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前线同人:狮鹫坠落之后(第六章)

第六章 惊险逃离
时间回到之前悄悄话的时候。
“这群人肯定有猫腻,不过我得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靠我们两个人没问题吗?”
WA2000有些担心地抚摸着下巴,她在思考的时候总会这样。
“啊,当然,如果我遇到了危险,那时候我只能依靠你了,所以……”
“嗯,我知道,我会做好准备的。”
呵呵,看来不管是什么时候,我们两个的默契都很棒呢。
“这里面就是我们的工坊了。”
杰克在门口不停地的催促,指挥官朝他点了点头。
“走吧。”
“嗯。”
WA2000的眼神中多了一份凝重。
在我倒下之前……
指挥官大喊着用撬棍摊开感染者的手臂。
你一定要来接我啊!
然后使劲击中了感染者的脑袋,又一只感染者倒下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已经不再由自己操控,双臂麻木几乎无法自由行动。
看台上已是鸦雀无声,所有人无不目瞪口呆地紧盯着场地中那屹立不倒的人影,他们之中谁也没想到这个人类能单枪匹马,仅凭一杆撬棍,就能杀掉一半的感染者,要知道那些感染者可是许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一个个都饥肠辘辘疯的很,如今竟然会被一个人类占得如此优势。这件事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

“快点。”
机械式的挥出武器,得到击中反馈后又立马做出闪躲动作,指挥官已经进入了忘我的状态,周围的杂音全部被抛在脑后,他必须全神贯注地面对眼前的这一切。
“快点来啊!”
指挥官大喊着,如果不喊出来振奋自己的话,说不定他早就倒在地上了。
“给我爬开!”
又是一记漂亮的棍击,就在他以为已经将它干掉的时候,没想到那只感染者竟然扛住了他的那一次敲击,并朝他扑了过来。
观众席中发出了惊呼。
“啊啊啊!”
事出意外,一个闪躲不及,指挥官被那个感染体扑倒在了地上,那怪物张口便要咬。但是指挥官双手往前一送,用撬棍将那血盆大口卡在了身前几厘米处。指挥官只感觉那感染体的力气仿佛如同神话中的大力士,无论他怎么拼命咬紧牙关抵住染血的撬棍,它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近了。
“WA2000!!!”
绝望之中他喊起了她的名字,但那声音微不可闻,即使是心中怀抱着坚定的信念,但人类的体力还是有极限的。他能感觉有什么刺激性的液体滴落到他的脸颊上,伴随着滋滋的细微声响散发出呛鼻的气味。这下真的不妙了,我可坚持不了多久了!

那双大嘴已经近在咫尺,就要碰到鼻尖了!
轰!从不远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还没过几秒,压在他身上的怪物就被一个巨大的力道给踹飞了出去。同时还响起了一串陌生的枪声,等声音尘埃落定,周围感染者的动静也随之消失了。
“指挥官,我来了。”
这个声音宛如天籁之音,让指挥官感到了十足的救赎感。他还是第一次体验到如释重负的感觉,简直就如同身心得到了洗礼。
没等他多享受一下这样的感觉,一双纤细而又有力的手就扯着他无力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指挥官整个人腾空而且被WA2000甩到了摩托的后座上。被这么一折腾他差点就反胃了。
“上车,坐稳了!”
WA2000尖声提醒他,见指挥官还有些神志不清,她便用外套将指挥官和自己绑在一起,随后一脚踩下了油门。
“我都说过了……不要这么用力踩油门啦……”
指挥官闭着眼靠在WA2000坚实的肩膀上,嘴里无意识地小声嘟囔着。但是他还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的人,手掌像是卡死的钳子,紧紧抓着那把变形了的撬棍,就好像他还沉浸在与感染者搏斗的情景中一样。

WA2000在进入这里后,就找到机会入侵了他们的内网获取了整个据点的地图。而且被绑住的时候她也做好了后手,看见指挥官陷入危机后,她就立即挣脱了绳索,取回了摩托车然后第一时间赶回了现场。至于路上遇到的那些守卫,他们一个个都只是小混混级别的水平,平时好吃懒做的性格让他们面对突发情况的时候,几乎失去了该有的反应速度,完全阻止不了她突进的步伐。
WA2000带着指挥官离开了这个据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并没有派人追过来,于是WA2000索性就顺着路开了。从据点离开后,那条路直通上了一条高架桥,路上她看见几辆撞上护栏,结果被卡在半空中的车。没想到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居然还会有指挥官的仇人。
此时,迎面有一阵大风,废弃的旧报纸以及碎纸屑突然在她眼前漫天飞舞起来。WA2000有些惊讶地望着面前这副奇妙的光景,原来在废弃都市中闲游,是这样的一种气氛。
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大风,指挥官的意识渐渐恢复过来,他呆呆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视线慢慢聚焦的过程中,他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一辆摩托上,前方随着风飘来了一阵清淡的香水味。

“咳……咳咳……”
与意识一同席卷而来的是浑身的剧痛,手臂止不住地痉挛,满身的伤痛如海潮般涌上脑海。
“指挥官?”
“我们出来了?”
指挥官挣扎着坐直了身子,相比浑身的痛楚来说,死里逃生的喜悦似乎更胜一筹,他望着手中还紧紧攥着的武器有些发愣。
“嗯,要不要找一个位置休息一下,你现在的状态很差,啊!你干什么啊!”
WA2000回过头想看看指挥官的情况,没想到因为被绑在一起的缘故,他们两人差点脸对脸碰到一起。惊慌之中,她一时间手忙脚乱,差点没把握住方向盘。她急忙捏住了刹车,好不容易才把车停了下来,车轮则是在地上划出了几道斜向的黑印。
“啊?我什么都没干啊。”
面对WA2000质疑的目光,指挥官纳闷地缩了缩脖子。
“哼,还有心情狡辩,这车你自己开吧。”
WA2000一边抱怨着一边试图将腰间用来绑住二人的衣服解开。
“哎?这是什么,为什么会……”
指挥官这才注意到这个将二人绑在一起的东西。

