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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死者,半死者,将死者,死者

2023-09-15 来源:百合文库

赴死者,半死者,将死者,死者


“叮叮叮……马上6点啦,‘赴死者’快起床快起床!”
“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的罪恶法!”
闹钟不断折磨着袁武的耳膜,但他却丝毫无法振奋精神,只是睁开眼,从床边输送带上第一时间拿取今日份的基因药,放在舌尖咬碎,就那么放大瞳孔,空洞地盯着屋顶海报,呆滞。
——海报上用多种语言勾勒出一句警言,“时间就是生命,TIME IS LIFE.”
好一会儿,药剂融化下去,袁武立刻振作起,揉着泛黑的眼眶,按停那闹钟的吵闹,披上外衣走向洗漱室开始一天的行动——就在刚好在闹钟显示6:00时。
正是昨天的预设计划,今天从洗漱开始。
——数千个日子,一如既往。
他习惯性地清洁着自己,为自己暴露于衣服外的肌肤消毒,如同千百个日子前一样,并没有浪费哪怕一秒钟,他的眼神却依旧呆滞——透过洗漱台上,那不大不小的镜子,袁武几乎看到的是一个难以分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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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黑眼眶,充满血丝的瞳孔……不肖检查,所有人怕是只要看到此时的他,都会向医院报告袁武的状况。
“失眠……是病之始,罪之源。”
袁武自言自语着已从小重复了千百遍的“箴言”,心中早已不如刚开始时那么恐惧,只是习以为常的有点刺痛。
混沌,迷惑,却又让人沉迷……不知从何开始,袁武的“梦境”总是这样令他难以爬起,但说起来,袁武却无法确定自己到底“做梦”了没有。
到底,在那数个小时的“睡眠”间,自己真的睡了么?
袁武吐出漱口水,从专门准备的眼线盘中,随手掏了一点黑色抹在眼眶上伪装,看了眼镜子上嵌入的电子标盘,便走出洗漱间——上面显示着“6:03”,六点零三分,恰如计划所定的时间。
3分钟,这是袁武能忍受的,自己在洗漱上浪费时间的的最大阙值,多一点都会让他难受,甚至于一整天歇斯底里。
时间非常,非常宝贵——这是袁武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看到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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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年代,没人会奢侈到花5分钟洗漱,这是犯罪,对自我的浪费。
关上洗漱间的门,袁武拎起放于正门口昨晚整理好的双肩包,边走边背,接着快跑出家门,混入这天刚蒙蒙亮,却已人山人海的大街上。
“早上好。”
“早上好!”
街道上,很多人正互相打着招呼跑步向前,但一如既往的,哪怕打招呼的对象是再熟悉不过的左邻右舍、朋友、亲戚也不多做寒暄,只是加快脚步向着既定目标去。
“一天之计在于晨。”
袁武停在红绿灯旁,听着十字路口边的喇叭念着唱本,鼓励着人们节约时间,心里也不免有些振奋。
“有道理的话,的确百听不厌。”他想,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包裹好的营养片,用消毒剂一喷便掰断扔入口中,品尝着那浓郁的果香味,耐心又急迫的等待着路灯变绿。
“哗……”
就在此时,在那红绿灯正对面的人群中,突然喧闹起来。那边的街道上,人们突然忽而聚拢片刻,接着便飞快的散开来。不少人都自发着围成一个圈——众所周知的5米半径的圆圈,是最适合的阻隔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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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大声劝阻其他人靠近,见此,更多的人都掏出傻瓜版联络器,看着似乎正对着那铁牌,焦急诉说着什么……
“哎,又一个。”
身边一个年纪不小的男人发声感慨着,吸引了袁武的注意力。
“是啊,又一个。”
周围人都点头称是,纷纷发表起意见。
“最近……好像越来越多了。”
“是啊,真是可怜。”
“所以才要活好每一分每一秒,不然不是太亏了?”
