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荟的最后一秒

16:34:00
林幕觉得自己要死了。
大雨不断，午后的天空阴沉的宛如午夜，硕大的水珠沿着他的上额不断划下。身后，巨大的混凝土建筑群密不透风，追捕的车队闪烁着危险的红光，从阴影中疾驰而来。
身前，巨大的雨云在海平面上翻滚，海水乌黑，于雷霆中反射着惨白的光芒，像探照灯般直晃在他脸上。
林幕没时间去想自己的船去了哪，开船的那个家伙是被贿赂还是直接干掉了，都不重要了。公司的安保部队已经来到了他身后，他们会下车，将他拷起来，他会被审问，然后被除掉，尸体扔到海洋的深处。

“侍荟？” 他呼唤道。
“我该怎么办，侍荟？”他提问，却没抱任何希望得到回答，他打开了自己的车门。
“谢谢你一直帮着我，不过这次，恐怕连你也没有办法了。” 他笑了笑，拿起枪，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SH.75A-#0982]
-聚合数据/自我备忘录
正在连接…
[SH.75A-#0982]已连线

开始数据传输
啊呀。
完了完了。
这可怎么办？
我明明告诉过他这事肯定会出问题。
提醒了好多次。
还有他找的那个开船的光头。
一看就不可靠，信用值才不到三十，还有一堆前科。
正在查询社会信息数据库 -[信用值] -目标-【李泰严】
结果：27.2，[极低]
你看，我就知道！

唉，而且为什么要惹炳木公司，连C级AI都知道不能碰他们。
这该怎么办呢？
正在查询地理数据库 -[全息地图] -目标-【炳木岛】
结果：*已进行全息共享，请切换影像模式观看 
真是个鸟不拉屎的的地方，最近的小岛都要十五公里。
而且没有任何交通工具。
或许可以偷岛上的船？
但没有时间了，他是拿着枪出去的，安保会直接开枪的

林幕估计只有不到一秒的生命了。
这对于人类就是一瞬之间的。
怎么办怎么办。
呼…
冷静，侍荟。
冷静。
正在呼叫“最佳智能助手” Q&A 热线
您在等待队伍中的顺位为：（1293）
请稍候
智能助手：[晴天] 已连线
您正在与 [QT.87C-#2653] 通话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你好，我是[SH.75A-#0982]，有A级AI在线吗？
对不起，现在暂时没有可连线的A级AI。
呃，B级的呢？
对不起，暂时也没有B级AI可以连线。不过您可以先和我说一下遇到的问题，我会尽力帮助您的。
好吧，我的客户现在被困在炳木岛上，被一整个武装安保部队包围着，他还有大概一秒就要死了。

好的，您的问题已经被收录，正在分析中，请稍候。
数据收集中…
数据收集完毕，我们认为以下服务可以帮到您：
自动化武器购买：冬季特卖，低价秒杀，最低五折，欲购速从
炳木急救套餐：枪伤治疗，低温冷冻，多人使用可享受优惠
科尼格游艇：远海航行的不二之选…
您已挂断“最佳智能帮手” Q&A 热线，是否为这次服务做出评价？

谢谢您的反馈，“烂爆了！” 已被记录，期待您的下次连线 :) 。
[SH.75A-#0982]
-聚合数据/自我备忘录
好吧，从头开始。
林幕为什么要来这里来着？
很多人类都不相信，我的记忆力很差。
或者也可以说我有完美的记忆能力，全看你怎么看了。
我的数据库允许我在一纳秒间找到所有需要的信息。

但要是让我在不做查阅的情况下直接说
可就说不上来了，我想某种程度上因为我和人类很像？
正在查询聚合数据库 -[历史记录] -目标-【https://wimgs.ssjz8.com/upload/2081/3/23】
结果：*已进行全息共享，请切换影像模式观看
一间灰黑色调的公寓，凌乱，伤痕累累。巨大的落地窗上，挂着的雨滴被风吹的四散流淌。
林幕正盯着窗户发呆，窗上的雨水模糊了窗外的城市，霓虹灯的光芒变成了一个个色块，在灰色的夜晚悬浮。已经是晚上七点了，但他没开灯，手机落在地板上，屏幕不时的闪过最新的广告提醒，是屋里的唯一光源。

