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见闻录(一)雪原上的苟且
2023-09-15 来源:百合文库

(一)
憨厚壮硕的大汉“嘿咻”一声便把我从深坑里拽了出来,像抱着个孩子似的把冻僵的我捂在怀里,嘴中呼出的白气不断扑在我的脸上,带来了些许的热量,令我在即将冻死的朦胧中回复了一丝神智。
大汉双臂环抱着我,后背上则背着一个破旧的大麻袋,从那里散发出的血腥味儿钻进我的鼻孔里,又让我清醒了大半。
“醒了兄弟,”大汉居高临下朝我龇牙一笑,惨白的脸配上同样惨白的牙齿让我瞅着有点儿瘆人,和他友善的声音有些不符,只有那双眼睛是温暖的棕色,“你掉进我捕驼兽的陷阱里了,还好这些天下大雪把坑里的木刺给埋了,要不兄弟你就给直接插没了,哈哈哈。”
乌萨斯大汉有明显调侃我的意思,说话的同时还不忘双臂往上提提,把我往他怀里靠了靠。不得不说,我这救命恩人个儿头足有将近两米,尽管罕见的暴雪灾害引发的饥荒使他的脸型有些削瘦,但丝毫不影响他能轻而易举地将一米六的我抱起的同时还背上一具驼兽遗体。

大汉抱着我来到了深林中的一间破败陈旧的木屋,但用厚重原木建成的它在积雪的堆压下依旧坚固,没有形变的痕迹。大汉把我放在屋中的草席上,将用麻袋装着的驼兽靠在了墙角,随后捣鼓了半天,才用屋里不多的柴火升起了一团火,火势不大,却映得阴暗的屋子明亮了不少,也使我最终从极寒中恢复了过来。
大汉名叫迪米特里,姓他没说,反正差不多,除了炎国名字外,别国语言取得名字我都听不出有什么高深的含义,不是光明就是热爱,绕来绕去没什么搞头。在屋中闲聊避雪时我把这想法告诉了他,接着迪米特里就瞪大了眼睛努着嘴气呼呼地问我,那我这“白乐”的名字用炎国语怎么解释?秉着我一向诚实不说瞎话的品格,我就把“白乐”是“瞎高兴一场”的含义用乌萨斯语给他详细地解释了一遍,把他逗得捧腹大笑,随后一阵剧烈的咳嗽终止了他的快乐。

“白乐兄弟,”迪米特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犹豫了一下,“你莫不是炎国的?要不就是维多利亚的德拉克……”
我伸手摸摸自己的双角,耸了耸肩,算是肯定了他的推断。
这下他可疑惑了:“白乐兄弟,你要是想出来旅游散心,大可以叫人抬着轿子到南边暖和的地方玩玩儿,怎的一个人跑这儿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们这儿除了这一年到头下不完的该死的雪和一样该死的纠察队,什么好东西也没有。”
我可没法跟他解释清楚,为什么一个人宁愿忍饥受冻,没有定居之所,只是为了探索未知就去满大陆的逛悠,更不用说我还一个难言之隐。对绝大多数的乌萨斯人来说,物质上的生活从不妄图奢侈,精神上的享受止于迷信和个人崇拜就很满足了。因此我找了个话题避开了他的问题,谈起了在雪原上的捕猎的经历。

迪米特里显然是个老猎手,一谈起打猎就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说个没完,还向我吹嘘他布下的各式陷阱分别针对不同的驼兽,他想抓到什么,就绝不会捕错。言此,他顿了顿,冲我尴尬地笑了笑 :“当然,这次是个意外,不过也不能全怪我,那个陷阱本就是用来捕个儿小点儿的驼兽的......” 如此委婉地嘲笑我长得矮,也不好说什么,我示意他继续“夸夸其谈”下去。
“哈哈哈,开个玩笑,你可别往心里去,”迪米特里边说着边往屋外打量,看着雪渐渐小了许多,他站起身来扑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对我说:“看这雪也快停了,我先把捕来的驼兽带回村去,再跟村长打声招呼把你带到我家安顿一下。唉,”大汉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了什么东西,继续说道,“委屈你在这屋子里等会儿,这些天村里断了粮,多个人就多了口吃饭的嘴,轻易不会允许外人留宿的。”之后他墙上挂着的布袋里拿出些干肉,让我先充饥,便一个人扛着麻袋里的驼兽出了门。

