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号锡】我的第一位双重人格患者

(一)
凌晨,偌大的落地窗前,男人手中拿着一杯咖啡,笔挺的西装衬得人风度翩翩。男人盯着还在沉睡中的城市,和夜晚的灯红酒绿不同,凌晨的城市更添了些迷离。一阵风顺着开着的窗户吹了进来,男人竟不觉凉意,更多的是和煦和舒适。
黎明的曙光揭去夜幕的轻纱,又是新的一天,周围还是那么的宁静。阳光从窗外直射进来,阳光携着记忆在男人的脑海中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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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越来越暗,窗外的小雪花在空中旋转着,开始时又轻又柔,接着雪花越来越密,不一会儿就标成了鹅毛大雪,随风飘舞,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窗外的雪不停地下着,窗内无边的寂静仿佛感觉不到人的生息。
房间内到处都是打斗过的痕迹,瘦弱的少年身后是他的继父,就在刚刚他亲手杀了他,为死在这个恶魔手里的母亲报了仇,为自己长期受到的家暴找到了解药。
少年来到窗边,不知是因为玻璃上的水汽还是眼角的泪珠,眼前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少年转身来到镜子前,镜子中的自己的脸庞消瘦、苍白,眸中却散发着着释然的的神采。

“你说你叫J-hope是吗?”少年盯着镜子中的人,像是再看自己,却是在透过自己去看另一个人,一个莫名出现在自己身体中的,奇怪的人。
“没错,你可以把我看作,你的哥哥。”
“我不需要哥哥。”
“可你就是个废物。”
“是你杀了他?”
“不,准确的说我是救了你。”
“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的身体,白天归我。”
这是郑号锡和J-hope第一次交流,但也是最后一次。J-hope是在郑号锡遭受醉酒的父亲家暴时出现的人格,他替郑号锡除掉了十七年的噩梦,并将其伪装成了自杀。
而作为回报,J-hope将在郑号锡的身体里替他在阳光下生活。
此时的郑号锡吓坏了,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将自己藏起来也是他唯一的防空洞。所以,他自甘堕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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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号锡抬手喝过杯中的最后一口咖啡,他要靠咖啡支撑他度过每个夜晚,这样他才能尽情的欣赏这个世界,虽然只有月光和霓虹灯作陪。

天亮了,郑号锡垂下深棕色的眼眸,把里面所有的不舍掩了下去......
“春天来了啊。”
郑号锡喜欢春天,百草萌动、百鸟争鸣。春天下的白昼美极了,不如夜间冷、不似夜间薄。
可他却没有机会见到他心中美好的春日了。
(二)
“那么今天关于24个比利就讲到这里了,同学们还有什么问题可以站起来提问。”
随着幻灯片播放到最后一页,我推了推眼镜,还有五分钟才会下课,我愿意和同学们多聊聊天。
我目前在一所高校任职教授,跟众多老气横秋的死板教授相比,我还算年轻,再加之我对自己脸的重视,多年的保养让我保留还有一张还算不错的面容,所以听我的课的人很多,也有很多学生喜欢提问我一些有的没的的小问题,这也都是我上课的特色。
可是今天的问题有点不一样。
“方教授,听说您在二十年前曾经治愈过一名双重人格患者,可以向我们分享一下您的经验吗?”
是的,我能够有如今的地位,全是因为当年治愈了一名双重人格患者。但众所周知双重人格患者少之又少,而且双重人格受治愈率几乎为零。

我因这件事声名鹊起,甚至在整个心理学专业都拥有了一定的地位,包括我现在可以站在讲台前做教授。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当时只作为一个小小心理咨询师的我,其实并没有能力治愈人格分裂。
我从未向外界提起过这件事,就连内行人也只是知之甚少。我不知道这个学生是从哪里听来的,我只觉得眼前的同学真挚的眼神让我有些晃神。
阳光洒进教室,伴随着这名同学的提问,我的思绪也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春天。
那年的春天好像尤其的美,清晨的每一条街道都是含苞待放的花朵和挂着露水的绿叶。
“郑先生,既然您选择我作为您的心理医生,就应该告诉我您的经历,否则我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没办法治好您。”
眼前的这个男人叫郑号锡,是我人生中接触的第一位人格分裂患者,也是唯一一位。我认为接触人格分裂患者是一个成长的好机会,但治疗的两周以来的结果告诉我答案并非如此,因为这位先生什么都不肯说。
“先生不告诉我您第二人格出现的原因也应该告诉我他出现的时间吧,您这样一言不发我是帮不到您的,您难道不想看看如今的蓝天成了什么模样吗?”

