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已死》第五卷“幸福的燕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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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燕子的故事
在深深的、深深的光中。那是无论转过脸去，还是睁开眼睛，都能刺进眼底的刺眼的光。
然而，我是作为某个少女的另一种人格，一有风吹雨打就会飞走的模糊存在而出生的。那个少女——主人从小身体就很弱，为了摆脱治疗带来的痛苦，在自己的内心产生了“我”这个存在。
我一边承担着主人的痛苦，一边抱着膝盖，躲在一个人的世界里。但我最难以忍受的，是主人生出的“光”。
像那个夏天的太阳一样耀眼的笑容。正因为我背负着她一半的痛苦，所以她才会那样笑，将这事不露声色地快乐地和伙伴们交谈的主人，让我恨得无法自拔。
——然而，总有一天，我们终于要改变立场了。
“你的名字叫海拉”
而我觉醒后第一次打开的世界的声音，这就是这[原始之种]对我说的。

我的名字是海拉
 代号——海拉
当我被他召唤，我被承认他的存在时，我觉得黑暗已经沉入了光明。对我来说，那种敞开的凉意比什么都舒服。
“你有使命，为了保护同胞，毁灭世界。”
种子说着，递给我一本书。
“破坏世界是我的任务。”
“破坏世界是我们的手段。”
尽管如此，我仍歪着头面对着种子……父亲告诉我。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
现在回想起来，那不过是为了实现父亲的计划而临时说出的话。这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把我当作容器来使用的身体的权宜之计。
但那时，我的身上确实寄居着某种感情。我想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我后来根据那叫作《圣经》的预言书，开始破坏世界。
“我知道这不是正义。”
我一边让自己开口，一边挥舞着父亲交给我的红宝石剑。
我心想，这样就好了。在那令人目眩的光线中，哪怕是一滴一滴滴下的黑色污渍，哪怕是一点点勉强，只要做到这一点，我的存在就能得到世界、得到父亲的认可。如果我的使命是‘世界之敌’，我只想为此而活下去。

如果有一个误算的话，那就是最讨厌的那束光……
原本憎恨的主人，不知不觉间变得很重要了。一想到正是这种迷茫和软弱才造就了现在的战场，不禁为自己的可悲而苦笑。
“不，不是什么时候。”
从一开始。我和渚的关系是表里一体，宛如镜子中的两人。
妒忌是爱情的另一面。
“海拉，活下去。”
“衔尾蛇”的金色眼睛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我。那是体现父亲求生本能的人物。然后，除非我掉下那个头，否则外面世界的话会不会传到我父亲那里。
“站起身来？可是身下已经血流成河了。”
蛇在空中盘旋。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大概是想吸收含有父亲DNA的我的血液，获得更大的力量吧。
“你要是误会了就麻烦了。”
我把佩刀捅向地面，用它作为支撑站了起来。
为什么还能这样面对，能站起来吗?那个配好像不知道那个理由。唉，如果只是没有记忆和感受力的本能，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是，那个人确实说过。

“父亲命令我一定要活下去。”
不好意思，就是这样的约定。
我拿着父亲交给我的红宝石剑，向着大树旁的敌人疾驰而去。
“请放心，父亲。即使不再做这种事，你最初的生存本能也会得到充分的满足。”
我一边用手中的剑割开从地表袭来的荆棘，一边跑向失去意识站在那里的父亲。
覆盖着“原始之种”的铠甲已经几乎破碎，身体已经龟裂。已经看不到那一天了，剩下的一只耳朵也不知道能不能听见。意识和感情都失去了，只剩下枯萎。尽管如此，我还是对等待的那个人大喊。
“你想留下的东西，确实活在这个星球上!蓝宝石之瞳，红宝石之剑，铅之心脏——这一切都在这个世界上。
父亲留在这个星球上的不只是“人造人”。
连人心都能看透的蓝宝石眼睛。
点燃激情尽头的红宝石剑。
死后仍未破碎的铅心。
所有这些，其实都是父亲想要守护的东西。
这时，“衔尾蛇”的尾巴撕裂着风向我喷射。
蛇确实露出了一笑，紧接着那金色的眼睛吃惊地睁大了?

