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士兵与少女兵器(其二)

2:40AM
午夜的帝都似乎有些异样。往常与周围遍布的霓虹灯格格不入，像黑色方尖碑一样插在城区外围的某座大厦，周围的五光十色也跟着消失了，黑色的浪潮从外围接近，他们无声而高效地推进，同时疏散了周围的人群，就像打在沙子上消逝的浪花一样，但为忽然进入黑暗的街区平添了肃杀的气息，似乎能在空气中嗅出战争的味道。 雨夜里喧闹的人群被从周围建筑中赶了出来，松散的在并不宽敞的街道上聚成一团团。
密集的曳光弹幕像是切开黑夜的利刃，伴随着的随着距离和雨声而被稀释的刺耳机炮声将人群从混乱中惊醒，以百人为单位的一个个人群分散在一座座建筑的出口，但在现代工业产物造成的巨大恐慌中，他们在雨夜中不约而同的抬起头，雨水打在他们脸上，渗入他们眼睛里，他们被迫半睁着眼，而看到了那现代战争兵器厮杀的图景。
过去已经融入他们生活的那架巡航的黑鹰S 70在高速机动的同时，从视距外带着各色尾迹的23mm机炮弹幕像是一条锁链一样，几乎无一脱发地命中黑鹰机身顶部，金属碰撞的火花照亮了融入黑夜的黑鹰，而机炮发射的火光也在云层中揭示了对手的存在，但它太快了——黑色的军刀机像是切开云层的黑色刀刃，数百米的距离在人们主观时间里仅仅用了一瞬便被越过，在那一瞬它投射出密集的铁雨，一刻之后它越过被铁雨冲击而有些偏移的黑鹰，到达了大厦的另一侧。

这时，死亡的巨大机械的油箱被融化的穿甲弹引燃，穿甲弹弹体细小但密度极高，穿过轻而坚韧的复合装甲时，携带着的巨大动能随着烈度极高的摩擦运动转化为内能。最后，燃烧的燃油到达了它的爆炸极限，它带着整台还未坠落的残骸化为了明亮的火团，像是夜空中升起的新星。而此时另外几架黑鹰才接到“Contact With Unknow Enemy AirForce”的消息。它带着熊熊燃烧的烈焰以平抛运动撞入一座临近的大楼，，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爆炸声的混响足以令这黑夜中的城市震撼，但经历了短暂的混乱后，民众反而纷纷闭上嘴安静下来，快速但有条不紊地服从疏散。
「Vulkure」多用途垂直起降战斗机纤细的黑色机身穿过雨幕，它正在执行来自政府暗部的机密作战任务，也就是「掩护士兵占领叛国的资本财阀手下的建筑」。以亚音速行进的「Vulkure」就像无声的鬼魅，它从数十公里外的木更津基地出发，虽然带着掩护任务，但驾驶员明显并不是「想要掩护地面部队」这么简单，它采取的明显是积极的进攻姿态，准备以压倒性的战力将制空权完完全全的收入己方手下。
战斗机驾驶员放开操纵杆，伸了个懒腰。很难想象有人能在如此高压(物理)的环境下做出这么举重若轻的行动。她刚刚击坠了在外围警戒的黑鹰，「vulkure」被爆炸的火光所照亮。驾驶员的视线透过hud(抬头显示器)看向剩余的直升机组，在大厦正上空的防御内圈，双机编队面对着「vulkure」然后向两侧散开。她懒洋洋地摆弄着摇杆，白净的面容里映着绿色的操作界面，在阴影的衬托下有着大理石的质感，柔和而坚硬。而HUD之下那有些异形的双眸透过暗色的护目镜显示屏而显得异常的明亮，甚至有点像狼在黑夜中看向猎物，外圈防御编队的残余一机。她熟练地打开主推进器，明亮的尾焰在空中点亮了Vulkure，但驾驶员毫不在乎，她身体后仰，倚靠在驾驶位上，抗g力的驾驶服收缩，锐利的音爆响彻夜空。

