类似的努力,但却很遗憾的都以失败告终。那么这一次呢,在越来越不妙的环境下,他们还有机会吗?
“和指挥官说一声,我就不过去了。”
“哎?指挥官做的菜很好吃的哦,真的不去吗?”
“这么说就可以了。”
WA2000并不想继续多聊,只是甩了甩手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好吧,那我先走了。如果你想来的话随时欢迎,当然注意不要太晚了。”
“WA2000呢?”
指挥官有些期待的眼神望着L85A1的身后,然而他只得到了一句迟疑的回复。

“队长她……”
“唉,我知道了。你们去就坐吧,我马上来。”
指挥官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进了厨房。他的背影一下变得矮小了许多,L85A1看了都感觉十分不忍。
看来她还是生气了啊。指挥官双手扶着柜台,不停地叹着气。
享用完指挥官亲自做的家乡菜后,一行人回到了宿舍里。
“哇,队长你没去尝一尝指挥官的手艺真是亏大了。”
IDW抚摸着吃撑了的腹部,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哦。”
WA2000不为所动地看着书,那是本从指挥室里顺出来的兵法书,休息前看会书是她的习惯。而且指挥室里这么乱,他应该也发现不了这本书失踪了。她这么想着,突然眉头一皱,随即转过头来。
“有什么事吗?”
L85A1被她盯着感觉怪怪的,所以反问道。
“你说过你还记得失去记忆之前发生的事对吧?”
“啊,你说这个啊。”
说着,L85A1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个笔记本。
“我只是养成了一个记笔记的习惯,所以才对以前发生的事情略有了解。”

“那你……”
WA2000显得有些犹豫,这个问题到底该不该说呢,不过最终她还是开口了。
“你知道以前我和指挥官的关系吗?”
“很遗憾。”L85A1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指挥官和你曾经的关系,但从笔记中记录的事情来看,你们之间的纽带恐怕比我猜测的还要深,所以我才会想到让你来出面说服他的,结果虽然不太妙,但效果也还是有的。”
“是吗……”
WA2000有些落寞地回过身去,虽然视线在书本上一行一行挪动着,但她的心思早就飞到远处去了。其实她还是比较认可指挥官的作战实力的,他正面面对铁血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安的表情,还有那主动和梯队一起上战场的行为在她看来简直就是在作死。可是指挥官甚至为了保护人形而自己替代了她的位置,这匪夷所思的事情让WA2000愈发感觉他们之前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关于我们那个计划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布伦坐到了L85A1身旁,
“是啊,我们……我们到底能做些什么?”
布伦看了眼正在思考的WA2000,然后有些不爽地说。

“没有指挥权限的我们,也只能做做后勤那种简单的任务了,甚至连小规模的铁血都很难处理掉,况且……”
管理仓库的布伦很清楚现状,要是WA2000受伤的话,指挥官的状态可能会更加恶化,而且她素体的存量也……
L85A1点了点头,她说的没错,凭借她们自己的力量,或许能做的事很少。
“我懂的,所以只能靠我了。”
蜂鸟站出来反驳道。
“什么?蜂鸟,我不都提醒过你们吗,铁血部队的强度早已不是以前那么简单了,电子蜂鸟反馈给我的消息很不乐观。”
“别担心,虽然没有指挥官的指导,但是按照那个计划来做,我们还是有机会阻止铁血的进攻的。”
看见L85A1很有自信的样子,布伦不禁有些怀疑。
“这种廉价的计划真的能行吗……”
“比如我们在偏离基地的位置安置一些信号塔,故意让铁血的巡逻队发现,让她们误以为格里芬的基地就在附近。然后如此一般,慢慢将她们的注意力往外面吸引,最后她们就找不到我们啦。怎么样,是个好办法吧?”
“我觉得这只能算是个无可奈何的权宜之计。”陷入思考的WA2000突然发声了。“不过按照你们的说法,铁血的部队已经逼近了基地附近,恐怕这样做的效果并不会特别好。”

L85A1对着WA2000摇了摇头说:“对,所以我们得赶紧行动,但是队长你不能去。”
“为什么?”
听到这句话,WA2000显得有些微妙的不安。
L85A1只能无奈地解释道:“指挥官很看重队长你的安全,而且你的备用素体并不多,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恐怕指挥官会发飙的。”
“哼,所以你想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咯?”
“队长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指挥官啊,在我们这些人里,也只有你才有这个能力,所以这个艰巨的任务只能交给你了。”
她的回答斩钉截铁,WA2000和她对视了几眼,也明白了她是认真的。
“所以请WA2000在这期间照顾好指挥官吧,也请你防止他做出过激的举动。还有……”
L85A1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WA2000被她的状态所影响,也板起了脸。
“千万不要和指挥官提及以前发生过的事情,不然很难说他会不会崩溃,现在他的精神状态已经是岌岌可危了,这件事还麻烦你一定要注意。”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不过你说的那件事,就靠你们几个能办到吗?”

WA2000对她们的能力感到质疑,毕竟怎么看,她们几个的实力都是严重的不足,要是遇到铁血巡逻队说不定都无法成功撤离。
“别看不起人啊!虽然没有指挥模块,但靠我电子蜂鸟能全方位侦察铁血的动向,不会让大家与铁血正面对抗的。”
原本有些抗拒这次计划的蜂鸟,在听到WA2000的话之后,挺起胸膛自信地反驳了她,但她脸上的担忧还未散去。
L85A1看了她一眼,然后赞许地点了点头。
“队长,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就算打不过敌人的话,我们也可以靠着蜂鸟的侦察安全离开。”
WA2000的表情显得有些犹豫,她在心里纠结了半晌然后小声说。
“那有什么情况就通知我,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们的队长,帮助你们也是应该的。”
“那时候就麻烦队长了。”
L85A1客气地回答了她。
“唉,我怎么就摊上了这种奇怪的事情。”
WA2000望着她的背影,小声嘀咕。她所关心的只是指挥官为何变成现在这样,显然他当时解释的只是担心大家的借口并不具有实感。他害怕见到自己的背后肯定还有更深的含义,或许他以前和自己的关系还要更进一步,不然也没法解释他不愿意对自己的行为。

虽说L85A1提醒她不要提及以前的事情,防止触及伤疤,但或许有些事再不去了解的话,说不定就永远没有机会去了解了。
夜里八点以后,基地陷入了完全的寂静,就连昆虫也销声匿迹。指挥官躺在床上目光呆滞地望着月亮,从他的窗户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高挂于空的皎月。虽然忙了一天现在已经非常困倦,但脑子里却十分嘈杂地响起各种令人感到不安的声音,根本无法入眠。
如果当时没有和WA2000关于战术起争执,说不定她就不会死。指挥官只能靠想象去猜测那时候的场面,浑身浴血的大家将自己的身体簇拥在中央,WA2000会是以怎样的眼神注视前方的呢。这些他都无从得知,他只知道,WA2000会把他当作最重要的任务目标,用生命来护送他离开。
想到这,指挥官坐起身来,双手合十仿佛是要在为谁祈祷。
今天的夜晚,一如既往的漫长。
新的一天开始,但乌云早已飘荡在上空,整个世界一片死气沉沉的惨状。
一大早,L85A1等人就从指挥官那里拿到了出行许可,蜂鸟向他保证了如果有情况一定会立即告诉他的。