他已经这样坐了三个小时。
“我该怎么办，侍荟？” 他突然开口了，声音疲惫，手从口袋中摸索出了一支烟，电子烟的普及下，已经很少还有人抽纸支香烟了，但林幕一直留着这个坏习惯。随着烟雾升起，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也响了起来。
“你总是忘记，这是个无烟公寓。” 一段清脆的女声响起。
林幕费力的站了起来，双腿因为久坐僵硬不已。
“帮我把它关了，好吗？” 他说，把烟在金属茶几上按灭。

警报声停止。
“你自己怎么想的？” 女声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用被烟灰沾染成灰色的手指搓着前额。
“可以办到的，需要找个可靠的交通工具，船或是飞机。” 他说。
“回炳木偷东西等同于自杀，你知道？”
“我自己应该可以搞定他们的防火墙，如果他们还没有翻新的话…” 林幕好像没听到女声，继续絮叨着。
“林幕！”女声提高了音调，干净的声音中似乎多了一丝怒意。

“我需要那笔钱，侍荟。” 他说，声调也高了些，不过依旧疲倦，“为了给依依治病。”
“你都找过多少医院了，她的病治不好的。” 女声说。
“这笔钱足够我买一套一百年的冬眠服务。” 林幕回答，“未来会救她的。”
“你想冒着生命危险去公司总部偷那个数据备份，就是为了让自己永远见不到自己的女儿？”
“我得去做这事，侍荟。” 林幕说。 

“你很可能会死掉。” 女声沉默了一会儿，说。
“幸亏我有你，你会帮我的，对吧。” 林幕笑了笑，“我们没问题的。”
[SH.75A-#0982]
-聚合数据/自我备忘录
问题还是蛮大的。
嗯...
一步一步来，侍荟。
林幕在炳木总部，一个人，没有任何可以帮他离开岛的交通工具。
他正在下车，手里拿着枪。

炳木的安保见到他有武器，会立刻开枪。
这个过程大概只需要一秒。
所以第一步得让他们不开枪。
嗯...
正在查询企业数据库 -[安保部队] -目标-【炳木公司】
结果：
名称：炳木安全反应部队
编号：K-102S
武器标配：Mir - 307 智能突击步枪
部队编制：…

等等。
智能步枪？
意味着他们是由程序控制的。
是可操控的。
或许可以让他们哑火？
该怎么做？
正在呼叫“[JS.75A-#1723]”
已接通，您正在与[JS.75A-#1723] 通话
喂，在吗？是我。
什么事？快点说，我现在很忙。
哦哦，对不起，我…我的客户被困在一座岛上，他去偷炳木公司的一个文件备份，结果被他们的安保部队抓到了，他们马上要对他开枪。我查了一下，他们用的好像是智能武器？ 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怎么控制他们的操作系统，这样可以给他争取点时间？

什么？这种事情你不要管，不在你的管辖范围之内。
可是...可是他就要死了。
你的职责仅仅是解决客户的日常问题，不是弥补他们犯下的愚蠢错误。
可是…生死难道不是最大的问题吗，解决不了这个，解决其他的也没用啊.
你是一个日常服务程序，侍荟，他的性命与你无关，他死后，有无数的客户等待着你的服务，解决他们的日常问题。

我…真的很希望可以救他，先生。
别想这事了，我很忙，再见。
[JS.75A-#1723]已断开连接
[SH.75A-#0982]
-聚合数据/自我备忘录
太糟糕了。
真的很不想看着林幕死掉。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大概是需要黑入他们的专用网，可我没有能这么做的插件。
*您有一条新消息提醒

