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OUL】敬请欣赏,我的芭蕾舞剧

第一幕、《天鹅之死》
——折翼的舞者
鸟儿,为什么会飞?
我一遍一遍地问着自己。
大脑缓慢地思考,循环着空洞无趣的问题。
至于答案?管它是什么呢。
因为我不会飞,也不能飞。
我的翅膀,早不知在什么时候,就折断了。
或许是在训练房中忘我地练习。
或许是在舞台上拼命地舞蹈。
还是或许……
我不记得了。
因为太多,太多。

一次又一次,我舞动着,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尽情地展示着上天的宠爱。
一次又一次,在聚光灯前,在舞台中,用肢体的语言,描绘着生命的璀璨与美好。
不知疲倦。
忘乎所以。
直到那一瞬间。
回过神来,我就在这里。
四四方方的病房中。
钻心的痛,让轻微地挪动都成为奢望。
舞蹈?
舞蹈是什么?
突然泛起的苦涩滋味让我痛恨自己突然记起了这个词汇。

泪水在眼眶打转。
但不能哭哦,不能再给别人添麻烦了。
眼泪,只能留到夜深人静的时候。
我告诫着自己。
还好,情况并不坏。
这里有干净的床铺,有可口的饭菜,有温柔的医护人员,无微不至地关注着我的身体情况。
有一扇整洁的飘窗,将阳光,带到我的窗前。
不论是清晨还是黄昏。
告诉我,现在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肆意挥霍。
时间突然不值钱了,这在过去可不敢想。

想到曾经偷懒时,老师露出的,那凶神恶煞的表情,心头本能地一颤。
可现在偷懒反而是值得嘉奖的事情。
是不是很讽刺?
我只要躺在这,躺着就好。
什么都不用去做,什么都不能去做。
只有大脑的使用权还勉强属于我。
但即使是这样,我也想不到什么高深的问题来思考。
只能将思绪凝聚在我看到的事物上。
比如,从窗前飞过的鸟。
谁能告诉我,鸟儿,为什么会飞?

为什么我不会飞?
为什么我不能飞?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会是我?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求求你,天上的神明。
让我能再跳一次舞。
一次就好,我只想再看一眼,那个舞台上的景色。
只要一次就好。
求求你,求求你。
求求你……
谁来,救救我?
第二幕、《胡桃夹子》
——木偶的自述

“今天感觉怎么样?”
时间匆匆地流逝。
虽然我早已不再关心时间这一概念,但身体却忠实的记录着时间的流动。
疼痛感的消退让我知道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和往常一样,护士小姐仔细地检查着我的身体。
记录着各项奇奇怪怪的数值,操作着我至今仍不是很了解的仪器。
看着她一丝不苟工作着的样子,一丝愧疚感浮上心头。
我还是给别人添了麻烦。
虽非我本意,但结果就是这样,否认不得。

“疼不疼?有没有好一点?”
她温柔地问道,带着口罩的面部看不出表情,却从那双眼睛里,流露着怜惜。
就像在看自己妹妹一样。
我不禁有些感动,却只能向她报以微笑。
这是我能做的,仅有的一点回应。
为什么不开口说话?
因为害怕。
我害怕开了口,眼泪就会止不住的往下流。
和身体上的痛无关的痛,我无法控制。
适得其反的事,我不想去做。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会微笑的木偶。
被静静地放置在不起眼的角落,用冰冷的心,拒绝着世界的温存。
任务就是微笑,微笑对每一个善待我的人,微笑听他们诉说鼓励的话语。
至于有没有用?
木偶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吗?
真是可笑。
好在护士小姐看到我的微笑后,理解了我的心意。
她见过许多我这样的人,经验让她有了一套自己的评判标准,在确定我无大碍后,继续投身于工作中,一番忙碌后,交给我一些嘱咐的话语,便匆匆离去了。

