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无幸之世（四）：倒计时

“丧气鬼？那些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机车在公路上行驶着，返回Z城区的速度要比前往S城区快上很多。
在司青眼里，S城区出现的那些恶棍不过就是普通人而已，她更在乎的到底是什么能让白忆遍体鳞伤。
“那种东西不是过渡区的科技所能使用的……一定是布鲁尔派来的，并且能感觉到，是为了应对我特质的人形机器。”
白忆语气十分平淡，仿佛发生这些事情并不能使他惊讶。
“咱们两个是从过渡区特殊学院认识的，你知道特殊学院它主要特殊在哪里么？”
“我只知道刚来Z城区的我就被送去了那里，一直待到18岁毕业，到现在我都已经23了。”

司青完全不在乎从特殊学院的事情，那是一段不想回忆也没必要回忆的过往。
“S城区掌握医疗，R城区掌握通讯，Z城区掌握教学，Y城区掌握经济，G城区掌握防卫军队，而X城区是主要粮食供给区，V区则是过渡区主政府的位置。”
“过渡区的政府有着强制性要求，具有魔法天赋的人必须前往特殊学院接受教学，这样做主要是为了培养出抗衡外来者的战力。”
在特殊学院中，白忆以理论知识满分的成绩毕业，而司青截然相反，虽然实战格斗满分但在理论知识上才勉强及格。
“知道你就多说点，别总是卖关子啊丧气鬼。”

司青的语气有些急躁，与其说是不耐烦的表现，更多还是因为她在这方面的知识完全就是文化沙漠。
“但是特殊学院没有直接性激活魔法能力的仪器，很多培养出来的人也都只会一些基础的魔法，就和你一样。”
“你再骂？”
“哪敢，我是在夸你。”
事实上白忆并没有贬低司青的意思，他很明白，S城区之所以在战争中被轻易夺走的原因正是因为过渡区中没有激活器来培养更多的战士。
“有些人生下来存在“魔因”，所以才会拥有魔法。但魔因是一把锁，少数人中的极少数才有天生开锁的能力，大多数人都要依靠激活器来激发“魔因”从而产生实质有效的魔法能力。”

“然而过渡区的激活器十分稀少，像你这种就是没有被激活的类型。”
说到这里之后白忆便停住了，即便是司青再问也没有继续向下说，仿佛是在隐藏着什么秘密，而司青见白忆没有向下提起也就没有继续多问。
她或许认为白忆只知道这些。
黑色机车载着二人驶入Z城区，熟悉的街景和道路，充满了温和气息的大街小巷和店铺，陌生却又感到亲切的男女路人与孩童，这一切都让白忆与司青二人特别舒适，哪怕只是离开了这里几个小时的时间也十分的怀念。
更重要的一点则是温馨美好的Z城区与废弃阴暗的S城区截然相反，压抑无光的环境任谁待久了都会感到痛苦。

机车的绕过人流居多的中央大街，驶向两人熟悉的小路。白忆缓缓抬头看着天空，离开的时候还是太阳刚起的景象，回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
转过头再看向别处，白忆的视线之中，七翁的店铺随着机车行驶离的越来越近，但也正是这个时候，心底的不安与未知感又开始作祟。
（也许……又要发生什么了。）
白忆还未过多去想，机车已经停在了店铺的门口了。当他回过神的时候司青已经下车推开店门了，白忆只好放下头盔快速下车跟进去。
“哎呀，是司青妹妹！看起来你今天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咦？身后的白忆怎么受伤了？”

首先映入司青眼中的人并不是店长七翁，而是一直很讨厌的阿蕾，即便是这次她也依旧用着很惹人生气的语气说话。
“这次我可没空和你闹了，我需要店长用他那个奇奇怪怪的什么魔法来治疗一下丧气鬼。”
“七翁出去了噢，应该一会儿回来吧。真是的，司青妹妹的火气别这么大嘛。”
司青没有露出好脸色给阿蕾看，伸手从外套中翻出支烟点燃后靠在了一边等待着。
或许是两人声音不小并散发出浓重火药味的缘故，一旁的白忆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等待着七翁的出现，他的脑中还在回忆着近期发生的事情是否有所关联。

