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别来无恙

我叫吴邪，眼前这个吊儿郎当傻不愣登正忙着满屋子操持我入住这里十周年庆典的二百五是我来到这里以后最好的兄弟之一，小粽。
还有一个胖点儿的，捡蘑菇去了。
我望着地板上被他们又抓又挠哼哧哼哧划拉了半天才搞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庆祝吴邪入住福宅十周年庆典”几个大字，越发的无语。
四下地看了看，周围一片除了荒芜还是荒芜，正低头的时候头顶上还啪嗒滴下了一滴不明液体。
我呼啦了一把并没有什么头发的脑袋，就这？福宅？？搁以前请我住我都得让那朵资本主义霸王花挖吧个坑整点土把它给填喽。
正当我一脸嫌弃地扫视着四周的时候一双比常人都大的爪搭上了我的肩膀，一声爽朗的笑声随之而起。
“嘿嘿——天真快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大！蘑！菇！”
他扔下那堆发霉了的蘑菇过来跟我勾肩搭背。
我嫌弃地躲开了他，指着那些散发着恶臭气味的蘑菇问他，这就是你说要请我美餐一顿的主食？啊？就这？美餐？？

他大手一挥，开始给我推销他的大蘑菇，说你懂什么，这叫色香味俱全。
我可去你的色香味俱全，讲真要不是我现在吐出来的东西太吓人，我一定朝他身上吐。
我跟他不断插科打诨着，声音引来了那边正在忙着操持横幅的小粽，他麻利地爬起来，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哟，胖爷今儿回来的挺早啊，找了啥好东西呀——”
胖子一脸得意地指给他看，我直接别过脸去，我觉得如果还有时间的话我还得爬出去洗洗眼。
不出所料，胖子那神奇的蘑菇不负众望地恶心到了小粽，不过不愧是在这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手，他摆摆手，示意没关系，能吃就行，然后继续跟我们东一句西一句地闲扯起来。
借着今天的主题，聊天的内容自然脱不开我们来到这里之前的经历。
自然，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我们是怎么来到的这里。
小粽盘起双腿，探着他那长的吓人的脖子问我们：“唉，你俩可别瞒我，我在这里这么多年了，来这儿的人多，我听的也多，你俩这身世可不简单，怎么最后住到我们这种地方来了？”

胖子一听，当即哭天喊地哭爹喊娘，一把把我揽过来就开始哭，顺便不忘了把他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和鼻涕哈喇子蹭到我身上。
“这个说来话长啊呜呜呜…想当年这小天真，三岁便没了娘啊！就剩下我们哥俩相依为命，四处奔波打拼，才好不容易在马上流离失所的时候换来这个温馨之家，还要多谢各位兄台的照顾才没让我们哥俩沦为那荒郊野外的孤魂野鬼啊呜呜呜——”
我分给了他个大大的白眼，怎么丧母的是我不是你？
小粽听了之后显然觉得有些离谱，便把希望的目光投向了我。
我一把推开了胖子，端正好坐姿准备开始讲那段令我骄傲的经历。
我清了清嗓子：“咳咳，这个嘛，倒还真是有些说来话长——”
聊天期间，我依稀能透过窗口看到外面投射进来的一丝阳光，想必今天外面定是晴空万里，一如四十年前的那一天。
小粽听完了我们的经历，不禁啪啪鼓掌叫好。

“所以——你是因为不愿意去长白山才来到这里的？”
我点点头，那种鬼地方谁爱去谁去，反正我是不去，十年青春全折那儿了，还差点把自己也折腾进去。
但转念一想，这些陈年旧事还是不要再提的好，于是刚到口的话变成了“这里透气性好，方便活动，人来人往的也热闹。”
话一出口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不过这也是事实，老年人嘛，这个地方挺适合养老的，胖子也很喜欢。
在这生活了这么多年了我已经习惯了，刚刚才又注意到，小粽这脖子是真的长，长得瘆人。
“你这脖子——”
他一听赶忙坐了回去，摆摆手说没什么，早年的时候被一个来到这里的年轻人弄的。
“年轻人？什么年轻人有这么大的劲？”
在我的认知里，能一下子把人脖子给拧成这样的，也只有那位整天一声不哼看似呆滞实则无敌的闷大爷了，不会这么巧的吧？

“我忘了，这么多年也记不清了，而且其实本来也没怎么看清。就是那段时间好久没来人了，我一看他来了我兴奋嘛，就忘了型突然跳了起来，好像把他后面那个小伙子吓了一跳，然后就咔的一声，我脖子就变现在这样了。”
我听着他绘声绘色张牙舞爪的描述，忽然觉得有点脖子疼。
沉默了好久的胖子忽然开口了，他一把按住我们，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给我打了个眼神，我默契地去招呼那些还在忙活着的人停下来回到自己该待的地方。
“嘘，天真，你听，有人来了。”
我点点头，急忙爬回原来一直躺着的地方，我们也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嘛，闲着没事也不喜欢老吓唬人，顶多就是有的时候太久没来人了见了人兴奋。
我静静地躺着，聆听着到来人的脚步声。
好像还是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的脚步声很轻，却又听着那么沉重，另外一个则跳跳脱脱的，听起来像是位年轻的小伙子。