夜,死一般的沉寂,而我看着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男人,终是坚定了决心,开口继续说道:
“好,既然郑先生不肯说,那就我来替您说,您的第二人格是在您母亲去世的那个冬天出现的,他替您杀了正在家暴您的继父。当然,我作为心理医生,自然有义务保护我的病人的隐私,所以您大可放心,我不会报案。”
郑号锡什么都不肯说无非是怕我得知他是杀人犯后选择报案,所以只要给他一个保证,治疗也就可以正常进行了。
“你见过他了?”是疑问句,却笃定的仿佛在陈述事实。
“是,他向我讲述了你们的故事。”
提到J-hope时我的眼中散发着不该属于心理医生冷静沉稳的光芒,甚至有着少女般思春的爱慕。很奇怪,明明是同用一个身体,我却偏偏钟情于J-hope。
我在见到J-hope的第一面就沦陷了,他说话的语气柔和又绅士,眼神温柔的像是能溺死人。若不是他亲口告诉我,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位绅士是个杀人犯。
我并未察觉到我的眼神已经出卖了我,但生性敏感的郑号锡却看在眼里。

“所以医生你,是喜欢上他了吗?”
郑号锡冷冷看着我,不知道是否因为多年来只有在深夜才能感受世界,还是因为他一直都是在拥抱黑暗,他的声音十分冷冽,不夹杂一丝温度。
“你不必担心,他是来请求我帮你治疗的。”
我时常感到奇怪,为什么J-hope明明是第二人格,却总是在保护郑号锡:为郑号锡解决掉暴戾的继父;为郑号锡取得今天的权利和地位;为郑号锡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在阳光下、感受春天,他主动找到我。
治疗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间春天已经接近了尾声,而J-hope和郑号锡仍是日夜交替的生活着,我忙碌了一整个春天都毫无进展的治疗,直到那天一切平静都被打破了。
为了更好的治疗郑号锡,我会在白天去他的公司找J-hope进行进一步的治疗,可那天我一进办公室就感觉到奇怪——静,死一般的寂静,就好像有什么人离去了一样。
不好的预感瞬间弥漫我的整个身体,我疯了般的冲进了总裁办公室。
明明已经是正午,办公室却还是拉着厚重的窗帘遮挡住了所有的光亮,除了钟声的滴答声周围一片寂静,茶几上的杯具被随意的摆放,椅子东倒西歪,角落里是被胡乱扔到一边的书和坐在地上不知在想什么的男人。

“J-hope?”我小心翼翼的靠近男人。
男人听到我的呼唤,缓慢的抬起头来。他没有回应我,只是呆呆的望着我,眼神如海水一样平静,亦如波涛一般汹涌。
不,我认识的J-hope不是这样的眼神。
“郑...郑号锡。”我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磕磕绊绊的想要确认我的猜想。
“嗯。”
得到了男人肯定的答复,一瞬间我仿佛在浓雾中迷路的孩子,茫然而无措;又像是沉入海底的一块石头,无声无息。心里多了点什么,又仿佛空了。
我看着郑号锡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拉开厚重的窗帘,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办公室,郑号锡笑了,那是时隔十年他第一次见到阳光。
自这次后我便再没见过郑号锡了,偶尔在电视上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也会调换频道,同样的脸只会让我更加思念那个已经离去的人。不,他只是个人格,说来可笑,我堂堂正正爱上的,只是个人格。我没有告发郑号锡是杀人犯,就当是最后为了J-hope做一件事,我守了这个秘密二十年。
我的视线重新回到孩子们盛满期待的脸庞,青春又灿烂。透过孩子们,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眼睛里闪耀着勾人魂魄的火光的绅士,他可以带来灾难,也可以拯救一切。

我摘下眼镜,垂下了眼眸,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我仍然没能发出一句话。
“老师?”
学生的询问将我从记忆中拉回,我对J-hope的记忆也确实只停留在了二十年前的春天。
除开我们熟悉的24个比利,老师确实有一个亲生经历过的人格分裂患者,不知道同学们愿不愿意留下来听老师讲述这个故事?
一位m的自我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