好家伙,炎国俗语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尽管我莫名其妙地掉进了陷阱,又莫名其妙地被一个当地居民一把拽出救起,然后置身于一个老屋子里烤火还自来熟跟人家聊得火热。但总归要在不久后有了个容身之处。如果这个天气还在外面的睡觉过夜,我非冻死不可,要不就是被一个像迪米特里一样的老猎人当做猎物给一箭射下树,都是死得不明不白。
雪停了,天气放晴了,我数着天上的日头算着时间,一个小时后,迪米特里扛着把大砍刀出现了,他远远地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跟着他回村。于是我踩着没过腰部的积雪艰难地向他那里跋涉。迪米特里哈哈一笑,几步跨了过来,直接把我提了起来,领出了门口那片积雪较厚的区域。

在前往村落穿越树林的路上,迪米特里没怎么说话,只是手握着砍刀偶尔劈下挡路的树枝。两道呼出的白雾交替出现,远处传来一阵阵未知禽兽的叫声,悠长而古怪。
迪米特里侧耳细听那叫声,说:“雪停了,之前猫在窝里的驼兽都出来了,现在出猎的话,收获能有不少。”说完这话,他赶快回头冲我一笑,说:“当然,要先送你回村再说。”
终于,在雪地树林里行进了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到达了村落——十几间矮矮的灰黄色的屋子紧紧的排在一起,周围一段距离里则分布着几间格外小的破棚子。
迪米特里和正在外面将驼兽劈骨切块的村民寒暄了几句,这时我则目不转睛地盯着被大切八块的驼兽,它看上去体型跟我差不多,也许是雪灾肆虐,给它饿得皮包骨头,切下的肉块里看不出多少脂肪。

“等到出去收集野菜的队伍回来后,我们就能吃晚饭了,难得今天开了荤,驼兽都捕得差不多了......”迪米特里猛地打住,将我领到他那间小房子中。屋中烧着火,墙边放着的床板上,躺着一个人,身形瘦小,脸色比迪米特里还惨白,气息微弱,却仍在止不住的咳嗽。看见有人进来,他便挣扎着要支起身来。
“躺下,尼古拉!”迪米特里上前扶着尼古拉重新躺下,尼的眼睛一直盯着我。
“这是我儿子尼古拉,生了怪病老是咳嗽,身体也虚弱,不过村里的巫婆说他这病不会染人,你别担心。”迪米特里又转过头对他儿子说,“这是来自大炎的贵人白乐,是来咱家做客的。”尼古拉点点头,将目光移开,小声说了些模糊不清的乌萨斯方言,我没怎么听懂。

“总之,白乐兄弟,你先在村里小住几日,大雪下不了多久了,之后食物会多起来的。”
(二)
我在这个小小的村子里住了几天,过得还算不错,村里的人虽说总是神情古怪的看着我(大概是好奇我头上的两只角),但还是比较友善的,跟他们也说得上话。每天好说歹说也能吃上一顿像样的饭,比我之前的境况好了不少,也真是惊奇迪米特里平时吃不上多少肉还能长的那么高大。不过,每天一段时间我都能听见不远处棚子里传来类人非人的笑声,时而大笑却短暂,时而窃笑却绵长,白天还好,夜里就有些吓人了,但村民们好像对此习以为常。
“哦,你是说那个疯老太啊,”听了我的疑问,迪米特里说:“她当然是我们村的人,但是个疯子,有过伤人的经历,所以把她安排在村子外围的棚子屋住。”