而呆在宿舍里的WA2000脑子里浮现出L85A1的拜托,心情十分复杂。
“WA2000。”
或许自己应该按照她的说法去做?不,虽然目的差不多,但我可不是只会听从于人。但只靠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耳边似乎有蚊子嗡嗡叫的声音,自己如何在有限的时间里帮助指挥官脱离困境呢。
“WA2000!”
耳边的声音大得离谱,WA2000这才察觉到那是有个人一直在耳边大喊大叫,她的心智有那么一瞬间停滞了运转。
“指,指挥官?”
来者正是指挥官,他正一脸焦急地在窗外喊着她的名字,见到她注意到了自己,指挥官松了口气。
“你总算回过神了,刚才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指挥官是有什么事吗?”
看他的表情和语气,大概是有话要说,只是自己被冷淡对待了这么久,无论是谁都会有些膈应的。WA2000只是稍稍打开了宿舍的门,然后板着脸等着他开口。
“额,其实能请你陪我去几个地方吗?”
“现在?”
指挥官重重地点了点头,看来不是在开玩笑,而且似乎并不是要带自己在基地里逛一逛,听上去好像是要去到很远处的语气。

“可是现在这个时期合适吗?”
WA2000指的就是随时会碰见铁血入侵的危险性,在这个时候出门的话,要是遇见铁血入侵,基地可就是处于毫无防守的状态。本来她想反驳指挥官的做法,但耳朵中传来的队友的提醒让她并没有这么做,而且指挥官苦涩的笑容似乎也并不是对此现状没有察觉,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让他即使承担了这样的后果,也要去一趟那个神秘的位置。
望着指挥官那执着的眼神,WA2000突然莫名有种预感,这次出行说不定能了解到她想知道的事实。
指挥官垂下了头,他当然清楚现在面临的困境,虽然他总是在暗示自己这么一直躲避下去就好了。但那些迫在眉睫的危险,它们时刻都在眼前晃动着,让他无法心安理得地假装没看到。但是有种内心的冲动令他无法克制地想要再一次去那是非之地——
“拜托了,就陪我出去一次吧,只要一次……”
见指挥官低声下气的样子,就连她也忍不下心拒绝了。
“那好吧,不过先说清楚,我可不是在照顾你的心情才答应你的,好好感谢我吧!”
“我会的。”

指挥官的眼眶有些湿润了,这么些天来,他几乎强迫自己不去接触WA2000。或许自己的决定确实有些懦弱了,逼着自己不去看WA2000的日子里,本以为会好受一些,但那些痛苦的回忆却如同梦魇一般,时不时扰乱着他的心。能够再次听到WA2000熟悉的表达方式令他心情振奋不已,被那件事不停折磨的就只有自己,只有还拥有记忆的他会为此而伤心。而WA2000一直都是那个样子,从来都没有变,或许这样的结果就好。
指挥官心态的变化流露与言表,他虽然并不是一个极其感性的人,但经历过这么多次同生离死别无异的事后,他的心中也积累了许多情感。察觉此事的WA2000也在不经意间扬起了嘴角。
他们仓库里推出了一辆摩托,虽然上面满是灰尘,但经过擦拭后,就变得像是新买来的一样。而且体型巨大,摩托旁有着像是机翼一样的箱子悬挂在两侧,大概是用来装各种物品的。
WA2000指着这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东西,好奇地问道。
“这个是?”
“这个啊……”
指挥官的复杂的表情中,参杂着些许沉重的回忆,他缓缓开了口。

“这个是以前为了执行任务而买来的摩托,别看它伤痕累累的样子。但是它的性能霸道,去哪都不用担心,虽然被放置了这么久,不过我还在一直保养,需要用到的时候绝不会含糊。”
“以前?难道说指挥官以前经常出门办事吗?”
指挥官摆了摆手,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哪些事情可以说,哪些事情不可以说。
“咳咳,不谈那些了,时间不早,我们赶紧出发吧。”
“哦……”
大概这就是指的曾经的事情吧,也就是L85A1提醒我不要乱说的事情,WA2000心想。
她今天没有将头发放下来,而是用一个闪亮的天蓝色发卡将马尾整理成一个团子,这样显得整个人比较有活力,而且坐车的话就不那么容易被风吹散了。
“来,我帮你戴上。”
“哎?”
没等她反应过来,指挥官就将一个头盔轻轻罩在了她的头上,感觉大小刚刚合适,里面蓬松的材质也觉得比较舒服。但这样的姿势下,两人的脸颊几乎要贴在一起了,发现这点的WA2000脸嘭的一下就红了起来。指挥官似乎也没注意到这一点,他手法娴熟地将两侧的纽扣扣上,并迅速拉开了距离。

但指挥官并不是没有注意到WA2000的反应,无意中看到WA2000红润的双颊,想起曾经的她。指挥官眼眶微微发红,仅仅只是几天的远离却有如此大的反作用,难道自己做错了吗?抛开这个问题不谈,做出了这样决意之后,似乎看着WA2000的脸并不会联想到那些痛苦的回忆。指挥官拍了拍皮革的座位,有些感叹地摩挲着上面粗糙的材质。WA2000肯定只通过自己提了一嘴的话,就能将自己没说出口的事情猜个八九不离十。
“上来吧。”
“嗯……”
指挥官戴上头盔,轻轻拧动钥匙启动了发动机,车身发出突突突的沉重声响。他深吸一口气才勉强自己跨坐上了这辆摩托车,不过他也注意这些声响中还参杂了一些杂音,等了几分钟,等那些里面的灰尘也被清理掉后,排气口的声音才渐渐稳定下来。他轻轻拧动油门,那发动机的轰鸣一下子变小了许多,随之而来的是某种顺畅运行的规律震动。两人顺着天上被乌云阻隔的微弱光芒,从基地离开了。
“我们这是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反正是我以前经常去的地方啦。”
摩托的速度时快时慢,也不单单是路面不平坦的原因,还有指挥官不安稳的心情,WA2000吐槽说。

