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风」《魂匠》第一章

匠人选拔 早晨
王家偏院
一名奴仆正在轻敲房门，嘴里喊着：“少爷，少爷，快醒醒。”
“再等会，我就来。唉？我裤子呢？”房里头的少爷叫喊着回应，然后又疑惑的找起了裤子。
房门外的奴仆心里着急，听见少爷的话连忙就喊道：“少爷，您看下是不是在床上的被褥里！”
房里的翻找声先是停了下，然后是快步走路的声音。
“嗯？哟，找到了，七三，还是你厉害啊。”
“找到了就快出来吧少爷，老爷他们等着您呢。”奴仆“七三”再提醒了一次，又接着小声嘀咕道：“少爷我叫奇山。”
这时门打开了，里边的少爷一步跨出，站在奇山的旁边拍了拍奇山的肩膀，脸上露出灿烂至极的笑容：“知道了七三。”
“少爷，我叫......”奇山的话还没有说完，少爷就健步如飞，长袍猎猎作响，穿过石门，踏上了卵石铺成的小路。
奇山叹了口气，看着石门内侧两颗对望的银杏树，因为秋天的到来而泛黄的树叶被风吹落，有一片树叶刚好落在了奇山的手上。
奇山用手揉搓了几下叶子，眼里闪过思索的光：“怎样才能让少爷记住我的名字呢？”说罢，转身抄起倚靠在墙根的扫帚，扫起了地。

少爷从石门穿过，两腿生风，掠起沿路的落叶，路两旁的树也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老头非说偏院环境好，让我住这边，每天吃个饭都要走老久。”少爷嘴上说着，但步伐却没有慢下，反而是越来越快了。
过了一阵，少爷又穿过一个石门，来到了王家的主院。
推开院门，王家四人早就围着桌子坐好了，桌子上也摆放好了菜肴，就等着少爷了。
少爷看情况不对，神色稍微一紧，脸上露出讪笑，快步走向王母旁边坐下。
“爹、娘、大哥、二姐。”少爷坐下，先是打起了招呼，然后眼神飘向了他大哥王剑身上。
王剑和少爷对视，脸上的笑容变得和少爷早上一模一样：“哟，王权，昨天不是和你说了要早点起来吗，你没听到吗？”
王权嘿嘿一笑，知道自己上了王剑散播假消息的当，将目标放在了二姐身上：“二姐，昨晚睡得可好？”
二姐王君如眨了眨眼，然后又将头撇过去：“还行吧。”
这时王母发话了：“好啦，你就别扯皮条了。快吃饭吧，吃完饭还得赶着去参加选拔呢。”
“好，不过咱爹还没说话呢。”王权的小眼神转到了王父身上，想试探王父，看看他的反应。

“今天就不说你了，准备好了吗？”王父的声音浑厚有力，给人一种很舒适的感觉。
王权收起脸上的嬉笑，严肃点了点头：“爹，我准备好了。”
“嗯，吃饭吧。”王父颔首作应，众人齐齐动筷。
饭后，王父吩咐道：“老大你看好老三，不要耽搁了。”
“没问题的，老三这次肯定能拿下。”王剑应声说道，起身拉起还在剔牙的王权，齐齐作揖：“爹，我们出发了。”
王父挥了挥手示意让他们出发，王母在旁边看着也露出欣慰的笑容，王君如则是嬉笑着说：“一定要成功回来呀。”
看着王权兄弟二人离去，王母抱怨着和王父说：“孩子出发了，你一点鼓励的话都不说，整天板着个脸，像个木头似的。”
王父一改之前的严肃，笑着对王母说：“夫人，对待孩子要有分寸，不失威严的同时还要亲近他们，我这不是做的很好吗？”
“爹，我觉得你说的不对，你对我就不一样。”王君如笑着靠在王父身旁，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是女儿，当然得宠着。”王母抢在王父之前说出了这句话，脸上又泛起笑容：“你刚出生那会，你爹天天宝贝女儿、宝贝女儿的叫你，哪能不宠你。”

王父轻声咳嗽：“我先回书房了。”
王君如松开搂着王父的手，又坐在王母旁边，和王母一起看着王父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娘，我觉得咱爹偏心，爹明明最喜欢王权。”王君如嘟囔着嘴，小声的说。
“这哪能呀，你爹最疼你了”王母拉着王君如的手，轻抚着王君如的手背：“平日里你爹对你最是宽松，你犯错了也没有罚过你，权儿可没你这样的待遇呀。”
王君如笑了，她的心里早有了答案。
王权两兄弟出门坐上了奴仆准备好的马车，马车随着一声长吁，慢慢的开始移动。
马车上，王权百般无聊，便问起了大哥王剑关于他参加匠人选拔的事。
“老大，你当年参加的时候是怎样子的？”
王剑脸上得意的笑颜慢慢收敛起来，本以为王权会提昨晚他放出的假消息，没想到问了这个。
沉默了一会，王剑娓娓道来：“五年前我和你一样，也是坐着马车去参加选拔的，我记得当时第一次见到选拔的场地就被吓到了......”
五年前，王剑参加选拔
为了更方便的选拔出匠人苗子，一百年前左山镇和右水镇就在两镇商道中间建起了选拔的场地，到了王剑这个时代早已成熟。