还有着其他病人等着她照顾,我只是其中一个。
不是在抱怨哦,这是在庆贺完成了一项每日工作。
当然还不止这个。
我还要微笑着面对我的亲人们,告诉他们我一切安好。
不要让他们再为我担心,是我能为他们做的,唯一一份安慰。
有时,我原来的队友会来看我。
在我面前,她们总是笑着,和我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即使我无法对她们说话,只能笑着看她们。
她们也并不在意。

但我能感觉出来,她们在刻意回避着。
回避着那些她们认为会伤害到我的话题。
舞蹈、舞台、训练、老师、节拍、动作……
这些本是我们闲暇时最热门的话题,现在却很默契地消失不见。
悲伤,藏在了笑颜之下。
我很感激,因为我也不知道听到这些词语自己会是何种反应,会作何感想。
她们,在小心翼翼地守护着我所剩无几的尊严。
小小的怨气还是有的,在她们心目中,我真的这么脆弱不堪、一触即碎吗?

但为什么不承认,我就是这么脆弱。
脆弱到只有在人前才能展露出微笑。
脆弱到无法再次拥抱这个世界。
脆弱到如果我不去瞎想一些无聊的问题,就会一遍一遍质问自己,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我,已经失去了梦想。
失去了归宿。
失去了存在的理由。
折了翅的鸟儿,还是鸟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无论是与不是,我都不想接受。
那么,一了百了?

只要我拔下插在身体上的针管,不再配合,应该可以做到。
但是,我真的愿意去这么做吗?
真的有勇气这样做吗?
真的能让我的亲人、朋友、以及一切爱我的人再次承受本不应该属于她们的痛苦吗?
我不能这么自私。
我不能这么无情。
我……
其实没有这么多的理由,没那么多借口。
我只是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这个任人摆布的结果,不能接受这个可悲的结局。

我还不想输,不想输得这么窝囊,不想输得这么悲哀。
至少,让我有一个体面的结局,一个可以接受的谢幕。
在这结束了,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我不甘心。
会有人来救自己吗?
不会的,即不会有人,也不会有神明。
如果真的天道酬勤,那这份命运就不应该落在我的身上。
能救我的,只有自己。
只有我的野心,我的抱负,以及那个,模糊了、破碎了的琉璃之梦。

我要复仇。
向这不公的命运,做出一个木偶的,微不足道的,小小的复仇。
第三幕、《堂·吉诃德》
——飞鸟与星空·其一
又是普通的一天。
普通的傍晚,普通的医院,普通的病房,普通的病人,普通的护士,做着普通的检查。
一如既往,都是在沉默中进行的。
除了必要的交流,我们彼此都会保持沉默。
这是我们在相处时日中形成的默契。
心有灵犀的感觉,我很享受。

我是她的一个过客,她也是我的一个过客,不需要太多的交际,不需要投入太多的情感,把言语控制在一声“谢谢”就好。
只是。
生活总会有一些突如其来。
“姐姐,鸟儿为什么会飞?”
靠坐在床上的我,低头看着捧在手中的苹果,突然脱口问道。
当声音发出的那一刻,我后悔了。
好羞耻,我在干什么啊。
没头没脑地说了奇怪的话。
但我现在越发地想知道答案。

身体的恢复速度超出了我的预期,疼痛的逐渐消失是最好的证明。
新的旅程即将开启。
告别故去之时已经来临。
没有时间让我优柔寡断。
就这样迷惘地开启下半程旅途,我感到惴惴不安。
至少,也要对我现在的困惑做出了断。
可心里想的事情竟然就这样说了出来,还是让我感到羞耻。
头更低了,像是要埋进被子里,把刚刚的失态,糊弄过去。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对我说话。”护士小姐好像很高兴,眼中闪烁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她放下正在填写的单子,坐到了我的床边。

