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堂】忘川无岸(25)

本故事纯属虚构
圈地自萌
请勿上升!!!!!
(二十五)
小院儿的时光真美好,忽忽又是几天。
孟鹤堂不想出去,任周九良怎么劝都婉然拒绝。周九良后来也不劝了,他出门买好几天的用品和食物,也乐得与他安静厮守。
周九良做菜的手艺一天天有了起色,他可以炒一个正常的菜,也可以做一碗葱油面,不说色香味俱全吧,至少吃起来可以下咽了。
夜晚的时候,他们都是相拥入眠,彼此都找好了理由,在身体紧贴的安全感里,悄悄享受着来自心底的窃喜。
一个傍晚,风特别凛冽。阴沉了许久的天空低垂到抬手就能触到似的,早早就漆黑一片了。
周九良晚饭做的是汤面。这么冷的天,喝一口热汤可以暖身子。
孟鹤堂在沙发上两手麻利地织着一件毛背心。他让周九良去买毛线的时候,周九良是心存怀疑的,可是他怎么会提让孟鹤堂心里不舒服的话呢。毛线买回来了,孟鹤堂洗毛线,晾晒,两人在灯下,聊着天一起团线团的画面让周九良喜欢到不行。

当孟鹤堂一脸自信淡定地开始织的时候,周九良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对他佩服不已。
“我开始住的疗养院,收费特别低,是要自己做事情养活自己的。那时候哥哥还没参加工作,又要挣学费又要养我,很辛苦。后来哥哥上班赚钱了,才给我换了一个地方。可是,我还比较感谢之前那个,至少在做事情的时候,让我觉得自己没那么废物。”孟鹤堂聊家常一样说着这些,周九良当然知道那时的环境绝对不会有多轻松。就看孟鹤堂织毛衣的速度和熟练程度,那时候的他该织过多少件才能练习到这个样子啊?他苍白的脸,纤瘦柔弱的身子都是那时候的辛苦造成的吧。周九良心里对他的疼惜如一直涨潮的浪花,翻腾着淹没了所有的情绪。
周九良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端了两大碗汤面,面上还各卧着一个荷包蛋。好吧,姑且称那两坨碎碎的东西为荷包蛋吧。
“来吃饭了!”周九良走到孟鹤堂身边坐下,手裹在他忙碌的手上,搓了搓,说:“你的手好冰!不要再织了,喝口汤暖一暖!”
孟鹤堂嫣然一笑,拨开他的手说:“就剩几针收尾了,你先吃,我马上就好!今天突然降温,还好背心也织完了,你可以穿上了!护着肚子不容易受凉。等过几天,我再给你织件毛衣,买来的总不如自己做的暖和……”孟鹤堂在想象着他们的未来,脸上的表情那么幸福。

周九良没再坚持。这么些天的相处,他们已经摸透了彼此的脾性。他拿起汤勺,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口热汤,放到孟鹤堂嘴边:“那你要先喝口汤暖暖!”
他的关怀向来不由分说,霸道极了。孟鹤堂依然笑吟吟的,手没停下,却听话地低头把汤吮到嘴里。汤热热的却不烫嘴,温度刚刚好,顺着喉咙落进胃里,身上立刻有了暖意!
“好香啊!九良,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孟鹤堂啧啧称赞。
周九良抿嘴一笑,被夸奖地得意洋洋,虽然没说话,可是心里的美滋滋全写在了脸上。他看着孟鹤堂微微有些绯色的脸颊,喜欢极了,又舀了一勺过去。
一碗汤喝了一半时,孟鹤堂把织针脱下来,背心放在两腿上,摸索着铺平,笑着说:“好了!背心织好了!你快吃饭!吃完了试试合适不!”
“我现在就试!”周九良有些迫不及待,脱掉外套,麻利地穿上了背心。孟鹤堂站了起来,摸索着给他整理,试探着是否合适。
周九良爱不释手地上下反复摸着,背心好暖,还带着一股洗衣液晒过阳光的香气。他的眼眶忽然湿润了,心突突地乱跳,没有缘由的伤感涌上来。他情不自禁,冲动地一把揽住正在试探他胳膊那里松紧的孟鹤堂,力气猛到孟鹤堂胸口一疼,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周九良那么用力,用力到孟鹤堂几乎喘不过起来,他懵懵地缩着身子,两手举在胸前,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周九良明显不同的情绪吓到了。
“九~九良…你,你怎么了?”被勒住的胳膊都疼了,孟鹤堂小小地挣扎了一下。
“别动!让我抱你一下,好吗?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我……对不起你!我觉得好难过!”
孟鹤堂一脸茫然,却用被箍住的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地安抚着说:“九良!怎么会对不起呢!是我该说谢谢你啊!你对我的好才让我没法回报呢!你别难过!别难过!以后,你都会被我放在心上!永远永远……”孟鹤堂不知道周九良经历过什么,可是他的冷漠坚硬绝不是因为被爱!坚强的人偶尔软弱就会特别让人不忍心。他心疼他,感同身受地那种心疼。
周九良的心被锤子狠命砸了一下!好讽刺啊!那个单纯善良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难过,还在疼惜地安慰他。如果那人知道是他让他失去一切,万劫不复的,他会恨死他吧!周九良,你简直不是人!他唾弃自己的险恶与不堪,不告诉他真相,是自私吧!周九良不敢不想不舍得,宁愿受着良心的谴责辗转反侧,也不想失去他。

