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传》第二十四章

柳宅门口乌泱泱的围了一群官兵,粗鲁地敲打着柳宅的大门。忽然,大门从里边打开,走出来了三个人——卢清风、柳玥涟和单炜祺。单炜祺手提木棍,大喝一声:“你们在这里胡闹什么?”
这时,从众人中走出一人,正是项天浩。项天浩看着卢清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回了回神,对着卢清风厉声道:“抓捕要犯,请让我们进去搜查一番。”
卢清风一听,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项天浩是来抓他的,然而此刻听项天浩的意思好像要抓的另有他人。他脱口问道:“要抓谁?”
项天浩听了后也是一愣,嘴唇动了动,随即说道:“与你无关!官府办事阻拦者罪加一等,让开!”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卢清风厉声道。
项天浩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卢清风,说:“你这是在包庇罪犯。”
“项天浩!你别太过分了!不要以为当了知县就可以为所欲为!”一旁的柳玥涟也忍不住冲着项天浩喊道。
项天浩一听到柳玥涟的声音,身体不自在的抖了下,表情有些僵硬。缓了一会儿,他对卢清风继续说道:“卢清风,不论你怎么看我,我都无所谓。但你现在要知道,我在帮你。”
“哼,”卢清风有些恼怒道:“帮我?领着一群官兵来我家抓人叫做帮我?项天浩,我没想到你竟然无耻到如此地步!”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项天浩耐心也有些消耗殆尽。

“敬酒怎样?罚酒又怎样?”
“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给抓了!”项天浩说着向前迈了一步。
“来呀!”卢清风同样向前迈了一步。此动作一出,项天浩周围的官兵均向前一部,手紧握着兵器。单炜祺见状,迈到卢清风身边,木棍举于胸前,怒目而视。
气氛剑拔弩张,让人喘不过来气。忽然,从柳宅院子里走出两人,正是王妈和那名大厨。那大厨一看眼前架势,立刻吼道:“你们在做什么!”
项天浩顺着声音一看,眼睛顿时亮了,指着大厨和王妈道:“就是他们两个!抓了他们!”
卢清风和柳玥涟都是一懵,眼看官兵要冲过来,卢清风和单炜祺均准备动手。
“都给我住手!”话音刚落,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群官兵,粗鲁地把两方人分开。正在双方都愣神时,一个微胖的身穿官服的人走到了中间。
“你们干什么呢!啊?光天化日之下闹什么闹!”
“孟知县,我来此抓捕要犯,他们干扰抓捕。”项天浩一眼便认出这是现任通阳县知县。
孟知县斜眼看了看他,懒洋洋地说道:“呦,原来是项知县啊,大老远来这儿有何贵干啊?。哦对,抓人啊。有公文吗?”
“公文?”项天浩问道。
“对啊,跨县办案抓人,得要公文啊。项知县,你不会给忘了吧,你这知县怎么当的啊?”

项天浩这才想起,跨县办案需要准备公文,否则当地的官府有权利去阻止,而大部分时候当地官府都会阻拦,以防出现一些寻私仇的事情发生。若是放在平时,这种低级错误项天浩是绝对不会犯的,但自从从卢清风和柳玥涟的婚礼回来后,他便一直都浑浑噩噩,办什么事都心不在焉。他纠结了会儿,对孟知县说道:“出得匆忙,忘记带了,你看能不能……”
“项知县,你知道规矩的,可别让我难办啊。”
项天浩看着孟知县那随意的样子,咬着后槽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卢清风和单炜祺,又望向卢清风身后的大厨和王妈,最后看了眼柳玥涟,说道:“撤。”
一行人随即撤的一干二净。卢清风见状,也是松了口气,走上前对孟知县拱手道:“多谢孟大人解围。”
“哎,别谢我,”孟知县摇了摇手道:“你们要是打起来,可有我忙活的了,我这是在帮我自己。你也一样,要真有什么要犯,赶紧给人家送过去,别在我这儿闹事。撤。”说罢,便带着手下官兵撤走了。
关上柳宅大门,卢清风回到院子里。他此刻一肚子疑惑,看了看王妈和大厨,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里一颤,紧张地问道:“王妈,项天浩说,他是来抓你们的。你们……你、你是……”
王妈对上卢清风的目光,肯定地点了点头。
“姑姑。”卢清风声音颤抖着,眼眶红了。

“嗯。清风,你长大了。”王妈的流着泪,把卢清风拥入怀中。卢清风再也忍不住,大哭出声。王妈正是卢清风生父卢旺的妹妹、卢清风的亲姑姑——卢星月。而一旁的大厨正是当年和卢旺一同开酒楼的大厨栓子。原来当年栓子掩护卢旺一家人撤退后,与那群黑衣人打斗了片刻,用力一猛打倒一人,那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其他人一见立刻围到那人身边,栓子见状立刻逃走了。而卢星月和栓子感情极深,和栓子分开后一直魂不守舍。与卢旺一起到了盘虎岗的另一住处后,卢旺发觉了她的样态,和太太商量过后,也是为了保护卢星月,给了她一大笔钱,足够她去往另一个城市生活。而卢星月也心系栓子的安危,便拿了钱离开了。她一路走着,竟在通阳县又遇到了栓子,两人都是激动不已。栓子得知卢旺一家安全后,也是松了口气。在通阳县逛了几天后,投奔在了柳家门下。由于两人不愿抛头露面,而且均能吃苦耐劳,便被柳家收下了。
这一住便是二十多年。直到卢清风和柳玥涟婚礼上时,项笈琨认出了卢星月和栓子,这才暴露出了身份。
卢清风含泪听了整个经过,看着眼前的姑姑,心里说不上来的喜悦。这是他记事以来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至亲,与自己流着同样血脉的亲人,更何况他一直都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了亲人?哭了片刻后方才止住。他看着卢星月问道:“姑姑,那您是什么时候认出来我的?您离开那时候,我还没有出生吧。”

卢星月说道:“你在柳家做工那一年除夕夜,我在花园碰巧听到了你和柳玥涟的对话,那时才知道你是卢旺的儿子,我也才知道,原来我哥哥他……”说到这儿,卢星月又落了几滴泪。一旁栓子也红着眼眶,握紧拳头,咬着牙说:“项家没一个好东西!卢大哥的仇,我此生必报!也都怪我,失手打死了人,才……”
“不!都是怪我,要是那天我在家待着的话……”
“怎么能怪你们!”一旁的柳玥涟听不下去了,急忙说道:“要怪也只能怪项家的人!事是他们找的,人是他们杀的,你们有什么错!”
“对!”一旁的单炜祺也附和着。
“姑姑,”卢清风帮忙擦了擦卢星月的眼泪,看着旁边的栓子说道:“栓子叔,我爹的仇,我一定会报!”
夕阳西下,告别了院子里的人。
没过几天,项天浩便准备好了公文,又一次带官兵来通阳县抓捕卢星月和栓子,但好巧不巧,正好碰到了通阳县发生民变,百姓不满官府,大闹了数日,直到朝廷派人才平定了此事,处死了数十人,抓捕了数百闹事者。这样一来,项天浩抓捕之事便搁置了。
冰九囚笼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