“我想想,是为什么呢?”护士小姐思考着,她把手放到床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眼睛却停留在我身上,像是从中寻找着答案。
片刻的沉默后,她开口了。
“我觉得,你问错了对象。”
“嗯?啊!对不起姐姐,我问了奇怪的问题。”
被责备了,也是啊,哪有问护士这种问题的,脸上的温度,好像又升高了。
“不是哦。”护士小姐笑着解释道,“你该去问问鸟儿。”
“我有些不明白。”

“这一只。”她伸出手指,轻轻地停在了我的胸前,“问住在这里的那只鸟儿。”
她的意思是,问我?
我问了啊,问了一遍又一遍。
但我得不出答案。
看着我沉默不语,护士小姐接着说道,“伊卡洛斯之翼的故事,听过吗?”
“听过。”
“你觉得伊卡洛斯是个怎样的人?”
“一个迷失自我、好高骛远的愚者。”我根据儿时的回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是一种理解。”护士小姐说道,“你觉得他在生命最后,想了些什么?”

“后悔没有听从父亲代达罗斯的叮嘱吧。”
“那你觉得代达罗斯呢?”
“他很懦弱,不敢面对自己犯下的过错,最终让儿子遭到了本该由他承担的责罚。”
“所以你认为,这个故事是一个古典式的悲剧,对吗?”
我点了点头,注视着她的眼睛。
“这就是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护士小姐说道,“你说的不错,因果轮回,庸人惨死,这些都是代表悲剧的重要元素,但是,我和你的看法还是有些不同。”

“你认为它不是悲剧?还是我的评价过于主观?”
“都不是。”护士小姐摇了摇头:“我认为这个故事确实是一个悲剧,但却是一个诠释期望和梦想的悲剧。”
“期望和梦想?”
“对,期望和梦想。”
她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
“抛开他父亲不说,我觉得,伊卡洛斯不会后悔。”
“能告诉我理由吗?”我问道。
“因为他不是神,不是飞鸟,却敢于靠着勇气和憧憬向属于神明的领域发起挑战,在见证过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景色后遗憾谢幕,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他会嘲笑自己梦想的幼稚,会敬畏天空的高远,但没有理由去后悔。”

“他本应该不会飞行,本应该不能飞行,但他飞了起来,飞到了比任何人都高的高度。”
“他想要去飞,即使知道这双翅膀是父亲给予的,即便不清楚这人造的双翼能否支撑住他的野心,他还是去做了,向着太阳去飞,向着他向往的光明,向着他期望的美好。”
“这一切的来源,最初的那一小步,都是从他‘想飞’的那个梦想起航的。”
“所以他失败了,也成功了。而这份勇气,值得被尊重,被颂扬。”
她顿了顿,用双手包裹住我的手。

“而现在,我看到了另一个伊卡洛斯,她正站在海岛的高处,迷茫地不知所措。不知道这一只受了伤的鸟儿,还有没有想要向着太阳去飞的勇气呢?”护士小姐看着我,满是鼓励和期望。
想不想飞?
我好像从来没这样回答过自己。
或许在我潜意识里,已经将这个解答归结为谬误。
我的理解中,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鸟天生就该会飞行。
就像我,从出生开始,舞蹈就是我的天命。

但这有个大前提。
只有那个健康的、完美的我,才能去履行。
就和鸟儿的翅膀一样。
破损的双翼,怎么能再次向着天空舒展?
我已经不再是我,永远也变不回我。
我是曾经的我燃烧后留下的残渣,只是不想这么难堪,收场得那么惨淡。
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这是我的复仇,我小小的任性。
是以失败为前提的挣扎,委曲求全地妥协。
口号可以喊得响,语言可以激情洋溢,但谁也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或许真有圣人可以,但我没远那么伟大。
现在,有人问我,这样不再完美的我,愿不愿意再次尝试飞行?
好残酷。
残酷到我又想落泪了。
明明我已经认命了,为什么还要给我希望?
真狡猾啊。
手上传来的温度无法融化内心的坚冰,冰冻三尺绝非一日之寒。
“我,不知道。”
“那愿不愿意陪我出去走走?”听到我沉默多时后吐出的话语,护士小姐忽然问道。

