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无幸之世（五）：“风暴”与“神遗”

2023-09-15 来源:百合文库

早晨七点整，司青已经驾驶机车载着白忆来到了料理店的门口。
太阳升起不久后便响起的，足以传达了整个过渡区内所有城区的播报已经被白忆和司青听到了。
艾芥尔的语气甚至带有一些开玩笑的意思，Z城区内的大多数人甚至都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原本白忆以为艾芥尔的发言会引起一大片的骚乱，可实际上那些平民根本就没有把这货真价实的死亡宣告当成重要的事情。
也许他们更在意自己的工作。
两人在门口等待着，过了几分钟后，店铺的门被推开并从里面走出一名黑发女性，很显然这个人是阿蕾，是被七翁安慰好之后要将司青与白忆送到斯里克进行避难的引导者。

“早上好啊两位，昨天应该让你们看到我丢人的一面了吧？实在是没有办法——艾芥尔那家伙强大的可怕，只要一看到她就会心生恐惧。”
“我明白我明白，除了丧气鬼大家都没说话。问题是你该怎么送我们两个？我们骑车你在旁边跑？”
司青倒是懒得理会阿蕾说的那些话，她现在只想赶紧得到路线图或是一个可靠的指引，司青很清楚，自己与白忆身处在不知何时就会迎来毁灭的城市中充满了危险。
“我有我自己的方法赶过去哦，但我已经给你设计好了路线图，这样的话我们就只好终点见了。”
阿蕾递给司青一张路线规划非常清楚的地图，上面红色的路线可以完美避开人流居多的地方到达过渡区与斯里克相邻的边境。

“那我们边境见，到时候我会带着你们去斯里克的。噢对了，七翁那边你们不用担心，等他忙完了会来找我们的。”
话音落后，阿蕾转身向两人要行驶的反方向走去，而拿到了地图的司青也完全不在乎阿蕾要去哪里，司青将路线图上的红线一点一点的记下后将地图递给了白忆。
“坐稳了吧丧气鬼，我们该走了。即便离开这里可能会有些难过，但生活总是要往前看的对吧？可别跟昨天一样哭的稀里哗啦。”
“我明白。这么一看路途还是有一点远的，我们早些行动早些抵达好了。”
机车在司青的驾驶下又一次启动，只是这一次行驶的方向是少有人前往的过渡区与斯里克的边境地区。

“他们两个已经离开了？”
Z城区偏僻无人的小公园中，黑发的中年男性坐在长椅上摆弄着那白色的机械方块，一旁黑色的手提箱也平平无奇。
四周唯一显眼的应该是男人身前站着的身着黑连体裙的女性——她正是刚刚与白忆和司青告别的阿蕾。
“是哦，顺着我给的路线去了边境。不过说起来啊七翁，你真的不打算跟我一起走？”
阿蕾伸出了右手，如鸟羽般轻盈黑亮的羽毛凭空出现，这是属于阿蕾自己的魔法，一种可以依靠魔力生成黑色羽翼的飞行魔法。
“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七翁没有任何要起身的意思，手中紧紧握着那机械方块。

“好嘛好嘛，但至少下次要活着出现在大家面前哦。”
七翁没有说出自己留下来的目的，而阿蕾也并没有过多的去劝阻他。黑色的羽翼将阿蕾矫健的身体带向高处，蓝色的天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黑星”，仿佛预示着城市即将面临黑暗的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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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时间16：30，距离发射还有半小时。开启引导装置，设置空间传送。”
“进行风暴空洞扩张，同时开启复数的传送通道来运输人形机器。”
飞舰的巨大舰桥上，十多名工作人员正在不同的终端前输入着提前准备好的指令和数据，而位于那科技王座上一言不发的艾芥尔露出了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水晶般的透亮，整体被流动显示的科技数据覆盖着，散发蓝光的巨大王座同时也是布鲁尔所有核心资料的储存库，里面不止蕴藏着布鲁尔的科技成果，也有一份只有艾芥尔自己知道的秘密数据。
自舰桥发射出去的信号得到了其他控制中心的回应。
在S城区被白忆击中倒在小巷中的人形机器突然又动了起来，头部与胸口的损伤仿佛对它完全无效，哪怕是机械核心碎裂了。
而一直埋伏在R城区电视塔顶的人形机器也突然以十分怪异的姿势从塔顶向下爬去，机械的全身突然飙升高温并散发着热气仿佛在预示着什么，胸前的核心也越来越快的闪烁，如同炸弹一样。

