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 10

“对不起打扰你，麻烦你告诉我她确实是在你这就好，她在吗？在这的对吧？”
顾顾一只手撑着门边怕被拒绝，本能的进行表情管理，尽量让自己显的得体礼貌些。要不是听到他沙哑的声音，看着他那双丹凤眼红红的泛着水光，双眼皮肿的比精修图窄了一半，脸上抹眼泪抹的一块红一块白，头发乱蓬蓬的东倒西歪，张云雷真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练练的，结果目前现场的情况是，前妻跟她现任吵架冷战，小男友上门找人，为何人生如此焦灼。
“没有，你可以先进来坐。”
“谢谢……”
熬了N个大夜的张云雷，脑子懵到发愣，原地转了半圈呆住，忘了自己要干嘛要去哪儿，甩甩胳膊又转了回去，从厨房的冰箱里抓了两罐气泡苏打水出来，安静的客厅，尬到可以听得到泡泡翻腾上升破裂的声音。
“你们怎么了？谈恋爱吵个架不是挺正常的。”
“嗯……”
“吵这么严重啊？她脾气吧，有时候是挺大的，你也让着她点儿啊对吧，爷们儿是得让着点儿。”

妈的，老子眼睁睁看着你们盛大官宣，偷偷躲起来一个人享受失恋，怎么现在还要我来调解了？是给我钱了吗？
“你们也冷战吗？”
“冷啊，我俩什么星座你应该知道吧？俩摩羯，冷战起来家里都不用冰箱的。”
“那她通常冷几天啊？”
他怎么一副认真到要做研究的样子，请问一下做化学实验时可以冷却到-20℃的冰盐混合物的比例是多少？如何才能使反应液的温度快速冷却？……
“……她冷几天肯定取决于我啊，不过她非常生气的时候确实就消失了，可哪儿跑，韩国泰国法国，瑞士日本澳大利亚，我都去抓过人的。”
“抓得到？”
“那肯定啊，她走的话肯定就是想让人找啊，后来我都没怎么她就跑没影了，其实是借着点儿稀碎小事拉着我去旅行而已。”
酸死你。
“可是……我俩这么久了都没怎么吵过架的，她对我很好，千依百顺，总是会优先考虑我的立场，任何事情都是。”
yue，往我嘴里塞柠檬是吧？你礼貌吗？

“哦。那她人呢？当事人之一的你，怎么还在这呢？”
“她电话一直关机，朋友我也都问过了，没人见过联系过她。”
“这不对吧，她走之前肯定会留信息给你的啊，就算不是直接告诉你，也会告诉家人朋友有迹可循啊，不然这么大世界哪儿找去？”
“什么都没有，那没留消息给你吗？”
张云雷一副为什么会告诉我的表情，不自然的思考了一下，“陆瑶？”
“全问过了。”
“几天了？”
“八天半。”
八天，张云雷的心狠狠地坠了一下，无法自控的慌了起来，收起那些故作的轻松和伪装，“我从来不会不去找她，除了我演出，不过她从来不会在我专场的时候跟我闹别扭。即使我非常忙非常生气，我也会马上去找，你怎么能放着这么多天才知道着急啊？”
“……”顾顾喝了一口水，头耷拉的更低了，双手抱着。
“你怎么惹她了？”
“这样，你帮我打个电话问问她爸妈吧。”
“她爸妈你到现在还没搞定？”

“……”
张云雷拿起手机，摇了摇头，叹着气去了书房。打了几个电话，亲近的家人亲戚确实也都没和苏苏有任何联络。让明显精神和身体都垮了的顾顾先回家好好休息后，自己开着车踩着早高峰的尾巴，堵了两个小时的车才到了岳父岳母家。开了门看到张云雷的一瞬间苏妈妈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抓着他的胳膊请他进门，大颗大颗的泪落在脸上。
“妈，您先别哭，怎么了？”
“磊磊，你跟苏苏虽然离了婚，我们也是家人一样亲的对吗？”
“当然，我们什么时候都是一家人。”
“你坐，我慢慢跟你说。”
刚坐稳，给苏妈妈递了两张纸巾，楼梯上便传来了一声年老却中气十足的询问，“是谁来了啊？”
张云雷应声抬头起身，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西裤腿，窄腰宽肩，显瘦挺拔。蓝色制度利落的塞进腰部，对方从头到脚散发着学历高家境好的气质，这与苏苏初次相识的感受，一模一样。
她喜欢腿好看的，看人先看腿，一直都是。