没过一会儿，门再一次被推开，走进来的是笑意盈盈十分和善的七翁，或许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迫使他本人需要出去解决。
“您回来了店长，还要劳烦您用魔法帮我治疗一下。”
白忆将头转过去，目光落在了七翁的身上。
“事情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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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忆将早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对阿蕾与七翁两人讲了一遍，从S城区与外界不同的怪异，天空的黑暗漩涡般的景象，到离奇出现的陷阱石墙，尤其是有关人形机器出现与表现的细节更是着重描述了许多，整个过程中司青也在一旁似懂非懂的听着。

七翁手中出现的白色光点附着在白忆的伤口上，独特的魔力流入体内进行着伤口的恢复。
作为料理店的店长，七翁不止有着十分优秀的厨艺，与生俱来解锁的魔因中也带有细胞增殖与恢复的能力。
“估计是布鲁尔的计划，但我这里有另一份消息，今天出门也是因为这个。”
七翁将一张残破的档案放在桌子上，【三区归一】四个字正在最显眼的位置，或者说是有人故意这些展示给别人看的。
“七翁——你这次不会又跟上次一样吧？要我说不然打探消息还是交给我吧。”
阿蕾抓起了那张残破的档案页甩来甩去，看起来真的只是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并没有任何的魔法启动方式或是隐藏方法。

“我这次非常确定，因为这张纸是——”
“是从我那里拿的。”
七翁的话语再次被无情打断，但这次与每次都不同的便是门窗锁死的房间里突然迸发出强大的波动。哪怕是没有被激活魔因的司青也能察觉到的气场，整个屋子的一切都在颤动着，仿佛迎接着某个人的到来。
众人看向散发着蓝色光点的柜台旁，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蓝色魔力撕裂了空间并展开一道与常规家门一样大小的传送门，内部近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走出一名手持长刀，身穿银色军服的女性，墨绿的长发梳成极具有欣赏性的高马尾，如若不仔细观察或许会将那辫子之下掩盖整片背部的长发当成披风。

“日安，四位。”
少女容貌动人，全身上下散发着与众不同的高贵气质，总面容上看应该和白忆与司青差不多的年纪。
银色的军服上，左胸位置佩戴着至少四排整齐的各式各样的金属勋章，右胸前则有一个非常显著“外圈被金色包裹的圆形，中间是银色B”的标志，那是布鲁尔的证明。
“那张纸是我故意泄露给你们的，包括这次来也只是想通知你们一件事而已。”
“布鲁尔的导弹已经准备完毕，只要下令便可无差别的轰炸这片和平之地。”
军服少女向四人一步一步的走来，而每个人都清楚，那美丽动人的容貌下是笑里藏刀的存在。

司青从大家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或许只有自己并不认识眼前的人是谁。七翁皱紧了眉头，阿蕾甚至产生了恐慌，只有白忆十分的淡定，甚至站起身向那名少女走了过去。
“万千丝线操控世间傀儡。”
少女停下脚步与眼前的银发男人对视。
“祈祷恐慌者当无一幸免。”
白忆露出坚定的表情与军服少女对视。
墨绿的马尾长发，翡翠般的美丽眼瞳和无法拒绝的笑意，白忆很清楚眼前的人是谁，是现在无论如何也敌不过的强者。
“这些话还是当作玩笑吧。”
少女摊摊手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是来警告你们的。留给过渡区的时间不多了，明晚之前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可以，反正我都找得到。”
“不必多问，也不想回答，我只是一时兴起觉得你们不该死在这里，尤其是你——白忆。”
墨绿长发飘动着，少女转过身向敞开的传送门走去。
“你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单纯的恐吓与警告？”
白忆看着刚来就要离开的少女并没有阻拦，到不如说自己被她放过了才是。或许是因为那强大的气场，其他三人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完全没有说话的机会。
“哦，对了白忆。下次再见到你的时候——”