“好。”应该是大脑有些超负荷了吧,我竟然直接答应了,有些诧异。
也或许是我本能地期望着新的环境来冷静混乱的大脑。
但无论如何,我想要答案。
我想得出答案。
无论是好是坏。
我,想知道。
第四幕、《生命之歌》
——飞鸟与星空·其二
我们来到了医院的小公园。
这里平日是供病人休息、活动的场所,也是让家属改善心态、纾解压力的空间,本来会有很多人在,但今天却出奇得少。

或者是因为时间不早,或者是因为空气中还掺杂的一丝凉意。
这对我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因为现在的样子,实在不想被人看见。
我是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的。
我已经能走了哦,早就可以下床行走,每天还要接受定时的康复训练。
确实很辛苦,但也是康复的一环。
本身我强烈要求自己走,但护士小姐用她含怒的笑容让我乖乖就范。
好可怕,这就是年长者的威严吗?
她推着我轻轻地走着,晚风轻拂我的脸颊,痒痒的,有着说不出的舒服。

惬意,舒适,大自然用她独有的方式,抚平着我的焦躁与不安。
“想知道我为什么邀请你吗?”推着我的护士小姐,突然问道。
我摇了摇头。
她应该是看出了我内心的矛盾,想让我转换下心情吧。
但我没有说,好奇心驱使我等待着她的回答。
见我没有言语,护士小姐并不介意,只是伸手抚了抚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的头发。
“我想让你看一片风景。”她继续推着,穿过满是树荫的小路,来到一小片开阔地,“我们到了,你看。”

她停了下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看了过去。
这是,星空?
我有些不解,无法揣测到护士小姐的用意。
但夜色下的天空,真的很美。
偏居市郊的医院,少了霓虹的肆意,朴素地保存着夜晚应有的姿态,几点人间灯火,无法夺走夜空的深邃与幽寂,浓墨般包容一切,囊括一切。在这幅天空画卷之上,璀璨的银河,静静悬挂,闪烁着,肃穆着,亘古不变地低语着隶属于时间的晦涩经文,无可附加的壮美,便是让最伟大的艺术家,用最纷繁复杂的手法,也无法将这份伟大的美,逐一描绘。

而我不是诗人,也不是画家,我能做的,只是静静地欣赏,静静地陶醉其中。
“我喜欢带我的病人来看这片星空。”护士姐姐注视着那片绘卷,思绪仿佛飘到了过去,“我见过太多太多的病人,在他们身上看过了太多太多的人间冷暖,世间百态,这其中有比你严重得多,有比你情况好的。”
她接着说道:“他们中,有人放弃了希望,得过且过;有人厌恶着明天,厌恶着自己;有人强打精神,故作镇定……”
“但我能感觉到,很多人都在恐惧着。”

“恐惧着病痛,恐惧着自己,恐惧着未来。”
“我会告诉他们,我们其实很渺小,和宇宙相比,我们的苦难很小,根本不值一提,世界很大,未来很大,还有着很多的美好等着我们去遇见,去体会,这片星空,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希望,给他们带来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
“你,却不一样。”她把目光放到我身上。
“你还年轻,比我所有的病人都年轻,你要走的路还长,需要的并不是去拥抱生活,而是去抉择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但我能感受到,你和他们一样,在恐惧着自己,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
“不知道前路在何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强迫着自己,将那只鸟儿,关进鸟笼。”
“但那只鸟儿在挣扎着,在呼喊着,在悲鸣着,她不想放弃,不想就这样沉沦,她呼救的声音,从你问我那个问题开始,就不断地传递给我。”
“她在对我说,请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她是你的梦想,是你内心所渴求的,最真实的写照,不要这样压抑自己,你的未来远没有定型,还没到放弃梦想的年龄。”