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呢。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人的呼吸声也渐渐传了过来。
早年因为我自己折腾自己，所以嗅觉基本失灵，却意外练就了一双好耳朵。
听呼吸辨人，这一招还是跟刘丧那小子学的，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不过好歹我不用再见到他像以前一样，整天追着闷油瓶偶像偶像的喊。
等一下，这个呼吸声…不会的，怎么可能呢，他怎么会想到来这里？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虽然我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但凭借与他相处了这么多年的经验，我的大脑还是理智地告诉我：正在向我们靠近的两个“年轻人”，其中有一个，就是我这么些年来日思夜想的闷油瓶。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来了？他来干什么？会不会是失忆了来寻找记忆？那他身后的人是谁？会伤害他吗？这么多年来他过的还好吗？不对啊，听那一个人的呼吸和脚步声，他也不像是什么厉害人物啊——

一瞬间无数个疑问涌上了我的脑袋，他们就像一根根利剑，彻底砍断了我心中绷着的理智的那根弦。
我“蹭”地一下窜了起来，吓了那小伙子一跳，他抽出匕首冲着我胡乱挥舞着。
开玩笑，我一睁开眼就看见了闷油瓶那盛世美颜，还哪有时间管你这毛头小子，小子我劝你躲远点，别妨碍老子瞻仰这不可多得的人间极品颜值。
说真的，虽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闷油瓶的容貌还是一点没变，剑宇星眉，俊逸潇洒，气质淡出红尘。那一双淡然如水的眼睛，没有丝毫的波澜，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正当我一眼看着就要流哈喇子的时候，一匕首狠狠地插在了我的身上，眼前这个年轻人呲牙咧嘴的，嘴里胡乱嗷嗷着，似乎是要和我拼命。
小子，我劝你识相点，能不能躲远点，我又没想惹你你惹我干嘛呢你说，我不过就是想再瞻仰瞻仰这不可多得的人间绝色，我碍你事儿了吗我——唉唉唉，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嘶怎么还打脸呢你这小兔崽子！

还有没有点王法了，我还没欺负他呢他倒一副快要急哭了的样子，咋的，兴你砍我还不兴我还手啊，不是我倒不想还手，但你再这么个砍法的，我以后还有没有脸见人了？啊？你自己看看？
好吧他一看就是不想看，那你倒是快点走啊，我看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点什么，豁，敢情是搞风水的？想念念咒就把我压下去？闷油瓶竟然就跟这种人混一块？不是你吴小爷我像是那种妖魔鬼怪吗啊我有这么可怕吗？
我承认是我猜错了，只见他像是下定了决心，鼓足了底气气沉丹田喊出了那句惊天动地的话：
“小哥——”
。。？你就这点本事？就你？你也配跟着小哥？好吧虽然我承认当年我也是这么干的。
但是这不代表着你可以使唤他！懂！么！
果不其然，闷油瓶在听到了他的呼唤之后走了过来，不过步子很慢，不像之前每次冲向粽子那样杀气满满。

嘿，果然还是有点默契的嘛，怎么样？是不是记起我来啦？
我有些骄傲地叉起腰扬起了小脑瓜，等待着闷油瓶的到来。
他走过来把那个年轻人挡在身后，对着他轻声说：“别怕，他不会伤害你。”
哎呀妈呀那声音温柔的，我承认我酸了，不过这也证明他是能记起我来的？那他这次来会不会就是…
就在我被自己的脑补感动的哈喇子马上就要夺口而出的时候，就听他缓缓道：
“太弱，攻击性不大。”
？就这？？我马上把你后面这个小崽子给撅了你信不信？好你个闷油瓶子，十年不见，你有种！
这不就是在变相骂我傻呢么，完了，终究是错付了，得亏老子为你拼死拼活地忙活了十年，不然你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吗？啊？？
算了，谁叫我一看见他那张帅脸气就全消了呢，说我弱就认了呗，反正也差不多是事实。
我就着他的话躺了下来，我还能图什么呢，既然他不记得我，那我也没有必要再多生是非，我只要能再静静地看上他几眼，我就心满意足了。

见我没啥事情，他们便转身往前走了。我们这地方我清楚，没啥危险，但也没啥好东西，除了蘑菇就是虫，哦对，还有我们，也不知道他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只见他俩走到了刚才准备横幅的地方，闷油瓶蹲了下来，注视着那行字。
我的脑子里咣一声惊雷炸开了，怎么就那个地方忘了收拾？他会不会起疑？也好，看看他看见那行字能不能记起我来。
然而结果却令我失望了，他站起来什么也没说，正要往前走，那个少年倒是问出了我心中的想法。
“唉小哥，你来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到底是要干什么呀？”
豁，合着他也不知道啊，那你还敢来，也不怕我们集体吃了你，嘿 别说，这股子天真劲儿，倒跟我当年一个模样。
没想到这破瓶子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了看我的方向，便径直地往前走，再没有转过身。我有些失落，却也无可奈何，只好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

就在我心如死灰准备喊兄弟们起来的时候，却突然听见了一声几乎已经小到不可察觉的声音。
“来寻一位不知是否还活着的…故人。”
…我感到两行湿热的液体从面颊两侧留了下来，实打实的应是两行血泪。心有不甘地握紧了拳头，却也没有再追上去，毕竟我现在这个模样。
就着地上的水，我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样子，这哪还是几十年前那个风风光光的清新脱俗小郎君啊，说实话，这么久了再看见自己的脸我每每还是会被吓一跳，这脸蛋，这身材，我可不敢再出去吓唬人，估计我现在要是出去，可就真要被他拧脖子了，我可不想在他面前这么难堪。
罢了，你去吧。我早已不是你的天真，你也有了新的无邪，看到你平安无事，还有人予你这万家灯火，我便放心了。
声音戛然而止，我叹了口气。
闷油瓶啊，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胖子他们其他人的反应我有机会再写吧这次没写出来好可惜qwq，感觉我还是写毁了他们绝美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