瞄准我心脏的攻击，在到达我左胸前戛然而止。
为什么那把利刃没能击中我呢?到底是谁阻止了对我的攻击？这种事不用解释了。
“你所执着的生存本能，将作为对孩子的爱，成为实实在在的遗产，继续留在这个星球上!这个遗志绝对不会死!”
这一定是《原始物种》最初所抱持的生存本能的本质。
是父亲自己很久以前就失去的感情的名字。
“呸!不要再说了!”
“衔尾蛇”瞪了自己的主人一眼，用巨大的毒牙迎击距离自己只有几米远的我。我用剑刃与敌人的獠牙交火，结果我的身体被狠狠地向后甩去。
“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从被扔掉的水泥地上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身体无力，不由得跪了下来。艾莉西亚的心脏在这个身体里扎根还没过多久。本来就在几天前，他的肉体就已经迎来了一次死亡。本来，现在能站起来就已经是奇迹了吧。
“哈哈，哈哈。”
于是蛇再次咬了起来。仿佛在侵蚀从父亲身上吸取的、残留的感情。

“生命之诺，理尼狱士尼哈，再皮生吉权利莫，生存本能托伊名之可身反劳资格莫那伊。”
“衔尾蛇”大声吼叫了一声，用它的毒牙攻击我，我的身体又被狠狠地甩了出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海拉，我昏迷的太久了。”
只是这次，是名侦探的少年助手。
“不愧是我的搭档，是来救我的。”
我故意假笑着，借着他的手坐了起来。
然后听到枪声。同样从午睡中醒来的名侦探，正拿着长枪围着“衔尾蛇”攻击。
“真是的，你们难道没事吗?”
看着额头和腹部流血的少年，不禁叹了口气。
“啊，因为那个约定还没有实现。”
那样说他咬嘴唇。
——约定。那是几天前，在那个实验设施里背负着夏风诸的誓言吧。做了让主人哭泣的事——那就加倍杀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
所以现在要通过我来守护主人。
“那个约定未来永远有效。所以今后也要陪在主人身边”
我这样告诉他后，再次将红宝石剑握在右手，将目光转向敌人。

“——要去吗？”
少年听了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就用这一句话一瞬间把我挡在了原地。
“嗯。所以你也去找你的搭档吧。她一定需要帮手。”
“啊，可是，你……”
令人吃惊的是，他的眼睛湿润了。
难道是对作为敌人的我抱有同情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会微微一笑，不，还是笑不出来。希望这种优柔寡断不会阻碍今后的发展。不过，这种迎接应该是由他的搭档好好教育的。这么想着，我正准备往“原始之种”那里走去，又一次回头看了少年一眼。
“能生存下来真是太好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他惊讶地睁开了眼睛，随即温柔地笑了笑。
为什么现在想把这个告诉他呢?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我的心却像凪一样。
“我主人的事就拜托给你了，君冢君彦。”
最后，我呼唤着他的名字，和着风奔跑起来。
在这过程中，他和晃动着白色头发、手持枪支的少女的蓝色眼睛对视了一下。

那一天已经过去一年了。
我向挡在眼前的三个敌人询问，为什么他们会如此信任对方。但那时的我到最后也没能理解他们的关系，就这样被封印在了主人的身体里。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不……他们当时也说过。
“那是羁绊啊。”
我一边用红光闪闪的宝剑无意识地切断逼近眼前的“衔尾蛇”的尾巴，一边这样自言自语。
最后，我和名侦探再次无言地交换了视线，用力地踩着地面。
“我和她这样就可以了。”
这或许也是一种羁绊的形式——这么说或许过于简略了吧，想到这里自己苦笑起来。
但至少你和搭档……夏凪渚最后放达成了羁绊。把那个也告诉父亲，这是我应该完成的最后的使命。
“这颗心停不下来。”
最后，我使用“言灵”的力量，对自己下了这样的命令。
于是，他手中的剑也与之相呼应，发出熊熊燃烧般的红光。
身体中残留的‘种子’的全部力量，甚至我自己的意识都注入这把红色的剑中，破坏“原始之种”本身。那样的话，那部“衔尾蛇”一定也会断气。我迈着永不停歇的脚步，向“原始之种”走去。

父亲就在那座被巨树贯穿的时尚大厦的山脚下。如今，这条大街更加臃肿，几乎完全塞满了全长五十米的建筑物。
“所有罪行的责任，由我来承担。”
给这个世界造成的伤害是绝对无法复原的。
背负着所有的罪过、流过的血和生命的重量在战场上奔跑。
环绕全身的细胞——每一个都刻着“种子”的力量和我的意识。这些东西很快就集中在这只掌心里，传递到红宝石剑上。
“我相信这就是爱。”
然后。
“海拉……啊！”
背上背负着君冢君彦的呐喊，我的红剑贯彻了“原始之种”的腹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种感情是什么呢?
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
但是，即便如此，还是忍不住大叫。
我将能使全身的骨头都碎掉的力量放入双手握着的剑中，就这样刺入了已经是大树的种子上。
“啊……”
抬头一看，就在眼前的父亲嘴里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了怪物临终的声音。
最后的敌人就这样摧枯拉朽般的打败了。
“——海、拉？”
六年前，你给我起名字时的那个声音。
“是的。代号——海拉在这里。”
所以我也会像那天一样回答，也会给出和那天不同的答案。
“父亲，离开吧，去我们应该存在的世界。”
然后抬头看他的嘴角，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她似乎在微微地笑。
“——啊，有点累了。”
最后听了父亲那句像普通人一样的话。
我倒在他胸前，慢慢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