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橙/联文】第1周目 第12章 他们都曾以爱之名靠近,以恨之名执着

vor.12 他们都曾以爱之名靠近,以恨之名执着
这一次打开归初门所用到的,并不是仙师的生命。拜仙家人所赐吧,她用魔力改良出来的法阵已经足以剥离元素却不伤及姓名。尽管她没了从前的记忆,可镌刻在骨子里的本性依旧提醒着她何为正确的事
并且,她也希望这样的方式代替元素剥离的惩罚,正是因为自己尝试过那种痛,她才不希望更多的人步她前车之鉴
这也是为数不多的她的私心
对归初门了解最深的,莫过于当今魔派的两大首领了,据柚子所说,打开归初门最好还是在月中旬的满月之夜,据说那时,归初门的魔力与现世的链接是最为密切的
说起来,五歌来到魔族后,就没怎么见过柚子
今夜行动她终于参与了,距五歌上次见她已经很久了,她将及腰的长发全部染成了发根的粉,一对青蓝色的眼在暗蓝色夜空的照耀下几乎看不出那抹青色,五歌乍一看险些认为她是从前那个已经逝去的黎明宗前宗主,那时她将所有希望都倾注给橙子,而柚子将所有权利移交给了自己
在五歌加入魔族之前,四蛋的存在一直都是恬淡的,她来之后,四蛋就一直跟随着自己,而柚子就差说出让他们做魔族新任首领了,长夜宗就是那时诞生世间的,或许是为了祭奠不在存在的常夜镇,或许是惋惜她如今只能潜行夜色,若是黎明宗是初生的黎明,向往着光明,那么长夜宗,一定是对应漫长夜晚的,黑暗的存在吧

至于柚子为何对自己那么信任。五歌不知道,也找不出理由,或许走在生命中的一些人中,当你见到ta第一眼,就没来由的充满信任与好感,柚子对她,她对四蛋,都是这样的
五歌记得她宣布加入长夜宗的那天,与今夜下着同样的大雨,高悬的月似乎也感受到了寂寞,深深地匿藏在黑漆漆的乌云后
她的身后,是长夜宗千名身着银色皮甲与黑衣的弟子,在黎明宗时,她满眼满心只有橙子,从来不曾和宗内弟子处多么深的关系,他们也不曾心甘情愿地被自己带领。可在长夜宗,明明是被世间人遗弃的破碎之地,她却受到了全宗的景仰
于公,她对魔力的修炼是众目睽睽之下的强大,魔族人尊敬并甘愿受到强者的指引,无关性别,身份,家室,而五歌是长夜宗最强的人。于私,她与他们一样是被仙家与普通人抛弃的存在,世间容不下他们的一亩三分地,他们是被仙家笑谈,践踏的存在
他们明明什么事都没做,只因为他们的祖先曾经险些将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罪就要由千百年后后代,由他们来赎,仙家就要对他们弃如敝履
凭什么?

雷光霹雳,蓝紫色的光时不时地照亮疮痍的大地,风雨吹起肆虐的黄沙,也扬起五歌扎起的紫发,高高扎起的紫色单马尾上别着黑色的玉冠,她神色肃穆,整个人显得十分威严
归初门依旧是四年前的模样,门中央的那只巨眼感受到人的气息,慢慢睁开了,暗紫色的光芒好似要将天地吞噬殆尽
“雨势减小了,再等半个时辰,差不多就该停了”柚子看了看漆黑的夜空,轻声说道,“歌歌,归初门只能进入两个人,你必须趁着门打开的时候,抓紧进去”
“不好了!”最外围的弟子忽然惊叫,“八点钟方向,有一队人马朝着这边来了!”
“守住。”五歌并没有回头,声音冷的像冬日海中的冰“不许让任何人接近归初门”
在魔族的传说中,归初门是魔族先祖留给他们的所罗门之钥,门内或许有宝藏,或许会召唤出恐怖的魔鬼,可即使门内是万丈深渊,他们都愿意协助五歌一闯。他们背负着名为魔族的血脉,背负着世人对他们的谩骂,驱逐,赶尽杀绝
他们早就受够了
他们背水一战,倾覆所有
既然无法让世人改观,就由他们来改变这个世界!