袁武默然,只是随波逐流的点头,如同他人一样,继续耐心等待绿灯的到来。
“叮,绿灯行,前方出现‘将死者’,请绕行。”
红绿灯内的喇叭声被人声所替代,所有人都赶紧向着对面走去,没有人会因为一时感慨而浪费时间。袁武自不例外,只是多走了几步,在快步走至对面时,由笔直的直线行走变为了斜线行走,路过了那被人为围出空白大圈的地方,看了眼。
在那人为让出的大圈中,一个年纪不大的男人正戴着专用的防护面罩,用力的捂着嘴,压抑着那不断的咳嗽声——他的每一口咳嗽,都会有一阵污血从他的口鼻中喷出,可即便他是如此用力的去按压脸,也只是能稍微减少一点这喷涌的程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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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武默然,这出血量,这突发的病况任谁都知道结果大概已经注定了。
袁武清楚的明白,眼前的这个人并非是在【求生】,而是在努力的、尽力的减少可能牵连到别人的可能性。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站好自己该站的岗——其实那喷涌的血液,那自五脏六腑生成的污血中所附带的可怕传染性,已被药物所攻克,几乎很难会有人因直接接触、或吸入那落后的传染源再被感染。
“但做,总比不做好。”袁武深深的看着那被人所围出的圈中,痛苦着却用力捂住口鼻的男人,心里只有敬意与深深的认同。
于是,他的余光扫过那正努力围成圈的人群,扫过那呼啸着从空中降落,四四方方的浮空救护车,对着那男人点了点头,这才捏着外衣荷包里已数日寸步不离的同款防护面罩,大步离开。
……
路上的突发状况,令袁武今日的计划行程旋即有了改变,他并没有如同所想那般去到“旧书店”翻找没人在意的历史,而是如往常般来到了动物园,走入熟悉的员工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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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早。”
袁武与熟稔的同事们打着招呼,大步走向自己的工作室,准备直接用门口专业的喷雾消毒器再一次做好清洁,便开始今日的工作。
但一如既往,消毒器前本该笑吟吟的对自己打招呼的身影没有出现,那按照各自时间计划,必然会碰上聊两句的日常也没有发生。
在那儿,只有一个佝偻着腰的老男人,正拎着消毒器非要浪费时间给别人操作起消毒,就是不想放下手中的器械让人自己动手。
“早啊,袁武……你听说了么,又有一个聚集点停止信号发放了,大概这难熬的世上又有一批人熬不过去了……”
老男人的名字,袁武并没有记在心上,就如同其他人一般也会称呼他为“阴郁男”一样,他对眼前这喋喋不休浪费自己时间的老男人,也只能称呼一声“浪费时间的老男人”罢了……但对于这老男人似乎并不用人回答,只是在自言自语的话中,袁武却听明白也赞同他的想法。
“你也点头了,是吧,这讨厌的世道……好了,小伙子,快去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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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意于袁武那不花口舌却表情赞同的样子,老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加了下油,便继续强要着给下一个服务去了。
袁武也不多言,只是带上自己的东西,大步走入了那独属于自己一人的工作室,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傍晚,袁武才疲惫的走出工作室,揉着自己身上那满是印子略有破损的工作服,放在收集处,走回家里,随意锻炼了会儿写了份手账,接着便定了明日目标,躺下,一如既往的度过了一天。
……
第二天,随着闹钟的响起,随着那睁眼,吃药,洗漱,伪装,出门的步骤,袁武走出了家门。
他顺利的穿过了几个街道,路过了很多涌动的人流,如计划般,在7点半来到了目的地。
“旧书店,救赎店。”
袁武抬头看了眼招牌,跨步进入,也没跟书店老板多做寒暄,只是自顾自的对柜台上摆着的机器刷了下自己的脸,也没搭理正对自己笑吟吟道好的书店老板多话什么,便将数个信用点汇入书店的账户,径直走入书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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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对,是在这里。”
袁武飞快的扫视着堆成杂乱小山的旧书堆,从中找到包含自己需要关键词的书名,认真翻阅起来。
旧时代的终结……是一场……病……前期症状……简单发炎……失眠……疏于防范……大面积传染……政治游戏……无力阻止……混乱……生存是……战争不存在于……新时代……人类自救……新朝……地球……雅政……成功……失败……成功……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结束?……开始……
时间在阅读中飞快,更快的过去,袁武却沉浸在这不知真假的旧历史的伪书中,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就要连自己的计划时间都要忘却。
但,昨天的他已经预先计划了这点,于是一阵清脆的鸟叫声响起,打断了袁武的思绪。
“9点了么。”
突兀的声响让袁武没有一丝犹豫,只是关上书,把书往杂乱的书山中一塞,转身便向外走去。