“九良…面凉了……”许久许久,孟鹤堂轻声说道。
“好!我们……吃面!”沉浸在万般情绪里的周九良被唤醒回来,他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拉着孟鹤堂回到沙发那里,“吃面!”
周九良把筷子递到孟鹤堂手里,面碗朝他跟前挪了挪,自己却不动筷子,手抚在背心上,留恋着刚刚拥抱孟鹤堂时还未退去的温度,眼睛交缠着爱意与愧疚,直愣愣地看着他。
“你怎么不吃?”孟鹤堂端着碗,侧耳听听,没有周九良吃面的声音。
“我吃!”周九良也端起碗,刚要吃,忽然听到大门被敲响的声音。他立刻警惕起来,跳过去拉灭了灯,拽着孟鹤堂跑进里屋,把他塞进床边的角落里,悄声说道:“你在这里躲好!我不来你不可以出来!”
孟鹤堂紧张地点点头。周九良转身出去锁了门,然后轻手轻脚跃上围墙,探头朝大门外观察。当看到门口是谁时,他的心猛地一揪。
正在敲门的,是老鬼。他们很少面对面联系,他来做什么?
周九良从墙上跳下来,鬼魅般移动到老鬼身后。
“你找我干嘛?”

面门而立的老鬼明显吓了一跳,身子一窜老高,扭头看见周九良,拍着胸脯开口就骂:“你TM打算吓死我! 三魂被你吓掉两魂半!我敲门你开门就完了,整这事儿!唉唉!”
“问我找我干什么!”周九良根本不搭他的话,冷冷地说。
“都到这儿了,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大冷天儿,我又受了惊吓的!”老鬼的脸埋在坚起的毛呢大衣领里,表情阴暗。
“不请!你有事儿说事儿!”
周九良的话噎得老鬼直翻白眼:“你真是一点都不通情理!唉!算了!这么多年我习惯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找你什么事儿?我们怎么说好的?无论如何都不能断了联系!你倒好,手机关机这么多天,我找你都找疯了!你真会藏,这里的确不容易发现!”老鬼点了支Y,四下打量着这个巷子。
周九良紧张极了,可是他很善于压制,佯装镇定地说:“是你让我躲躲!我就躲啦!这里再隐蔽,你不也找到了!”
“呵呵!你应该了解我的!我要做什么,谁也挡不住!”老鬼意味深长的语气让周九良不安,他双眼一眯,再次追问:“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老鬼吐了个烟圈儿,盯着他说:“有买卖呀!你回去开机,我把信息发给你!”
“我…”周九良迟疑片刻,皱着眉头推辞:“我最近状态不好!你给我点时间调整一下!”
老鬼走近他,冷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别是被什么绊住脚了吧?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切!咱们都是浑身污迹的人,要懂得别有不该有的心思……”
周九良心下一惊,猛地抬头凝视着老鬼的眼睛,那个狡猾精明的人又怎么会让他看透。他沒点明,却让周九良有一种他知道一切的胆寒。周九良后背冰冷,再也无法淡定。
“好!我回去就开手机!”
“这就对了嘛!有钱不赚是傻子!我走了!等你的好消息!”
周九良倚在门边,看着老鬼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他的脸板成冰块儿,神情凝重,翻墙回到家里。
“九良~”缩在角落的孟鹤堂听到他回来的声音,欣喜又小心翼翼地压低着声音呼唤他。
周九良过去把他抱出来,放到床上坐着。自己则快速地收拾了背包,换了身利落的衣服,然后把背包塞到孟鹤堂手里,努力让语气平缓地说:“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现在出去弄辆车子,你在这里等我!门反锁起来,不听到我的声音不能开门!如果听到有别的人来,不要出声,躲好了,用这个手机立刻报警!地址我让你背诵过的,还记得吗?”

“记得!可是,九良!我……我等你回来!”孟鹤堂被他的紧张感染了,好害怕,扔下背包,一下抱住周九良,带着哭腔说。
周九良把他压进怀里,脸在他暖暖的脖子上磨蹭着,喃喃道:“我拼了命也会回来!可是我要给你留好后路!我………………你是我的……我的心啊!我……会回来取的!”
周九良的大胆表白让孟鹤堂害怕盖过了欢喜,他紧紧抱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肩膀耸动着无声哭泣,生离死别一样。
再不舍也要走,周九良狠狠心松开手,看着孟鹤堂泛红的眼眶,心里百般滋味,孟鹤堂的泪无法止住,他忽然慌慌地从口袋掏出了一条绳子一样的东西,摸索着找到周九良的手腕,一边系一边说:“这是佛珠扣,会保佑你平安的!九良,我……我等你!你一定要好好地回来接我!”
周九良的心被揉碎了,他捧起孟鹤堂的脸,不再掩饰不再顾虑,狠狠地wen在了他的唇上,停留好多秒,才咬牙转身离开。
孟鹤堂在原地呆呆地站着,满面泪水。等周九良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才怅然若失地反锁了门,摸到背包抱在怀里,缩到角落里捏着手机,不安地等待着。

chris brown25厘米4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