“你笨啊!你当时那个笨猪样,要是不把你绑起来,肯定就要掉下去了。”
怎么搞的,我怎么解不开?!WA2000有点绝望地发现,刚才离开的时候比较匆忙,随手就系了个死结,现在可好了。
“我来吧。”
指挥官无奈地笑了起来。
“什么?那你来吧,快点。”
WA2000气鼓鼓地要求,但当她发觉指挥官要做什么的时候,脸颊仿佛烧起来一样变得通红。
“等……等一下!你在干什么呀!我要举报你骚扰了!”
“别闹,马上就好了。”
指挥官则是丢掉了那个已经没什么用的撬棍,然后双手绕过WA2000的腰间,触碰到了那被拧作一团的脏衣服。
“……唔!”
“别动啊,这个结我很熟悉的,一下就解开了。”
“太痒了,指挥官你就不能慢一点吗!”
“所以为了你快点解脱,我才要快一点啊!”
两人拌嘴的期间,WA2000一直害羞地扭动着,而指挥官则是一脸傻笑地在她腰间上下其手。不过没人注意到,他的表情中似乎还参杂了些许落寞。

这样的光景已经多久没见过了呢……指挥官将那件打结的衣服解了下来,然后杵着膝盖发着愣,这样愉快的感受令他感触颇深。
不过WA2000可不管这么多,她嗖的一下就窜下了车,还指着指挥官嘀咕了半天。
可是现实并没有给他们继续拌嘴的机会,虽然WA2000满脸通红叫骂着,但她敏锐的嗅觉似乎发现了什么。
WA2000谨慎地收回了指着指挥官的手,然后将视线放向远端。
“你听见了吗?”
她的耳朵微微颤动了一下。
“咳咳,你说什么?”
指挥官因为刚才动到了伤口,所以有些痛苦地揉几下肩膀,他刚才正拿着那件破烂不堪的衣服擦拭着僵硬的手掌,也许是因为那撬棍上用来润滑的东西浸湿了那张布料,他还感觉手掌十分黏糊。
“那边!”
因为她激动的态度,指挥官也绷紧了神经,他顺着WA2000手指的方向朝来时的路看去,视线所及的远端,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他们这里挪动。
“你看的清那是什么吗?”
“……”
“WA2000?”

指挥官疑惑地朝她看去,只见她有些不安地转过身来。
“那是巨型感染者,是感染者中的头目。”
WA2000语速极快地汇报着,她念出的是在信息库里记载的信息。
“巨型感染者?!”
没等指挥官发出质疑,那边突然传出了巨大的声响。
那是非人的巨大嘶吼声,在一旁休憩的鸟儿纷纷扇动着翅膀向远方逃窜。
指挥官的眼神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看来那些人还是没有放过他们,预见了他们行动的方向放出了这样的怪物。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原本这座城市中的感染者,它们全都被他们诱捕关进了他们的据点中,这样一来是能够举行那样变态残暴的斗兽项目,二来是能像现在这样,随时放出感染者进攻别人。指挥官微微蹙眉,但是有一点他还没搞清楚,那就是为什么这些感染者会追着他们而来呢?
那些东西迅速爬上了桥,桥面也随着它们的步伐而轻微地震动起来。也正因为它们跑到了与他们同样的水平线,指挥官才得以见到那巨型感染者的真面目。
“这个原来就是巨型感染体吗?”

不知是不是因为桥面在抖动的原因,他的声音听上去也有些颤抖。
其实指挥官也没见过这种体型的怪物,只在曾经的报告中见识过。那巨型的感染者比起那些普通的感染者来说简直就是大巫见小巫,它们虽然还保留着人类大概的外形,但体型大小却差了数倍之多,魁梧的肉体如同磐石一般显得强而有力,仿佛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将墙壁打穿一样。它的身躯不知为何像是工地上遗留下来的钢筋混泥土,上面遍布着碎石以及奇异的金属,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快走,这种东西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指挥官朝WA2000招了招手,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
“之前说过了,这车你来开,我开着不习惯。”
“来嘛来嘛,我状态有点差,不太方便开车。”
“不!”
看来WA2000这次是真要斗争到底了,于是指挥官看了眼正轰隆隆跑过来的巨型感染者,然后无奈地坐上了车。
“好吧好吧,那等会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怪我咯。”
“别废话,快点。”
疼疼疼!肩膀被使劲拧了一下,那里的淤青显然还没消失,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指挥官用颤抖的手揉了揉已经有些麻痹的肩膀,嘴里还吐槽说。
“我这样怎么开车嘛,真是的。”
随后他扭动了油门,摩托不负众望地载着他们迅速前行。
本以为这样就能够摆脱感染者的追踪,毕竟那个巨型感染者的体型巨大,并不适合追逐。指挥官按下刹车将摩托停了下来,那些人似乎也想到了这点,从出来到现在,他们也只发现了一条路,而这条路线就是那群人早就安排好的。
结果在他们面前出现的,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如果掉下去那是必死无疑。而他们和对面的马路隔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就是这短短的二十米距离,在他们眼中却宛如一道难以跨越的天堑。
“怎么会!”
WA2000的声音里似乎还带了点哭腔,这样现实的情况下,明眼人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多么残酷的事实。一想到自己要面对死亡,就连本不应该感到恐惧的她也慌了神。
“咳咳,别慌,天无绝人之路啊。”
“什,什么……?”
听见指挥官苦笑的声音,WA2000怯生生地问道。
指挥官郑重地望了她一眼,总感觉今天WA2000的表现有些奇怪,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吧。