少女刚要踏入传送门中却又突然停下了，转过头看向白忆的侧颜中嘴角上扬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度，仿佛是势在必得的笑容。
至于白忆问她的话，少女完全没有理会与回答的意思。
“我会带走你。”
停下的脚步再次向前，随着少女最后一缕发丝的进入，那蓝色的传送门也凭空消失不见。
强大的气场也随即消散，司青的额头遍布了冷汗，光是在那个谜之少女面前就已经达到了难以说话的程度。
一旁的七翁也一直沉默着，阿蕾更是被吓得惊恐未定，面对如此情形只有白忆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这一点让司青十分疑惑。

“丧气鬼，呼…她，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凭空出现说点根本听不懂的话……”
司青逐渐将呼吸调整过来，双眼注视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白忆。
“布鲁尔最高掌权人，科技之巅的女王，掌握着稀世的空间魔法并能融合魔因的最强者之一。”
“艾芥尔。”
白忆转过身坐回三人旁边，司青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些情绪，也许是悲伤，也许是消沉，但唯一能确定的一点就是那名叫做艾芥尔的少女一定与白忆认识。
“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那样的人竟然会亲自降临在我们这里，我刚刚想说的情报也被她直白的提了出来。”

即便是看起来很可靠的七翁也眉头紧皱，日常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可能是被经常抢词的原因，连语气都有些委屈。
“丧气鬼，店长，阿蕾小姐呆住了，是对那个什么艾芥啥的有阴影么……”
坐在一边的阿蕾双手捂头全身颤抖着，即便是平时充满了火气的司青，看到了这样一幕也会不禁去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或灾难能产生影响如此之大的阴影。
“阿蕾这边等一下我来安慰她好了……毕竟她曾亲眼目睹着友人都被艾芥尔杀死，自己却完全无能为力的躲在一边。”
“那种夸张的力量差距不是我们能弥补的，那家伙想杀掉我们就只需要动动手指。”

七翁叹了口气，推开椅子开始收拾店铺中的一些能携带的物品和补给，留给所有人的时间只剩下一天，充裕的同时又很紧迫。
“小忆，明天中午在店门口集合，我会让阿蕾带你们一起离开过渡区，暂且就去斯里克避一避好了。”
“那店长您……”
“我有其他要做的事，不用担心我。”
七翁将柜台推动到一边，实木柜台下有一个黑色的拉杆。他伸出手启动拉杆，随着地板微微的颤动类似物件拆解的金属声响起，店铺最里面的过道上延伸出一条向地下，深不见底的台阶，看起来是七翁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密室。
“小忆，你带着司青回去最后准备一下吧。”

七翁再次露出了令人安心的笑容看向二人。
白忆没有作答，与司青交换了个眼神后便一起动身向门外走去。眼下要发生的事情，四个人全都无力去阻止，哪怕是疯子也不可能用肉身去接住足以轰炸大片城区的导弹。
太阳依旧散发着温暖的光芒，金黄的光辉仍能遍布Z城区大多的地方。仿佛刚刚的事情都未曾发生，可所有人都被卷入了未知的巨大漩涡之中。
“丧气鬼，真的有那个说的那么夸张么……而且，你们两个是不是认识，我看你刚才都没有被影响到。”
司青启动机车并戴好了头盔，直到肩膀被白忆按住的时候才开始向家的方向驶去。她本不想这样问白忆，但作为四个人中唯一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也会让她十分不快。

“那算是很久之前认识的了，算是意外吧，这件事情我不是很想提……”
白忆的语气变得低沉，仿佛和阿蕾一样激起了十分不好的回忆。
“那就以后有机会吧！别太难过丧气鬼！既然是最后一晚在Z城区了，我们买点菠萝包和其他零食回去好了！唔…反正对于我来说，只要你还能在我身边就很好了。”
“虽然我不懂你的一切，曾经你也说过，你的过去已经不记得了。但这些都没有关系，丧气鬼。”
机车的行驶速度加快，仿佛是在尽可能节省每一分每一秒。
“即便你的一切是重新开始，不在这片Z城区，我也还是会跟着你。”