反击的火力出现在夜空，那是黑鹰机头的20mm机炮。曳光弹幕明亮的曲线像锋刃，拦在直升机编队与「vulkure」之间，几乎位于同一平面的空中部队像是陆军士兵一样用试图用火力压制对手，而另一架则向vulkure倾泄它的火箭弹群，大量的火光像烟火一样明亮，火力操作员同时用导弹锁定着逼近的战斗机，面对这个对手，他们拼尽全力估计也不会有胜算，但还是要求那一线生机。
 “为什么首都防卫圈内会有未知的空军主力机?” 带着这样大概永远不会有回答的疑问，他们倒是没想过为什么自己会在首都防卫圈内开着外贸的军用载具耀武扬威的巡逻，面对致命的攻击，他们木然而高效得组织了反击。
“这个政府已经悲哀到容许这种东西被私人公司放在首都了么?甚至连清算都得靠着交易让外人来做，真是可悲啊。”vulkure的驾驶员冷笑着，同时高速地进行着各种操作。
导弹混在火箭弹群里飞向在机炮火力中穿梭的vurkure，拖着明亮的尾焰。但音障之中的「vulkure」像鬼魅一样轻盈，它不断微调着自己的位置，死亡的金属弹雨总是慢它一步，它诡异的小幅度机动让它以近乎直线地高速冲向黑鹰编队，大量抛射体引起点扰动气流令它颤动着，而新型金属材料与空气动力学结构令它不会被气体张力破坏，同时在金属浪潮中穿行，像是海浪中行进的雨燕。

没有一发炮弹能命中它纤细的机身。装配了近炸引信的火箭弹还没来得及引爆就被巨大的相对速度甩到了机身后，而导弹在掠过了vulkure之后，便被布置在机身多处的炮塔式的机炮以弹道学计算之后的点射弹幕击中诱爆。这台新锐机型的最高时速可以达到三马赫，而使用了电磁加速技术的多动力型机炮有着远超常规火炮的初速与精度，虽然有着优秀的隐身性能，但它居然没有任何制导火力——这是一架以机炮为主要武器的格斗机。
明亮的火光一次次照亮vulkure的机身，但在机组人员眼里，这意味着死神的渐进。“这是什么怪物啊……“绝望的乘员扶住舱门，想要跳伞，可刚走出一步，就看到黑色的死神掠过，巨大的风压裹挟着雨水将他推倒在地，随后爆炸的火焰和金属碎片吞噬了他的视界。
驾驶员看向不远处最后一架黑鹰，放弃战斗的机组人员已经跳伞了。黑色的降落伞在黑夜中并不显眼，被遗弃的黑鹰孤独的悬浮在空中。“喂……雨宫，别玩了”苍老但有一种奇妙磁性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别忘了你这次的目标。”雨宫倒是不喜欢追杀没有抵抗的敌人，“我知道的……”她掠过无人的黑鹰，漫不经心地用机炮把这架几千万美元的合金巨兽打成了废铁。