“杀啊!!!”
喊杀声,嘶鸣声,痛哭声,如海啸般席卷了五歌的脑海,大雨尽情的冲刷着,却刷不掉流在地上的血海
五歌闭上双眼,她隔绝在战场外,痛苦地抬起头。事情到这一步是注定的,每一个光明的未来背后都由无数背负鲜血的人,搭筑着希望的桥梁
倘若能阻绝争斗的源头,橙子也会开心吧,到那时,她们二人就又能同从前一样嬉笑打闹着吧
橙子瞪大双瞳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的战场,呼吸凝滞了一瞬,双手颤抖
越过无数人群,她依旧一眼就看到了那道身影
四年了
橙子想过她与五歌的无数种相逢,也曾暗暗寻找过她的踪迹,可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重遇
她扎着由黑玉冠束起的高马尾,黑色的披风随着及膝的深蓝色长裙飘摇在风中,羊骨袖上那条白色的缎带格外显眼。雨点肆虐,打在微微抬头的她身上,她半侧身背对着自己,隔得那么远,却比任何一个人都瞩目
那一刻,震彻心脏
“橙子!别发呆了!快点!”懒货的喊叫将她唤回战场,她握紧手中的剑,剑身染上不会被浇灭的火焰,她厉喝一声,冲进了战场

雨下了许久,终于在半个时辰后彻底放晴,圆月终于重回天际,可在归初门面前的他们见到的,唯有一轮变得猩红的月,不详地悬挂照耀着
五歌手中捧着袋子,依次取出二十枚圆水晶,水晶近乎透明,内部却闪烁着颜色各异的流光,那是从仙师身上提炼出的仙力。她走到巨眼前,让巨眼一颗一颗地将圆水晶吞进去
正在战场中心的橙子眼角余光划过五歌,就再也没移开视线,她痴痴的看着五歌的举动,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不可以。。归初门绝对不能被打开!
“不要啊!!”橙子拼命斩杀一名魔族,朝着五歌伸出了手,脚步也不由加快朝那里飞奔而去
“橙子小心!”
“啊!!”
变故往往发生在最意外的时候
鲜血染红了大地,也刺痛了橙子的双目,时间在她的眼中放慢,再放慢,最终定格在懒货身上
她伸出手接住跌落在地的懒货,偷袭他们的人早就被斩杀,不知谁喊了一声“保护宗主”,将她与懒货安全的保护在战场之中,剑滑落在身边,不知被战乱踩踏到了何方

泪花从她眼中氤氲而出,她不敢将刺入他血肉的剑拔出,生怕会让他更疼,属于他脸上的血色刹那间消失不见,就连嘴唇都变得如此苍白
懒货软软的躺在橙子怀中,嘴中不断流出鲜血,从橙子喉咙挤出痛苦的哑哑呜咽声,她此刻甚至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双手不断的为他擦去血,可眼中的鲜红却一丝都没有减少,突兀刺痛,橙子的灵魂都好似在微微颤抖着,心口处传来阵阵痛感
“呜...呜!”橙子抽噎着,大滴大滴的泪水从她眼中喷涌,落在懒货苍白的脸上,最终与鲜血融为一体
“橙..橙..”懒货扯出一个勉强的笑,用尽力气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想要为她拭去泪水,可他目光朦胧,却只能在橙子泪流满面的脸上留下一抹触目惊心的红。
橙子反手握住懒货的手,颤巍巍地生怕握紧的手失去最后的温度
懒货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他的双眼好似随时都会闭合,却还是拼了命的想睁开,他示意橙子摊开手心,颤抖着,一笔一划,极为缓慢的在橙子的手心写着什么,橙子被染的鲜红的手心多了一笔又一笔,他写了整整三个字,落下最后一笔时,再也没坚持住,垂下了手

橙子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起来,她看着手心凌乱的,已经辨认不出的一团血迹,又是流落出一行泪
停顿几秒后,拼命地嘶喊出无比凄厉的哀鸣
“懒货!!!!!”
等待着归初门打开的五歌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住了,她焦急的回头看向鲜血横流的战场
她没有听错
她不可能听错的
那确实是橙子的声音
她想要移动脚步,可却还是犹豫了,归初门打开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万一是更大的威胁怎么办?可橙子。。
“蛋总”她唤道
四蛋急忙应声,却看到五歌坚毅的瞳仁中,流露出隐藏不住的焦急神色
“怎么了,歌歌?归初门就要打开了”
五歌一咬牙,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你在这里看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我去去就来”
“歌歌?歌歌!”
五歌取出冰弓,寒冰的箭矢与魔力迅速为她开路,她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那道橙色的身影
她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了,右手紧紧的抱住怀中闭着眼的少年,左手全是鲜血,停在半空中,哭喊声在这片战场中显得格外无力,鲜红的月光盈盈飘落下来,好似照亮了天地,却照不亮生命的光。