“指挥官你的技术真差啊,要是以前的话,我肯定看不上你这样的人哦。”
“咳咳,没办法,好久没碰过了。”
指挥官一边说着,一边压制住颤抖的手。曾经有段时间他十分害怕看见这辆车,就如同最近面对WA2000时候一样。这辆车承载的东西实在是过于沉重,以至于他虽然经常保养,但从来就不敢将它开出去。如今他居然敢骑着这辆车带着那个人形离开基地,某段记忆的存在让他坐立不安,但身后的温度却让他感到平静。这种奇异两种感觉搅动了他的记忆之海,深处的某些闪闪发光的碎片,随着涡流渐渐浮上了水面。
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呢?在这个无人问津的基地里,仅靠着少数的几个梯队,慢慢完成着总部传来的任务。虽然难度不低,但他也自认为十分惬意,而且还因为这些成就拿到了一些总部发来的奖章,那时候的日子,过得是挺快活的。
不过对指挥官来说,最令他感到幸福的是和WA2000有着不错的关系,在任务结束的空暇时间里,指挥官就会带着WA2000离开基地,去危机四伏的黄区中探险。虽然时不时会遇到没有赶尽杀绝的ELID感染体,还有游荡在附近的铁血,但两人都爱上了这样令人肾上腺素飙升,充满了刺激的旅行。

但后面的事情,令他们始料未及,突然出现的大规模铁血,从未见过的战斗单位,让两人失去了平日的从容。而且主机系统的关闭,让人形失去了记忆回传的能力,这一点却是致命的。虽然他勉强靠着WA20000苟活了下去,但心爱的人形却永远失去了记忆。
再次抖了抖不安的身体,其实指挥官的开车技术并不差,就算过了这么久,肌肉记忆也不会让他变成菜鸟。只是……
“啧,都说了不会再次遇到那样的事情了。”
他小声咒骂了一句,可无奈握住油门的手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你怎么了?”
WA2000察觉到他的异状。
“不,没什么。”
指挥官突然想起了以前和WA2000一起出来的时光,那时候她会怎么挑起话题来着?
“话说等会可能会遇到一些感染者或者铁血杂鱼,到时候……”
“我来解决就好,指挥官还是应该多依赖一下我吧。”
WA2000自信地在他背后强调着,就连这样自信的语气也是……
“那就……拜托你了。”
指挥官僵硬地笑了笑,但是能体验到曾经的感觉也不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两人互相无话,直到视线远处出现了一个城镇。那其实是一座被遗弃的小城市,听说当年被污染之后,那里的有钱人大部分都被迁移到远处的安全区里,而那些底层的人,有的为了搭上开往安全区的偷渡车而争得头破血流,有的则是看得豁达,霸占了以前富人的废弃楼宇享受最后的时光。还有的人只是因为没有那个力气,所以只能跟着某些宣扬着宗教的神学家,靠帮他们打工宣传的艰苦日子过活。
就在他沉浸在回忆里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城镇的大门处。不过当他看到那敞开的生锈铁门后,指挥官推测城市里面大概是没有人了。因为这道门本身就是用来阻挡ELID入侵的,那些被污染的怪物会追寻着人类的生活痕迹,所以当这道门完全敞开后,城镇里的状态就几乎可以预见了。不过现在的话,少了人类的活动,那些感染者应该也都走光了。就连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也微不可闻,果然时间才是最厉害药物。
“看样子这里的人都走了啊。”
WA2000指着路边已经腐朽的几个人形尸体说道,他们身上的衣物都腐烂不堪,而且几乎是一致地朝面前伸出手,不知道他们是被秃鹫或者ELID啃食成这样的,亦或者是自然风化变成这样的,如果是后者可能还算是幸运就是了。

“嗯,应该和你猜的差不多,这里早就是座空城了,除了一些动物以外就不存在任何的生物。”
“这样啊……”
WA2000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她的鼻尖微弱地抽动,灵敏的嗅觉似乎闻到了令人不舒服的气味。指挥官为什么会带她来这里呢?总觉得这里充满了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可是她并不明白那是什么。
“第一站,先来这里吧。”
指挥官将车停在了一个店铺门前,那引擎的轰鸣也随着高楼溜到了天际,周围一下子寂静了下来,除了两人悉悉索索的声音以外,就没有别的动静了。这栋楼虽然塌了一部分,但还好一楼的店铺没有倒塌。指挥官仔细上前观察了一番,大门看上去还完好无损,并没有闯入的痕迹,大概逃命的时候也不会有人会来这里吧。敲了敲还坚固嵌在门框上的木板,看来不费点力气还没法打开。这里承载了指挥官和某人曾经的记忆,但那些早已是过眼云烟,不必再提。
“失礼了。”
他望着门板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顺着空隙将挡在门前的木板一一拆了下来。里面露出了一个土黄色的招牌,上面写着“乐乐影视屋”几个大字。

“哼哼,居然还在啊。”
铁闸门也没有上锁,虽然有些老化,但用力抬一抬就升起来了。不过里面传出来的气味让两人不得不在外面等待了一会才敢进去。
凝视着货架上整齐排列的那些磁盘,看来那个乐观的男人,离开的时候也不忘了将这里整理一番。真是怀念啊……
“哇,这里全都是以前的电影和录像吗?”
WA2000有些惊叹于这里的年代感,她很好奇地左看看右瞧瞧,拿起几盒光盘爱不释手地打量着。她站着的柜台是放旧时代电影的,上面罗列着一些西部片,公路片之类的东西,很有年代感,也很令人怀念。但现在大概没什么人喜欢看这种带有浓厚老旧气息的片子吧,毕竟老一套的东西都已经过时了。
“是啊,以前我还是这里的常客呢。”
指挥官感慨地说着,走到收银台的位置,那个摇摇晃晃的桌子看上去一碰就要倒塌一样。不过上面放着那张醒目的纸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
“乐乐影视四月三十号正式关门跑路,不要怪我没有给你们留下点宝贝,虽然我已经不在了,但这些片子你们都可以随便借阅。只要按时交还回来就行,其实还不还都行啦,只要你们别让这些小家伙受苦就好。”

谁会看这些东西啊,虽然很想这么吐槽。目光下移之后,他看到了那本泛黄的账本,最后一条竟然是去年年初的外借记录。虽然字迹很潦草,但能看出,有几个人在老板离开之后,还是进来借了不少光盘出去。
还真有人看啊,这种东西。指挥官苦笑着走回了WA2000身旁,她还在挑着什么,于是他笑了笑说。
“借东西可是要给钱的,人形小姐。”
“什么?!要钱?”
看她一脸慌乱的样子,指挥官感觉轻松了许多。
“干嘛啊,是不是在忽悠我。”
“不是不是,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老板都已经走了,怎么会收钱嘛。”
“我就知道……”
WA2000气愤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收回了原本打算放回去的手,紧紧地将那几张碟子拿在手上。不用看都能猜到那是哪些类型的碟子,比如说那张白底的碟片,上面有一个黑衣的光头,那是个讲杀手的电影。还有例如赛博朋克风格的片子,虽然这种精神内核早已被现代人当作吃饭时候的笑料了,但作为能够用来了解那时候人类思想的电影,偶尔看看还是能长点见识的。

