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贴来的老公（二十八）

第二十八章 等我
张聪醒来时，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甚至连床单都换过了。司机打来电话，说凌睿半夜就离开了，走的时候还遮着脸，走路时还扶着腰。看样子非常疲惫。
张聪挂了电话哼哼了两声。明明现在腰酸背痛的人是自己。不过......昨晚还真是被凌睿打开了新世界。张聪忽然有些好笑的想，如果吴天华得知她的两个儿子都不喜欢女人，而且还是为了同一个男人做了下面那个，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张聪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着看到吴天华目送张泯进监狱时的样子了。谁知道，他赶往开庭的路上忽然接到电话，说今天的庭审临时取消了。
不安的张聪立刻冲去四海集团，不顾众人的阻拦冲进了吴天豪的办公室。
吴天豪也是刚刚得知庭审取消的消息，他自己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忽然看到张聪劈头盖脸地指着自己臭骂了一顿。不可一世的吴天豪从未受过这份儿气，也顾不上清场就和张聪两人对骂起来。
“不成体统！”张敬中此时终于意识到，如果不想办法摆平这两人，四海集团就算被自己攥在手里也不会值什么钱了。

门外围观了不少人，其中不乏偷偷拿出手机的员工。张敬中先是指挥亲信收缴所有手机，然后立刻命令公关部在网络上详细监督舆情。
房间内发泄完了的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你到底发的什么疯？”
“你不是说不会留下把柄吗？”张聪已经找回了理智，锁了门之后掏出手机，“这是我刚刚得到的亲口回复，拘留所和检方的人都被停职查看了！你不是说这些人都被你疏通了吗？怎么会被人一锅端呢？！”
吴天豪一愣，“不可能啊！我可是连地区检察长都打了招呼的，那天我还专门请了吴家的律师去作陪。他们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只要咱们把证据给足，人家保证绝对不多事！”
张聪忽然觉得脊背一冷，“也就是说，要么底下的人不想挣你的钱，要么.......这些人出尔反尔，还要更多的钱？”
吴天豪想了想，“那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
“不行，电话里太不安全了。”
吴天豪点点头，“对对，我让律师找检察长的秘书，约在外面见，我现在就去约。”
吴天豪慌里慌张地走了。张聪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好像是一直被藏在阴影中的眼睛一直注视着自己。这一天他太紧张，以至于不肯离开，就一直待在吴天豪的办公室等消息。

隔壁房间里监控屏幕前，被肖正男以普法为由请来的两名法官，和检察官观看了两人全程狗咬狗。
“很抱歉，我们没有调查取证的权利，只能做到这一点了。”律师和鹿方宁显然把自己的事业也赌在了这上面。
一直沉默的法官看了看检察官，“听说拘留所那边的名单也出来了。”
“拘留所？”检察官不明所以。
“我们向上级部门检举了吴天豪的行贿问题，把相关资金往来的证据交了上去，昨天晚上，相关人员都被控制了。”
“看来，开庭时间一时半会儿恐怕也定不了。”法官叹了口气，“今天的事我当做没有发生，下一次......咱们的检察官动作要快一点，不能总是等群众把证据送上门来嘛。”
这位原本就不负责这桩案子的检察官明白自己只是被当成了传话的，也不敢在法官面前乱说话，毕竟现在是牵扯到渎职问题了。他白着脸送了法国走后，也一声不吭离开了。
“怎么样？”肖正男跟着张泯多年，养成了不见合同不放心的毛病。可惜他总不能和检察官签合同。只能想鹿总请来的这位场外指导询问

“放心，我们还有双重保险。重头戏还在你们张总身上。肖助理你就等好消息吧。对了，我们鹿总让我转告一声，说这次的律师费她出，就算预支份子钱了。”
张敬中对刚才的骚乱嗤之以鼻，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子也就这点城府。他换了身衣服，捧着秘书准备的鲜花和鱼汤去了疗养院。他花了重金找了位新律师，对方给他分析了四海集团的现状后，劝告他吴天华手里的股票，和以后会从老董事长那里继承的股票才是目前应该先掌握在自己里的东西。
意外的是，张敬中扑了个空。疗养院说，吴天华忽然来了精神，去了植物园。张敬中一向讨厌户外，于是留下了东西就打道回府了。
与此同时，再次收了吴天豪一箱子现金做心意的检察长，笑呵呵地当着吴天豪的面，给新检察官打了个电话。
“李检，好久不见。什么时候，来办公室喝杯茶啊？”
“吴局，您客气了。我这不是刚刚接了个新案子。等我忙过了就去看您。”
“哦，你说的是四海集团的那个外孙子吧！嗨，这人确是不像话，他父母都对他失望至极，跟我说不想认他了。你说说他怎么能对自己的亲人下得去手呢！”