五歌想伸手抱住她,可她与她的立场,早就在五歌加入魔族,建立长夜宗的那一刻彻底成了对立面,再难回头。就如同此刻她身上是干净的,而她却是沾满鲜血
“归初门打开了!”
不知谁的喊声从一片混乱中响起,刹那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五歌匆忙看去,巨眼已经破碎,大门缓缓地打开,一道深紫色的漩涡出现在门内,散发着不详的紫光
橙子抬起脸,却讶异地发现近在咫尺的五歌,她的目光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直接冲向了门内,归初门只能进入两个人,想必这在在场的所有人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橙子郑重地看了懒货一眼,拉起身边的仙徒,简单的嘱咐两句后,同样冲向了归初门
四蛋死死的守在门边,归初门内蕴含着庞大的力量,那巨大的漩涡诱惑着每一个人,不管是魔派还是仙家人,目光中瞬间多了一分迷离
“歌歌!快点!”四蛋终于看见了冲上来的五歌,语气中也带了些欣喜
正在此刻,有人抓住了四蛋分神的一瞬就要冲进去,冰箭与火焰同时划破了空气,将那人拦在了门口,四蛋瞬间反应过来,魔力凝聚在手中,朝着那人拍去,却被雷光电了个趔趄

五歌自然是认得他的,双瞳微缩,警惕地看着这名银发紫瞳的少年,“凌霄,真是。。好久不见了”
她正欲展开攻势,却见那道橙色的身影越过她和四蛋,直勾勾地冲上前去
橙子虽已是宗主,宗内势力却分化两半,凌霄与她也一直势同水火,不死不休
长剑已经不知被丢到了何处,只是橙子现在无心寻觅,她手中凝出火焰,直勾勾地盯着凌霄
“好久不见。”凌霄勾起一抹嗤笑,神色间丝毫没有半分留情,仿佛一块凝结的冰永远被钉在里面。雷光闪烁在他手中的剑上,好似要与天色融为一体。
火焰与魔力还未将这暗沉的画布渲染半分颜色,一轮晶莹剔透的冰色就循着箭身,瞬时凝结了地面。
与此同时,五歌冲进了漩涡。
橙子想伸手唤住她,犹豫片刻后什么都有说,火焰最终还是击破了雷光,她与五歌一同坠入深深的漩涡。
漩涡身处好似最深不见底的深渊,将她们分别包裹在不同的噩梦中侵袭,周遭却充斥着可怕的静谧,叫人感觉就连撕心裂肺的呼救声,嘶喊声都被一同卷入这片漩涡中缠绕在自己才能听到的耳边,传递不出去,最终逐渐消散。

也不知过了多久,五歌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在漩涡中被冲流,她早失了方向感,身不由己地被冲刷着,流转着,她将双眼紧紧地闭上,试图用覆在眼前的黑暗来冲淡晕眩感,紧接着,她感受到自己似乎被定在了空中,身躯呈平躺状态,可身下承载着她的却只有空气。
“停下来了?”她喃喃自语道,重新睁开双眼
,面前依旧是一个漩涡,只是被撕裂开来,露出其中黑色的甬道,身边早已没有橙子的身影,五歌四下看了看,面前只有一条道路,后退已然是不可能,唯有前进。
...那之后的记忆变得支离破碎
当五歌回过神来,她已经站在了一片深紫色的草坪上,自己的黑色披风早就随着乱流不见了,手中紧紧握着冰弓,而橙子丢失的剑不知何时回到了她身边,她的眼神冷寂而讽刺,就好像目光紧紧盯着的,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是她轻轻抬手就能碾死的存在。
居高临下。
五歌看见一道空灵却庞大的身影出现在橙子背后,惊目的紫光下,橙子的身影竟然那般陌生。
怎么回事?
她不是还在甬道里行走着吗?