这些都是WA2000曾经挑过的碟片,不过她此时估计还以为自己是第一次见到吧。
指挥官摇了摇头,别想这些陈年旧事了,今天来可不是为了让自己伤心的。
“就拿几部吧,都拿走了别人还怎么看?”
“不对啊,这里不都没人了吗?”
WA2000把那几张光盘藏在背后。
“是啊,但谁知道呢。”
指挥官用调侃的语气小声说。
哦——WA2000嘀咕着放下了准备挑选的第五张碟子,她还真是喜欢看这种艺术作品啊。
“来。”
指挥官从桌子下抽出一个塑料袋,帮WA2000把它们都装在了里面,然后还拿起笔,试了试竟然还能用,于是他便顺手把自己的名字记在了上面,并记下了四张光盘的帐。虽然这样做并没有意义,但偶尔做做仪式感也挺有意思的。
随后他们就离开了那个叫做乐乐影视屋的地方。
“真有意思,想不到你还知道这样隐藏在废弃楼房底下的店铺。”
“没什么大不了的,等会还有一些更有意思的地方呢。”
虽然不知道那些地方,还能完好地剩下多少就是了。指挥官发动了引擎,载着WA2000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缓慢行驶着。

“我们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
WA2000突然发问,指挥官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之前准备借酒消愁的时候被她们找上门,看样子她们已经从不知道哪里知道了这样的事实。
“当然,我们……”
本来准备随口回答她的,不过指挥官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某段不详的记忆让他重重地咬紧了嘴唇,口腔中随即传来的一股微弱血腥气味,那刺激的味道让他冷静了下来。
“咳咳!”
“没事吧?”
“我没事,刚才咬到嘴了。”
“那就好。”
这个话题被暂时搁在了一边,只是WA2000察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痛苦表情。
他们开着车来到一个摄影馆的门口才停下,指挥官将车停在路边,之所以能看出这里是摄影馆,是因为那扇已经碎得不成样子的门上还贴有一张婚纱照,经历了这么久的风雨它已经发白掉色,并且破损得不成样子。
这家店在以前的时候也早就落寞了,几乎没人能付的起拍照所需的价格,也只有某些和店主有关系的人才能够弄上几张普通的照片。当然店主也只是把这个业务当作兴趣爱好,他本人则是很有钱的一户人家。动乱的时候他们应该早就跟着大部队离开了。

“我们要来这里?”
WA2000有些憧憬地看着那张婚纱照,如果身处和平年代的话,说不定有这样的机会。
“不。”指挥官摇了摇头并将视线放到了它的隔壁。“我是来这里拿一件东西的,你在外面等我一下就好。”
“这里?这个时候?”
什么人会将一个东西留到现在叫指挥官来取呢?也难怪WA2000会感到惊讶了。
他所指的地方是个连招牌都没有的门面,门口的铁闸门也早就被砸了个稀烂,就连曾经上面那个硕大的牌匾也都不知踪影。这副凄惨的模样,和刚才还完好无损的影视屋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想当年,这里还是一家中式餐馆。老板和指挥官还是好朋友,他们都是中国人,性格也有些相似,所以他们聊得十分投机。有机会的时候,他就会带着WA2000来这里喝茶吃饭。见他这么照顾自己的生意还喜欢喝茶,老板就许诺他,过些时日给他弄一套古时候的茶具。
只是再次来到这里后,老板的店铺生意惨淡,听他解释一说,原来是他们这里有一个奇怪的组织正在推崇素食,虽然这年头肉类也很少,但不知为何,对方就找上了门。或许是因为这里大部分都是外国籍的人吧,总之经过这么一折腾,原本就不怎么地的生意就如同雪上加霜。

“唉,看来我这店是开不了多久咯。”
那时候的老板满脸愁容地告诉他。
当时的指挥官只是安慰了一下他,然后也对那套茶具没了想念,毕竟自己对于这样的事情也无能为力,只能建议他早点离开,不过他却拒绝了。没想到过了些时日,店家老板竟然给他的指挥部寄了封信,告诉他有时间的话就来这边取那套茶具,可是对自己的现状只字不谈,大概也好不到哪去。
那时候指挥官正好也经历了损失WA2000记忆的痛苦,所以没那个心情去回复他,结果就将那件事一直拖到了现在。
关于那封信的记忆渐渐浮上心头,指挥官还依稀记得他说将那套茶具放在了厨房柜台的角落,于是他就顺着印象去找了。
可是当他穿过被砸得粉碎的桌椅,又穿过歪歪扭扭的后台门框,最终见到了那个面目全非的檀木柜子后。不禁有些遗憾,没想到这东西的价值那些人都没看出来,还把它砸了个稀碎。
指挥官感叹了一句,然后蹲下身开始清理那惨遭暴力的木柜。
好不容易将已经变形的门把扯开,里面散落出来的,也都是被砸成碎片的厨具,这其中也有些是老板专门买的一些昂贵瓷器。恐怕很难想象,在这种乱世中被一个组织针对是怎样一种情景。而且都损坏成这样了,那套茶具估计也……

没等指挥官多做遐想,他就找到了一个用白色布料包起来的东西,这个会是那个吗?指挥官小心翼翼地将那包东西拿到台面上,然后将上面的活结打开。得到的结果却是让他大失所望,不过这样的结果也倒是合情合理,他下意识安慰着自己。
布料中里面装着一堆碎片,但还是能看得出,都是些小型的陶瓷物件,大概这就是老板为自己准备的茶具吧。
“这就是那个人给你的东西?”
身后突然传来了声音,WA2000也跟着进来观光。
“是啊,可惜了。”
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还是能见得上面复杂的花纹,那不错的材质似乎也诉说着它的不凡。可惜茶具就是茶具,失去了重要的形体之后,它便什么都不是了。就和人形一样,一旦失去了那份独一无二的记忆就不再是那个相同的人形了。可以说人形的记忆便是人形最重要的东西,因为虽然相同的人形千千万,但拥有这份记忆的人形却只有一个。可现在……
指挥官想着想着,呼吸难以自拔地变得沉重了起来。
“没事吧指挥官?”
“我……不用在意我,这次过来只是为了找一找以前的感觉,并没有想要真的找到什么,我只是……”

指挥官满脸愁容地站了起来,手上还拿着那袋碎掉的瓷器。
“好了好了,我又不想听你解释,你想干什么就去做。”
WA2000用不耐烦的语气嘀咕起来
不过这次也不是完全失望而归,在那堆碎片中,指挥官还是发现了一个埋藏于其中的杯子,看上去还完好无损的样子。他叹了口气擦拭掉上面的灰尘,然后才将它放进了口袋之中。
“看来还是有点收获的嘛。”
他自嘲地嘀咕了一句。随后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遭受了无情毁灭的餐馆里离开了。
WA2000就跟在他身后,看上去并没有想说些什么的意思。其实她还在观察指挥官,只不过她想知道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大楼里出来后,听着尖锐的鸟叫声,指挥官开始思考该接下来该去哪里。虽然曾经他经常会过来这边,但实际上他过来基本上都是去喝点小酒,然后吃顿好吃的,再去熟悉的地方找人聊聊天,对这里并不是像自己的家那样熟悉。
不过就在他犹豫的时候,WA2000突然尖声喊了起来。
“指挥官,有感染者正朝我们这边走来。”