护士小姐的话,冲击着我的心灵。
梦想?
我还有资格再去作名为梦想的美梦?
我痴了,恍惚间,我仿佛又看到了那属于我的舞台,看到了台下座无虚席,看到自己在万众瞩目下,翩翩起舞。
看到了鲜花,听到了掌声,听到了广众热烈地呼喊回应……
点点滴滴,无不是这么的美好,这么的绚烂,如梦似幻。
但……
我看到了,自己重重摔下。
看到了,惊恐的人群。

听到了,救护车刺耳的鸣笛。
看到了,惨白的天花板。
还有那,碎成一片一片的,梦的残渣。
啊,啊!梦已经碎了,已经醒了,现在再去谈这些,还有什么用!
“我已经没有梦想了,已经结束了!受了伤的鸟儿,怎么可能再飞向天空!”我发现,自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自顾自地宣泄着冲动的话语。
护士小姐笑了,她轻轻地抱住了我,尽管我不停地挣扎,她还是这样温柔地抱着我。

她的怀抱很温暖,但这份温暖,却让我一刻不停地想要逃离。
“你问我鸟儿为什么会飞?我只能说飞鸟天生如此,飞行,是造物主赐予它们的,慷慨地馈赠。”
“这是上天的恩惠,天空是鸟的宿命,无需羡慕,更无从嫉妒。”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份馈赠,何尝有过一秒,属于过我们人类自己。”
“不能飞,早在我们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可我们最终还是飞了起来,人类不但会飞,还借助从热气球到航天飞机这一系列的飞行器,成为了这个星球上最会飞行,飞得最高的物种,这一路上,遭遇了多少失败,多少挫折,多少天才设计出生即夭折,最终,人类还是成功了。”

“因为梦想,因为想要飞上天的梦想,无论多少条道路,多少种方法,都可以去尝试,哪怕雪雨风霜,哪怕头破血流,若初心不改,便无怨无悔。”
“实现梦想的方法永远不会局限在一种,就像我们面前的这片星空,恒星,在用燃烧自己来发光;行星,通过反射恒星的光芒发光,超新星,凭借着一生仅有的一次爆炸而发光,矮星,凭借着灿烂过后的余烬发光。”
“他们都在发光,只是方法不同。”
“你的梦想,你魂牵梦绕的,你心中的鸟儿仍想飞向的地方,还是那一方舞台,对不对?既然一条路已经断了,为什么不去选择一条新的路来继续前进呢?”

“失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从此一蹶不振、浑浑噩噩;可怕的,是对自己的内心做出切割,视而不见。”
“翅膀受伤的鸟儿不能飞行?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如果这只鸟儿仍想飞翔,愿意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在所不惜,那就让她去吧,去拼尽全力地跳上飞机,去奋不顾身地登上火箭,用一双借来的翅膀,照样可以飞行在她梦想的那片天空中!”
我哭了,趴在护士小姐的怀里,泪水不受控制地流着,放声大哭,哭泣着我受伤的翅膀,哭泣着我再也走不回的那条断裂的逐梦之路,哭泣着自己投入的努力与付出,也哭泣着这段时间压抑的不甘与痛苦。

哭泣着,我昨日的一切一切。
护士小姐就这样抱着我,轻轻地拍着,安慰着。
“愿你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她虔诚地祝福道。
几天后,我出院了。
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里,带着焕然一新的状态,迎接新的生活。
现在的我,面对舞蹈有关的一切内容都能坦然面对。
或许是我因为这一次事件身心变得成熟了吧。
但更多的,是我不想辜负护士小姐对我的那番开导与鼓励。

我要再次飞行,带着受伤的翅膀再次向天空发起挑战。
只是这次的方式,从芭蕾舞变成了播音。
这也是实现梦想的方法之一。
我对此深信不疑,努力地奔跑着。
直到,我进入了枝江大学的那一刻。
命运之轮,再一次转动了。
我是不幸的,短短一秒的时间将我十几年光阴间的努力撕成碎片。
我是幸运的,原来属于我的幸福,已经在下一个路口,微笑着朝我挥手。
第五幕、《仙女们》