“是云雷啊？”
“爷爷好。”
“你好，先请坐吧，大家都坐。”
对方彬彬有礼的扶着爷爷，看了看张云雷，随后礼貌的微微点了下头，一同入座。
“这位是宋雨，警察，既然都碰到了就认识一下，这位是……”
“我认得他的，云雷你好，我曾经去过纲丝节的专场，久仰。”
“你好。”
爷爷看了看宋雨，又转向张云雷聊了起来，这感觉变了，又仿佛没变，张云雷总觉得哪里和以前不一样了，却品不出来缘由。
“苏苏妈和你说了？”
“还没来得及。”
“其实你就顾好你自己就行了，工作那么忙，你就甭管了，我叫了小雨来，他一个做警察的肯定帮得上大忙。”
“出什么事了吗？”
“你没发现你岳父不在吗？我的大孙女也人间蒸发了一样，要不是小雨找不到她急着问我们，我们还以为她又忙着那个大明星。”
“啊？”
“你岳父跟她的那个艺人父亲，一起做了个项目，被人举报行贿，赚不了多少钱把人搭进去了，他现在只能配合纪检调查，涉及到的账目多，经手人员混杂，直接断开一切与外界的联系了，人在哪我们都不知道。哎，那家人就是祸害，她奶奶早都找人算过了，不得善终啊！”

“奶奶呢？没跟您一起来？”
“她那个身体，还让小辈的亲戚带着她去找人算卦，和我说，科学玄学都要尝试。”
听到爷爷这么说，刚平复好情绪的苏妈妈又落了泪，“苏苏和小顾出新闻的当天，被她爸爸在电话里臭骂了一顿，她连夜飞回北京，到家连口水都没喝就和她爸吵了起来，气的他爸甩了她一巴掌，从小到大她哪里挨过打。”
“那混账东西，等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他自己又好到哪里去？！”
“他爸怪她，觉得这两年公司的大事小情她撇的一干二净，只知道谈恋爱，对家里不闻不问，打完又说她要么跟宋雨结婚，要么趁早剃光头出家。苏苏也是个倔脾气，一声不吭的就走了，那么晚了，我追出去根本没看到人影儿。原以为她不高兴，让她自己静静也好，哪成想是人丢了，这么多天连个信儿都没有，要不是小雨打电话过来，我还以为她好好的呢……”
“妈，她会不会是出国自己玩去了？她以前也这样。”
“我查过了，她没有出境记录，也没有离京，她的车也都在车库，所以你有没有跟她联系过？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第一次在这种场合下被警察问询，张云雷愣了愣，看着宋雨认真严肃的样子，眼睛转了转，“手机视频算吗？”
“算。”
聊了一会儿，宋雨又说了很多安慰大家的话，虽然苏苏是在一个没有监控的死角不见的，但好在后半夜经过此处的车辆不多，排查起来也很快，他已经安排好了，无论是苏苏还是苏爸爸的事情，他都有尽力的在参与和打听消息。张云雷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存在，什么也帮不上，只会着急担心，乱作一团，握着有力的拳头好像只能打在棉花上，而身边的爷爷，对宋雨的赞赏和信任已经从眼神里溢了出来。
最后离开家里的时候，他转回头告诉宋雨有消息的话第一时间联系他，还不等宋雨回答，“云雷，忙你的去吧，你的身份也不好参与这些事。”
“爷爷？”
“你也该往前走了，大家都是，你放心，小月亮我们肯定把她放在首位的，有血缘关系的。宋雨特别好，你肯定也希望苏苏好。所以，你先照顾好你自己，最近多雨潮湿，留心着点儿你的腿，又该疼了。”