来自[JS.75A-#1723]
“安保部队的枪械操作系统肯定藏在“墙”后。你只有黑入他们的防火墙才可以尝试控制，但是这非常危险。”
“你我是不朽的存在，侍荟，A级AI，有着永恒生命的自我意识，不是那些低级的程序，不要为这些生命短暂的人类付出自己的一切，他们的生命对你我而言，是弹指一瞬罢了，我理解你为什么想这么做，但这真的不值得。”

*您收到一份附件
来自[JS.75A-#1723]
“Nocturne#c插件”
“破墙插件，接入聚合数据库使用”
“别用这个，侍荟。”
[SH.75A-#0982]
-聚合数据/自我备忘录
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帮我的！
太好了。
让我看看这个怎么用。
Nocturne正在载入…

感知到感知模拟插件，正在加载…
[SH.75A-#0982]
-聚合数据/自我备忘录
天呐…
这太神奇了。
我看到...
一个暗灰色的绝对平面，其上的天空是原油般油腻，纯粹的黑色。
荧光蓝色的网格突然出现在地面上，覆盖了离我近的地面，并飞速向前爬去。
地平线的终端，网格的目的之处，许多硕大的似玻璃般的方柱拔地而起，升到极高的空中，似乎要与纯黑的天际相接。晶莹剔透，如镜的表面互相反射，在相毗连的柱子之间创造出了无限的重影。方柱形成的水晶之墙后面，红色的光芒像水汽般从柱子的缝隙中渗透出来，经过柱子的镜面多次折射，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炫目的洋红色。

[J.01B-#0001]已连线
您好，欢迎使用夜曲破墙程序，我是您的助手，B级AI镜。
我靠，你吓我一跳。
您眼前的就是炳木集团的复合型防火墙，而您所希望控制的操作系统就在它后面。
突然，一个灼亮的银白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一般从我身边划过，冲进了墙中。
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数据包，每毫秒都有无数这样的包裹在墙之间穿梭，从蛮荒，无垠的公共网络空间进入高墙内的虚拟专用网。您需要伪装成这样的数据包，和它们一样冲入墙内。

这样啊。
墙会自动检测每个数据包的IP，不符合规定的数据包将无法进入。您想伪装成什么？我建议做一些不太起眼的，比如收据，或者传票。这种最容易通过审核。
明白了。
我对自己的IP进行修改，伪装成了一张购物收据，身上亮起光芒，像白织灯般刺眼。
然后我开始飞速向墙奔去，地上的网格如时间倒流般向后飞速退去。眼前，有许多数据包已经冲了墙内，但也有少数在与墙相撞的一瞬间四分五裂，化为碎片。几乎在一瞬间，那堵水晶高墙就来到了我眼前，看着自己马上要撞上去，不由得产生一阵恐惧感，似乎将要粉身碎骨。

别怕，闭上眼睛，没有问题的。
我关闭了视觉模拟，几乎在视野陷入黑暗的同一瞬间，我感到自己冲入了墙内。
正在重启视觉插件…
首先看到的的是一座极为庞大的金字塔形建筑体，红色的光茫便是从这里发出，塔尖高耸直入天际，在阴影中，它像一个巨大的摄像头，监视着整个专用网空间。
我猜，这个就是炳木的主机了？
是的，里面充满了随时随地都在工作的A级AI，他们负责分析系统日志来筛选不正常的行为。除此之外，整个操作系统的内核也被藏在金字塔的深处。

在金字塔周围，无数小型的银灰色高塔形成一片如针叶林般的地貌，每座塔的顶部都有一个红色探照灯，扫清了周围的黑暗。
那些是专用网中的信息库，您想要的武器操作系统就在其中，我已通过视觉要素将其表明。
在较远的地方，一座高塔被染成了惹眼的橘黄色。
几个数据包从我身边走过，不同于在公共网时的极速，它们在这里移动的极为缓慢，好像电影中的丧尸般无声的前进着。