“抓紧了,我们要靠那个东西过去。”
“那个东西?”
WA2000注意到指挥官的视线,也顺着看了过去,然后她脸色惨白地回过头来。
“呜哇?!不可能吧,怎么想都不可能的吧!”
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口更加疼痛了,指挥官叹息着望着路旁那用木箱子堆起来的轨道,通过那个斜坡飞跃出去,大概是能跑到对面去的吧。今天或许将会是他们第一次体验这样的杂技动作,同时也是最后一次了。
“准备出发!”
既然没别的办法,那唯有尝试一下了。
“等,等一下啊,听我说话,喂!”
在向后挪动车位的时候,WA2000紧紧拉着指挥官的衣领不放手,那里的痛感一下子被放大了无数倍。
“疼疼疼,我的技术你还不相信吗?而且你不是喜欢这样刺激的动作么。”
“我,我怎么会怕啦,只是这不是刺不刺激的问题……你这样绝对是在送死啊!这么远的距离,是不可能飞过去的吧!”
她依然很慌张的样子拉着他的衣领,被隔绝了空气,指挥官开始感觉有些窒息了。不过身后就是追兵,也容不得他解释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唉,抓紧!”
“啊啊啊,快停下!”
无视掉耳边的尖叫,指挥官心一横,然后便使劲转动了油门。随着一道轰鸣声,摩托喷出黑色的尾气,指挥官只感觉一阵巨大的推动力将他们推向悬崖。摩托的速度瞬间到达了顶端,冲上斜坡仿佛只花了半秒钟的时间,然后车身就来到了悬崖的上空。
“不要啊啊啊!!!”
深渊之上飘荡起某人的惨叫声。
“不是吧喂。”
几百米之外,杰克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这边,那个巨大的感染者就是他们放出来的,而他们现在正偷偷观察指挥官这边的情况。
站在他一脸严肃的是整个据点的最高指挥,被称为老爷的男人。
糟了,这下该怎么解释。杰克一边陪笑着一边赶紧思考起来。那个被指挥官当作自救的斜坡,原本是他们手下为了追求刺激而设置的场地。
“怎么?”
“呃,其实……”
老爷冷哼了一声,随后转过头来面向他,这番举动可把杰克吓得不轻。
“对,对对,对不起啊,老爷,是下面那些蠢蛋乱搞。”
他慌忙解释起来,手脚不自觉地颤抖个不停。

“说来听听。”
“他们在那边上搞了个玩杂技的斜坡,结果让那个指挥官带着人从断崖那边飞过去了。”
见老爷没有反应,杰克连忙低着头大喊道。
“还请您严惩那些下等人,都怪他们乱搞,才会出这档子事的……”
“我听说你以前家里是这里的政府官员吧。”
话题转换过快,以至于杰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迟疑地点了点头。
“呃,啊?是的……”
他的家父本来是城市的管理者之一,只不过在那档子事发生后,迫于舆论的压力,他们选择赶紧搬走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不过当时他还当着某个教会的主教,脑子里只想着该如何利用各种手段,从那些商家手中多捞点钱。所以最后这个人看上了他的能力,把他抓来当了个管理者。
“那个人给我透露了一个消息,那场爆炸其实与政府逃不开关系。”
“啊?”
杰克这才反应过来,他心里骂了一句指挥官,嘴上连忙解释说。
“不不不,我们家的那位只是最不管事的那一个,关于这种的消息也不是我们能处理的,实际上,我根本没从他嘴里听到过这件事,所以……”

“走!”
“吓?!呃,您说什么?”
老爷没有回答他,而是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老爷说的话没听见?你聋了?”
“啊不,我只是……”
那个壮汉钳住了他的手幸灾乐祸地说。
“走,去斗兽场看戏咯。”
“什么,什么斗兽场,你们要干什么!哇啊啊啊!”
无论杰克怎么反抗,怎么撕心裂肺地大喊,却无法挣脱原本伙伴的控制,等待他的下场只有一个……
嘭嘭!在高架桥的悬崖边响起两声巨大的轰鸣,这不是枪声也不是摔到地上的声音,而是轮胎爆胎的巨响。
落在对面的马路上后,摩托车的轮胎禁不住巨大的冲击而爆裂开来,不过好在那些感染者可没有这样的智慧,所以它们最终只能站在对面干瞪眼。
“……”
“怎么样,够刺激吧?”
指挥官半调侃地走下了车,他有些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身体,刚才那一下差点把他摔散架了。跨越这段距离虽然只花了短短几秒钟,甚至连失重的感觉才刚刚出现就已经落地了,但其刺激程度绝对不亚于虎口夺食。

没想到WA2000跑过来,不分由说地抡起了拳头,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了他的身上,打得他叫苦不迭。
“别打了别打了。”
她一边揍着指挥官,一边在嘴里喊着。
“你要送死也别带上我啊!突然搞这么一出真的吓死人了。”
“所以这不是安全着陆了嘛……”
“哪里安全了啊!”WA2000指着瘪瘪的轮胎骂道。“现在好了,车子也报废了,我们该怎么回去?”
“呃,这个嘛……”
指挥官眼睛一转。
“先离开这里吧,谁也不知道那群人还有没有后手,而且……”
他看了眼身后那群感染者,然后提议道。
“而且那群怪物还蠢蠢欲动的,我们先走,好吗?”
“哼,先说好,这笔帐我肯定要找你还的。”
说罢,WA2000迈开步伐向前走去。
“等等我!我还推着车呢!”
指挥官推着那辆已经开不起来的摩托,勉勉强强去追赶她的步伐。
“你以前看过这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
走在寂寥无人的公路上,闲得无聊的WA2000拿出了之前借到的碟片,指着某个封面上画着一男一女,男人表情严肃地握着一把手枪,女人则是手上举着一根烟,眼神凝视着远方。