张云雷感觉到自己的心被揉着皱在一起，这是他离婚以来最难过的一刻，原来人真的会因为难过而产生生理性疼痛，他落寞的抿了抿嘴，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腿，余光瞥着宋雨那边，以至于后来他的脑海里常常浮现那双笔直紧实的黑西裤铅笔腿。
宋雨这周都没有回过家，带了几套衣服直接住在局里，偶尔夜里去隔壁同事的宿舍洗个澡，躺在办公椅上打盹，憔悴的从一局警草直接堕落成一局狂草。在同事终于把当天最为可疑的车主抓回来的时候，宋雨仰着头往后抓了抓头发，冲天怒发，单手解了衬衫上的一颗扣子走进了审问室。
六十多岁的大妈，花花绿绿的罩衫，齐耳短发，眼神虽是飘忽不定，嘴上却是夸夸其词。仿佛炫耀一样的述说着当天的经历，跟旁边的女警聊上了。
“长的漂亮，盘靚条顺的，那双眼睛看人跟带着钩子一样，头发不长不短的，我说让他自己留着当媳妇儿……”
嘭！！！
宋雨右手掌用了全力的拍在桌子上，手心一胀一胀的在发红发热，“当媳妇儿？你们他妈算什么东西啊！！！”

在同事的劝阻下，宋雨狠狠的瞪着她，拿着被迫塞在手里的烟呆了不到两分钟又被推了出去。
“这警察要吃人呐？怎么还骂人呐！”
“骂人？他要不是警察他都能杀人你信不信？”
“为啥？我又没惹他。”
“还为啥？那是他准媳妇儿知道么你？！”
“哎哟，哎哟哎哟，老天爷呀！这不完了呀！”
“甭在这哭天抹泪的，老实交代！你儿子到底上哪了？！！！”
宋雨根据口供，大概率是在河北的一个极为偏僻村庄。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四处无窗无门的封闭房间，专业知识和职业敏感度一直在提示着他可以预想到的一些不良结果。黑着脸围着转了一圈，踢了踢墙壁，当地同行的同事发现了新抹水泥的痕迹，跑去村民家寻了两把大锤子，宋雨砸到手都震的没有知觉了才砸出一道缝。
“雨哥，砸开了，万一……”
“废他妈什么话！！！使劲儿砸！！！”
粘着水泥的木门，坚硬了不止一万倍，撕撕扯扯的不肯抛离。勉强跻身进门的宋雨，凭借着撒进房间的一束散光，飞扑到了苏苏身边，脱下外套盖好，哆嗦着胳膊把人抱在怀里，冰凉惨白，毫无血色。

出了房间，宋雨抱稳怀里的人，和刚好跳下车的120医护人员一起冲着对方跑。
关门前喊了一句，“把人给我抓回来！！！”
“雨哥，他们追过去了，都是新入职的年轻警官，体力好得很，肯定抓得到的！”
张云雷是在八个小时后到的，骂开了围着他三层的工作人员，迅速粗暴的卸了妆发，让助理和经纪人当他死了就行。千辛万苦见到宋雨，眼睛里始终含着一圈泪没有流下来。
“谢谢你告诉我。”
“没事。”
“那个畜牲每天给她注射镇静剂，五天去外地之前只放了一桶水进去，怕渴死了。水泥封了门窗，又重新砌了一遍墙……”
一滴泪花打在张云雷鞋前的水泥地上，四周安安静静，宋雨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那滴泪破碎掉的声音。
“是要把她卖到贵州那边的山区去，价格都谈好了，后天来人取，我们安排了人一路演下去，能抓几个是几个，把这条线彻底端掉……”
“她疼吗？”
“医生在给她检查，好在是漂亮脸蛋值钱，没怎么欺负她，不过皮肉伤肯定是有的，有的甚至已经开始愈合了，是我们查的太慢了，再晚来一天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人了。”

“谢谢你们，辛苦了。”
“我叫你过来，是有原因的，其实我刚见到她的时候，她好像轻轻睁了一下眼睛，说了两个字。”
“顾顾？”
“磊磊。”
宋雨斜着眼看着张云雷面前的地上，噼里啪啦砸了一地的泪花，待人平复片刻，“磊磊是叫你的吧？要不，你先进去看看她？”
张云雷茫然的抹了把脸，随后坚决的摇了摇头，“得赶紧找个好医院好医生，她现在这个样子能转院吗？这的医疗水平，算了还是先静养……”
“放心，路上了，她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太静了。其他亲属我还没通知，等回了北京再说吧，也别折腾他们了。”
“谢谢，我都不知道怎么谢谢你……”
“没什么，首先我是警察，其次才是宋雨。”
“所以你为什么愿意先告诉我，帮我？”
宋雨把腿伸了出去，拉伸了一下疲惫的身躯，坚定执着的看着窗外的大雨，他没有立刻回答张云雷的问题。突如其来的降水，一股细碎密集的水汽弥漫着，把这座不大不小的医院包围了起来。