“哪怕会死？”
“那种事情完全无所谓！”
面对白忆的问题，司青一副完全不介意的样子，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任何变化，头盔之下的目光十分坚定，白忆作为“唯一的陪伴者”，是司青不管怎样也无法舍弃的存在。
“所以啊，就算到明天一切都会结束，我也会陪着你的，你我都不会孤身一人！”
“给我他棕色小马的振作起来啊你！那个什么芥？就叫她绿芥末么算了，头发眼睛都那么绿难道养草了吗！”
白忆和往常一样欣赏着城市的街景，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有可能是最后一眼，只要一想到这些美好会在战火中消逝，白忆的心里仿佛被刺满了刀子，眼角甚至产生了晶莹的泪花。

司青的话白忆确实听了进去，但是在这种悲伤的时候又无法给出任何的答复，准确说开口就会被发现自己要哭出来。
但即便不进行答复，两人也明白彼此的想法。
“我明白的……如果难过的话就抱过来吧。就算世界上没有人理解你，我也还是会站在你身后的。”
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公路之上，白忆从后方抱住了司青的身体，与此同时机车的行驶速度也随之缓慢下来，也许这么做是为了更好配合白忆的情绪。
他哭着，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流下甚至模糊了头盔上的玻璃镜，痛苦的呜咽与悲伤的情绪不断的交织，可却没有完全哭嚎出来。

“所以我才叫你丧气鬼。”
司青甚至连安慰的话语都没有，她很清楚，自己身后的男人不需要别人的安慰，他更需要的是来自他人的陪伴。
“但是会因为众人而难过的丧气鬼是真正的好人哦。”
此刻，司青的话语深深烙印在了白忆心中。
即便现在的他已经无法回忆起过去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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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要进行一些必要措施了。”
七翁站在地下室的最深处，眼前精致的木箱之中有一个散发着白光的机械方块，而在那方块的上方还放着一把独特的火枪与机械组装的白色长剑。

“只有七发子弹，一次一发足够了。”
七翁取走了箱内所有的物品并都装在了一个黑色手提箱中，他从地下室走出重新启动摇杆，原本的柜台也被推了回去。
黑夜里，七翁离开了店铺，全身灰色的礼服搭配手提箱更像是一名准备前往外地的商人。
但是现在，没人知道他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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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初升，即便是布鲁尔也会被这烈日所庇护笼罩着。
“艾芥尔，部署在R城区与S城区中的人形机器已经埋伏成功，尽管S城区的受到了一定损伤……但转移风暴进行空间投掷并没有问题。”

戴着眼镜的科研人员指着电子屏幕中心的红点，上面显示着大大的英文字母“Z”。
“五点三十分。”
“十二个小时之后进行空间转移投掷，记得把天象控制设置为最大，范围最好足够覆盖整片过渡区。”
艾芥尔正站在名为“星海主舰”的飞舰舰桥上，眼前近乎无尽的科技立体化地图正是布鲁尔遍布在各地的“眼线”，或许整个地图上唯一特殊的则是位于过渡区东方的红色区域，那是布鲁尔唯一无法观测的存在。
“发射系统检测无碍，燃料短期助力系统检测无碍，个体热成像观测无碍。整体爆破物进行最后检查，系统自动发射时间设计为十二个小时后…………好了。”

“风暴空洞准备完毕，新魔力融合体已注入完成，一次性歼灭打击开始计时。”
艾芥尔四周的工作人员各自操控着属于自己的机器，每个人都意志坚定的等待着十二个小时后的那一刻到来。
而与此同时，潜伏在R区主电视塔的人形机器早已黑入了电视塔的内部系统和传播其他城区的主要网络，并在过程中将电子信号直接连接到了舰桥的播音系统之中。
“我想，你们应该都听得到我的声音。”
艾芥尔对着身前的麦克风开口，同一时间的过渡区内所有城区都在播报着她的声音，即便大多数市民都不认识她到底是谁。
“我的名字叫做艾芥尔，是联合城区布鲁尔的最高掌权人。而我让大家百忙之中来听我说话的原因也十分简单——”

“【三区归一】计划正式启动，布鲁尔将毁灭过渡区，并对其他国家全面宣战。”
“你们美好和平的日常就此结束了。”
就在这句话的结尾，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响指的声音，而就在下一刻——
终末前的宣告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