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阡陌花开月阑珊（24）

人还在，只是一直未醒，气息微弱。瑾箬产后血崩，孩子都没来得及仔细看，昏厥过去，任王爷如何叫她都不见醒。一屋子人跟着忙活，太医在保命的穴位上连扎几针，几剂猛药喂下去，总算把人救了回来。身下的血救了半日，终于止住，只是人一直未醒。
她的手还有温度，药也喂得下去，这算是有希望吧。张云雷只能如此劝自己，守着瑾箬等转机。新生的儿子十分壮实，哭声洪亮有力，他已开到这世界三天有余，却还未得到母亲的爱抚。奶娘把婴儿抱到王妃窗前，忧郁着不知该不该把孩子放下。
“给我吧。”张云雷伸手接过幼子，托住儿子软软的身子，提着气把儿子送到瑾箬的身边。
“瑾箬，你看看，这是咱们的儿子。你看看他跟你长得多像，醒醒吧，我和孩子们都等着你呢。”他试着把婴儿的脸贴在瑾箬的脸颊上，让他们母子亲热一些，可瑾箬依旧毫无反应。
王爷熬了三天三夜，几乎寸步不离，而瑾箬依然没有醒转的迹象。她的脸色越来越差，张云雷忧虑地请相熟的太医们过来诊脉，竟无人能给一个确切的答案。他自己在血里火里趟过数次，几乎没怕过，可如今，他怕了，怕到不敢合眼，生怕只是晃神的功夫，瑾箬就会撒手离开。

府里一直静悄悄的，王妃贴身的侍女们连哭也是默默流泪，不敢弄出动静惹王爷烦忧。百合下半夜换班来守着，同小丫头们说着话，尽管声音小小的还是被王爷听了去。
“往年这个时候，王妃都去庙里给王爷求平安符，今年怕是去不成了。王妃还这么年轻，若是……”
张云雷听不下去，故意干咳了几声，压住她们的对话。“王妃往常去哪座庙里敬香求符？”
百合只略略讲往年的情形，自知此事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候不算大事，并不过分渲染。王爷却一直打听，连来回路程都问得清楚明白。只待天色起了日光，他交代了一番，只带九涵一个，策马扬鞭奔去城郊的寺庙。
都说那个求亲人平安健康最灵，瑾箬每年都会前来上香祈祷，身子再弱她也不顾山梯陡峭一步步走上去，只怕自己不够虔诚不能感动佛祖神灵。
张云雷骑马到山脚下，在石板上跪好，郑重地磕头，口中默念着什么，才起身上前。他一步一跪，每一次用额头触碰石板，毫不懈怠。九涵仰头看着山顶的寺庙，不由得担心王爷体力不支，支撑不到山顶，只好三两步跑到王爷身边，势要扶王爷起身。
“求佛祖保佑我妻平安。”
九涵走到近前才听到王爷的祷告，手才搭到王爷手臂就被挡了回来。张云雷已无计可施，只能求佛祖保佑渡瑾箬过这生死难关。他没有时间休息，加紧脚步向山顶去，更顾不得额角流出的鲜血。

天光大亮时，王爷终于来到正殿，由住持指引着上香祝祷，求了平安符才匆匆下山。他一刻也不想耽搁，更不放心瑾箬，快马加鞭返回王府，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敢放过。
“王爷，我们小姐醒了！”百合看到王爷回府，顾不得规矩，小跑着迎上前，脸上挂着泪却也笑得灿烂。
张云雷顾不得换去外衣，急匆匆冲进房中，焦急地发不出声音，几乎粗暴地把围在瑾箬身边的人扔到远处。他冲过去，半跪在瑾箬床边，一把捞起虚弱的妻子，用力抱了许久才确认他的妻子回来了。
“云雷…你怎么了？”她甚至坐不起来，需要用力才能睁开双眼，可看到张云雷额头上流着鲜血又沾了许多灰尘泥土，还是放心不下。
“我没事，你行了就好。瑾箬，别离开我，别离开。”他终于不再像个王爷，只是个想要夫妻团聚的年轻男子。瑾箬由他抱着，弱弱地摸着他的肩膀，没力气流泪，只能靠着他，才觉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