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无晴（十二）

关于太安孟朝，这个架空朝代，周九良存在太多的疑问，它的建立与武王伐纣十分相像，但是翻阅了史书，这部分历史却有记录。周九良不禁怀疑是时空错乱导致，要不然自己也不会睡一觉就变成了一个小王爷，还是个病怏怏的小王爷。
夏夜凉风习习，离鹤园内烛火未熄，纸糊的窗上映着两道身影，孙九芳慢慢睁开眼，看着还在一脸认真翻阅史书的周九良伸了个懒腰声音混沌地说道：“公子，夜深了，该休息了。”
“嗯，我把这点儿看完就睡。”
修长的手指翻着泛黄的纸张，虽这些史书已经存放许久，但内容保存完好，只是翻看时需要小心，周九良眨眨干涩的眼，笑着回道。
“您怎么突然要看史书了？九芳记得您以前最讨厌历史的。”孙九芳甩甩睡的发麻的手，还是懵懵的问道。
烛火摇曳，周九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放下书活动着筋骨，“就是想了解一下。”
“公子你的变化真的太大了，但是九芳还是高兴。”
“为什么？”
孙九芳咬唇思考了一下，双手撑着下巴说：“因为以前的公子很腼腆，一天都说不出几句话，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里，也只有晋王殿下能让您展露点笑颜，但是王爷不同意，就——”话语一顿，孙九芳突然想起什么立刻噤了声，忙转移话题，“总之现在的公子很开朗，九芳真的高兴！”

周九良颇有怀疑地挑眉看着孙九芳略带窘迫的脸庞，笑问：“真的吗？九芳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告诉我啊？”
看似玩笑地询问，孙九芳却感受到一股浓浓的压抑感，只觉后背一阵寒意袭来，他忍不住抖了抖身子，讪讪笑道：“九芳不敢，九芳都说了！”
周九良没再追问，只是一笑而过，风卷着丝丝潮意飘进，二人一起转头望去，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声音在停止聊天后才变得清晰起来。
“九芳，我多久没去戏园了？”
“大概，两月多了吧……从公子受伤之后就再没去过了。”
“许久没见陶老板了，明日去看看。”
周九良撑起身，踱步到窗边，扬手将窗户彻底推开，夏雨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草香的潮湿味倒是让他郁结的心情舒畅了些许。
月被乌云掩盖，隐约只能望见一抹亮色，周九良看的认真，被突然的闷雷吓了一跳。
“雨要下大了……”他呢喃，关窗。
“九芳你也回去睡吧，我不想看了。”
跟在周九良身边多年，孙九芳一眼看出周九良突然情绪低落的原因，乖乖地应了一声拿过立在门边的伞，嘱咐句公子也早点休息便回了厢房，后不放心地趴在窗边盯着周九良的房间看了半天，直到烛火熄灭他才放心地关紧了窗。

雨过天晴，屋檐的水滴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面上，滴滴答答，门口的石缸蓄满了雨水，水波粼粼映着晨阳，周九良推开门伸了个大懒腰，转头发现孙九芳正鬼鬼祟祟地捣弄着什么。
“九芳，干嘛呢？”
孙九芳被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同手同脚走到周九良面前，磕磕巴巴地说：“没，没事儿！公子你醒啦？是出去吃还是在家？”
周九良思索片刻，说：“好久没吃城西那家包子了，跟爹娘说一声，出去吃吧！”
“好嘞！我这就告诉水仙去！”
早上的街市不算热闹，主仆二人转了又转，周九良一脸满足地吃着包子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孙九芳拎着一堆糕点紧跟其后，看上去还有些滑稽。
天桥戏园下午才会开园，回府也是闲着，那些史书看的眼睛酸痛都没得到半点有用的信息，干脆就去朱鹤松那看看，顺便再讨点名贵的药材。
小算盘打的叮当响，周九良咬着包子眼中带着狡黠，不由放慢了脚步，结果身后的那个大脑袋结结实实撞上他的后背，差点让他把口中的包子喷出来。
“哎我去了！孙九芳你想谋杀我啊？”
平日总是嘲笑他脑袋大，这下可好，自食恶果了。

孙九芳揉着撞红的额头，委委屈屈地替自己辩解：“谁让您走的慢了……”
“孙九芳！！！！我是不是又得扣你工资了？！？！”
“我错了！是我脑袋太大给您撞疼了！我道歉！对不起！”孙九芳仰着大脑袋说的义正严辞。
“我给你一脚！你家道歉冲天说啊？”说罢周九良欲抬起腿。
“别别别，公子你要是把我踹坏了谁还给你通风报信呢对不对？古有云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能自相残杀！”
“这句话是我说的吧？！”
“嘿嘿嘿！二位在我这医馆门口吵吵啥呢？周九良你是想让我失业是不是？”朱鹤松打开门准备营业，就看见这主仆二人一个抱着一堆东西委屈巴巴，一个手举包子抬腿要踹，急忙阻止道。
“哟！朱先生～”
一个称呼说的九曲十八弯，引得朱鹤松掉了一地鸡皮疙瘩，“你给我好好说话！病好了？”
“早好了！身体倍棒吃嘛嘛香！诶你是不是做饭了？”周九良举着包子就往里冲，一屁股就把欲阻拦他的朱鹤松拱到了一边，还险些摔了个跟头。
朱鹤松极力保持着微笑，转头看向跟进来的孙九芳，咬着后槽牙问道：“他最近吃药了吗？”

“吃了啊！公子的药我一直都按时煮的！”孙九芳一脸无辜。
“那我下次多给他加点料，我喝死他！”朱鹤松一直扬着微笑，在孙九芳疑惑的目光下转身正步向后院走去。
晋王府内，孟鹤堂正看着朝中的奏折，近日孟帝心情大好，说要下江南体察民情，破天荒的没带孟鹤堂而是带上了太子，反常地留下孟鹤堂来代理朝政，虽然惹得群臣议论纷纷，但孟鹤堂终是没让孟帝失望，这几日将朝政处理的很好。
“这帮大臣就会放屁！放那没味儿的屁！”
批改完一本奏折，孟鹤堂骂骂咧咧将它摔在案台上，捏着眉心骂道。
陪在一旁的郭霄汉努努嘴，“王爷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小王爷了。”
“像他？像他还好了！我不骂死这帮人！呸！也不知道父皇咋想的，以往都是我陪同大哥留朝，这次怎么还？老汉呐～我累啊！我想去找九良玩～老汉呐～”
“我活的很好，请不要为我叫魂。”郭霄汉后退一步，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条，“看看吧，那位还挺想你的。”
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迫不及待的拆开看，之后又塌下身子，“这不孙九芳的字嘛！”
“小王爷今天一天都会在府外，剩下的，只能看王爷自己的造化咯！”郭霄汉理理袖子，漫不经心地说。

可惜等他话音未落，一股疾风划过他的脸颊，郭霄汉看着毫无王爷形象的孟鹤堂飞奔的样子，略有嫌弃地嘁了一声。
直到——
“老汉！剩下的奏折就交给你啦！”
“孟鹤堂你个杀千刀的！”
当朱鹤松开门看见是春光明媚的孟鹤堂时，回他一个甜甜的微笑后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朱鹤松！你不干人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在棒打鸳鸯！开门！快点给本王开门！”
这货什么时候被周九良传染的这么严重了？朱鹤松审视的目光落向拼命装空气的某个周姓男子身上，上下反复打量，转头摩挲着下巴问靳鹤岚：“阿靳，你说智障也传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