“嗯……大概就是说,人类制造出了一种外表和他们无异的复制人,让他们为自己打工做事,结果却发现那些复制人比他们厉害,所以就给他们定下了四年的寿命,防止他们心生反抗的意思。”
“哦,我看过啊,在当时的年代算是思想超前的电影了吧。”
WA2000扶着下巴思索道。
“我在想。我们人形不也是和这里面的复制人差不多吗?”
“算是吧,不过你们和人类的差距不大,情感方面还算是没成长完全,但处理事情的能力已经很不错了,不然也不会在各个领域都能见到人形的出现。”
“你很懂嘛。”
“我……”
他紧闭了一下双眼,又猛地睁开,脸上满是回忆的神色。从危险的高架桥上下来后,他们根据地图重新规划了回家的路线,虽然肯定要费点力气,但至少目的明确了。
看来指挥官又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于是WA2000继续说道。
“其实我们人形刚被发明出来的时候,不少人类对我们的看法估计也和电影里表现的有些类似吧。好在像铁血那样叛变的人形是由某个邪恶科学家控制的,不然我们可能也会像这里面的复制人一样,饱受争议呢。”

“在我心中,你和人类并没有差别。”
“哎?!”
这是什么意思?WA2000心中感觉一阵莫名的触动,感觉指挥官这句话触及了她内心的某处,但她想不明白是为什么。只要和他相处的时候,她就会时不时产生类似这样奇怪的感觉。
“就当我是自言自语吧,总之,我并不会把人形当作特殊的存在来看待。”
“哼哼,这句话你还是留着回去和L85A1她们说吧,她们一定会很高兴的。话说回来……”
WA2000看了眼指挥官费劲推着摩托的身姿。
“真是搞不懂你为什么要执着于这辆差不多报废的车子。”
指挥官没有回答他,他的眼神有些躲闪,似乎是害怕提及这个话题。WA2000也并没有质疑他的做法,但还是有些郁闷。
“好啦,虽然本不应该由我来说的,但指挥官你别耍性子了,把车交给我吧,看你累的那样子,我都怕你会走两步摔倒了。”
“可是,这是我的责任……”
“什么你的责任,你现在慢慢吞吞的就是在拖累我的速度,来,交给我,我又不会偷偷拿去丢了。”

指挥官低下了头,然后勉强向她挤出了个笑容。
“谢谢。”
WA2000把车接过来才发现把手上都湿了,也不知为何,指挥官在这个大热天里还要紧紧握着把手,弄得上面都是汗水。而那辆爆了后胎的摩托,简直就是一块大铁坨,以她的力气,扶着它走动的时候都感觉十分沉重,难以想象指挥官是为什么要坚持带着这辆摩托回去的,他可是有些体力不支的样子一直在喘息。
“这样就好了啦。”
将车子交给WA2000后,他们行动的速度明显提升了不少,指挥官那弯曲的脊背也稍微挺直了一些。
还没走出几步路,指挥官突然加快脚步站到了摩托的另一侧,他犹犹豫豫地开了口说。
“WA2000……”
“怎么啦,之前那件事你得好好拿出诚意来,比如那天的冰淇凌就很好,不然我可是会生气的。”
“哦哦,我明白了。”
他回答得心不在焉,似乎本意并不是想说这个,于是WA2000准备推他一把。
“有什么事就说,你以前也不是这样拖拖拉拉的性格才对。”

“啊,嗯。”
指挥官将手放在摩托的坐垫上摩挲了几下,然后缓缓开口了。
“我很对不起你。”
……?WA2000刚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指挥官沉重的脸色,还是将喉咙中的话咽了回去。
“因为我的固执己见,连累了你。要不是你这么强大,我估计就出不来了。”
“没有啦,进去之前你给我提醒过,所以我才有所防备,不然谁会想到他们会用专门针对人形的药物来对付我。”
“咳咳。”
指挥官脑海中浮现出当时心中的绝望,他不由得沉浸在了那样的情绪之中。
“绝望啊……”
“绝望?”
“当时的我已经陷入了放弃的边缘,单枪匹马面对那样可怕的怪物,我想我怎么可能活下来呢?”
指挥官顿了顿,然后渐渐抬起了头,他的眼中似乎有光芒闪过。
“但是,你的出现却在我心中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勇气。”
眼前似乎又出现了感染者的景象,指挥官的手紧紧握成拳,也不知是不是太疲惫的原因,他的身体不住地颤抖起来。那时候的经历让他久久无法释怀,以至于内心充满了自责和担忧。而这辆摩托正是相似场景的见证者,所以他才会如此舍不得放弃它。

WA2000心想,L85A1曾经说过,恐惧是会让人变弱的情绪。但这样的情绪出现在指挥官身上后,他却能够反其道而行之,让自己面对绝境越战越勇。这不就是人类利用情感的例子吗?被无尽的恐惧所包围,但最终还能破茧成蝶的,不就是说的人类军人最强的力量吗?想到这,她突然对于人类的情感有了更深的理解。
“指挥官,你当时很害怕吗?”
指挥官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
“一想到我死后很多事就做不了了,我就十分恐惧。这样的情感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将我的心情压抑到了谷底。”
“这样啊……”
他抬起头望向WA2000的方向,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但是如果没有你,单凭我自己也是没力气做出最后一搏的。”
“既然我的功劳这么大,你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
WA2000毫不忌讳地邀功起来。
“咳咳,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被她这么一打断,指挥官也从那样的回忆中清醒过来。
“所以我们人类就是如此脆弱的生物,无论平时多么勇敢,在遇见承重的打击时,恐惧的心理还是会压倒一切。”

