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TEEN/全圆佑/金珉奎】Annees Folles-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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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七月天。潮湿闷热,棕榈垂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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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胎的轰鸣声碾过羽扇摆动的急躁喘息,在足以将停滞气流震撼的张扬鼓点中,黯然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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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居散落着青涩柑橘的柏油路这头,眺望花朵簇拥灯火通明的那头所看到的景象,是令沛韵一生难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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嚣张的酒精狡黠的收缩蜷曲,融入浮夸的脂粉味中,悄然钻入盼醉人的鼻息,一点点麻痹他们的心脏。欢笑声与爵士曲犹若梅雨季节的响雷与闪电,此起彼伏,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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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扇轻佻的尾挠着沛韵染着红霞的面庞,透过小轿车泛黄的窗,她可以看到那尊坐落在蝶形喷泉前的青铜跃马,可以看到它单薄眼皮上仿真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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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自禁的翘首以待,她扭曲着腰身,一只腿跪在粗糙的皮革上,一只腿凭借她从那双’恨天高’上勉强找到的重心,支撑着她探出窗外的上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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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车猛的被司机踩下,沛韵整个人在惯性的作用下摔回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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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少年关切的稳住她的肩膀,她摆了摆手,便又一次将视线移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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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个身着黑棕色西装的青年,怀中抱着伏特加与五颜六色的气球,任由其上凌乱的彩带将胸口精致的秃鹰徽章缠绕,吹着口哨,勾肩搭背的一头扎进喧嚣的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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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的司机低低的骂了一句,沛韵立马明白,刚刚那一下刹车是为了捍卫谁的蛮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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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了碰身旁少年的胳膊示意他目的地到了,女孩刚要转头拉开车门,便捕捉到了男孩俊俏面庞上的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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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鲁莽的愣头青,纵使眼神空洞迷离,扮相却毫不邋遢。金银相间的秃鹰徽章,与笔挺平整的深棕西装,便是在向世人们毫不谦逊的告示:他们是纽约城,赫赫有名的贵族学校的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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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上那所学校的,不是真的贵族,就是拥有点石成金之法的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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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高大的身影猛的迈开长腿,向回来的方向决绝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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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往哪走呢?派对在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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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绝不会和这群土匪般的暴发户待在同一个屋檐下!这帮野蛮的猿猴吹着尖锐的口哨,张牙舞抓的用冰冷的枪支抵着妈妈的额头,逼迫她偿还生父欠下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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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珉奎的家父是一个痴狂的赌徒,但他却并不拥有幸运女神的眷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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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那一群衣冠楚楚的上流痞子中,是有他父亲的债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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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味杂陈的情感涌上心头,沛韵抱歉的抿了抿嘴,望着少年染上怨恨与绝望的侧颜,身后的浮华醉梦仿佛在一瞬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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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去,想抓住他的胳膊,自己的手却被谁擒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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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谁能对我举办的派对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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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有磁性的男声攀上耳廓,沛韵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噤,眼神从骨节分明的手上挪开,在与那双深邃的黑瞳相对的瞬间,她的呼吸在一瞬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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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改先前颓废浪荡的形象,眼前的少年挺拔英俊,黑褂白衫,寻不着丁点褶皱的领带上别着一朵纯白玫瑰;明眸皓齿,潇洒的短发任性的搭在额前,但真正令沛韵心悸的,是在那副银边眼镜衬托下,少年周身迸发出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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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气质有些难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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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瘦高挑,粗略过目,稍显轻佻颓靡;而他眉目上扬,颧骨略耸,在眼镜的衬托下,又出落的魅惑狂野。
“还没有谁能对我举办的派对说不。”—
“当然,除开我亲爱的莫小姐。所以我想你和她在无趣这方面还是很合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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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像的浓眉调皮的挑了挑,沛韵一个激灵,尴尬的抓了抓发烫的耳垂,心虚的将视线移到雕像的谈话对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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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男人以这般亲昵的口吻引出了并不在场的第四位同伴,金珉奎尚未落地的脚跟在空中僵了半晌。眸中仍未消逝的憎恶染上失落又欣喜的色彩,他转过身来,却发现说话的人已经自作主张的将一旁还有些发懵的少女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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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少锃亮的漆皮皮鞋随着欧式石柱上攀着的金色彩灯,熠熠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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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又一个欢呼雀跃的人们撞过金珉奎的身躯,蝗虫一般涌入富丽堂皇的豪宅,下定决心要使出浑身解数将一切的一切玷污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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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他也是这窝蝗虫中的一员。癫狂麻木的大笑狂欢,显摆着青春的特权,践踏所及之物只为浅尝一时的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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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境的迅速败落将他虚荣嚣张的外壳毫不留情的扒下,只留下他手无寸铁的面对眼前的黑云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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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仿佛都与全圆佑一样,轻浮且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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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腿被身后人潮无助的推动,金珉奎眼前的黑暗被灯火通明的庭院取代。