“那她是怎么疯的?”
“说来话长,”迪米特里想了想,说:“大概半年前吧,那是我们还没搬迁到这儿,她的老头子为了咱村不被天杀的纠察队毁掉,主动暴露了自己感染者的身份,没了陪了自己大半辈子的老伴儿,她自然就......”我点点头,也是。
迪米特里还没说完,犹豫了一会儿,他又说道:“其实还有其他一些原因,在那之前他们老两口收留了一个德拉克族的女孩,名字是叫塔什么来着,是个感染者,但老两口很欢喜她这个小姑娘,老太太的老伴儿的牺牲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让她脱身被让纠察队捉到。”说到这里,一丝同情出现在他脸上,叹了一口气,他继续说:“打那之后,老太太成了孤家寡人,慢慢的精神就有些不正常了,有人说她是受了打击,有人说她染了病,反正她现在彻彻底底的疯了,总是一个人躲在棚子里发疯大笑,有时候还唱歌,偶尔还一个人跑出去,在我们村曾经的地方嚎啕大哭。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给她写饭吃,找个地方给她住,巫婆说她的疯病会传染,再加上她伤过人,所以就把她......”迪米特里说不下去了,默默地垂下头,我无言地盯着他看,再次注意到了什么。

下午吃饭前,我帮村里人劈好柴后,独自一人往那个疯老太住的棚子走去,接近时就听见了一阵怪笑声。走近后,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蜷缩在棚子的最里面,明明身旁就有一床破棉被,她却没有盖,那破烂的衣服下就是皮肤,她几乎是赤身裸体的在雪地里过活。棚子里污秽不堪,食物的残渣,衣服的破絮,还有恶臭熏天的秽物四处都是,我想了想,没有进去,在棚子外守着。
老太对于外人的到来恍若未闻,自顾自的发笑唱歌,歌声低哑不清,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或许只是一个疯子的呓语罢了。我躬下身,向往里面看得更仔细些,忽然,疯老太向我扑了过来,紧紧地攥住我头上的角,双目发红,浑身颤抖,她凑近了我,用让人异常恐惧的沙哑的声音问道:“你,你是谁?是小偷吗,是强盗吗?!”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又被她的问题问的有些发懵,什么小偷强盗,我一没偷窃二没动武,我不过是在屋外朝你看了一会儿你扑过来质问我,还薅得我的角生疼,果然是疯子啊。
“额,我不是,我就是来看看......”
“胡说!”疯老太尖叫道,“不是小偷,你的假角又是从哪偷的?是不是抢的我家姑娘的角?你这个强盗!”她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嚎叫。
眼看着她要动手了,我又挣脱不开,心急之下灵机一动,哄骗她说:“老奶奶,我是你姑娘的朋友,她想你了又忙,就拜托我来看看你,你看,我和你姑娘一样都是德拉克族人。”
可恶,大炎皇族可不是维多利亚的混血蛇,这么说简直有辱我的血脉,但当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效果真是立竿见影,疯老太马上就不疯了,她喘了一口粗气,松开了手,歪着头狐疑地打量我一番,慢慢说:“我家姑娘走了以后就没了消息,我天天想她和阿丽娜。还有我的老头子,天天做梦都能梦见他,他变年轻了,但还是长得一般,也不知道我当初到底看上他什么了,个子还矮......”
疯老太又陷入了自言自语中,我看天色已暗,到了吃饭的时候,正欲转身离去,老太一句话让我僵在了原地:“我不吃卡斯特你们偏让我吃,给的啃不动的骨头,养肥我作饲料至少给点儿肉吃啊。”
果然,我长舒一口气,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几天前那个驼兽的遗骸在我脑海中再次闪过,还有迪米特里的那句话:“驼兽都捕得差不多了......”