“谢谢惠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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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见袁武向外走去,书店老板赶紧打了声招呼,接着便低下头,继续在那柜台上写写画画着不知什么,由着袁武离去也不问也不看,只是做起自己的事情。
“呼……”
这旧书店的氛围,特别,只有在走出后方能体会。袁武一出书店,便自然而然的吐出口气,那摸不着却存在的沉重感方才卸去大半。
他并不明白这是什么,但之前带袁武来的人说这是“历史的感觉”,大概姑且也就是这样吧。
或许也正因于此,所有人都几乎不在意所谓的历史了。
想到这,想到那人,袁武不由得停下忙碌的脚步,多花了1分钟的时间,抬头看向那天空,那阴郁的天空中如同盖在地平线上一般、形似盖子的气体防护罩,那隔绝内外空气,杀灭各种外来物,被医院用各种化学物精确调配出的防御措施……放飞思绪,缓缓吐了口气。
他有点不明白,但也有点明白的——袁武知道自己这状态,大概率已经从对应古时公民的“赴死者”,变为随时都会崩溃着死去的“将死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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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与健康毫不相关的体征,已经判定了袁武所猜测的情况,多日的挣扎,也不过是挣扎罢了……该死的终归要死,能活的总该能活。
如果不是曾听说过一些无稽之谈,比如“并没有病毒”“一切都是谎言”“拥抱自然便可生存”“我们并没有基本征服病毒,而是已经从根源上解决了病毒,每日分发的药丸是迷魂药”之类的东西,被那曾经同事的笑所感染,袁武是不会考虑这些挣扎的——毕竟,一个不确定,说不好就会把这病传染给别人。
就如同自己被那同事感染一样——当时如果不是见她就那么难受得倒下,如果不是她倒下,如果不是她,袁武也不会跑去扶住,说着些没意义的话去安抚,浪费了太多时间,接触了太长时间……
袁武也不会在被仔细隔离检测后,被医院的系统判定自己没事后,还一直疑惑于自己是否已经身处病毒之中,变得敏感,变得小心谨慎,变得更加孤僻远离人群……直到现在很大程度上体征符合了那病毒的基本表现,明了了自己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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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传说已经无所谓了……或许是时候了。”
“去自我报备。”
打定主意,袁武立刻就想抬脚去往医院,报备情况,申请自我隔离……直到必然的结果到来。
“喂,干嘛站着不动?你想去哪儿,书好看么?”
但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女声自眼角难见的角落传来,吸引力袁武的注意力——就在那声响处,1女2男打扮的医院人士正快步走来,2个男人已甩出泛着蓝光的电棍,对袁武做出手势,让不要反抗。
“……”袁武皱了皱眉,既不感觉危险,也不感觉紧张,只是有点奇妙——这发展有点像那些耳染目睹的传说了,一个人突然表现出不同,就被特别系统盯上带走,之后再也没人见过。
于是他摊开手,就那么大步向前,一边示意对方自己不会乱动,一边做好了准备——所有的准备。
但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脆响,袁武猛然回头,手臂一挥便抓着了那带着风声射来的东西……接着,如同成千上万颗虫子啃食的感觉遍布了袁武全身,令他僵在原地无法动弹——那是某种电击枪,专业的非致命性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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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倒?”
惊讶声自那传来,袁武抬头,见是那书店的老板正惊奇的看着自己,终究是向后倒去,失去意识。
……
在那一片混沌中,袁武仍旧是难以睡着,清晰的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边说了些什么,然后便是被人拉动,抬起,拖走,运上了什么载具,接着便是钻心的痛,一阵冰冷的液体被推入胸口,接着完全失去了体感。
但他仍旧没有睡着,或者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失去对外界的感知,只是被蒙蔽,如同大地被盖上了沙土,感受不到那拂来的微风一般。
不知过了过久,就在袁武没有任何值得思考的东西,穷极无聊到在想会不会耽误了之后的时间计划,打破那几十年数千日坚持下来的时间记录后……终于感受到了自己的全身,接着便是猛地醒来。
袁武立刻环视四周,摸索自我情况,只见自己正身处某种类似手术室的地方,方才正躺在一个靠椅上,身边是数个不明用处的方形机械。而在不远处的手术台上,正摆着一个花瓶,花瓶上插着枯萎的花枝,一块矩形的纸质方块正挂在那儿——这也是整个房间内唯一值得人多加关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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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武拿起那方块细细端详,只见方块上被写满了各种字符,有着深浅不一的颜色,还大小各异的字体,在那字符间更有似有似无的曲线链接,似乎看久了会感觉头晕一般。
什么东西?