被黑暗与暗部的特种部队封锁的大厦外，隶属于资本集团的佣兵部队，在周围的小巷驻防的一名「尤金」士兵沉默的靠墙站着，他的队友则保持一定距离地分散在小巷的周边。他带着最新式的数码热成像，黑鹰直升机爆炸的火光在他带着滤镜的视野里被标记着，淡淡的「Unit lost」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作战靴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他看向周围的同伴们，并从他们绷紧的身躯感受到了一样的恐惧。
身为队长的老兵站在队伍不起眼的位置，但他此时仍然能压抑住重围之中的恐惧。他并没有同伴们夸张的金属色装具与数码热成像，反而穿着朴素的灰色系作战服，夜视装置也是老旧的白磷管热成像，带着冷战苏军风格的粗糙机械质感。
虽然已经处于失去了制空权的糟糕境况之下，但他们仍保持着基本的作战位置，9人的小队散得不算很开，但能保持相互支援的同时互不干扰。由于楼内过高的电磁干扰强度，通信设备已经不能用了 无法得到楼内信息的战术小组只能驻守原地。不过好在这座大厦在建成时就考虑过应对突袭，在周边部署了大量的防御区划，小巷中升起的半身高的金属掩体让这里多了一些步兵堡垒的森严感。
某种尖锐的声音忽然响起，随后是钻入血肉的闷响。士兵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奇怪的潜意识带给了巨大的恐惧。他连滚带爬的钻到掩体后，慌忙中，他看到刚刚站在不远处的一名同组士兵像是失去了力量，颈部飞溅出红黑色的液体，然后软软的倒了下去。他感到嘴角似乎沾上了什么，下意识地舔了一下，舌尖品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因为几乎没有枪声，他这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Contact!”他大喊，同时稍微探出头来观察周边的情况，可雨天里常见的「数码噪声」充斥在他的视野里，并且形状规则的有些反常。这种情况出乎了他的意料“搞什么啊……”他在心里怒骂着，可嘴里的苦涩让他不想开口，只是咬紧牙关。
一支负责镇压这一位置地面部队的暗部小队在听到他的吼声后，迅速地从密集的隐蔽阵型转化为松散的交火队形，带有光学迷彩的士兵像鬼魅一样越过障碍，同时用紧凑的步枪开火，雨水打在他们身上，显示出一个个迅捷的人形。暗部士兵的抬头显示器里，隐身的队友的位置被标记，消音短管步枪低沉的枪声规律地响起，他们熟练地一边前进一边压制着佣兵的阵地。
沉重的亚音速弹头与掩体碰撞的闷响给佣兵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他们的数码夜视仪在这些精锐暗部士兵的眼里像手电一样明亮，而光学迷彩令他们只能看到模糊的数码噪声，原先规整的部队被巨大的恐惧与精准的火力覆盖所压垮，佣兵们嚎叫着躲在掩体后面，迷茫与恐惧让他们无从抵抗，少数镇定者试图反击，但巨大的信息逆差令他们只能盲目地在掩体后探出步枪射击，反而给暗部的压制火力提供了更精准的目标，装备了榴弹发射器的士兵从数十米外将40mm低速榴弹精准的灌入掩体，he弹爆炸的火光与破片里夹杂着血腥的风压。

那名尤金士兵蹲伏在掩体里，回头看向同样被压制的无法探头的队长，然后瞟了眼第一个被击中的士兵，他的表情残存着怀疑的神色，并没有闭上的双眼只是空洞的睁开，瞳孔像是聚焦在无限远的地方。
作为第一批被压制的佣兵，他们仍然保持着冷静，并没有选择开火，因而幸运的没有引来榴弹的打击，但绝望的局面没有任何好转，听着沉闷的枪声越来越近，同时还有硬质军靴踩在沙地上刺耳的声音。敌人的越来越近了，这对防守方来说绝对是最不利的情况，但莫名的恐惧笼罩在这狭小的防御工事中，他们静待死神的到来。
在细长的窄巷防御工事中间的队长熟练地拔下一枚投掷武器的拉环，然后在周围队友错愕的眼神下将它从掩体向火力压制的方向滚去，投掷物一边翻滚一边拉出浓重的烟雾，渐渐的，烟雾笼罩了整个窄巷。
同时，雨幕里浓稠的空气与烟幕一起，将原本单方面隐身的暗部士兵一起呈递给了基于电子光学模拟成像的佣兵的成像装置!老兵在这同时侧身从一侧探出街垒，并没有进行瞄准而是压制为主的进行覆盖性射击，短促的点射惊醒了剩余的盲目开火的佣兵，意识到单项透明被打破的时刻，他们也开始组织有效的反突击对策，原本被打乱的防守布局开始恢复，阵亡士兵的位置得到接替，有些原本在各国野战军服役过的佣兵则飞扑到弹坑附近，以卧姿进行稳定的火力输出。一时间，没有消音装置的佣兵的枪声压过了暗部士兵的短步枪，小巷里枪声大作，连头顶机炮的密集开火都无法压住那密集的枪声。

在双方位置都已经可见的瞬间，双方都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在烟幕里的暗部士兵反应稍稍慢于主动制造了有利环境的佣兵，这短暂的停顿令尤金士兵有了可趁之机，他们开始以阵地优势向暗部士兵发起反击。
PS:驾驶员的眼睛类似玛奇玛的圈圈眼，不过分划比较淡仅有一圈，瞳色为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