李检察官笑了，他面前坐着的正是吴局长口中的那位张泯。不过此时的张泯鼻青脸肿，虽然被紧急处理过伤口，也检查过全身只有轻伤，但是看上去只是滑稽比可恶多得多。
“吴局，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吴局长的电话是公放出来的，挂了电话，吴天豪立刻端起酒杯，“吴局，咱们以后可要共同发财啊！这次就靠你了！”
吴局长一颗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了下来。“好好好，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刚才的电话是公放，吴天豪和张聪很可能就在他旁边。”张泯有些吐字不清楚，因为左脸颊还肿着，说话的时候稍微有些不自然。
“嗯，有可能。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一切讲证据。”
“你说我家人已经把一部分证据给你了，你才愿意和我再谈？可是......”
张聪血口喷人，张敬中失联，吴天豪一直卧床休息，沈秀芝又翻过来指控他，张泯不认为他的外公还能复活来为他作证。
李检察官笑了笑，“你还漏了一个人，他说......”作为检察官任何时候都要严肃以待，然而此时这位李检却有点红了脸，“他说他是你老公。”

张泯猛地睁眼，“诶呦！”额角的伤口被扯动，他这一喊，从亭子后面钻出来一个人。
“小泯！你没事吧？！”
“妈？！你怎么会在这儿？”
吴天华整个人瘦了一圈，但是为了见张泯出发前还特地打扮了一下。此时看来却有些多余，因为眼泪一出来什么化妆品都白搭了。
“妈！我好想你！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外公！”
两母子说了一会儿张泯身上的伤，李检看到张泯的眼神，知道他不想老人继续担心就转移了话题。
“咳咳！吴女士是我邀请来的，目的不是见你。”
“今天还有谁来？”
“请跟我来吧。”李检带着两人，从植物馆来到了花卉馆，里面等着他们的人居然是沈秀芝和凌睿。唯一不同的是，沈秀芝身后还站着两个便衣样子的女警。
张泯咬破了嘴皮，才忍住了扑向凌睿的冲动。看样子凌睿也忍得很辛苦。
李检也觉得尴尬，邀请大家坐在花坛边的草地上，就开始解释自己的安排。
“希望你们知道，今天的问讯是有法律效益。带你们来的警官们应该都解释过了。接下来，凌睿先生，请你按照咱们约定的拿出证据。”

凌睿点点头，“谢谢您相信我。之前那个录音我知道不足够作证据，但是没想到，这么快你们就有了行动。”凌睿说完又情不自禁地看向张泯的伤，“谢谢你们的行动，否则......我可能再也见也不到我的爱人了。”
吴天华微微一怔，随后露出释然的笑容，他拍拍儿子的手，心想自己单凭感觉就相信了凌睿的话，按照的安排做了这些，果然是正确的。
唯一不明真相的沈秀芝睁大了眼睛，忽然尖声大叫，“你说什么？你不要害我儿子！他是吴家的继承人！他是要做董事长的！你怎么能让他断子绝孙呢！你这个贱人！我就该说是你杀了那个吴老头！”
李检听不下去，拿出了自己的证件拍在草丛上，“当着检察官的面前要伪造证词，这个罪定了可以判几年你知道吗？”
沈秀芝赶紧收口，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睛却还狠狠地瞪着凌睿。她却没想到，看似书生气十足的凌睿开口就差点让她心脏病发作。
“你儿子这辈子不仅不会和任何女人生孩子了，而且......他只能是我的老婆！”
张泯一直紧绷的心脏就这样忽然被松绑，有一种憋闷了许久忽然来到山林中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畅快。