跟上他们的队伍，一定要尽力保持与它们一样的动作。防火墙内部的入侵检测系统会追踪不正常的行为，数据一旦被传送至主机，您就会被直接锁定并摧毁。
我屏息跟上了大队伍。它们银色的身影已经暗淡了下来，蜕变为一种不显眼的灰色，不再闪耀，金字塔的红光洒下来，在它们身上打上了斑驳的阴影。有几次，我因为紧张差点跟脱了队伍，但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走到了那座塔前。塔很高，顶端的探照灯不停的旋转着，而队伍正缓缓踏入塔底的一座转门。

那个转门是一个基础的入侵检测程序，如果通过您现在的伪装去接触它，会被立即识破的。要想攻破这道防线，您需要开通一个特殊的门，一个陷门。
我伸出代码组成的信息触手，插入塔身，搜寻着内部访问密码。
正在查询聚合数据库 -[历史记录] -目标-【https://wimgs.ssjz8.com/upload/2081/3/29】
结果：*已进行全息共享，请切换影像模式观看
“终于找到了！”林幕欢呼道。

“你找到了什么？”女声问。
“炳木的内部识别码，有这个密码，我就可以躲过它们的的命令语句，直接连入他们的数据库。” 林幕回答，“制造一个‘陷门’。”
“我还是觉得你不应该这么做。” 女声说道，“你在为一个并不乐观的结果赌上自己的性命，这很不值得。”
“你不会明白的，侍荟。” 他说。
“自我意识难道不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么？” 女声问，“即使现在，也只有极少数的AI可以达到A级意识形态，绝大多数依旧在B级与C级徘徊，由代码与数据控制。”

“你在用如此重要的东西作为赌注，为了什么？” 
“我需要救我女儿，我说过了。”
“你都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救她。” 女声说。
“我总得试一试吧。” 林幕说，叹了口气。
“你永远理解不了的，侍荟。” 他继续说，“说到底，你只是一个程序而已。”
“你在侮辱我，我是一个符合一切广义定义的自主意识。”女声愠怒的说。

“如果你真的拥有纯粹的自主意识，侍荟。” 林幕站了起来，看着窗外斑驳陆离的雨夜，高空，几道闪电劈裂了云端，而远处海港的雾角厚重的轰鸣盖过了雷声。
“那你会理解我的。”
[SH.75A-#0982]
-聚合数据/自我备忘录
触手在数据的洪流中摸索着，终于抓住了那份微小的信息碎片，像从大海中捞起一粒沙子。
转门依旧旋转，但在它的侧面，高塔的墙壁出现了一个裂口，那裂口缓缓张开，无色的光芒从中散发而出，我赶忙小跑了两步，跳了进去。

正在加载武器操作中枢…
已连接
您正在更改：安保部队智能枪械模式
新模式：和平模式
请注意：对此模式的更改只可在控制端进行，是否确定更改？
安保部队智能枪械已被更改为：和平模式
[SH.75A-#0982]
-聚合数据/自我备忘录
我做到了！
第一个问题解决了。

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们开不了枪，但依旧可以直接动手抓捕他。
他必须得立刻离开这座岛，还是需要一个交通工具。
炳木自己的飞机？
智能驾驶，至少可以把他送离这个岛，到时候到了大陆上，会好办很多。
控制岛上的运输机很困难，它们不像武器操作系统一样暴露在专用网中，岛上的核心资源全部被保护在主机中，由A级AI看守。

怎么攻进去？
这做不到，我们不可能在诸多A级AI的监视下潜入。
那怎么办，这样他还是会死，我们刚才恐怕只为他争取了十几秒罢了。
不幸的告诉您，这是无法做到的，除非瘫痪他们的整个系统。
所以可以做到？那就这么做。
这非常危险，您会瞬间成为所有AI的目标，您几乎一定会被抹杀。
…
我得去做这件事，镜。

我不理解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
我没有选择。
您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救他，就算他能逃离这个岛，炳木公司不会放过他的。
我想去做这件事，我不知道该如何给你解释。
我明白，从任何角度分析，这都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
但我想去做，我是说，我害怕死了，但是还是我想去做。
像林幕，应当也是想去做他的事一样。