方块被袁武翻来覆去了几分钟,但不论袁武怎么去看,最终也就只能清楚的分辨出“门在前方,向前走,走到头,你的疑问在那儿”,其他的一切字符似乎都无法被分辨清楚,更是无法组成什么可以被理解的信息。
于是,袁武就那么抓起方块,向前几步走到墙边,在一阵摩擦声中,一道上下咬合齿轮的门出现,接着自动打开,让袁武走了进去。
……
在那门的尽头,尽头的尽头处,一道庄严的门后,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中,那挂在房间内的屏幕上,映出了袁武走进齿轮门的实时监控录像。
“无聊的测试,老是这样。”
“都是按规矩办。”
录像里映射的场景,令房间内一大一小的男女不由得聊起天来——在这必然的等待中,打发时间并不是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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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较小的女性:“医院的人手总是不够,就是因为这样的测试,明明有了或许可以用上的人力,还测来测去的,让那么多的‘都市传说’屡禁不止。”
年纪较大的男性呵呵笑了:“都是经验,而且所谓的传说,也就只是传说罢了。”
年纪较小的女性:“就如同永远不会有人走到这房间,所有人都会在这之前的测试跟守卫手上被击倒,所以也根本不可能有真正被判定合格的‘邮差’,如同不可能有任何人能独自穿越外面的世界,不可能真正联系上其他聚集地?”
年纪较大的男性:“是啊,可以沟通,但根本不能互通有无,外面那情况……大军团开拓是找死,零零碎碎的探索者来来去去的,从来没有真正抵达过其他聚集地,更没有能用得上的地图。”
年纪较小的女性:“外面……太危险了,被病毒改造的太过危险了。”
年纪较大的男性:“所以这个测试,还得继续,哪怕都知道不可能有人通过。”
年纪较小的女性:“如果只是武力……这个叫袁武的‘半死者’,或许会有惊喜,他毕竟是做那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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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较大的男性:“但这不只是武力。”
这话过后,整个房间重归寂静。
但很久后,一阵伴随着枪声划过钢铁墙壁所发出的刺耳声响,以及某些东西被砸碎的噪音后,房间的门被打开。
袁武推门而入,伴随着一沉不变的沉默,外加不多不少新增的伤口。
“我来找答案了。”他说,但接着便闭上了嘴,后退着摆出极端的防御姿势。
只因眼前的房间内,有着两个东西存在——那是疑似人体,全身却如枯木般扭曲着的东西,没有可以分辨的五官,只有大大小小仿若呐喊着的大口样貌的孔洞遍布其上,所谓的皮肤所谓的肌肉所谓的骨骼,皆是一体,化作令人望而生厌的东西。
这是所有人,所有这个时代的人都记忆犹新,从小就被灌输入恐惧的东西——病毒的最终最后形态,人所能被病毒扭曲摧毁改变形成的最终“感染源”。
——“死者”。
“不用害怕,我们不吃人。”
似男似女的声音自眼前“东西”中发出,令袁武心中警声狂振,不由得快速后退,取下口袋中在之前路途中获得的战利品——燃烧试剂,就那么毫不犹豫的扔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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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随即飞快的爬满整个房间,而袁武则飞快的冲出房门,反手便把门关上,死死按住,直到20分钟后才犹豫着,打开门,向内望去。
只见那曾经瞟过半眼的房间内,似乎奢华庄重的陈设都已消逝,空余那灰黑色的粉末独存……而真正关键的东西,那“死者”,那袁武毫不犹豫就要摧毁的东西,此时映射入袁武眼中的图像,似乎并无二致,还是那个颜色,还是那个样子,还是那个状态。
如同根本不受影响一般。
“……”
袁武犹豫,思考着自己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可以用得上的东西,这一路上见到的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东西,有没有能在这里用得上的,思考着要不要回去搬来在这用掉,毁掉这可能正不断传播病毒的万恶之源。
“没用的,能摧毁我们的东西,你现在肯定拿不到手。”
似男似女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进来吧,恭喜你‘半死者’,来拿到你的奖励吧。”
充满诱惑力的声音,话音未落,一个充满新的燃烧试剂、被混合着一些其他什么东西的瓶子已经从门外砸来,精准的砸在那“死者”干枯的枝干上,爆炸开来,接着又是一片火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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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男似女的声音卡了壳,半饷,直到那火渐渐熄灭,这才继续道:“你这警惕心有点异常了,怎么这么不相信人?”
