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生】不能说的秘密 十二

Chapter 12. 辟谣
罗浮生瘸了之后，剩下那三个快成了他爹——帮肯定是帮他的，就是非要占点便宜。罗浮生靠人家去吃饭上课，自认理亏，也只能笑着叫“大哥”，转头全记小本本上。
祝晨正架着他走在路上，说着昨晚的球赛哪一支球队真是太逊了。虽然罗浮生只看篮球，此时也不得不加以回应，否则祝晨这丫随时会把可怜兮兮的他扔在大路上不管。
“沃日！”
罗浮生正走着神，被祝晨一句话吓得半死。“吵什么吵，一惊一乍的……”罗浮生顺着祝晨的目光看过去，看见的是沈巍，和一个女孩走在路上。
“诶，我认识那妹子，可漂亮了！”祝晨看见那女孩旁边的是沈巍，脸都气歪了。“不是，怎么可能她和沈巍在一起？凭什么啊，他不就是个小白脸，怎么什么人都喜欢他？”
罗浮生给他一巴掌，“你这说的什么话？”
“哟呵，罗浮生，你护着他！”祝晨更气了，当下就有把罗浮生原地扔下的冲动：“你就和他打了几天篮球，就把我这个好兄弟抛弃了？”
罗浮生无语凝噎，心想你刚才嘴碎喜欢沈巍的人，那不就是在说我吗？

“想什么呢？”罗浮生不想太大声引起前面两个人的注意，直接把祝晨按着，“You are my best friend！行了没？”
“切！”祝晨抖抖一身鸡皮疙瘩，又把人扶着走了另一条路。罗浮生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全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过。他蹦着往前走，佯装淡定的功夫更上一层楼，高深到他自己都要相信了。
这意味着一切是个好的开始，至少他能尽量平静地面对这个事实了不是吗？只是为什么祝晨把他放在座位上等着去打饭的时候，沈巍来了，旁边还跟着那个女孩。沈巍很友好地来问好，罗浮生也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乖乖应一句“诶”。
“你就是罗浮生？”那女孩很开心地蹦到他旁边，“嘿！”
果然是很活泼开朗的女生。穿着的运动鞋是粉色的，活力满满不失娇俏，大概这就是喜欢运动的女生惯常的穿搭了。罗浮生还犹豫着怎么开口，女生就先搭讪：“诶呀，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虽然她和沈巍的帖子轰轰烈烈了好一阵子，但出于某种我不去查就不知道的鸵鸟心理，罗浮生至今不知道这女孩姓甚名谁。
他很坦诚地摇了摇头。

女孩眼里虽有失落，却很快一扫而空，“我就是志愿部的部长啊！当初你入群还是我通过的呢！”
罗浮生点点头，不可置否——好像是有这回事。不过自从那个群他给设置了免打扰，就很少关注了。
“怎么前几次我们部的活动你都没来呢？我还以为你故意的。”
“啊？”罗浮生大眼看大眼，“不是，我没收到通知……”
“你没加入我们那个新建的群吗？”女孩眨眨眼。
“没有……”罗浮生此时有点一问三不知，自己也心虚：“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之前的群设置成免打扰了……”
“没关系。”女孩笑道：“你回去之后，让沈巍给你推一下那个新的群就行了。”
接下来，那女孩看着他不说话，沈巍看着他俩不说话，罗浮生心想沈巍这丫的是不是脑子多少有点问题的时候，他正笑得尴尬，祝晨这厮终于赶回来。
“诶，小米！”祝晨把饭往罗浮生跟前一放就上去跟人家妹子聊天，“你也来吃饭？”
“嗯。刚好遇见浮生。”叫小米的女孩笑笑，“刚好跟他说下我们志愿部的事儿。”
祝晨和小米认识，不知道什么事儿那么着急就拉着女孩到一边儿说悄悄话。罗浮生偷瞥沈巍，发现人家脸色平静如水，丝毫没有吃醋或者要被绿的危机感，于是不禁觉得他迟钝。

“没有！”小米突然喊一句，“你胡说什么呢？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好吧！”
祝晨听他这么一说也着急起来，马上掏手机：“我骗你做什么，你自己看看论坛嘛！”
“我*”罗浮生眼睁睁看着这个温温软软的妹子挥了一下拳，并夹带了句脏话口：“怎么回事儿啊！不是……怎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就说承认不承认吧！”祝晨冷哼一声。
罗浮生和沈巍正两脸懵地看着他们一惊一乍，忽然小米就拉着罗浮生开始鞠躬。
“对不起，对不起，我和沈巍真的什么都没有，你千万不要误会！”
沈巍：？？？
罗浮生：？？？
沈巍被她无头无尾的一句话吓到，忙问她：“怎么了？”
于是罗浮生更尴尬地看祝晨如何向沈巍展示那个论坛页面，及解释沈巍所谓的“绯闻”。老实说，罗浮生看见沈巍一脸不知所措的慌乱，心里是有些恶趣味的喜悦的。原来沈巍也有这么看起来蠢蠢的时候。
“浮生，我和沈巍真的什么都没有！”小米解释完后又对罗浮生忽然说这么一句，罗浮生正愣着，沈巍居然也附和一句：“对，真的什么都没有。”