正当她要细细想去的时候,脑海中却传来一阵刺痛,她下意识的抱住脑袋,跪坐在地上,嘴中因为疼痛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橙子却轻轻勾起嘴角,轻喃着只有她和那道巨影才能听见的话
“果然忘了啊...”
紧接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到五歌面前,那道巨影即使不在她身后,也依旧散发着幽幽紫光,映得橙子那一对海蓝色的瞳也被浸染了通身紫芒,似是幽紫色的花影。
痛意消散,五歌慌忙抬起头,正欲说些什么,却被剑尖银光,与橙子那冷漠的模样刺痛了双目
她没能来得及反抗,剑身穿过皮肉,刺破腰封,鲜血顺着剑身滑落,染红了她深蓝色的长裙,连同心一起破碎成了夺目的血花。
身边不知何时飘起了紫色的花瓣,飘过五歌不敢置信的双目,夺走了她脸庞的所有血色,飘过橙子如同千年寒冰般的神情,飘过染着血的衣袂,最终也被染成了红色。
五歌努了努嘴角,她有太多话想问了,可此刻全部堵在嘴边,竟叫她不知该说哪句,停顿几秒,最终还是化作一句

“为什么...”
橙子没有说话,瞳仁又缩了几分,眉目间的冰冷似乎又多了几分。
她背后的巨影似是听到了她这句话,化作一道空灵的声音,作为回复,“归初门,二人进入。一人可活,一人可获其力量。”
五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刚要开口,就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她擦擦嘴角,眼前一片模糊,“这就是原因吗,只是为了...力量?”
她的声音虚弱地好像一阵随时都会飘散的风,却还是传递到了橙子耳边,后者微微颔首,一身傲骨恍若站在雪山之巅
“五歌。”她开口道,称呼早已不复昔日一般亲密,“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
五歌面色更加苍白了,仿佛融进了雪中,眼前不知怎的就出现了战场上,橙子撕心裂肺的喊声,那时的橙子,又遭遇了什么呢?
五歌刚要回答,橙子却又开口了,眼角落下两行清泪,她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魔族曾将我的家毁在那个暗无天日的雨夜中,可你为什么会是我仇家的领头?”
五歌倒吸一口冷气,明明每个字的意思她都明白,可为什么连在一起她就不知道其意思了呢?

她用利刃刺向自己的荒谬行为,其原因竟然不仅是力量,也是复仇么?她一直询问橙子未果的曾经,难道就是被魔族残害了家人的过去吗?
五歌苦笑一声,声轻如风,“所以,你把恨意,全部转嫁给我了,对吗。”
“没错”橙子立刻开口道
五歌低下头,笑意止不住地从嘴里嘲讽地挤出口,橙子看不清她的表情,却很明显意识到了
“你不信?”橙子冰冷的问道
“我当然不信!”五歌大喊出口,却被伤口牵扯着,又有几滴血丝顺着嘴角与她颤抖的唇畔滑落,“你既然现在这么恨我,又为什么还戴着那条项链?!”
橙子怔怔地低下头,蓝盈盈的橙子状宝石正在幽幽紫光的照射下发着幽蓝色的微光,那是她送给五歌的第一个礼物,也是危机来临时,她留给自己的念想,五歌忘不了橙子费劲力气想要送走她时,痛苦而决绝的神情,正如橙子忘不了水牢之中她们交换项链,为对方留下念想时的模样,这条橙子项链与五歌戴着的红水晶项链对她们二人来说,意义非凡
“你说得对,我还带着这个,证明我还是念着你”橙子的声音轻灵缥缈,明明就在她面前,却像是离她好远,好远

“可是今后,我不需要了”
她轻笑出声,一把扯下项链,抛向空中,她一使力拔出了长剑,五歌再也没坚持住,倒在了血泊中,眼睛却还撑着,看着这一切,看着她将剑身染上了火红的颜色,看着她劈向那条项链
那一刻,她闭上了双眼
这个空间的寒气瞬间定格,飘舞的花瓣已经全然变成红色,无力地洒落在了地上,寒气侵扰着五歌,她努力想要睁开眼来,再看看橙子的脸,可整个身体似乎都不听使唤,像是与整个世界脱离,没了连接。
最后一刻,她再次睁开眼,看向了橙子,那抹熟悉又陌生的橙色身影连同熄灭了火焰的剑身定格在她最后的视野里,与自己支撑不住的意识一同,坠入黑暗。
不知谁的眼角滑落一滴泪,刚落地就凝成了冰
眼神会骗人吗
为什么她漠然的,深不见底的瞳眸深处,还依旧存留着一丝希望的光?
那么,她的火焰会骗人吗
为什么她紧握的泛着红色流光的剑身上,流淌着属于自己的鲜血呢?她跃现着火光的瞳中,到底有没有存留着对自己的感情呢?

第五人格黄衣之主海神之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