“打破你们这种没有终止的纠缠，要么你们重归于好，要么她身心完整的嫁给我。”
直到苏苏转院回到北京，张云雷也没有反应的过来宋雨的话，他某一刻还以为自己有了助攻，却傻傻的忽视了苏苏的魅力、家境，没成想到现在来了个更厉害的，厉害到有足够的勇气替她快刀斩乱麻。打破纠缠，各半的概率，宋雨之所以敢赌，是因为他相信日久生情，对自己也有足够的自信，不急于一时的热情。那他呢？他如果输了，这次就是彻底输了，不会再有以前那种在缝隙中偷偷爱一下吻一下的机会，即使那是错误的。
张云雷不知道自己的思绪飘到了哪里，不外乎是和苏苏有关的回忆或者幻想罢了。把他拽回现实的是宋雨大吼了一声把他带回去，和几个同事与顾顾在不远处撕扯了起来，没几下顾顾就被反手控制住，咬紧了后槽牙，下三白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宋雨。
“为什么抓我？”
“你心里清楚，我还会去抓你老子的，你给我等着！带走！！！”
“你让我看看她！就看一眼！”

“你凭什么？从现在开始没人惯着你了知道么，之前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惯着你换来的就是你这么对她是吗？你们几个没听见吗？把他给我带回局里，动起来！！！”
就这样在走廊里闹开了，顾顾死死的蹬着地面不肯走，却抵不过几个身手了得的警察同时施加在他身上的力量，歇斯底里的怒吼着我不走，我要看她。乱作一团的局面，张云雷并没有分析出巨大的信息量，呆滞的看着在地上打滚的顾顾，这时，病房的门被打开了。
“小雨哥……你不是……民警吗？”
轻飘飘一句话，有气无力的扑进病房门外所有人的耳朵里，123木头人一样被定在原地，包括顾顾踢向空中的腿，以及宋雨抿着嘴狠狠拽着对方衣领的胳膊暴起的青筋。
“你醒了？你先别动！”张云雷一步飞似的滑了过去，抓着苏苏倚着门的胳膊，她轻轻抽回了手，垂着眼睑盯着拧成一团的顾顾和宋雨，有气无力的指了下他们，“你先松开他呀～”
“如果他给你喂了什么别的东西，我也可以是缉毒警。”

宋雨冷漠的起身站稳，刚打算拍拍腿上粘的灰，一大波家属仿佛旅游观光一样尖叫着咆哮着冲进了病房，把门口的“景点”涌回了病床上。
得知病人苏醒，跟在医生身后走进病房随口询问谁是家属的护士，迅速扫了一眼霜打了般的张茄子和顾茄子，看到苏苏爷爷随手指着的方向，脚步略显犹豫的走向了宋雨。
这边跟着其他警察了解情况的顾顾妈、苏苏妈、宋雨妈，各占一个方向，结界分明。
“我是真不知道这事儿啊！”顾顾妈照着顾顾就扑了过去，一通乱打，“你们爷俩儿可真是要命了！这日子我也不过了！”
众人拦了拦，最后顾顾妈捂着胸口哭的伤心极了，她一直真心对待苏苏，当成自己孩子一样疼爱，此刻的复杂心情让她喘不上气，“赶紧把你俩抓进去吧，赶紧跟人家警察走，在这赖着干什么？我一会儿马上去跟那个老不死的离婚，还有你，就你这样的还当什么明星偶像？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得知真相的苏苏妈，一直坐在苏苏身边，母女二人手拉着手，无怨无恨。宋雨妈在另一边喂了苏苏两口温水，心疼的打量着病床上惨白的脸。

“各位长辈，各位警官，麻烦大家给我们一个单独沟通的时间，”苏苏抬眸瞧了眼宋雨，“你们放心，他不会跑。”
随后，在所有人开始动的第一时间看向张云雷，眼睛稳稳的定在他身上，随后眨了下，眼神朝着门口飞快的递了一下。失去连接已久的张云雷立刻通上了满格信号，眯着眼睛眨了下作为安慰，最后一个走了出去关好门。
这会儿终于有个正常病房的样子，过量镇静剂的副作用令苏苏感觉十分不适，反胃想吐，昏沉沉的大脑反应十分迟缓，最后对着站的很远的顾顾招了招手，“干嘛？躲什么？过来啊～”
“对不起……”顾顾走过来扑在苏苏怀里，把脸埋进她的脖子，不停的道歉，流泪，打湿了她肩膀处的一大片病号服。“我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我爸跟我说，就是找几个人看着你，等我们官宣舆论稳定了，就把他们撤了，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官宣是你爸逼你的是不是？他急着用我们苏氏女婿的名声做生意，因为你从来不会急着做形式给别人看，你不是这样的。”