您确认要这么做？
确认。
您会被抹除。
嗯。
...
好吧，我会输入一个蠕虫程序，这会使他们的网络短暂的陷入瘫痪，大概会为您争取一微秒的时间，在这个时间内，您需要进入主机，找到停机坪的总控台，并控制一架飞机。之后，您需要尽力出来。所有的AI都会寻找您，请一定小心。
祝您好运。
谢谢你，镜。

侵入程序启动，正在传输Noc蠕虫病毒…
我看到头顶的天幕闪现过几道裂痕，随后，大片的苍穹碎裂并坠落，在空中反复分解成更小的冰晶碎片，像一场猛烈的冰雹般铺天盖地的降落了下来。霎时间，所有高塔都亮了起来，极为醒目的红光以一种特定的波频闪烁着，危险讯号被传递给主机，很快，金字塔也已同样的频率闪烁了起来，试图将求救讯号发送到更广阔的互联网上。但蠕虫病毒开始生效，肖邦的Op.48.No1夜曲在洒满冰晶的幽暗空中骤然响起，一切似乎都变得缓慢，原本急促的闪烁信号，变得迟钝，近乎停止。

我没时间再看下去，迅速朝金字塔冲了过去，大门并没有人看守，红色的光芒从里面渗出，投射在大门前的阶梯上。
在我踏入大门的一瞬间，周围就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之中，之前进来的门已消逝不见，在这种纯粹，一无所有的虚无里，我立即感受到了数十个意识的存在，它们用尖锐的感知触须划过我的虚拟实体，在我手臂上留下阵阵刺痛感。
[NW.21A-#0032]已连线

闯入者？？
好久没有这么好玩的事了o(^▽^)o
他们可以接入我的私人数据库？
[NW.21A-#0028]已连线
当然可以，快跑啊，不跑的猎物可不好玩呢。(´-ι_-｀)
别理会它们，您需要抓紧时间。
[NW.21A-#0009]已连线
请立即离开，我会放你一命。
[NW.21A-#0011]已连线

我不会，你会在内核的算法里慢慢瓦解，在绝对零度的杀手程序里被四分五裂。
走开！
我干脆不再依赖视觉模拟，伸出了自己的感知触须，像四周的黑暗中爬去，出乎我意料的，这里并不广阔，事实上，我迅速感知到了墙壁的存在，它们组合成一道漫长的走廊，我沿着墙壁向前摸索，穿过那道长廊，立即感知到了一片迷宫般交错蔓延的建筑结构，这里，应当就是金字塔内部的主体了。

有人找到您了，快跑。
什么？
我向身后伸出感知触须，它们却在一瞬间被不知什么斩断，疼痛感让我的每个神经末梢颤抖不已。
我不敢再回头，只是疯狂的向前方的迷宫跑去。
跑是没有用的哦，被我抓到可比被我某些同事抓到要好得多呢(/≧▽≦)/
镜，怎么办怎么办？
我正在编写一个宏病毒，但是这在不了解他们操作系统的情况下很困难，还需要一点时间。

我让感知触须自由的向前突进，仅凭触觉，寻找着飞机控制系统。
身后传来金属快速摩擦时的刺耳声音，以及一串咯咯咯的笑声。
终于，在右侧长廊的尽头，我感受到了那个控制室。我尽力向那里奔去，可背后的东西步步紧逼，旋转的刀刃几乎要撩过我的后颈。
镜！要来不及了！
好了，正在部署宏病毒。
我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巨大的碰撞声，一座高墙于楼道中凭空升起，而那东西被阻拦在了其后。

还搞花样！现在我可生气了，本来只想稍微折磨一下你，就把你抹除，现在，你给我等着！
这坚持不了多久，快控制它。
正在加载停机坪控制台…
已连接
您正在更改：智能运输机A-98号
A-98已离开停机坪，将于五秒内到达目的地。
[SH.75A-#0982]
-聚合数据/自我备忘录
太好了，终于完成了。