他有些感慨地嘀咕着。
一旁的WA2000倒没有这么想。但你能克服这样的心理,这不也正说明,人类其实是坚韧无比的吗?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何人形不能完全取代人类的地位,因为情感说不定才是最强大的力量,而人形对此还未有所察觉。
两人都陷入了思考,所以都没说话了。
没过多久,指挥官就把摩托从WA2000手上接了回去,不知为何,车子不在自己手中总觉得有些心慌。
两人就这样一边聊着无意义的事情,一边按照地图上的路线往回走。橙红的太阳也渐渐落到了远方的山头上,失去了中午时候刺眼的光芒。
“咕……”
什么声音?指挥官疑惑地四下看了看,才发觉是自己的肚子正饿得咕咕叫。
不然就停下来休息一下吧。指挥官踉踉跄跄地站定,身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WA2000一个刹车不及时结果撞到他的背上了。
“你干什么呀。”
WA2000嗔怒地推搡了他一下,却差点把指挥官推倒在地,她才发觉指挥官的身体仿佛棉花糖一样软弱无力。
嘶……指挥官用膝盖勉强抵住了将要倒下的摩托。要不是WA2000推了自己一下,他可能还没有发觉,自己身体已经超负荷运转了太久,体力有些透支了。他能够推着那辆爆了胎的摩托走这么远,全凭他坚定的意志力支撑着他,不然一般人像他这么做早就脱力倒下了。

“没事吧。”
似乎也察觉了这点的WA2000不满地问道,她在心里嘀咕。
明明拜托一下我就可以了,根本不算是什么困难的要求,毕竟照顾指挥官你可是我的任务啊。
可是指挥官虽然明显已经走不动路了,却还是强撑着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回答她说。
“我没事的。”
“指挥官!”
WA2000正想批评他一顿,指挥官这样不爱护身体的做法,简直就是对她们的不负责。但突如其来的枪声却打断了她的话语。
不知从哪打来的消音子弹,击中了摩托后座上的箱子,并将它脆弱的外壳打了个粉碎。里面装着的食物和工具散落了一地。
“怎么回事?!”
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因为他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被枪声和突然爆开的箱子吓到的指挥官,手一软就那么无力地倒下了。
当然,失去了他的支撑,那辆摩托也呻吟着朝他的方向倒了下去。不过一只纤细的双手及时地扶住了他和摩托,这才避免了指挥官被砸到的结局。
“给我小心点啊,别让我担心可以吗!”

“……”
指挥官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拨开了她的手自己站了起来,然后下意识朝摩托伸出了手。
“别乱动!你都这样了还能扶得住这个大铁坨吗?”
又是那只手将他拦住了,WA2000生气地呵斥起来。
“指挥官,请你看清楚现在的情况,现在是在乎这个东西的时候吗?”
“抱歉,只是我……”
现在的指挥官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威严,就像是一个被夺走了玩具的孩子,那副表情令WA2000又是生气又是无奈。
“快走啦,铁血要赶过来了。”
刚才开枪的就是几个铁血的人形,也不知道她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总之刚才没射中大概是因为射程不够吧。
如果让她们就这么接近了可就麻烦了,WA2000这么想着一边从背上取下那装了武器的盒子。
“你要怎么做?”
指挥官灰头土脸地问道。
“哼,还要问我吗?都是因为你不肯抛弃这破摩托,我现在只能将她们都干掉了。”
“你没问题吗?”
“别小瞧我!”
指挥官轻咳了一声以掩饰心中的尴尬,这辆摩托给他带来的影响是那么的深刻,以至于他都忘记了WA2000作为人形本身的能力。要说他手下有谁能够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狂妄的话,那也只有WA2000有这个能力了。作为精英人形的她,解决眼前这几个杂鱼铁血自然是不在话下。

“指挥官就要有指挥官的样子。”
抛下这么一句话后,WA2000便甩过头去专心对付敌人了,留下指挥官无力地靠在一旁的摩托上。
瞄准——矫正——射击——砰——!
这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在她手上被行云流水地演绎出来。咆哮的枪口喷出火焰,两个铁血人形应声倒地,其他两个在惊慌失措之中又被WA2000放倒了一个,几乎只是在一瞬间,四人组成的铁血小队只剩下一个瑟瑟发抖的铁血独狼。
她修长的头发随着每一次枪击而飘扬起舞,之前逃离人类据点的时候,她的发卡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指挥官看着这道集美丽与帅气于一身的靓丽身影,想起从前和她一起奋战时候的经历,眼眶不由得湿润了。自己这次出来其实也有借着缅怀过去的借口去寻找自己本心的目的,但过去的事情让他始终放不下,那辆摩托已经是很老的款式了,但他还一直保养着,只因为这辆车见证了那件事的发生。这辆车承载的就是和WA2000曾经的回忆,同时也是束缚他的枷锁。
呼~WA2000觉得无趣地甩了甩头发,解决掉几个铁血杂兵并不是什么值得邀功的事,