被苏苏的手轻轻抚着后脑勺的头发，身体原因苏苏说话缓慢而温柔，顾顾稳定住了情绪，不再流泪，空洞绝望的看着她，“我们分手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跟你在一起变得不那么开心了。”
“我对你太不好了是不是？”
“嗯，三心两意，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了。”
他埋下头的同时，苏苏感觉脖子那里又开始潮湿发热，她也难过的梗住嗓子没有说话。
“我会配合警察调查，承担相应的责任，即使失去现在的身份事业，这是我欠你的。”
“你爸爸终究是长辈，听到没？”
“你别对我这么好了行吗？你差一点点就被卖到不知道哪里的大山里啊！多考虑考虑你自己可以吗？不然我赖着不肯走，你要拿我怎么办？”
“不走就不走，谁也没想让你走啊，是我不好，没有整理好感情就跟你这么在一起，真的会很难过的是不是？”
苏苏心疼的抱紧怀里那个内心已然破碎的男孩，自己一身伤痕却觉得他并不比自己受到的伤害小。

“当初你离婚，碰到也这个救命稻草想都没想就抓住了，这棵稻草长的好看，身材好，年纪小，听你话，专情可爱，你瞎了吗不喜欢我？”
“我喜欢的，当然喜欢你啊！谁会不喜欢你啊乖乖？”
“你最不喜欢我了好嘛，所以你才会一次又一次的让张云雷接近你。那次拍杂志，是人家杂志准备的国风主题，我穿着大褂，你在旁边肉眼可见的不高兴了。再说，你对别的追求者还没等闻着味儿，撒了腿就跑的样子，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对他真的不一样，而且他还是一棵不怎么样的回头草。”
“……”
“我希望，你和我，都能彻彻底底的去爱，没有任何杂质的那种。只不过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了，兜兜转转还能是我和你就最好了，我真的，最喜欢你最爱你了……”
一周后的舞台，顾顾最后定格在被一束追光打到头顶，毛茸茸的头发自上而下的被一圈淡黄色的光芒包围，单手向上托起，仿佛是上天故意投注到人间，一位为舞台而诞生的新神。
他不会知道，在他走出病房跟着宋雨坐上警车的同时，苏苏不管不顾的扯掉了输液器，拿着妈妈的手机，一步一步挪到没有人的平层小天台，急匆匆的打给秘书长，攥着抓不紧的拳头，“我要你们造出一个密不透风的屏障，这事儿一个字都不许透出去，不然你们秘书室集体来我病房引咎辞职。”

张云雷看到了整个过程，跟在离苏苏的不远处，温暖的对她微笑。
“笑什么？”
她也笑了。
“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无比爱惜他的羽毛，别人碰不得摸不得，更不用说扯掉一根。”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知道了你从小到大的经历，能被人看到被人记住，谁也不是凭空走到这个位置的，谁容易呢？谁都不容易，什么都不容易。”
“你对他是愧疚的对吧？因为我让你为难了不知道多少次，当初明明是我没有跟你站在一起，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任性的离了婚，后来反悔的也是我，失而复得，哪有那么多好事儿都让我摊上了。”
感受到张云雷的试探，苏苏故意避而不答。
“你先别来看我了，为了顾顾的事业，我目前没有官宣分手的打算，我也不会无缝衔接的跟任何人在一起，不可能。爱情不应该是一道选择题，去掉一个错误答案，去掉一个不贴切答案，这道题就能答对吗？我不想答了，我好累。”
“你先好好休息，我扶你回去就走。”

苏苏把胳膊搭在张云雷的胳膊上，依偎在一起往回走，走的非常缓慢。
“张云雷……”
“嗯？”
“你能不能不要再动摇我了？”
“我没动也没摇啊！稳着呐！”
“你有病吧你？离我远点儿。”
说完，两个人低着头盯着地面笑了。
苏苏抓着张云雷的衣服，走的更慢了。
雨天，凉凉爽爽，他们却红着脸红着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