紧接着，人形机器真的爆炸了。
轰隆的声响和近乎立体燃烧的电视塔充分证明了这人形机器自爆的威力，即便它只有一个人差不多的大小。
R城区的人们即刻陷入了慌乱之中，当未知的阴暗正在蔓延，天空中的小传送门里面走出了人形机器的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
自称艾芥尔的女人在早晨说的话是真的。
而S城区的人形机器却没有自爆，诡异的动作像是在回应某一种信号，这种状态持续了十分钟之久，直到巨大蓝光的传送门在S城区的黑云中显现，它才像是断了线的人偶一般瘫痪在地。
白忆与司青在S城区所看到的由黑云聚集而成的漩涡正是布鲁尔提前布置的“风暴空洞”，而那人形机器也只是起到了一个回应信号的作用。

黑色的风暴在天空中持续蔓延着，速度已经超过了人们能理解的天象转变，才晒过的太阳即刻就被阴暗包裹，比骤雨还要突然的风暴空洞笼罩住了整个过渡区。
除了S城区中心核心区域的治疗中心。
Z城区的民众们还不知情的望向天空产生疑惑，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句“有机器人！”从而引起了巨大的恐惧与慌乱。
而这份恐惧就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相互传染蔓延。
16：55。
“还有五分钟，艾芥尔。”
“嗯，现在就开始启动释放。”
“开始检查各数据是否存在异常！”
舰桥的一切工作都进行到了最后阶段，各终端呈现出来的无限代码几乎要让那些工作人员费劲了一切的心思。

“进行最后校准！唔…确认在最大偏差值之内，可以进行传送！”
“备用舱魔力已全部注入爆破物之中，效果融合完毕！”
“电力运作已经进入过载模式！空间转换设施超负荷！正在启用后备电能！”
“…………”
看着眼前的工作人员们忙来忙去的紧张样子，艾芥尔反而上扬起了嘴角，这种情形就像是看一群小丑表演马戏一样令她感到滑稽。
艾芥尔从王座上起身，自衣袖中溢出的魔力形成了一把军刀握在了手中。
“关闭转换设施，我来。”
艾芥尔刚刚还扬起嘴角的笑脸变成了冰冷的模样，刹那间的两刀便直接在舰桥内斩出了巨大的空间缺口。

“将容器放进去。”
话音落后，艾芥尔使用自己的魔法开始了传送门的设置。她的脑中几乎记下了那科技立体化地图显示的一切，每一个城区每一个房屋，依靠夸张的实力将魔法输入了缺口之中并顺着空间流动到目的地，以达到“撑破那个位置的空间”的目的。
而此时，扩张到整个过渡区的风暴空洞中心处产生了些许蓝色粒子，而这扩张到极致后的中心点正是Z城区。
风暴之中，微小的蓝色裂隙里涌出了看似纯净无瑕的圆球，伴随着风暴漩涡里的黑云中散发出的直射在地面的细长蓝色光束，如原本天空一般蔚蓝的球体正在缓慢下落。