“指挥官,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吧,不然等会闻讯而来的铁血会把我们包围的。”
“好。”
WA2000收起了武器然后从指挥官手上接过了那辆报废的摩托。而指挥官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WA2000,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离开了。
因为附近有铁血出没,所以两人都稍微谨慎了一些,直到一串咕噜声从某人肚子里响起。
“哇啊?!”
WA2000涨红了脸捂着腹部不敢看指挥官。
“那我们就原地休息一阵子吧,毕竟也走了这么远了。”
指挥官揉了揉瘪瘪的肚子,其实他早就饿了,刚才遇到的突发事件让他都忘了晚饭的事情。
“你怎么又累了,人类果真是贫弱啊,那既然如此,我就大发慈悲地……”
咕……那个声音突然又出现了。
“……噫!”
“咳咳。”
无视掉浑身散发着尴尬气息的WA2000,指挥官开始寻找起能落脚的地方。太阳几乎已经完全躲到了山的背后,还仅有的一角散发出来的光芒也只是勉强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目光所及之处正好就有一个乱石堆,有几块较大的石头看上去还比较牢固。
“去那边吧。”
“……”
没有回应,大概她还在郁闷着呢。
两人来到乱石堆旁,指挥官把车的支架放下来卡住摩托,指挥官走到它的旁边打开了那只剩一半的后备箱,然后从里面拿出了那个装着各种食物的袋子。
“你想吃什么?”指挥官将那些速食摆在了WA2000的面前。“饼干还是面包?自己选吧。”
饼干是压缩饼干,面包则是硬质的面包,它们的味道只能说是中规中矩。记得出门时还带了点果酱的,不过似乎在后备箱被打破的时候掉到哪里去了。
“我要这个。”
WA2000皱着眉看了眼都不怎么好吃的两个选项,最后选择了那包饼干。
刚才那几个铁血怎么把果酱盒打碎了,真是的。指挥官伸出手从袋子里拿出一袋干面包,但当他却无法继续接下来的动作。
唔……指挥官的手微微颤抖着,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手臂都不会移动半分。刚才手臂受的伤已经严重到让他根本无法抬起手来。

这时,WA2000突然拍了拍他的手臂,疼得他一个激灵。
“呜哇,你干什么?”
“别动!”
WA2000将自己的饼干放到一旁,然后不分由说地从他手中夺下了那袋面包。
指挥官愣愣地望着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还煞有其事地轻咳了几声,然后将面包的包装撕开,接着就这么送到了他的面前。
“哎?”
他这才明白了WA2000的意思。
“不要误会了,我只是看你可怜所以才帮帮你的。”
她又抱怨地捏了他一下,疼得他直叫唤。
“好好好,那就拜托你了,唉,我今天真是丢人啦。”
WA2000轻哼了一声,一副不情愿的表情。
“别乱动。”
她将面包塞到指挥官的嘴里,指挥官抱着感激之心从上面咬下一块,面包的口感和一般的干粮一样又硬又干,但却意外的吃起来很美味。不过他没注意一旁的WA2000正睁大眼仔细观察着他。
“张嘴。”
“……唔!”
指挥官下意识张开了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WA2000就像塞奶嘴一样将那瓶水塞到了他的嘴里。

半瓶水下肚,只感觉神清气爽,之前战斗时候的疲惫环节了不少。不过WA2000光顾着照顾指挥官,反倒忘记自己的晚餐了。指挥官甩了甩还有些酸胀的手臂,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要不作为回报,我喂你?”
……!WA2000咽了口口水,感觉气血上涌,好在理智暂时占了上风,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她再次拧了一下指挥官。
“哇啊!?”
WA2000深吸了一口气将指挥官轻轻推开。
“我才不要,军粮有什么好吃的。真要想感谢我的话,那就等离开这里后,带我去吃大餐吧。”
“离开……这里么……”
指挥官的表情僵硬了,他苦笑着看向远方,心里蛮不是滋味。
“怎么了?别在这多愁善感的,有我在,肯定有办法的。”
指挥官勉强拿起水瓶放到嘴边。随着清凉的矿泉水润湿了干燥的嘴唇,身体渐渐恢复了力气,感觉自己仿佛重获新生。都说在饿的时候,吃什么都觉得美味,这句话果然是人间真理。
“为什么指挥官要这么执着于它呢?”
WA2000又嘀咕道。

“带着它拖慢了我们返程的速度,这样下去估计天黑了也回不了基地。”
“是啊,可是我别无选择。”
将最后一块饼干塞入嘴中,WA2000指着那辆看上去残破不堪的摩托缓缓说道。
“以前它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敏感的她也差不多发觉了,这辆摩托肯定与指挥官曾经的记忆有关,虽然之前她看指挥官并不想提及此事,但现在,她有义务要确认一下,指挥官这样做明知道会给他带来危险,他也要固执地将这辆车带回去的理由。因为自己必须要保护指挥官的安全,所以任何会给他带来危险的因素都要提前了解并排除。当然这或许只是她给自己发问找到的正当理由。
“啊哈哈,看你的样子,其实你大概也能猜到不少吧。”
“唉,没办法,现在你在往火坑里挑,而我只是想让你身边安全一点,指挥官不要明知故问。”
指挥官轻咳了一声,他早就熟悉了WA2000出厂时候大概的设定,所以他才会觉得出乎意料。没想到才出厂,还没有和自己经历过各种风雨的她,就已经学会了照顾别人的心情。
不过一想起这些往事他的心中就只觉得感伤。

“其实也只是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说吧。”
望着WA2000那坚定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没法推脱了。不过这样站着聊天也不好,于是他站起身来将垃圾收集起来,然后将它们塞进了后备箱里。随后开始推动着摩托往前走,WA2000也自觉地跟上了他。
“唔……其实从什么开始说好呢……”
指挥官怀着复杂的心情,把格里芬解散后,人形无法回传记忆的事情告诉了她。
“你已经失忆好多次,有许多回忆你早就忘记了。”
虽然她也从L85A1那做过心里准备,但从当事人的嘴里听到这件事,让她还是觉得十分震惊。看着指挥官痛心疾首的样子,WA2000这才真正有了自己也经历过这件事的实感。
“所以,我这是多少次重启了?”
提及这个问题的时候,指挥官的脸色明显变得很纠结。
“二十……唔……快三十次了吧,我本来惧怕的是你失忆的这个事实,但最终我才发觉,等到你备用的素体耗尽之后,我甚至连你的容貌都无法看见了。”
WA2000的眼中倒映着橙红的夕阳,根据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来看,指挥官自从那次事件后,一直都是采取那种消极的态度来出勤,从来不主动惹那些游荡在基地外围的铁血。就算这样,他也要解决掉那些几乎走到基地门口的巡逻队,不然基地的位置暴露后,可就不是只来几支弱小的巡逻队这么简单了。