选拔的场地是一个盆地，其当中建有一个开阔的方形平台，前后长度约为五十丈。盆地上用围栏围了一圈，然后又是客栈、商铺等建筑将盆地围了一圈，盆地的正北方矗立一座高塔，那是匠人选拔资质测试的地方。
王剑与王父、王母一起乘坐马车沿着左山镇的商道驶到了场地。一下马车，王剑就被眼前的所见震撼到了。
“这就是选拔的场地吗？！”王剑双手撑着围栏，看着下方开阔的平台，脸上的神色紧绷。
王剑身后的王父将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走吧，先去那座高塔。”
王剑回过头看到了一座红瓦粽木灰墙的高塔，心里咯噔一下，越发的紧张起来。跟在王父身后慢慢走向高塔。
高塔里，许多和王剑年龄相似的少年们正等待着测试资质。
王父回头拉过王剑，低头看着王剑说道：“去排队，不用紧张，放松点。”说着摸了摸王剑的头。
王母也来到王剑旁鼓励，看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儿子，整了整他的青色长袍，眼神温润如水：“剑儿，娘相信你，去吧。”
“爹、娘，孩儿去了。”王剑作揖告拜，然后走进了人群。
测试的地方是一个小平台，上面摆放着一面镜子，镜子旁站着一位长胡子的老者，黝黑的双眼看起来很有精神。

只见老者拎着个喇叭状的物件走到了平台的前面，将物件摆在嘴边，老者一张嘴，就发出了巨大的响声：“我是——这次——测试的——主持人——”
平台下的少年们被巨大的响声震住了，一个两个的都捂住了耳朵，当老者说完话后，又全被那个喇叭状的物件吸引了——他们都知道喇叭是怎样的，但是能发出这么大声的喇叭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王剑例外，他被震的眼冒金星，还没发现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老者准备接着说下去时，平台上来了个中年男人对老者大喊：“老师！老师！您的声音没调好！”
中年男人靠近了老者，用较大的声音和老者说：“老师，您的喇叭声音调的太大声了。”
“胡说，昨天晚上我都调好了，听起来没问题啊。”老者反驳道。
而中年男子无可奈何，伸手将喇叭从老者手上拿过，在喇叭上面点了几下：“老师，您可以继续说了。”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我这准备说的话都被你打断了。”
老者的徒弟讪笑着点头，然后小碎步的往下边走去，心里充满了委屈：“老师您耳背呀。”
台下的少年们早被这物件吸引，而远一点的地方，少年的亲友也被这动静影响，稍作了解也知道了发生了什么。

老者举起喇叭，正了正神色，瓮声道：“我是这次测试的主持人，你们可以叫我徐师。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们要挺清楚了。”
话音落下，少年们也正色起来，王剑刚从晕眩里回过神来，又连忙调整状态，等待老者的发话。
“你们参加选拔，无一不是为了成为匠人。可是你们当中又有多少人了解匠人呢？”老者停顿下来，看着台下迷茫的少年，笑了笑接着说道：“匠人，是以自身为媒介，吸收天地气息，通过打造的方式将其注入匠器当中，并使气息在匠器中流通。匠人的存在带来太多的神奇景象，就比如我手中的这个喇叭，它是我打造的匠器，使用它，我可以调节声音的大小，可以将声音扩大的比普通喇叭更响，能让更远的地方都可以听到。也可以将声音调的非常响，达到能够伤人的程度。”
看见少年们脸上的神色都显得无比向往，老者泼了一盆冷水。
“但，想要成为匠人哪有这么简单？资质测试会淘汰掉一半的人，后面的记忆测试、力量测试、耐力测试、精确测试则更加困难。唉，总之，要想成为匠人，先天的资质与后天的努力都缺一不可。”
“说了这么多，下面准备测试，你们一个个轮着上来站在镜子面前，等到镜子面前显现出颜色就可以下去了。”老者走到镜子旁边，露出身后的镜子。

“镜子有六种颜色，紫色是最上等，红色是上等，蓝色是中等，绿色是下等，青色则是最下等。想要有成为匠人的资格，你们的颜色要有青色以上才可以。”
听见了要求，少年们都松了口气，各个都显得干劲十足。
王剑的心里也不平静，他想的是——“既然成为匠人不简单，那么要求怎么会这么低呢？”
果然不出王剑所想，从第一个上去的人开始，能有青色以上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有也都是绿色。
随着测试的不断进行，很快就轮到了王剑。
王剑做了几个深呼吸，跨步走上了平台。
面对着镜子，王剑看着自己的脸莫名感到冷静。不一会，镜子上就冒出一缕白烟，然后弥散开来，接着一股蓝色从烟的尾部窜出。
“蓝色！”王剑心中极喜，他从没有想象过他的资质能比别人好，没想到自己居然是蓝色。
老者举起喇叭：“王剑，蓝色，中等！”
远一点的亲友当中，王父王母听到王剑的名字，两个人都绷紧了，当中等两个字被听到的时候，他们才放松下来。
两人对眼相看，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悦。
王剑说到这里，神色突然低落下来，看着手肘倚在窗边，用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王权。他轻声笑了下：“呵，不说了。”

王权回过头，伸手搂住王剑的肩膀，小声说：“老大，我会把你的份也带上的。”
王剑与王权对视，眼睛里水光打转，嘴唇微张正准备说些什么。
“不过假消息的事......”王权的声音渐渐变小，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
“等选拔结束了我再找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