“怎么会?!应该是摩托的声音吸引了它们吧。”
不应该啊,这里都荒废了这么久,怎么还会有这么多感染者的?
WA2000严肃地提议。
“要不要解决掉它们?”
指挥官摇了摇头。
“不行,要是开枪的话,就会有更多感染者闻声而来了。”
“那……”
“直接开车走吧,不然被包围了可就麻烦了。”
指挥官不分由说地拉着WA2000坐上了门口的摩托,打开发动机后排气口发出了的轰鸣,那本是会给他带来痛苦的声音,现在却让他有了种异样的安心感。
如果自己的摩托再次损坏了,我肯定就把它丢弃在这里了吧,总是让我伤心的东西究竟留在身边干什么呢。
那些感染者虽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腐朽的身躯却让它们无法追上摩托的步伐,只能望着他们的背影发出低沉的嘶吼。
不过无数的声音在同一时刻汇聚,却形成了一道悠扬回荡在城镇中的巨大声响。估计整个城镇里的怪物都会注意到,这下子可就热闹了。
指挥官苦笑着四下望去,空气中腐朽的气味愈发浓厚,随着那传遍了天空的声音,似乎城镇里尘封已久的封印就此打开,整个世界又活络了起来。马路上,枯萎的树叶和垃圾袋碎屑,随着风像是在天上翩翩起舞。

他们沿着居民区的马路一路狂飙,两边的街景朝身后飞速略去。
“还真是过了很久呢。”
指挥官自言自语道,上一次来这里已经是两年前了吧,在没被感染者和铁血侵袭之前,这里还是个人口众多的安全区,虽然他们也有自己的军队,但指挥官总觉得没把这片区域的铁血解决干净也有自己的一份责任。
他正多愁善感的时候,WA2000清脆的声音突然提醒了他。
“指挥官,请注意那边。”
“什么?”
顺着WA2000手指的方向看去,刚才只注意往后看还没注意,就在即将步入大马路的节点上,有一个人造的关卡,钢铁的栅栏将他们的去路给拦住了。
这是什么……指挥官心生警惕,但还没等他作出反应,从栅栏后突兀地蹦出来了几个人影。
“停下!”
其中一人端起了武器瞄准了他们,指挥官一眼就看出那是把私自改装的步枪,虽然对于他是怎么拿到武器的有些惊讶。但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这里居然还生活着人类,记忆里这里不是早就因为感染扩散而变成鬼城了吗?
指挥官停在了他们面前,那人没有放下武器,而是紧张地端详了他们几眼,大概是在确认是不是感染者。从他质朴的样子来看,这就是曾经的居民吧,但是为何他们没有离开呢。就在指挥官疑惑不解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人类?”
一个穿着皮大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头发有些稀疏,鼻梁上也留下了明显战斗的痕迹。不过指挥官从他举手投足的样子来看,发觉他浑身散发的气场并不是那种久经沙场的军人气息,而是某种经历过各种人情世故的老油条。或许他们是盘踞在此的地痞,但在没有任何物资提供的情况下,这里真的能生活吗。指挥官不禁想起了基地中靠种菜和各种罐头才能勉强活下去的日子。
“是的,是个没有登记过的人,也看不出是从哪里来的。”
那个小弟模样的人一脸敬畏的表情向那个男人汇报着,而他只是默不作声地望着这边,用那一双历经风霜的眼神冷冷地望向二人。
“我只是路过这里,麻烦开一条道。”
“你是说你只是个人畜无害的观光客是吗?”
他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那个小弟立即将手中的钥匙交给了他。
“看来他不太相信我们呢。”
指挥官看了眼身后赶来的感染者们,只是面对这样的情况,为什么他们还能保持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我们不会影响你们的生活,只是借个路而已。”

“哦?”
他突然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指挥官身后的WA2000,这个女孩似乎给他带来了一些奇怪的感觉。
WA2000注意到他不善的目光,她手指轻轻敲击着背后的那个盒子。
“你们把关卡建在这样必经的路线上,怕不是想要收过路费吧。”
“呵呵。”
这个男人嘲笑似的推了推下巴,。
“小姐啊,这座城市可并不小,四通八达的通路可不少,不过指……只是你们不熟悉路罢了。”
“你……!”
“而且我们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当年可是花了我们大量的时间,将每一处犄角旮旯的小道都找出来装上护栏,不然要是被感染者跑进来了,那后果可就大了。”
“好了,现在是辩论的时候吗?”
指挥官用身体挡在了他们中间,身后感染体叫喊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不过他还是冷静地拦住了WA2000然后向对方拱手说。
“我们只是想穿过这座城市,如果有所打扰,还希望你能谅解。”
那个男人呵呵一笑,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刚才那副严肃的表情荡然无存,仿佛指挥官是他多年未见的好朋友一样。

他将栅栏打开然后客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来吧,而且让这位美丽的女人受伤也不是我的风格啊。”
是嘛,指挥官心头一动,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毕竟别人能放他们过去就已经不错了。
哐!随着栅栏门的关闭,那些令人心有余悸的动静就被完全阻拦在了外面。
那个男人远远地朝站岗的人喊了一句。
“去,叫人准备一桌宴席。”
那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先是愣了愣,
“长官?”
“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别磨蹭。”
男人加重了语气,就在他回头的瞬间,那个男孩有些恐惧地往后一缩。这一点被细心的WA2000注意到了,虽然她没看到那个人的表情,但至少可以肯定,他的地位一定不低,而且这个人并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指挥官摆了摆手说。
“没事的,不用麻烦你们招待。”
“哎呀这怎么行。”
那个男人用雄厚的声音劝说道。
“我们很少见到活人路过这里了,今天你们的到来,也算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该用什么词语。

“算是蓬荜生辉吧?”
“不用那么客气,之前也说了,我们只是路过这里,等会还要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指挥官依然摆手拒绝他们的邀请,这里的气氛钩起了他心中某些不愉快的回忆。
“不不不,总之也让我们招待一下你们。而且你应该会对我们的生活感兴趣的,我们为什么没有离开,关于这一点你应该有些好奇吧,毕竟你们应该也有类似的经历,不然怎么会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呢,你说是吧。”
一直站在指挥官身后的WA2000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然后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指挥官,我们快走吧,这里不太妙。”
指挥官不为所动,他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正当二人都有些疑惑的时候,他突然轻轻吐了口气说。
“那就麻烦带我们参观一下你们这世外桃源吧,我见过的庇护所也不少,也挺想见识见识你们是如何生存的,毕竟大家都不容易嘛。”
“指挥官!”
还没喊出口的话语被指挥官制止了,看来他是真的要去这里观察一下情况了。
明明这里很危险的啊,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看上去也不像是个好人。WA2000内心有些不满,不过她倒是不害怕,因为这些人类的身手看上去也就那样。