他僵硬的笑了笑,一杯冒着泡的香槟踩在镀金的托盘上来到了他的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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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眸望向攀着细绳,从天花板上倒挂下来的舞女,扭动着身后九条粉紫色的尾巴,挑逗着墙壁上肚皮圆滚的卷发天使;猖狂的鼓点伴着欢快的管风琴将他的神经麻木,他眉心舒展,捞起那瓶香槟,嘴角咧开将其灌进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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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生活执意要捂住你的口鼻,将你闷死,那又何必为这一必然而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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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液体顺着他上扬的嘴角迅速流下,恍若正飞速逃离他的那份残存的希望。决绝又无奈的抬手,将其从唇边拭去,金珉奎望向台上陶醉的随着摇滚乐手舞足蹈的吉他手,跟着尖叫狂欢的蝗虫们一同举起了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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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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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目的跟着全圆佑绕开人流,沛韵呆滞的盯着男人握着自己手腕的大掌,纤细的高跟猛的一滑,少女惊呼一声,身体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腰后被有力的胳膊支撑,她愣愣的抬头,捕捉到男人狡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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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相较在拥挤嘈杂的厅堂舞蹈,你更愿意与我在外独赏夜景,但显然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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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探出的左腿猛地用力,全圆佑将怀中的少女拉起,脚跟扭转,他与她在月下完成了一个怪异却不失美感的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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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的确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但我不大明白,你带我绕这么一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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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的确是我的存在过于耀眼了,你甚至没有注意你面前,以及身后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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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男人自负的调侃惹得耳尖泛红,沛韵羞涩的缩了缩肩膀,抬头望向男人身后,才发现自己着实是分心分的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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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全府火灯辉煌,在灰暗的天空下宛若一座灯塔,但又更像是一座繁华缥缈的象牙塔,吸引着每一个或孤独,或疲惫,或聒噪的灵魂,来他的“欢乐殿”释放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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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地淡香攀上鼻尖,沛韵将视线从那座巴洛克式豪宅的身上移开,转过身,琳琅满目的玫瑰簇拥着闯入眼帘。她惊喜的捂住嘴,兴奋的游向那片花海,却又一次忘记了自己矫情的鞋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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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在关键时刻被男人及时的搂住,沛韵面红耳赤的拉了拉裙摆直起身来,一把将洋洋得意的男人推开,指尖抚过他光滑温热的丝绸袖口,引起身躯悸动的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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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倒也不介意少女的抵触,嘴角仍旧泛着浅笑,他绕开还在发懵的少女,在一簇盛开的白玫瑰前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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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想起一朵白玫瑰。一朵纯净可人的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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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巧的避开娇花的棘刺,全圆佑轻咬唇瓣,食指与中指锁住饱满的花朵,骨节稍稍用力,便完美的将一朵盛开的白花捧上了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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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少女做出任何反应,他缓缓撩起她耳边的碎发,小心翼翼却得心应手的将别致的玫瑰种在了沛韵柔软的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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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显粗糙的指尖擦过女孩娇柔的面颊,他有意无意的点过白玫瑰小巧的下巴,望着温婉的月光点亮她澄澈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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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清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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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捉到女孩小脸上漾开的红晕,全圆佑满足的抬抬鼻梁上的眼镜,在女孩傲娇的将他推开前,自觉的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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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我佩戴上了同样的花朵,你就没有理由拒绝我邀你共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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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莫-小-姐才是你的舞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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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少女咬牙切齿的发音中尝到了满满的醋意,全圆佑噗嗤一笑,下意识的抚抚胸口的白花,双手故作庄重的背在身后,轻快的脚步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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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欣赏莫小姐,这是毋庸置疑的。我是一个相貌与头脑兼优的优胜者,莫小姐是芸芸众生中我少有的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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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将你比喻成一朵白玫瑰,那么她对应的就是一株红玫瑰。俊俏绝伦,心存烈火,却也孤傲冷冽。我只能说,想将这朵玫瑰捧于掌心的人定会伤痕累累。而我向来偏爱轻松欢乐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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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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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属’学术型仰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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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太好了!其实我一直都想认识莫小姐,她的影视作品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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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面前喜笑颜开的少女,全圆佑不由得被她过于明显的’宽慰’逗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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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嗓子,他挺直脊背,做作的抬起胳膊,挑了挑眉,示意一旁乐的甚至有些合不拢嘴的女孩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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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把你介绍给她吧。不过在这之前,我想你会想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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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漠寡言的她,为大家,或者更准确点说,为你的那位傻大个朋友,破天荒的准备了一点小惊喜。”
佑灰奎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