“好了好了。咱们说证据吧。”李检觉得头有点大了。这一牵扯感情问题，什么案子都要复杂好几倍。
凌睿看了张泯一眼，把自己暗中和朋友们调查的事一件件详细的说了，所有的资料都放在随身的U盘中。最后他又从怀中拿出了一把钥匙，“这是我偷配的张聪住处的钥匙。那间酒店套房被他长租后，我就知道里面一定有重要的东西。昨晚......”
“昨晚我主动要求和他过夜，成功在房间里找到了很多有用的证据。东西都放在我的车上，一会儿您开走我的车就行。”
李检能够感觉到坐在一旁的张泯几乎要跳起来了，于是长话短说，“都有哪些证据？他没有察觉到吗？除了证据，我们现在还需要证人，你有没有线索？”
“证据包括吴天豪三年前开始给他的转账和各种付款收据，还有那次火灾前吴天豪以张聪名义购买的针对张敬中和吴天华女士的人寿险。张泯也被他买了保险，但恐怕被吴天豪自己保管。因为张泯一直在酒店工作，出事的可能性最大。
还有很多他们挪用公款，包括之前张泯为了救助自己小时候待过的孤儿院而出自翻修的工程。那个工程因为一些问题被迫停工。张泯本来计划着用自己出资的公司接手，可是刚刚开工，会计和总监就都带着钱消失了。不仅工程烂尾，还让那家公司濒临破产。”

“那些钱......”
“他自作聪明，走了代理公司投资了境外资产。因为这些举动引起了我外公的注意，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我外公就开始调查他。后来外公的人查到对方在收紧资金，应该是吴天豪要有大动作，所以外公才亲自回国想要劝他迷途知返，没想到......”
李检察官点点头，“我们今天来还有第二件事，沈秀芝，请你重新确定一次自己的证词。案发当日，你真的是一个人在家吗？”
沈秀芝一愣，没想到自己被突然点名。
张泯的脸色瞬间铁青，他下意识看向毫不知情的吴天华，又去看凌睿，果然看凌睿内疚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终于还是瞒不住了。
“我.......我不是都说了，我一个人在家睡觉吗？！”
李检看看张泯欲哭无泪的样子，叹了口气，“我办过不少案子，不过......算了。我们就公事公办吧。吴女士，这份证据已经是核对过没有问题的，我觉得如果你来劝劝沈女士，张泯的不在场证明也许就不用上庭了。到时候......你们家的伤害也能小一点。失礼了。”

吴天华不明白李检为何要向自己道歉，接过来他的手机，上面是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虽然画面很不清楚，但是走下车的人她在熟悉不过，而这个小区她从未见过。
“这是？”
“我们已经查明，案发当日，张敬中先生和沈秀芝女士一起在沈女士的家中逗留了三个小时。期间张泯也驾车赶来。张泯离开时，手指有撞击伤，脸色也不太好，上车后还发生了呕吐，相信是在公寓里发生了争斗有轻微的脑震荡。”
吴天华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敬中他去找......他是为了孩子吗？”
李检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答，况且这两人无论做什么都和案子无关，他只能求助地看向凌睿。后者一直心疼地看着双手捂脸的张泯。凌睿心一横，想象面前的人都是普通病患。
“据我推测和邻居们的证词，那天房间里的张敬中和沈秀芝应该是发生了不伦的事，被张泯撞见了。时候张泯应该是怕这件事曝光会伤害到吴女士您，所以咬死了不肯说。”
“妈？对不起，对不起。”张泯哭得可怜极了，凌睿实在忍不下去，长腿一抬将李检挤到了一旁，搂着人又是吻头又是拍背。

吴天华终于听明白了，她却一点泪都哭不出来。反而有一种奇怪的空荡感。茫然的视线落在沈秀芝搓成一团的身体上，她忽然意识到整个家族的再难都是从自己犹豫不决一忍再忍出现的。如果弟弟嚣张跋扈时自己站出来制止他，如果张敬中对公司野心太大自己和他划清界限了，如果孩子走失后，自己能从痛苦中挣脱出来，那么今天的一切肯定会不一样。
至少，父亲一定不会这样枉死！
“小泯，”
“妈？”
“你是个好孩子。妈妈永远爱你。不要哭了，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
“妈？”
“你要是真的为妈妈好，就不能让伤害外公的凶手逍遥法外，即使他是我的亲骨肉！”吴天华比她弟弟聪明的多，只是被亲情和愧疚蒙蔽着，她始终不愿意面对现实。张泯的献祭式的保护让她意识到，如果自己继续逃避连这个仅剩真心对自己好的儿子恐怕也要惨遭毒手了。
李检回到检察院后没有立刻研读资料，而是换了副衣服，去局长办公室喝了一下午茶。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后背都湿透，毕竟这是他毕业多年第一次对自己的顶头上司行使调查权力。