我回过头,老太的眼睛在昏暗中隐隐发亮,这时的神态完全不像一个疯子,望着我无言的询问,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说道:“原谅迪米特里和其他人吧,活着,活着,为了我女儿,你也要活下去。”
返回迪米特里家的时候,我总算明白了尼古拉那句话的含义——
“他不能吃呀。”
(三)
纠察队来了,村子死寂一片。
“他妈的,又来了,”迪米特里一拳砸在墙上,咬牙切齿道,“什么感染者纠察队,分明就是一群强盗!感染者没抓几个,钱都叫他们给揽没了!”
正当他在发怒时,敲门声响了起来,迪米特里的脸抽动了一下,打开了门——
“村长,要拿多少钱孝敬那些王八蛋......什么!不可能!不行!尼古拉他不是——”

“迪米特里,这次他们真的要抓感染者,还带了检测设备,说我们村里一定窝藏了感染者,你看尼古拉他——”
“尼古拉他不是感染者!他得的是普通的肺病,村里的巫婆都说了!”迪米特里激动地辩解道,惨白的脸变得通红。
“你给了巫婆什么好处,让她说了谎,我不想追究,”村长低声说道,“现在纠察队就在我家等着把人拿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别因为你儿子连累了一村子的人!”
“我——”这个大汉站在门口,陷入了无语,片刻后他攥紧了拳头:“不行,不能把尼古拉交给他们!谁也不能!我跟他们拼了!”
“把刀放下!你别得寸进尺!”村长瘦小的身躯堵住了迪米特里的去路,“我知道,尼古拉是你的命根子,是安莎留给你的最后的念想,但你也应该清楚,得了源石病,就是绝症!死症!谁也救不了!你看——”

屋里,尼古拉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状态比我刚到时更差了。
迪米特里呆呆地看着他的儿子,这个高大的汉子缓缓地蹲下,双手抱住头,绝望的嘶吼伴随着豆大的眼泪落下,让这个乌萨斯人宛如疯子。
尼古拉安静地接受着发生的一切,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我和他对视片刻,站起来,朝村长走了过去。
“我去吧。”
“嗯?”
掀开衣服的声音。
“!!你也是——”
“我去,尼古拉可以留下来,继续活着。”
“白乐兄弟,”迪米特里抬起头望向我,满脸不可置信,“不行,你不能,你只是在我们这里借住,这不关你的事!”

我有些惊异了,他和这个村子的人难道不是靠捕杀——这些天他是真心实意的和我——?
还没回过神,迪米特里便冲出门要拦住去给纠察队报告的村长。我叫住了他。
“白乐兄,你怎么,没有必要......你难道不是炎国的皇......”
我笑了:“所以我只能离开,在这片大地上游荡。”
迪米特里缓过神来,看着我手臂上的源石结晶,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我的情况实际上比尼古拉还要严重,我去吧,今天必定会有一个人死,但不是他。”
不久后,在迪米特里的陪同下,我来到了村长家前,此时门前,六个全副武装的乌萨斯士兵已经守候多时,领头的军士看见了我的双角,愣了一下,伸手制止了抽刀向前的一名士兵,沉着脸问道:“你是德拉克人?”

你才是德拉克人,你全家都是德拉克!老子不是蛇!老子是高贵的东方龙种!但我实际上还是肯定了他的说法,顺便,将准备了一路的源石法术强行终止,看来事情还有的谈。
“先把他押回军营。”领头军人下了命令,顷刻间我便被五花大绑,随后两名士兵便要拖着我走。
“等等,白乐——”一直垂头不语的迪米特里这时叫了一声,几名士兵都回过头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能让我先跟他说几句话吗?”闻听我这一言,一名士兵正欲拳头招呼,军士再次制止:“赶快说完,然后走人。”
迪米特里看我一蹦一跳的靠了过来,神情愈发复杂,甚至于不敢直视我。
“谢谢你和你们村这些天对我的照顾,”我环顾四周,找到了在不远处闷声抽烟的村长,面对我的眼神,他也是躲躲闪闪。

“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迪米特里张开嘴要说些什么,我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只希望你们在任何境况下,无论多么饥饿都不要残害那个失去了一切的疯子老奶奶。”
闻听此言,村长浑身猛地一震,迪米特里的瞳孔瞬间睁大:“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没有回答,而是再次说道:“我希望你们能够保证。”
迪米特里看向我的眼神变了,在他思索时,村长说话了:“好,我保证。”
我看见迪米特里张开了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我微微一笑:“别想那么多,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仅此而已,更何况,你,只是为了活着。”
两名士兵各自夹着我腋下,将我拖走。我和迪米特里对视着,互相目送对方,直到彼此的身影消失不见。