“嘿嘿,那就让我带你们逛一逛吧。对了,我叫杰克,是这里的守门人。”
杰克朝指挥官伸出手来,语气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守门人?指挥官不禁为他谦虚的表达感到好笑,要是连守门人都是这个样子,那掌管一切的人得有多么自大,不过当下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为妙。
“嗯……杰克,其实我觉得名字什么的并不重要,你说对吗?”
杰克先是一僵,然后笑了起来。
“当然,名字也只是个识别用的工具,随时都可以替换的。”
“S,你就叫我S吧。”
“S先生?听上去有些神秘呢。”
杰克若有所思地回过头去,他在心里小声嘀咕。
“装神弄鬼……”
在他的要求下,指挥官将车子停到了他们的车库旁,车库对面就是离开的路,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应该很快就离开。
“我们平时就依靠这个菜园里种植的蔬菜过日子。”
“你们都是素食主义者?”
听了指挥官的话,杰克仿佛停到了什么搞笑的事情。
“哈哈哈,当然不是。我们偶尔会出去打猎,当然主要肉类来源还是靠那些口感不怎么地的罐头,它们可是能保存很久呢。”

指挥官有些疑惑,在黄区附近的动物基本都有些感染的迹象,那样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打猎?这片土地上还会有动物吗?换句话说,它们没有问题吧?”
杰克叹了口气,似乎谈及这件事令他感觉很伤感。
“很遗憾的是,它们几乎都被感染了,就算是饿得慌,谁也不敢去碰那种带毒的东西吧。简直就是一群带有病毒的肉瘤!”
想起自己在基地里吃到的那些缺乏香味的罐头肉,指挥官也不禁感慨。
“也是啊,环境太恶劣了,在这点上我也感同身受。”
杰克带着他们来到一个大楼旁,他指着里面说。
“这里面是我们的工坊。”
指挥官仔细听了听,里面确实有着金属还有机器运作的声音。
“厉害。”
杰克指挥看门的人将路让开,然后率先走了进去,那意思就是让指挥官进去参观。
WA2000再次扯了扯指挥官的衣袖,她是想警告他一下,这里可能并不安全。
“别着急,就是去参观一下,说实话我对他们的那些私改武器还蛮感兴趣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指挥官暗中向WA2000使了个眼色,他也不傻,毕竟这个男人看上去就不像是那种会真诚待人的主。

“你过来……”
两人轻声细语聊了几句。
“唔,好吧……”
经过一番沟通后,WA2000勉强答应了他,而杰克也老实地等他们说完。
两人踏入了那个所谓的工坊。
“来这里。”
杰克站在一个房间前朝他们挥着手。
指挥官来到门前一看,里面有三个工人,身上的工作服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显得破败不堪,他们正聚精会神地拿着一些零件在往已经被拆散的裸枪上装。
“他们都是专业人员吗?”
“当然不是,都是经过培训的。”
杰克笑嘻嘻地解释着。
有个工人或许是干活干累了,精神有些不集中,结果桌上有个零件被他弄到了地上。杰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个工人浑身一颤,连忙弯下腰在地上寻找起来。
“好好干活,不要偷懒!”
“是!长官!”
杰克似乎对他们这样粗心的行为感到反感,于是他板着脸将门关上了,他看向这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发。
“不好意思,这帮懒货就喜欢偷懒。”
“哎呀,人总会有感到疲倦的时候啦,话说你们的武器就是靠这些人改装的吗。”

按理说这里不应该有这么多武器,但只是简单看了几眼,那个房间里的货架上明显就摆满了大量的枪支火药,他们这些武器究竟是从哪里找来的?
“大部分都是啦,还有一些是我们手下的人从城市里找到的,比如什么警察局之类的地方。”
“原来如此,听上去还挺不错的。”
指挥官点了点头,能熟悉地形从警察局里找到这么大量的值钱东西,这群人来头不小啊。
三人顺着一栋楼走到底,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
“好了,这里就是最后一个地方了,我们这工作区也不大,就这么点地。”
他仿佛自嘲地摆了摆手。
“已经很不错了,能弄成这样一个庇护所,你们前面肯定很艰苦吧。”
“是啊,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害的……”
杰克摇了摇头,他用钥匙打开了门说道。
“不说这些了,走吧。”
“这里是?”
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在路口感受到的那股不安的气息又出现了。门被打开后,他在里面看到了几个攒动的人影。
“这里面只是几间简单的牢房啦。”

杰克的语气没有变化,但气氛却陡然转变了。
“你什么意思!”
见气氛已经绷不住,杰克也索性不装了,他突然笑了起来。
没等指挥官拔出武器,身后就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叫喊。
“指挥官!”
WA2000被几个人用就毛巾捂住了嘴巴,那上面肯定带有什么针对人形的强力药物,只见她一下子就瘫软在地。
“你们……!”
“格里芬的指挥官,我们的老爷可是很想见见你啊。”
杰克朝进门的方向歪了歪头,那几个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立即冲上来按住指挥官,那巨大的力气将他压制得不能动弹,他们把他的手用绳索给绑了起来。
“走。”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几个壮汉压着指挥官进入了那扇门。
他们也不忌讳被看到布局,所以指挥官虽然被压着走,但还是稍微观察了一下四周,这里像是一个偌大的信息中心,有许多电脑屏幕以及实时显示的地图。他们走进了房间的深处,里面有一间小办公室,说是办公室似乎也有点不准确,反倒说是审问室才比较贴切。
房间里就只有一张桌子和两个椅子,杰克并没有坐下来而是让到一旁。正当指挥官思忖的时候,门后传来了脚步声,那是个有些沉重,但坚定有力的脚步。

“出去。”
来者是个戴着贝雷帽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他脸上右侧有一道深深的伤疤,看上去十分骇人。指挥官本以为他会激动地跑过来给他一顿揍,但他只是表情淡漠地轻轻一挥手,其余的人就都无声地离开了,可见他的地位之高。哐当一声,门被关上之后。整个房间里就剩下陌生男子和指挥官面面相觑。
男人缓慢地坐在了指挥官的对面,他那有些浑浊的眼神渐渐挪动到指挥官的方向。
虽然他身上的那股肃杀的气势似乎已经被岁月消磨干净了,但这仍然不影响他曾经上过战场的事实。指挥官印象中并没有冒犯到这样一号人物,所以现在他还是一头雾水。
“两年前的春天……”
他缓缓地张口,吐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时间。
指挥官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回想起了那段可怕的时光。那年正是格里芬解散,以及WA2000失去记忆的时候。可这个男人说的应该就是另外那件事了……
“病毒爆发,感染的洪流席卷了整座城市。”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
“这本不应该发生的。”
“什么?”