但即便如此,那支战斗力极差的梯队,在自己帮助下也好不到哪去。而这就导致了某种稳定的损耗,当然就连WA2000自己也不例外。
因为前排的防御被突破造成的重伤,因为自己失误判断导致的损伤,还有因为指挥官陷入威胁,她必须要用身体帮他抵挡子弹时候的枪伤。这样的事层出不穷,也是WA2000稳定损耗的来源。
“那你应该知道我还剩多少具素体吧。”
WA2000小心翼翼地问道,然而指挥官摇了摇头说。
“我从未去仓库确认这件事,所以很抱歉,我并不知道事实还剩多少。”
“所以……你不知道还剩多长时间?”
WA2000指的是距离她的备用素体耗尽的时间,她在人形仓库里见到过那个数字,所以她很清楚这个时间大概是多久。而指挥官或许是因为害怕看到那样的结果,所以选择了不去面对这个事实。WA2000看着指挥官复杂的表情,或许他只是不敢说出口罢了。
如果今天在这里受到损伤死掉的话,说不定就没有机会见到明天的太阳了。WA2000点了点头,死神正一步一步向她走来,如果指挥官失去自己的战斗力,那也就意味着真正的无计可施。所以留给指挥官的时间不多了,现在的情况下,自己做的应该是赶紧解决掉铁血所带来的麻烦才行。

“我们得赶紧把铁血的问题解决掉,不然的话!”
然而指挥官的反应像是给WA2000浇了一头凉水,让她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算了吧,就凭我们这个梯队的战斗力,是不可能解决掉铁血的,更别说那个铁血基地距离我们有十万八千里。”
指挥官的声音十分冷淡,听上去似乎对铁血的事毫无想法一样。但她的心里清楚,指挥官何尝不想带着她们离开呢,只是因为每一次损失带来的都是无尽的后悔,这样的压力让他无法凝聚起反抗的心思。就像是被恐惧控制了身体一样,他需要有人推他一把。回顾他所说的话,WA2000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所以铁血基地的位置,指挥官你早就清楚了?”
“不,我只是……”
指挥官匆忙捂住自己的嘴,可是为时已晚,WA2000从他的话语中捕捉到了那个重要的信息。
“请说实话!”
WA2000一下子逼近了两人的距离,指挥官只好停下了推车的步伐。她用怀疑的眼神瞪着指挥官,在这个距离两人几乎都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呃!我,我只是……”

指挥官有些慌乱地躲开了她的视线,很明显是心虚了,WA2000穷追不舍地追问道。
“不要狡辩了,我知道指挥官你害怕的是什么。但是如果不把铁血的问题解决掉的话,你恐怕会永远生活在那件事的阴影中。难道最终我们被铁血干掉才是指挥官想要的结局吗!”
“我并没有这么想……”
WA2000激动地打断了他的话。
“原本你应该有很多次机会离开的,但你却始终不敢行动。我只是遵从我作为人形的责任告诉你,我不能看着你走向死亡而无动于衷。失忆前的我应该也说过类似的话吧,指挥官只需要保护好自己,战斗的事情应该就交给我们人形,不要担心伤亡,毕竟我们死去后还有机会重生,而你的生命只有一次。”
“不,你不懂,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你这样做就是在自取灭亡你明白不明白!”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了!”
指挥官的眼框变得通红,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你知道我尝试了多少次吗?”他几乎是大吼出声。和WA2000想的一样,他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放弃了挣扎,只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他的耐心被磨损得太多了。

“为了解决那群可恶的铁血,我眼睁睁看着你受到重伤倒下,但我除了将你的复制体唤醒以外却无计可施,我只恨我自己太弱小太固执。一次又一次重复这样的结局让我坐如针毡,我已经无法忍受眼睁睁看着你失去记忆了,现在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好好活着,你听到没有,我让你老老实实活下去!”
他哽咽地捂着脸,
“指挥官你可不弱小,而我也并不能一直活下去。”
指挥官意识到自己在WA2000面前说了些什么,以前他从来没有和她提起过这方面的事情,因为他想,如果必定有一个人要痛苦,那为什么不是自己呢。最近,只要是看见WA000的脸,他的心就会猛地刺痛,所以他才没有和以往一样让WA2000来担任他的副官,就是害怕见到她的脸。
“所以……我别无选择,为了让你活下来,我只能这么做……”
“这样怎么能算是选择,你只是在害怕承担失去我的责任。”
虽然明白这样说会打击到他,但WA2000还是指出了他的软肋。
“我哪有……”
指挥官张大了嘴,却说不出像样的话来。其实对于WA2000说的话,他在心中也是认可的,但那件事的阴影却令他始终没法迈出那艰难的一步。

“你自己也明白,就算这样躲着铁血活着,我们基地也迟早要因为各种原因而破坏。而且我查看过出勤记录……”
“不要说了!”
指挥官焦急地打断了她的话,但WA2000毫不留情地继续说着。
“当然要说!你这样如同慢性死亡的做法,让我怎么能接受啊!无论你为了维护这一切付出了多少努力,但死了之后这一切可就没有人记得了!”
“……”
指挥官颓然地低下头,没有反驳的声音。他的表现让WA2000愈发对失去记忆之前的事感到好奇,而且L85A1和指挥官都没有提到过一件事,或者说是避之不谈。那就是他们曾经的关系,两人的关系到底有多好,才会让指挥官受伤成这样。
两人缓缓地漫步在落日的余晖当中,这副画面颇有一番浪迹天涯的模样。
“你听见了什么吗?”
指挥官竖起耳朵望向远方,那边似乎传来了微弱的轰鸣声,难不成是铁血发现了他们的位置?
“是她们。”
WA2000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喜悦。
“谁?”
指挥官马上就反应了过来,WA2000指的是L85A1她们,但为什么她们会赶来呢,明明自己并没有和她们说过我们准备走的路线,难道是……

