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

升学的第一天，我并不激动也不害怕。这是一所新建好的学校，学校里面还不错，较先前的学校大了不小，一处操场，两栋教学楼和着一栋实验楼，还有音乐厅和……那是奇怪的名字，曰：大为。什么是所谓“大为”？我不明白，但这确实是那栋楼的名字，在后来，我知晓了，那是行政楼。
在学校的生活很简单，在教室学习，在食堂吃饭，在寝室休息。
没太久，我认识了一个人，他很奇怪，叫什么我却忘记了，可能是太久没有见到，同学录里还没有他的名字，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有了，但这人没个称呼却让我难受，有些怪怪的，姑且叫他灰吧。
灰是和我关系好的，但和别人的关系好不起来，不仅如此，还总是看起来有些癫狂似的，就是这样，或许也让我感到不安和害怕，总觉得他会惹出一些事情似的。不久，他在某天一大早就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嘿！你说！”灰突然把头伸过来，他同我关系好点，一般直呼“你”而不叫名字。
“怎么了？”
“你说这学校不怪么？连个图书馆也没有。”
那一刻，空气凝重了许些，但灰没意识到，他还是那样东张西望，左瞧瞧右看看，但也只是看看风景不去看别人——可他在看什么风景哪！这新修的学校，一旁什么也没有，仅仅只是荒废的土地！围栏围起来的土地有什么！什么也没有！但他还是在看，仍旧东张西望。

但学校的生活怪怪的，我们机械似的生活，学习到教室，吃饭去食堂，休息回寝室。而有意义的就只有在课堂上问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闹得老师下不了台，亦或者是本来错误的问题，老师不去自己试着用笔写一写，照着答案胡乱讲起一通，随后又和我们争论不停。起初谁也不习惯，后来也终于习惯了。但灰不同，他总会去不停地骂，尤其是教学楼还有食堂。
“这么少的肉！打发谁呢！”“这又是什么烂题？明明就是错的！”“这破教室新修的？”“干什么呢！连图书馆都没有！”灰总是会大声嚷嚷。
起初很多人都骂，后来只剩下他了，我的耳朵也快起了茧子吧？但他的嘴不会，他一直这么说，还每次都说的十分正确。尤其是教室，他说，这破烂的教室是新修的，全部都是新修成的，但这工程一定是有问题的，你看那蜘蛛，疯了似的结网；你瞧那苍蝇虫子，拍了一个还有一个，但蝴蝶蜜蜂都是进不来的；还有这个天花板和墙壁，总是漏风。除此之外，灰还十分在意图书馆在哪里，据他所言，初中时他常去图书馆小心翼翼地偷书出来看，但其实并不是他自己去，而是他的同学顺便帮他带些罢了。但是，这学校的图书馆在行政楼，而我们学生是不被允许进入行政楼的。

但是，即使灰有那么多怨言，他的身子也只是忍耐罢了，但他的嘴巴忍不了。灰不停地骂着，一直骂了很久，直到真的只有他在骂。
“灰！你出来下！”这是班主任叫出了他去，意思是要找他谈话，明明就在教室门外，但到底说了什么，我一点也听不见，全然什么都不知道。
“嗯，回去吧。”
我一抬头，灰君正要进教室来，灰君他身后，班主任正缓缓地走开；但他仿佛中了邪，他的步伐小的可怜，他的表情呆得像是痴呆了一样，一条病入膏肓的虫病怏怏地进了教室，但其他人并不是特别关心，仍旧是各做各的事，除了那几个同学：
“哟！灰哥帅啊！”其中一个人叫了起来，把另外的几个人逗笑了。同时，有几名同学也抬起头来，看着灰君。
“灰哥强啊！”紧接着，议论开始了，好在的是坐在台上的英语老师及时呵斥让议论立即停止了。灰君也回过神来，双手攥紧拳头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快步走回了座位。
“嘁！装什么？”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幸亏这小声是所有学生都听见了。我打了个寒战，但幅度小得很。灰君全然没有发现。但他，恶狠狠地目光砍了那个人一下，仿佛是砍得那人有些害怕，但立刻，那人就开始批评灰君了。

“从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的人！”
灰君在干什么呢？一言不发。
在此之后，灰君安静了，变得安静了，是彻底的安静。不仅如此，最可怕的是他在此之后，在教室休息，在寝室学习，我逐渐也冷淡了和灰君的关系，不过好在，我们依旧会一同做些事情，譬如是一同聊聊天，讨论些游戏的事情，但是除了这些也没有什么了。
在某天放学后，灰君跑了过来。
“嘿！你在半年前托我帮忙买的书，那可真的是花了我好大力气！这刚刚好到了学校的后门，我顺路帮你取了，给，拿好。”
灰君看起来十分激动，不过我几乎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毕竟这是限定的版本，何时能够再一次发现？这可是难得的。
“谢谢你，灰。”
“嗯，不用谢。”
我接过了他手中的快递盒子，盒子上面并不脏，也没有什么灰尘一类的。并且盒子上面的快递单也是好好的。
“我先走了，今晚我妈有些什么怪事，她又没给我说，叫我早些回去。”
“你先走吧，我还要会寝室收拾呢。”
我如此看着灰背上了书包，他跑开了，跑得很快，会让人误会是有什么十分重要的大事似的。

过完了这个周末后，我到教室里终于是见不着灰君了，但是他其实还在那里，依旧在那个位子上坐着，不过我们也疏远了，他一天到晚都是如此阴沉，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每当我回忆起这段毫无逻辑的事情，我总是脊背发凉。
今天，我又翻开了同学录，神奇的是，在翻开书第四页的左上角那里，有一个奇怪的区域，其中写下了这样的语句。
姓名：灰
出生年月日：不详
血型：不详
梦想：不详
祝福语句：加油
不详
我立即合上了同学录。
原来他真的叫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