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1）

夕阳斜下，天空被染成了橙黄的颜色。一望无际得绿田随风摇曳，没有树木，没有山川，只有一望无际的田地。在西方的天边，斜落得太阳依偎在地平线上，显得安宁，与孤独。
他的眼很早得时候就看不清东西了，虽然比瞎子好上不少，但那是没有眼镜的穷酸地方。可就算有了，大概也是不起作用的。在他的眼中，在远处，田地的绿色与天空的橙黄色交织在了一起，如静态一般的画面，只有颜色在悄然的变动、
广阔无垠的大地上，他双手捉着锄头，举起落下，举起落下。一成不变的重复着这个动作，泥土和铁锈向四处奔飞。不远处的村落飘起了炊烟，远处天上高高挂着的月亮显露了形态。他依旧捉着锈迹斑斑的锄头，刚在是在夕阳下，现在是在月下。
“啊，那人是怎么回事？”从稍远些地方的田间的路上，传来了青年男子的声音，那是一口标准的帝都话。
他稍停了片刻，耳朵微动，那是连风吹麦梢都能听见的耳朵，稍后，悬停在空中的锄头又落了下去。最近来了很多帝都的人，多到已经习惯了。可不免还会去听一听，如果是唯一还没死去的她呢？他从内心期盼着，可到头来只有四处奔飞的泥土与铁锈在不断地回应。
“哦，那是老约翰，几十年前就在这里开始种田了，这一片都是他开垦的。“
“一个人？“
“不算。“另一个人犹豫了会，似乎在理清这中的事情。“老约翰开垦，村民门来种。一年到头，每家每户都分给点他食物，可总是比不上拿开垦田地该有的价值。”

“倒是善心。”说善心时，稍微加重了些语气。风儿吹过，也没吹清其中的意思。是嘲讽，还是夸赞？
“哈，村里倒是又不少人不乐意给的。”
“那为什么还要继续？”
“谁知道呢，大概是，闲着？”
“说起来，家父因退位闲在家里，也种起了一些蔬菜。”
“那不一样吧，”
“也是。”
两人的声音随着渐行渐远逐渐消失不见，风似乎也被二人带离了去，似乎这颇为年幼的风儿，还想要搞清，哪个善心，是什么意思？
此时是深秋，和他一样老的夏虫躺在了秋日的土里，回忆着盛夏时的美。孤独的洛阳垂了下去，换上了更加·孤寂的月亮。
一时间，整片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他锄头不断升起，落下的声音。
或许是察觉到了时间已经不早，或许是困意袭遍了全身。远处的村落灯光开了又关，在月亮升到正中央时，他收起了锄头。此刻的眼中只剩下了黑暗，可黑暗中，似乎又有些光明。瘦削的身体扛着生锈的锄头，一步又一步的向家中迈进。
那是距离村子和田地都很远的房子，位于远处的森林里。尽管依旧很破旧了，但还是能看出一丝曾经的辉煌。门口的牌匾不知被什么人偷了去，想必非常值钱。
他将锄头轻轻的放在了房子的门口，敲了敲门后，尽管屋内并没有人，敲门后，门却依旧打开了。月亮的光芒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穿过大门，照在了屋内。陈旧到光茫黯淡的魔法阵缓慢的运行着，而随着魔法阵的运行，屋内出现了光茫。

他径直的走向了墙的一面，木制的地板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彷佛随时都会塌陷。走到了离墙还有一米的距离时，他停了下来。
在墙与他站的位置之间，赫然的摆放着几具盔甲架，而在盔甲架上，放着的是几具生锈的盔甲。在墙上，悬挂着几把武器，剑——法杖——盾——剑。尽管武器和盔甲的造型看上去无比的华贵，可无一例外的——全都生锈了。
早已爬满皱纹的脸温柔的笑着，那是他从未在他人面前展露过的笑容。他温柔的抚摸着其中的一具盔甲，或许是常常抚摸的缘故，那具盔甲的锈迹相距其他几具盔甲少了许多。那是一具稍微显小的胸部微微隆起的注重美型的盔甲，连带着后面的美丽的法杖，都是女性所使用的。
看着盔甲，浑浊的眼睛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袋用精美的布料制成的袋子，里面装着的是沉甸甸的金钱。他望着那具盔甲，眼里满是温柔。
过了许久，他放下了那袋金钱，走到了临窗的床上躺了下去。闭上眼，天地间的一切又重归了黑暗，是比之被眼皮遮挡而形成的的黑暗，更深了许多的黑暗。
而在此时，在月光下，早已堆满的粮仓，闪着淡淡的耀眼的，金色光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