“派遣“月盘”那姑娘去过渡区，当爆破结束后要进行检查现场的处理。”
当艾芥尔从眼前的地图上看到了Z城区已经有极限能量反应的时候便再一次咧起了嘴角，她只是那么一挥手便将身边被斩裂的空间缺口复合。
艾芥尔没有再多看地图一眼，而是转身回到了王座上坐好，双眼紧盯着高处的屏幕摄像，仿佛像是再期待什么事情发生。
“那就再让我看看苟活下去的人能做到什么程度吧，偷东西的贼。”
过渡区内，人形机器的炮火正不断蔓延，越来越多的无辜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作为没有感情的机器，它们根本不在乎头上的蓝色光球缓缓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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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青的机车停在了阿蕾地图指示的地方，周围的环境略有荒芜，枯死的树木和干燥遍地的杂草到处都是，但如果双眼向远望去也可以看到斯里克的最外围区域。
没有高楼没有大厦，也就是比过渡区还要低的科技水平，给人的感觉就像一种扩大了好多倍的民风淳朴的村落。
“两位久等了哦！很抱歉我是飞着过来的，肯定是没有你们的机车快啦。”
阿蕾自天空中缓缓降落在地面，魔力化为的羽毛也一根根的飘落消散。
“还好，并没有迟到多久。”
“毕竟我们也要赶些时间嘛！如果太慢的话可是会被艾芥尔的无差别毁灭攻击误伤的……”

司青又一次从阿蕾的口中听到了艾芥尔这个人，每当阿蕾说出这个人名的时候语气都会有些减弱，或许是过去的事情实在难以忘怀的原因。
“等下我载着丧气鬼先过去？还是说推着机车咱们走过去？看着好像也不是很远。”
司青将头盔放好，即便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做好了推车前往的准备。
“那就三个人走着去吧！只不过这机车就得交给你们了，运气好的话没准斯里克的人还可以给你的机车改装。你别看他们军事科技不行，生活科技上真的很发达。”
“顺带我想给你们讲一讲斯里克的特点，实不相瞒我就是斯里克人噢！”

阿蕾一把抓住了司青的手贴了过去，与之前一见面就会阴阳怪气说话的模样相比，眼前看起来好相处的阿蕾让司青很是不适应。
“好啦小白忆咱们快……嗯？白忆？”
阿蕾打算去拉上白忆的时候却发现他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两人略有疑惑的顺着白忆的目光望向斯里克边境的对面——过渡区。
足以在斯里克边境都能看清的风暴空洞，那蓝色光束中刺眼的光球耀眼到如此之远都能看到十分清楚的程度。
“那是当时在S城区看到的……天空漩涡，但是那个蓝色的光又是什么……”
白忆望着面积恐怖的风暴云层露出了惊愕的表情，还没等司青前去搭话，远处的光球已然落地。

万籁俱寂，强大的魔力与爆破产生的气流迎面而来。
从过渡区一直延伸到斯里克边境的大魔力风暴，眼看要侵蚀白忆与司青的时候，无数的黑色羽毛将周围两人以及机车，包括使用魔法的阿蕾自己都包裹住形成没有缝隙的防护罩。
巨大的白光照射在了整片过渡区并创造出了足以消除一切生命的“射线”。
如此渺小的光球却在爆破之际产生了足以照亮黑夜的夸张光芒，就连落日余晖也没有它更为耀眼。
过渡区周遭的一切全部回归荒芜，沙尘与狂风舞动呼啸着，数小时前美丽温馨的过渡区在风暴空洞的笼罩及破坏下近乎全部湮灭。

而停留在白忆心中的美好也就此泯灭。
即便还有侥幸避开了光球照射或是极为特殊情况的人活着，也会被艾芥尔派出的“月盘”所终结。
边境的风暴越来越小，黑色的羽毛逐渐消散，从中走出了安然无恙的三人。
本就荒凉的周围更是加重了白忆的情绪。
“要是我……”
“好了白忆！我知道你肯定很舍不得！但是我们现在必须要走了！趁布鲁尔还不想管我们的时候！”
阿蕾一把揪住了白忆的衣领，那一套与司青一模一样不变的外套与衬衫也是在Z城区两人一起买的。
同样，司青望着那片一切都不复存在的，与S城别无二致的过渡区也难免会痛心，但或许她看的比白忆更轻一些，对于司青来说，比起城市她更在意重要的人。