很快，法院通知控辩双方新的开庭日期。
第一天开庭，所有人到期后，门外埋伏已久的法警和便衣就把门外为了个严实。吴天豪看到主审法官换人之后心里忽然不安起来。很快他就明白事情恐怕又生变故了。
李检拿出了一份事前并未公开的证据，一段附属医院外的监视画面。
“我们已经证明，画面中的车辆的确是张泯所有，但是机动车驾驶人并非张泯，而是张聪！”
观众席一片哗然，李检继续讲述了所有的指纹电脑比对结果，最后请出了一位新证人。
走上庭来的护士叫王悦，是外科手术室小桃的学妹。这孩子是刚刚转正第一年的新人，为了不惹麻烦，南楼出事后她就一直躲在家休病假。直到小桃和联系发现了不对劲，这才联系了凌睿。
根据王悦的证词，“案发那天，我上夜班特别困，迷迷糊糊感觉有人经过护士站。可是当时的南楼只有两个病人和老先生。外人也不可能进来。后来我不放心就去icu和老先生的病房看了一圈。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后来忽然想起了不对劲的地方。前一次查房的时候，我只给icu的病人盖了一半被子，胸口以上没有盖，因为护理仪散热，全盖上可能会让他不舒服。可是我去查看的时候，那位患者的被子是盖得严严实实的。可是这段时间根本没有人进出过icu，除非......除非病人自己盖上的。”

王悦的证词充分说明，张聪之所以一直昏迷根本是因为他在装病。由于他身上有别的伤口，医院为了表示热情干脆一直让他住在icu治疗，只不过这个想要多挣钱的小心思没有被发现。
庭审到这里，张聪和吴天豪已经坐不住了。同样如坐针毡的还有他们身后的徐院长。他几乎是立刻拿出手机给院办负责人发了信息，立刻控制相关人员，开展自查！
徐院长的信息刚刚发出，就觉眼前一个黑影闪过。一个人匆匆向外跑去，撞掉了他的手机和眼睛。耳边忽然想起怒吼和呼叫声，紧接着就是纷乱的脚步声。
徐院长捂着胸口才想到回头儿子，这么一找，还不如不找。之间徐晋也一脸警惕地看着四周发生的意外，怀中紧紧搂着他老徐家的未来‘儿媳’！
徐晋只是本能的护着陆微寻，心里却在担心凌睿，因为他眼睁睁看着凌睿第一个追着张聪冲了出去。
大家清点了人员，前去追击的人员发来报告，说吴天豪已经被抓住，可是张聪劫持了路人现在还在逃跑中。李检十分自责，这个瓮中捉鳖的计划看来还是有些疏漏。

就在这时，吴天华忽然惨叫起来，“张泯！他怎么也不见了！”
大家纷纷望去，才发现一直坐在被告席的张泯早就无影无踪了。
“他不会有事吧？”吴天华自言自语地说着，脸色却实在不好看。她看得出，前几天听说张聪可能和凌睿发生了什么之后儿子就在暴走的边缘了。那天如果不是因为要送自己回疗养院，张泯肯定就和凌睿把事情说清楚了。可惜一直拖到了今天。
李检发现张泯不见了，也觉得头更大了。只因为开庭前曾经和张泯谈过。
“为了你的养母，你愿意搭上前途和清白，那要是张聪用别的来威胁你呢？”
张泯失焦的瞳孔忽然亮了一下，“动了凌睿，我会让他下辈子都后悔！”
“报告！”一个法警冲了进来，“报告！刚刚收到消息，嫌疑人手持刀具劫持了一个男性，躲避追捕中发生了意外，现在发生了交通事故。目前还不确定人员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