指挥官偷偷瞄了一眼WA2000的表情,橙红色的背景下,她的样子显得十分成熟。
“我早就知道跟着你出来就会出事,所以我提前将电子蜂鸟带在了身上。”
“咳咳……”
指挥官猛地咳嗽了几声,以掩饰自己尴尬的表情。
“指挥官!”
“指挥官喵!我好害怕啊喵。”
IDW的声音都带上了点哭腔,她直接扑到了指挥官怀里,用毛绒的耳朵蹭着他的手臂,指挥官被她的冲击撞得身形晃了晃才勉强站住了脚。
“这车是……”
L85A1靠近了摩托仔细观察了一下。
“啊,轮胎坏了,所以我们只能推着回基地。”
看见她们把车开来了,指挥官如释重负般点了点头。
“多亏你们来接我们了,不然我还担心会不会半路遇见敌人呢。”
“上车吧,不过指挥官?”
L85A1盯着他的身体来回观察了一圈,被她的眼神盯着有些心虚,指挥官支支吾吾地问道。
“怎么了?有哪里不对的吗?”
“咦?你怎么受伤了?”

布伦也察觉了他身上发生的事情,毕竟刚才只是被IDW轻轻撞了一下,指挥官都快要摔倒了,她们印象中指挥官哪有这么柔弱的时候。
“只是骑车摔了一跤而已,唔啊啊啊!”
还在逞强的指挥官突然尖叫起来,手臂的伤口被某人使劲拧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剧痛令指挥官叫出了声。
“WA2000你给我等等!”
当事人毫无悔改地躲进了车里,气得指挥官直跺脚,然而他需要先对付面前的人。
“指挥官!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是啊,怎么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几个关心过头的人形将指挥官团团围住。
唉,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头。
L85A1开着车,WA2000则是在后座和指挥官以及布伦坐在一起。
WA2000神情淡漠地望着窗外,但双眸中似乎有流光闪过,刚才的话题一直牵动着她的心思,她的心中仿佛惊涛骇浪般剧烈动摇着。
毕竟那件事也是自己经历过的事情,WA2000对于两人曾经关系的好奇心越来越膨胀起来,几乎满溢的心情让她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哼,当时我和指挥官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哎,我也想知道诶。”
IDW坐在前排好奇地凑了过来,蜂鸟和布伦则是竖起了耳朵。大家都很想知道这件事,只不过通过平时的观察来看,他们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一旁的L85A1出言提醒道。
“等一下,这件事是能在大家面前说的话吗?”
IDW的猫耳耷拉在头上。
“抱歉,我没想到这个。”
然而指挥官像是被吓到一样心脏开始剧烈地狂跳,这件事他还未和任何人说过,因此也没谁知道他们曾经的关系,就连L85A1也因为养成记笔记的时间点靠后,所以并没有关于这件事的记忆。
“这个……”
“没有关系,难道这是不能说的事情?”
见指挥官还要推脱的样子,WA2000生气地伸出手准备让他尝点痛苦。
“不,我只是觉得或许我不该告诉你这件事,而且……”
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也很不好意思。
一旁的L85A1忍不住插嘴道。
“指挥官不会是指,失去记忆之后,WA2000就不再是原来那个WA2000了?”

“我就是我,就算失去记忆了,那也是我啊。”
WA2000反驳说。
指挥官先是一愣,他没有和WA2000对视,而是低着头有些苦恼地推了推下巴,他盯着地上单调花纹的垫子有些感触地说。
“如果随意将那段记忆告诉你的话,你肯定会认为我只是在开玩笑吧。而且我也觉得那样对待我珍藏的记忆,就是对以前的你的亵渎。”
无视掉他似乎有些威胁意味的话语,WA2000大声告诉他。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总归是有了解这段记忆的权力吧。”
她的声音十分坚决,以至于指挥官不得不抬起了早已深深埋下的头与她对视。
“那……你听了之后,不会鄙视我,讨厌我?”
“哈?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尽管讲吧,我是不会乱说的。”
当然这也要视内容而定就是啦。虽然嘴上立刻这么答应了,但WA2000心里还是嘀咕了起来。一旁的大家也都有意无意地凑近了一些。
“你想知道的是格里芬解散之前的?还是说……”
“停!”
有人突然大胆地用食指压住了指挥官的嘴唇,打断了他的话语。

“怎,怎么了?”
WA2000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皱起眉头瞪着这边,一脸十分不快的样子。说实话她也有些害怕知道曾经的自己,毕竟了解了那段记忆也就意味着,她需要接受另一个自己存在的痕迹。那就相当于,她要认同自己身体里还占据着另一个不太熟悉的自己。
“指挥官,不要在我面前打马虎眼了,我想知道的就只有那件事,你说就是了。”
“好吧,如果你真的能接受的话。”
指挥官无奈地看了眼身旁的WA2000,然后又仿佛不愿看到她一般,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那是……一年半前的某天。”
心中的裂痕被轻轻撕开,熟悉的疼痛让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僵硬的脸颊也掩盖不住指挥官沉重的心情。因为就是这次事故,让他永远失去了那个和他一同经历了一切的心爱之人。感觉周围的气氛变得湿润起来,那熟悉的氛围将他带回了那个无数次浮现脑海的时间。
少女前线伊莱莎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