指挥官疑惑地眯起眼。
“你不是格里芬的人吗?告诉我你的职责!”
他猛地一敲桌子,整个人的状态十分不稳定。
职责……?指挥官想起刚加入格里芬时候的承诺。
“解决掉负责区域的敌人,这就是我需要做的。”
男人宽大的身躯越过桌面逼近了指挥官,
“那我说,能进来的路口都是由你们格里芬镇守的,那些跑来自爆的怪物也是你们处理的对象吧!”
“自爆……当然,她们带着的东西都是极具危险性的炸弹,如果我们知道的话,肯定是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指挥官回忆起了那件事,记得当时,指挥官从格里芬传来的消息中察觉到了一些事情,据说城市周边出现了一些神秘人士,她们的穿着很奇怪,还搬运着很沉重的箱子。根据格里芬之前的记录来看,这些人很有可能是携带了带有辐射的炸弹。但因为之前消息并不灵通,所以守卫那几个路口的人形并没有发觉那是恐怖分子,指挥官弄明白之后立即就向政府郑重提及过此事,只是后来事情发生之前,他们也无动于衷的样子,显然是并没有把这条信息当回事。

“果然。”
他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脸颊也因为过于激动而变得面红耳赤。
“就是你害的!”
指挥官急忙解释道。
“等下,虽然我承认把她们放进来是我们的过失,但我也是第一时间通知了政府让他们严加管控人流出入,只是他们不知为何并没有当回事,这才最终导致了这样的后果。”
不过他并没有听进去,嘴角偶尔的抽动似乎说明他还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
“我亲眼见到那玩意在我儿子身边爆炸,他暴露在外的皮肤瞬间溃烂,甚至连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堪入耳的脏话从男人的口中喷出。
“这一切本不该发生的……这不可能发生……”他突然站了起来,桌子碰撞的声音把站在门口的杰克吓了一跳。
“你们格里芬一群好吃懒做的家伙,连这么明显的恐怖分子都看不见,一个个都是瞎子吗!”
他猛地拽住了指挥官的衣领,唾沫星子都溅到他的脸上了,指挥官甚至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喷涌而出的仇恨。
当时察觉不对劲之后,指挥官立即去格里芬的资料库里查找了相关信息,然后马上通知了当地政府,但……其实他也有错,只是那时候格里芬已经解散了,他也因为接受不了某些事情而陷入了思维困境,所以按照程序本应该派人来沟通的,因为这一系列问题结果并没有实施。

指挥官小声叹息,要是这两层防护网但凡有一层起作用的话,事情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不过这样苍白无力的解释显然是对面前这个人无效的。
“请你冷静一点,我承认当时我们是有失误,没人会想到,他们会对这样一个偏僻的区域发动自爆袭击。当时要不是专门去查找了资料,我们甚至都不知道有这玩意存在。”
男人似乎稍微冷静了一些,他拨弄了一下头上的帽子然后坐在了椅子上,直往上吊的眼角说明他还对此怀恨于心。他缓和了一下心情,然后用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指挥官,嘴里挤出几个字。
“你会付出代价。”
干什么,要打断我的手脚喂感染者?还是用极刑折磨我?
正当指挥官将所有可能性都在脑海里一一列举出来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这个男人朝着他,不,是朝着他身后拨弄了一下手指,随后。
嘭,仿佛是天边炸开了一声巨响,大脑中轰鸣作响,手脚瞬间失去了掌控,天地的景象突然翻倒了过来。
“该死。”
这是他失去意识之前发出的最后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陷入昏迷的指挥官猛地醒了过来,意识渐渐回归,后颈那像是裂开一样的疼痛提醒了他,刚才应该是被敲晕了,也不知道WA2000现在在哪,她怎么样了。

“这是哪里?”
指挥官喃喃自语,耳边传来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声音很规律而且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显得十分响亮,大概就是这个声音将他吵醒的吧。
“醒来得挺快,不愧是格里芬曾经的佼佼者。”
一个有些刺耳的大音量响起,那声音似乎在哪听过。
“你在说什么鬼话?”
指挥官边骂边扶着湿润的地面勉强站了起来,身体像是散架了一样,有种不协调的感觉。周围的光线很暗,似乎是刻意布置的。目光扫向远方,发觉这里是个幽暗的密闭空间,面积很大,但并不像是什么体育馆一类的地方,反而像是底下的某种设施……
“不用瞎猜了,这里是城市地下的体育馆,也被我们亲切地称为——斗兽场。”
听到这里,指挥官才想起,这个为他讲解的人就是刚才领着他参观的杰克。
“斗兽场?那是什么。你们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这究竟是想干什么!”
随着所有的感觉渐渐回归,他才发觉自己浑身酸痛无比,就好像是被胖揍了一顿。看来自己昏迷的时候,有人拿他的身体出过气。而且之前手上的伤口也有些裂开的迹象,情况明显不容乐观。虽然抛去这些因素来看,那些痛感也恰好让他的大脑变得清醒了起来,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他摸了摸口袋,那里空荡荡的触感告诉他,自己平时佩戴的手枪果然已经被他们收走了。

那几个人站在高台上,他们身后有一盏射出巨大光线的灯,在橙黄色的灯光下,几人宛如神明一般俯视着他,为首的是那个身材更加魁梧的男人,他也是这里的老爷。不过因为背光的缘故,指挥官完全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你要为你玩忽职守的态度付出代价。”
一个带有混响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听上去莫名的有磁性,不过他认出来这是那个对自己有着杀儿之仇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话音刚落,四周突然亮起了火把,周围的高台上人头攒动,他们都刚才还没注意,原来这边上全都是看戏的人。
“杀了他!”
“把他碎尸万段!”
“让他付出代价!”
呐喊声此起彼伏,声势浩大。
有够多人的啊,还真是闲情逸致呢。
“不过说起斗兽场……难不成……!”
指挥官心一惊。
“宣判!开闸!”
杰克高举着一个遥控器,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按下。
轰隆隆!感觉到地板在震动,这里似乎安装了某些机关,没过多久指挥官就知道这里被称作斗兽场的原因了。

黑暗之中,有三道铁门被打开,在那里面的是无数双阴森幽暗的眼睛……
呵呵呵,原来斗兽场就是他们的娱乐项目吗,把违抗命令的人丢进这里,让他们被感染者追赶。你们可真是有闲情逸致啊。指挥官再度确认了四周的情况,这里并没有什么足以藏身的掩体,有的只有几处孤零零裸露出来的钢筋混泥土做成的小台阶。而那十来只感染者还没找到他的位置,正拖着变异后呈现出的可怕的身躯在到处闲逛。
“看你赤手空拳的可怜,送你一个武器吧。”
……!杰克随手一甩,将一个棍状的物体从高处丢下来,它撞在地上发出铿锵的巨响,然后翻滚了几圈躺在了指挥官脚下。
糟了!指挥官赶紧将那个东西捡起来,是根半米长的撬棍。嘶……他倒吸一口气然后下意识丢掉了它。撬棍上面到处都是毛刺,估计这个瞬间自己手上已经被扎出了几个小口了,如果要选什么当武器他也不会用这玩意的。
当然问题并不是出在这,指挥官再度望向四周,那些感染者听到这声清脆的声音后,都仿佛见到了食物一样,开始朝这里赶来。为了防身,他还是把撬棍捡了起来,只是上面并不只是有毛刺,而且还似乎抹了油一样十分滑腻。