“丧气鬼！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我们该赶路了！啧…阿蕾你轻一点拽他。”
阿蕾拖着白忆向斯里克前进，司青在一旁推着机车跟紧。
“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是嘛？但你要是闹脾气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我看司青妹妹叫你丧气鬼也不是没问题。”
白忆挣扎着自己脱离了阿蕾的手，他理了理衣领之后并没有再说有关过渡区的话题，或许白忆自己也很清楚这样难过也是无济于事的。
“阿蕾，你是斯里克人，那你应该在我们还有一段距离才到达前说一些有关斯里克的事情。”
白忆的语气异常平静，甚至令阿蕾感觉有些异常，这种态度转变的速度甚至连司青都觉得很奇怪。

“唔——有道理，那我就给你们讲一讲魔法与神遗的区别好了。”
阿蕾的背后突然出现巨大的黑色羽翼，与当时在公园看到七翁时所使用的羽翼完全一致。
“关于魔因那些你们应该很清楚，那我就来说一下神遗好了。神遗就如名字一样，是神明遗留下来的宝藏，区别于魔法不同的一点是，魔法一定需要魔因才可以使用，但神遗不需要。”
“斯里克并没有什么生成魔因的能力，只是因为任何人都可以学习神遗，所以外界才误认为斯里克有着让人后天解锁魔因的能力。”
黑色的羽毛飘落在了白忆与司青的身上，两人还未等去伸手触碰，两根羽毛化为了两缕魔力融入了他们体内。

“天生拥有魔因的人得到神遗的加护会使魔法能力更加强大，而没有魔法的人如果在斯里克的训练考试中合格，则会获得领取神遗的机会。”
“所以说斯里克不仅生活上很自由，在魔法上也很自由啦！我和你们两个说的这些也只是我过去学习过的噢。”
阿蕾背后的黑色羽翼又一次消失，或许刚刚她只是想在司青与白忆的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魔法而已。
但白忆的直觉告诉他，阿蕾并非只是会召唤羽翼来飞行。
“也就是说，我们两个到了斯里克也可以获得神遗？”
白忆望着越来越近的斯里克产生了幻想，他很想知道这个看起来在科技上还没有过渡区发达的国家中到底有什么样的惊人秘密能与布鲁尔战斗如此之久。

“白忆你求求我，你求我的话我就帮你们争取一下这个可能。”
“那还是算了吧。”
“你太过分了！都怪你这么冷淡，司青妹妹也一句话都不说了！”
实际上并非如此，作为魔法理论知识完全一窍不通的司青一句话也插不上，夸张一点来说她能听懂一部分还是因为白忆提前给她科普过部分魔法知识，不然整个过程对于司青就是一种煎熬。
当三人已经到了可以见到居民的时候，首先映入眼中的就是放在过去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生活，但斯里克给白忆的感觉却与过渡区截然相反。
虽然都是日常生活，但这里人们几乎少有阴沉低落的样子，哪怕路上有讨钱的乞丐也都没有露出嫉妒悲伤的模样。

“这就是自由国度吗…大家的相处都十分愉快自在，看似无序却又好像充满了秩序，莫名会让我觉得有一些奇怪。”
白忆很小声对身边的阿蕾说出这样一句话，而阿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点了点头。
“大家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好人哦。不过既然已经来到了斯里克，我就带你们直接去见最重要的人好了——”
阿蕾指向了脚下这一条路的尽头，那是一座与斯里克其他矮楼与民房截然不同的，更像是非现世所能制造的，充满了符文与雕像的方形高塔。
如果不是说要去那里面见人，司青还以为那是个为了宗教信仰建的方尖碑。

塔顶上，手持古书的男人望着前来的三人微微点头，像是等候多时一样。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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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城区的毁灭是失去了所有的生命但是保留下了一部分的建筑残骸和很多废墟，而这次整个过渡区也是如此，虽然没有完全荒废，但近乎被清空的像烂尾楼一样的建筑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只有S城区的医疗中心依旧没有任何损伤。
风暴空洞已经消散不见，太阳落下前仅有的余晖照射在本就偏僻却又已经荒废的公园长椅上，黑发男性的影子在金光下看起来被延长了不少。
不变的是那个机械方块和身边的黑色手提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