“证明一下自己是人,证明一下自己觉得自己是人。”门外的袁武毫不犹豫的要求。
“……?”
似男似女的声音带上了无奈的语调:“我的证明怕是不能说服你。”
“那给我个通讯器,让我联系其他人,我就信你。”
似男似女的声音更加无奈:“你这样子,肯定是想联系更多人来,摧毁我吧?”
“知道还问?”
似男似女的声音:“好,给你通讯器。”
一个印着袁武ID钢印的手环,滚出门外,一直滚到袁武脚下停下,袁武端详片刻,毫不犹豫的一脚踩下,把通讯器碎掉。
“……”
似男似女的声音:“你这警惕心不是一般的异常,有没有考虑去看心理医生?”
袁武接嘴:“我这是职业病,你跟袋鼠混也这样……我设置了踩碎通讯器,立刻放出强讯号的机关,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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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者”大概明白了自己绝对无法让眼前这个通过测试的“独苗”相信,只好闭上发声器官,等大部队下来给眼前人解释了——祂也的确有点怀疑,自己再说话,是不是会被燃烧剂扔进口里?
许久后,伴随着一整个突击小队,以及另外一个突击小队的增援,袁武总算被按着开始了跟“死者”的对话,也的确被解答了一些疑惑。
比如自己为什么还活着——曾经死去的朋友,临死前签了协议让袁武独享自己的未被感染的器官。
比如眼前“死者”是什么——医院的首脑,名副其实的首脑,也是整个聚集地的脑部,已经失去传染性,却能一直存活下来的,一直存活下去的东西,不完美却足够好用的保证品,聚集地运行的保证。
所有的每日更新的、对抗病毒的药丸都是“死者”主导开发的,的确实际上保证了聚集地运行。
真的有病毒么?
“有。”
死者用似男似女的声音对仍旧疑惑的生者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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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也无数次的疑惑还有没有病毒,是否已经共生,是否已经不再需要浪费人力研发……所以有了个测试。”
“每当申请人数达标,疑惑的人达标后,便会让一个人停止吃药,所有人都去贴身保护,或者说整个系统都会去确保那人的存活……保证任何阴谋诡计会对那人生效。”
“结果?你不是看见了么?”
袁武被死者点了两句后,恍然,最近的测试就是那天自己路上看到的那个……所以真的病毒还在生效么?
“不知道。”
似男似女的声音越发无奈:“这个病毒完美确切的改变了整个生态系统,所有存在物都在它的作用下发生了转变,但谁都不知道那玩意儿,到底确切的存在,根本上的存在是什么东西?”
“我们的研发也不过是能勉强让聚集地的人活着,活下去……但更加调诡的也就发生了。”
“曾经的世界,因为病毒毁灭,现在的世界,却必须因为病毒而活。”
袁武听到这,沉默许久,这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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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病毒的存在,人们不会如此珍惜时间,发动一切努力去坚持运行整个社会,这才能现今扭曲的生态下艰难度日。
不然……已经毁灭的几个聚集地就是未来了。
“那么,你敢做你该做的事了么?”
“无所谓。”
许久后的一天,袁武背上了全副武装,走出了聚集地,向着未来走去,沉默,一如既往。
目标是,他的目标是,找到更好的路去连接这个世界,连接所有聚集地。
于此,他走上了该走的路。
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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