什么意思……罗浮生觉得这台词特耳熟。好像程阿姨看的那部《回家的诱惑》里，洪世贤慌慌张张地对林品如说：“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当然，罗浮生还是强装淡定地揉揉眉心，“你们跟我解释个什么？”
等沈巍两人终于走开去排队，罗浮生几乎用风卷残云之势吃完了午饭，祝晨在一旁都惊了：“罗浮生，你饿死鬼上身啦？”
“快吃，吃完快走！”罗浮生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抓心挠肝的矫情是多么丢脸，一点不想再看到沈巍的脸，当下拉着祝晨要走。祝晨陪他回去了，回去的路上还要喋喋不休。
“我就说嘛，小米怎么会和沈巍在一起……”祝晨还笑一下，“上次她和我说她喜欢一个女孩来着。”
罗浮生愣住，但也只维持了不到一秒，就继续装作没听见，一蹦一蹦地往前跳着走。
“而且你知不知道，小米还有个外号。”
“叫什么？”
“美女红娘。”
罗浮生满脸问号：“什么红娘？”
“这你就不知道了。”祝晨自己说出来都有些好笑：“小米介绍别人认识，撮合的十对里有八队是gay。”
罗浮生：……

罗浮生当然知道，祝晨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完全是抱着分享趣事的心态，可落在他的耳朵里事情就又有点变味——什么意思？沈巍和小米走得那么近，该不会其实他喜欢的是一个男孩？
几乎是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罗浮生便觉得全身血液都凝固了。沈巍喜欢一个男孩？他会吗？
也许会。罗浮生这样想。既然沈巍优秀到有男孩子喜欢，那沈巍应该也会喜欢同样优秀的男孩子吧。
是井然？罗浮生回想起上次自己整理那些所谓“证据”——其实沈巍是真的吃醋了，只不过是吃的是井然的醋吧。不然为什么每次井然出现在他身边，沈巍就总会奇怪地“失态”？按道理，沈巍不会对任何不在意的人斤斤计较、放在心上。
可是然哥知道他喜欢沈巍，不是吗？
罗浮生当然是相信井然的。井然一定是那种遵守“朋友妻，不可欺”的原则的人，可关于沈巍，罗浮生没有任何把握，更毋论胜算。
等他站在了宿舍门口，推开宿舍门，喝到井然递上来的一杯热水的时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想法多么傻——他这是怎么了？患得患失，甚至怀疑到井然的头上。他明明知道沈巍不喜欢那个女生，心里却生不出欣喜。

暗恋的不安全感从没像现在一样，让他慌乱失措。罗浮生不喜欢捧着那点做作的臆想不放，只是它一直盘踞在心底，时时出来扰乱他心弦。中学时代的罗浮生只会不安沈巍是否看得见他，或不安沈巍是否看不见他，在这种两相犹豫之间徘徊；但现在的罗浮生清楚知道，他想要沈巍宣布喜欢的人是他，想光明正大地待在沈巍身边，而不是为了和他多呆一会儿常常去不喜欢的二饭吃饭……占有欲像玫瑰，满身刺地攀爬着作祟。罗浮生被刺得疼，鲜血淋漓，却又沉溺于被血染红的花瓣。
罗浮生只能确定，自己越来越喜欢沈巍，而不是一种远远看着就能满足的地步。可对此，他却什么都不能做，不敢做。
“别发呆了。”井然突然叫醒盯着天花板的他：”你不用午休一下？
罗浮生回过神，摇头道：“不了，我想静静。”
“还你想静静……”井然被他这中二的语录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但看出来罗浮生的情绪也没说什么，只是提醒他：“明天下午你这脚就能拆布了，记得今晚洗澡别碰水。我明天下午带你出去医院。”
“行。”罗浮生捶捶胸口，竖起大拇指：“然哥真仗义！”

然后罗浮生傻乐呵地爬到床上睡觉。宿舍里的空调早关了，罗浮生睡了一身汗，心里烦得慌，爬起来看手机就看到沈巍给他发信息。
“浮生，米师姐说下下星期的周六志愿部有一个志愿活动，你的脚那时候能好了吗？”
“这是新的群聊，你加一下吧。”
“师姐说到时候我们两个组一队，所以到时候我来你宿舍楼下接你吧。”
罗浮生看得云里雾里。什么意思……意思是他想避着沈巍走都不成了？
“你的脚疼，下楼梯的时候记得不要着急。”
来了，来了，又是这种温柔。罗浮生认栽，却还是有些不忿怎么自己就是吃这一套。
“知道了。”罗浮生回复完就关了手机，旋即坐起来找扇子扇风。罗浮生也不知道怎么人家都睡得好好的，尤其是罗诚这厮鼻鼾都打起来了，就他一个人热得慌。
他到底在烦躁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