(四)
好吧,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伙纠察队当时没把我一刀捅死,原来德拉克的身份对他们来说这么重要?一路上,驾着我左边的士兵发了疯一样的咒骂这个种族,说他们肯定除了喷火啥本事也没有,我这才注意到这家伙的右脸有烧伤的痕迹;驾着我右边的士兵则执着于一个叫盾卫的军事组织到底是不是反叛部队;而走在前面的四个人说话声较低,只能隐约听到他们说了“偷袭”“霜冻”“灼烧”之类的模糊不清的词。
我扭了扭上身,是时候了。
“瞎动弹什么!”左边的士兵一拳砸在我背上,好,你完了,一会儿让你挂地难受些。
“给我住手!”军士折回来给了打我的士兵一巴掌,直接给他打得没了脾气,接着拖我左边的人就成了军士。

“我还是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放我一马。”我问军士。
“不是放你一马,是让死了的你暂且在这世上再留一段时日。”军士冷淡地说道,“现在的你还有些利用价值。”
“什么利用价值?我只是一个路过这里的患有源石病的旅人,对你们还有什么用吗?”
军士回过头来,嘲讽地笑了,他说:“单你这德拉克族的身份就有很多的利用价值,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不是那个组织里暴徒,凭你在维多利亚的身份地位,还不够我领一个一等军功?”军士玩味般打量着我,继续说道:“真不明白你和那群刁民有什么好聊的,一群迟早要烂在这片土地上的蛆虫,也值得尊大人您舍身相助?所谓的人上人都是伪善吗?”此言一出,几个人都哈哈嬉笑起来。

“嗯?怎么回事?”拖我的两个人突然发现拉不动我了,停下来看是不是别住了东西,这时我一个猛子窜起,催动法术绷断了身上的绳索,双拳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对着那两个畜生的臭脸狠狠地招呼了一下。尽管有着面罩的防护,奈何我法术加成力量无双,直接给她们干昏了过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剩余四人拔出军刀冲了过来,我向前一滚,翻向倒地军士的身旁,要去夺其配在腰间的长刀。奈何那四人速度奇快,即刻逼了上来,我来不及抽出长刀,只得再向前一拱,张开手臂紧紧抱住其中一人的腿将其扳倒在地,随后骑到他的胸前,两手箍住他的头,“轻轻”地往左边一掰,“咔嚓”,了事。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

了结一人后,我只觉得后脖发凉,赶忙向下一躲,军刀擦着我的角尖而划过——又有一个人杀了上来。躲过了这一击,我抬起眼睛,看这个挥刀用力过猛而失去重心的士兵在我身侧栽倒。不假思索,我拿过身下尸体手里的军刀,向那莽撞的士兵的心窝子一刺,解决。
等我终止了法术站起身来,才发现剩下两个能动的家伙已经拖着开始时倒地的两人飞奔跑远了。使用源石技艺而产生的巨大消耗让我没力气追赶,便宜那个敢打我后背的东西。
倚在树上休息片刻后,我搜遍了两具尸体身上的物品,整理出了一些食物,连带一把军刀,还有我一直掖在大衣里的记事本和墨被冻住的钢笔,都放在剥下来的军大衣里包好。我抬头仰望着灰蒙蒙的天,一场新的风雪正在酝酿中,我抓了一团雪塞进嘴里,随便找了一个方向,继续着我的泰拉之旅。

(作者注:现在再读这篇记录,我给它加上了题目,叫“雪原上的苟且”,那段艰难的岁月,不论是我,迪米特里和其他村民,甚至于纠察队,都在那片雪原上苟且偷生,像蝼蚁一样活着,舍弃了一切尊严地活着。或许有些人读不懂我字里行间中所暗含的意思,这样最好,希望这些人永远也不要明白。)
女主是阿尔泰尔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