他忍着刺痛赶紧转移了位置,但那些感染者不知为何突然就能追踪他的方位,都吼叫着跑了过来。
既然都这样了,那也没办法了。指挥官迅速将衣服撕开,用它裹住了那扎手的撬棍,防止它滑动。并且摆出了迎敌的姿势,对付十几个,真的没问题吗?感受着有些颤抖的双手,这个问题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上啊!咬死他!”
周围的人大声起哄着,在他们看来,这又是一次惊心动魄的斗兽节目。被惩罚的人虽然会顽固反抗,但最终那些人无一例外都会被数不尽的感染者咬死。令他们感到热血沸腾的自然就是那些人拼命反抗的样子。
“喝!”
撬棍被挥舞出了呼啸的声音,随后狠狠地砸在了领头的感染者头上,血液飞溅,一个感染者当场一命呜呼。他知道感染者只要大脑被破坏就失去了行动能力,好在这样的钝器对于已经腐朽的骨骼算是比较致命的武器。
不过他也没有近战对付感染者的经历,没想到它们会前赴后继,如同恶狼一般朝他扑来。
该死。他当机立断往旁边做出了一个战术翻滚的动作,虽然勉强躲过了感染者挥舞的手臂,但肩膀突然感觉一凉。

糟糕!他一边跑向一旁一边检查了右肩刚才疼痛的地方,翻滚的时候竟然没注意,地上都是各种尖锐的东西,大概是螺丝之类的东西把他的肩膀划伤了。细微的血液从那里缓缓流出,这刺激的香气当场令那些感染者兴奋了起来。
高高在上观望的杰克嘲笑道。
“这下可有意思咯。”
这人这么快就受了伤,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煞有其事地瞄了眼旁边的老爷,试图从他脸上发现一点变化。要知道他很少对不亲近的人发火,那些敢于惹怒他的人大部分都自食其果,不知道被罚到哪里去干黑工了。
结果看到老爷的表情,他本想邀功的心一下子冷了下来,因为他发现不知为何那个男人的脸色突然变得这么阴冷。
难道是因为他们刚才的谈话?不过他在门外也没听到什么,所以他并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他才不管这个叫什么指挥官的人的死活,他只想靠着这个人让自己多捞点好处。
唉,还是看看这无聊的战斗吧。他把视线回到斗兽场中,发觉那个人影还在顽强坚持着。
你们给我适可而止啊!利用腰部和手臂的共同发力,指挥官抡起撬棍在空中旋转半圈,然后狠狠地砸在了感染者头上,不明的液体飙出,他再次将一只感染者打倒在地。然而还不是放松的时间,身旁的动静早已贴近了,指挥官勉强移动了身体,那个不停往下滴着某种恶心液体的手臂堪堪擦过他的脸颊。

哈啊……哈啊……
边跑边大口喘息着,那空气中浑浊的浓厚气味简直令人作呕。指挥官利用挥舞武器的惯性再次往后退去,他已经解决掉第四只感染者,然而受过伤的身躯渐渐无法承担这样高强度的运动,握着撬棍的手臂也已经开始变得僵硬起来。这样下去的话,他最后肯定会因为体力消耗殆尽而止步于此。面对剩下的八只感染者,他觉得自己已是无力回天。
他有些怨恨地咬了咬牙,在这紧张的时刻,眼前那些人影晃动着,它们不知为何突然间全都变成了铁血的身影,一切仿佛回到了暴雨的那一天。
为什么是这该死的铁血!你们难道还要从我手中夺取她的生命吗!我还有那么多话想和WA2000说,还有那么多故事没和她分享。
指挥官感觉手上的力气变大了,他大吼着敲击着感染者的头,试图宣泄心中的怒火。他一边谩骂着一边有些自暴自弃地挥动着手中的撬棍,但他的手却很是无力,本来只需要一记重击就能解决掉的怪物,现在连续来上几下也似乎不痛不痒的。
怎么会这样!这样可恶的结果似乎又让指挥官心中燃起了怒火,他感觉身体似乎恢复了点力气。

“给我去死!”
指挥官再次击倒一只感染者,可是他自己也被压制到了墙角中,他只能下意识将撬棍架在身前,挡住那些怪物的血盆大口,但这显然也持续不了多久了。够了,我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折磨,将嘴中的血沫吐到地上,指挥官有些失神,视线似乎变得有些模糊。
不……那些事会发生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总是一意孤行,也不可能落得这样的下场,为什么她又要因为我的固执而受伤!到头来,嘴里喊着要守护她的我,最终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他缓缓抬起头来,看台上的光芒如同太阳一般审判着他,或许自己就应该离开,为了WA2000着想的话……
对不起……
就在这时——
“指挥官!”
……!似乎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一下子穿透了他疲倦的心灵。也不知怎么了,他只感觉体内莫名涌现了一股力量,指挥官猛地推开了面前的感染者,然后踩着它的歪歪扭扭的身躯一下翻越了它们。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高难度的动作是怎么做出来的。
“别动!好好看着!等你的指挥官被咬死之后,接下来就是怎么处置你的问题了!”

杰克使劲推搡了WA2000一下,试图让她闭嘴。
“WA2000?!”
是她!冲出重围的指挥官也注意到了被抓到观众席的WA2000,她双手被反绑着,在背光的情况下还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活下去!”
她只是说出这么一句话就被杰克一巴掌打倒在地。
指挥官的心猛地一疼,就仿佛那一巴掌是打在自己脸上的。是啊,我的命早就不属于我自己了,她不仅是一个需要我来守护的人形,也是将保护我视为己任的绝对忠诚的女孩。如果我就这么放弃了,她肯定会失望透顶的吧,虽然我现在的形象在她眼里估计也好不到哪去。指挥官苦笑道,这时他才发觉就连扬起嘴角这样的动作都有些费力了。
想起之前和她偷偷交代的事实,指挥官再度紧握着撬棍,WA2000的出现让他下定了决心要活着出去。
“别动了!喂!”
看台上突然爆发了激烈的扰动,指挥官再次往那边看的时候,那束灯光已经被挪开指向一边,而且WA2000也不见踪影。
她这是在为我争取时间,他在这个瞬间就理解了WA2000的做法。

少女前线伊莱莎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