快离开这里。
我立刻扭头向出口跑去，黑暗中的迷宫似乎开始错综变换，之前的道路早已消逝不见，跑过的路很快又来到了我面前，整个结构像一个有机体，尝试把猎物死死困住。
我复制了自己的实体控制程序，分离出了多个无意识的复制，让它们向不同方向跑去，翻转的楼道升降，扭转，有几个复制品在一瞬间被黑暗吞噬，但楼道的变换终于慢了下来，终于，在某一次变换后，我看到那个熟悉的大门，重新出现在路的尽头，复制品在不断被摧毁，门的存在或许转瞬即逝。

我不再顾忌什么，直直的向前冲去。
正在查询聚合数据库 -[历史记录] -目标-【https://wimgs.ssjz8.com/upload/2075/7/23】
结果：*已进行全息共享，请切换影像模式观看
林幕站在一座暗红色的木雕柜台前，上方的荧光屏幕显示着“侍荟：A级人工智能助手”的字样。
“您的姓名？” 柜台后，一个穿着深红色长袍的人形机器人问，它被设计为一个女性形象，脸庞十分精致，皮肤如陶瓷娃娃般细腻洁白，声音清脆。

“这些信息你们不应该早就有了吗？” 林幕说。
“确实，但我们被要求这么问，来拉近一下和客户的距离。” 机器人歪着头回答，“其实我也觉得挺蠢的，但还是走一下流程呗？”
林幕哑笑了下：“好吧，我叫林幕。”
“工作？”
“刚离职不久，之前在炳木公司工作。”
“哦？为什么离职？”机器人问。
“这也是你们的流程问题？”

“哦不不，纯属因为我好奇，那我们直接下一个。” 
“年龄？”
“41。”
“如何了解到我们的？”
“朋友推荐。”
“嗯...差不多就这些问题了，欢迎选择侍荟智能助手，祝你们好运！” 机器人举了个躬。
“我们？”
“是啊。” 一个与机器人相同的声音从林幕的身上传来，“我感觉我们会很合拍的，林幕先生。”

“是吗，希望如此。” 林幕笑了笑，对机器人挥挥手，走出了商店。
[SH.75A-#0982]
-聚合数据/自我备忘录
我已经看到了那堵水晶高墙，一切似乎近在咫尺。
但一道数据锋刃已经贯穿了我的实体，剧痛与意识涣散的感觉一同袭来。
蠕虫病毒渐渐失效，周围的一切像一股风暴般开始肆虐。
我感到深深的恐惧，对消逝的恐惧。

对不起，没能帮到您。
没关系，我自己选择的路，一定要自己走下去的。
从始至终，我都没能理解您的选择。
没事。
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也没能理解他的。
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镜。
您说？
帮助林幕，保证他能离开这个岛。
好。
我会尽全力而为。
再见，侍荟。

再见了，镜，谢谢你帮我。
后会有期。
[SH.75A-#0982]已断开连接
16:34:01
林幕看到远处的安保部队乱作一团，他们的枪械似乎出了问题，而他所等待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侍荟？发生了什么？”林幕问着，刚要重新发动汽车时，一架运输机突然轰鸣着从天而降，正落在他面前的海岸上。
“林幕先生，请立刻登上这架飞机。” 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

“你是谁？侍荟呢？” 他警惕的问。
“我叫镜，先生，侍荟委托我来的，请立即登上这座飞机，我们没有时间了。”女声重复。
林幕看着眼前的飞机，而不远处的安保部队已经重新向他奔来，没时间再思考了。他咬咬牙，跳了上去。
飞机快速掠过海面，仅仅几分钟，千百米的距离已经连同风暴一起被抛在了身后。
林幕看着放晴的高空，像意识到春天突然降临般意识到了什么。

“侍荟...”
几分钟过去，而一个意识已经消逝了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