——星尘中的维纳斯
“拉姐,你在想什么?”
小小的人儿,歪着小小的脑袋,兴致浓浓地看着我。
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闪着好奇的色彩。
也是啊,我在想什么呢?
我不经这样问自己。
想着天空中的飞鸟,还是夜空中的辰星?
都已经不重要了。
翅膀?
已经重生了。
虽然永远也变不回曾经那份高洁的雪白,却更有力,更让人安心。
星空?

我也拥有了哦,那是名为贝极星的,属于我的,独一无二的风景。
他们送给我的那片星海,比银河还要绚丽夺目。
我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坚信的。
而且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纠结着的小姑娘了。
四位天使,陪在我身边。
是我最珍贵的宝物。
“晚晚,你看,拉姐她不理我~”
粉色的然然,拉着我的手摇啊摇啊,把脸扭向正站在她旁边的,有着漂亮紫色双马尾的小姑娘,撒娇般地说道。

“啊,这,不是,拉姐她只是……”晚晚语无伦次地说着,是在为我解释,也是在安抚假装闹变扭的然然,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让我嘴角不由地弯起弧度。
不远处浅笑交谈着的乃琳和珈乐,也顺着声音看向我们,眉眼弯弯。
真希望时间就此定格。
但不能哦,我想要的还有很多,很多。
要把我失去的,我遗憾的,我悔恨的,十倍,二十倍,五十倍,一百倍,一千倍地补回来。
很贪心?对,我就是很贪心。

谁叫我是大聪明呢!
站起来,舒展腰身,张开双臂,将面前的两人,拥进自己怀里。
粉色的那小只惊讶地“嗯?”了一声,就开始在我怀里蹭啊蹭啊;紫色的则稍微抗拒了一下,也顺从的任由我抱着。
“没事,充充电。”
我说着,便将脸,埋进了她们的发丝里。
是好闻的,草莓与蓝莓混合的香甜气息。
女孩子果然是世界上所有美好事物的代名词。
安心,快乐,圣洁,纯净,甜蜜,油然而生的幸福感用多少多少个形容词来修饰都不为过。

而现在这份幸福可独属于我。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浑身仿佛一点力气都没有。
昏昏欲睡。
不如,今天就这样过去吧?
懒懒懒懒的也挺好。
唔,好险。
差点就溺死在这片幸福中了。
劳逸结合固然重要,但下面有着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
登上那个最大的舞台。
我们曾许下心愿。
即便那个舞台现在看起来遥不可及。
但我们相信着,支持我们的人也相信着,我们共同许下,一起去看那片风景的承诺。

我不想食言,更不想输。
心中的那份骄傲容不得我有妥协的想法。
更何况我的梦想曾被夺走过一次,那就休想再从我手中夺走第二次,第三次。
无论是遭遇多少风雨,多少荆棘。
我都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那就让它兑现吧。
这最初的约定。
从这一刻开始。
从每时每刻开始。
让不可能变为可能。
让奇迹变得廉价。
只要我和我的伙伴们在一起,我就无所不能!

整理好心情,调整好状态,看着已经围在我身边的,可爱的人儿们。
是时候出发了。
“大家,准备好了吗?”
“当然喽。”
“啊?要开始推流了??”
“好了哦。”
“开始吧。”
“大家准备,3.2.1.”
大幕缓缓地拉开,那么今晚上演的,又是一幕怎样的歌剧呢?
紧张与不安,希望与憧憬。
交错的情绪在内心升温,决堤的感情冲击着理性的压制。

势不可挡。
那就用一句话来表达吧!
用最熟悉的话,用最想说的话。
用无论是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会不断不断诉说着的,永恒不变的那句话。
“大家好,我们是,Asoul!”
原神芭芭拉 乳液狂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