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小心思

穆远棋把手放在嘴上，示意自己保持安静，脑子又开始飞速旋转。
待的那山贼走开，他向杨启三人招了招手，四人把头凑在了一起。
杨启说：“三爷，你这是做啥子？”
“我赌对了，咱在这小声商量那人竟然没理我们！”
阎尺良脑子没转过来，赶忙问道：“这能证明什么啊，三爷你直说行不行。”
“虽然这样比喻不太好，但我问你，一头猪捆在架子上被放血前的嘶嚎，周围拿屠刀的人会管吗？”
杨启在旁边皱着眉头，似乎已经嗅到其中的不对劲。
阎尺良反而直白很多，回应道：“不会啊，反正就是一刀的事，嚎去呗。”
“那我刚才喊救命，他为什么来制止我？那现在我们这些小动作，怎么不来制止我？”
“嫌我们烦？”
杨启摇了摇头，结过话音：“烦的话大可运输死人，如果是妖需要活人，那他就不能杀死我们。照着三爷的想法，唯一一种杀猪时需要猪不嘶嚎，只可能是这头猪要偷着杀，决不能让别人发现！”
“对！但这荒郊野岭，不会有人发现，所以很有可能这群山贼里面也有奸细，甚至他和那一车特殊的人是一伙的。”
“三爷，你这越说越离谱，柱子你觉得呢？”阎尺良看向柱子。

“三爷说啥，俺就干啥，俺也不懂你们的道道。”
杨启在摇了摇铁链继续说：“没错，如果不这么想，就没啥子理由来解释他突然打断我们的求救，以及现在不制止我们这种自相违背的行为。”
“那就算是两者出处相同，可分开难不成是为了两个任务？甚至现在的待遇都不一样。”
穆远棋双手放在头上疯狂瘙痒头皮，这推理和写小说一样耗神耗力，所以他在现实世界一直怀疑，类似程序员这种需要大量脑力劳动的人，头发不是自己掉的，而是挠秃的。
这时柱子又吐出一句话：“三爷，俺看那人的刀，很好嘞。”
沉默，宛若冷风掠过荒漠那般的沉默。
……
天南城外，穆家庆和王青焕带着四十几号镖师，跟随着一个叫刘勒的军头子出了南城门，加上带的护城守军两百人，不紧不慢的向黑龙寨的方向进发。
刘勒身着皮甲，皮甲外还缠着一层不算厚重的经过水、油、晒等工序加工而成的木藤，能防护刀剑劈砍，还不会妨碍马上冲杀的动作。
身后的那些护城兵略显单薄只是一层衣物加上膈人的藤甲，跟随前行。
最不经看的就是那些镖师了，服饰各异不说，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持刀者居多，但枪剑棍也是样样都有，甚至还有个别耍飞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官军押送着一批绿林人士。

穆家庆和这个刘勒仅见过几面，还是当时城主府的宴会上，说了几句客套话，总之也就是算上脸熟，毕竟镖局与官府还是有些利益联系。
穆镖头夹了夹马腹，和刘勒并行说道：“刘将军，您这回是哪位大人指派您来的？给老哥我透个底，咱好歹也得知道最后把这些金银给谁不是。”
“哎呦，穆镖头，我可当不起这一声您，要是论习武，老哥哥你可比我有资历多了，听说这回是王大人分配的军令，这不就带着这群雏儿来见见红。”
“那我也不见外，叫你一声刘老弟，能不能详细说说当时怎么给你的军令。”
“恩，这种剿山贼的军令简单许多，就告知了黑龙寨的位置和人数，还有寨子的外围木闸的规模，照着军令一共就领了这些兵卒。”
“我可是听说黑龙寨的人，得有百来号，攻寨子虽比不上攻城，可咱这些人有些…”穆家庆，没把话说完，毕竟总不能说官府下的军令有问题，这些该忌讳还是要忌讳。
刘勒眉头微皱，说道：“无妨，既然军令只点了二百兵卒，那必然是足够的，穆镖头何时听说过南境的渡鸦出过这种小错。”
天南城距离群妖驻地不远，所以为了探知南境群妖的动向，官府特意打造了一只专门对付群妖的斥候，这就是渡鸦的由来，他们大多从幼时就从山中训练生活，除了在山林里独自生存以外，还要自己摸索草药药效等等。

渡鸦们在成年之后会有一次考核，那便是十六岁去南境，夺得一颗妖丹然后返回。
很多人把性命留在了那里，但最终回来的那些人无一不是寻妖猎妖的精英。
渡鸦的待遇要比寻常斥候高出近三倍，毕竟几乎天天在刀尖上行走，不用这些金银可留不住这些主儿。
再后来甚至有“东刀西剑”的人来当作临时的渡鸦，为官府传递消息，使得这个群体的力量更加壮大。
所以用渡鸦去探寻一个小小的山寨的确有些大财小用了。
穆家庆马上赔笑道：“原来如此，倒是我唐突了，渡鸦去探一个黑龙寨那必然是准确的，我与镖局的兄弟们说说，可否？”
刘勒点了点头，说：“穆老哥请便。”
坐下的马放缓了几步，来到王青焕身边小声说道：“怪，太怪了，渡鸦会去管着探山寨？”
王青焕听到渡鸦二字，瞪了一眼穆家庆，说道：“渡鸦？这黑龙寨的头子难不成是个妖灵？”
穆镖头摇了摇头，说：“走走看吧，远棋这孩子命硬，应该没事的。”可嘴上说着，心里的思绪像是被猫抓过的毛线团，纷乱交错。
……
再回到穆远棋这边，当时柱子说完那句话，心里的想法虽然又被印证了一层，但这些人的身份更加扑朔迷离。

心里想着：“这万仞山是要辅野联动，一死一送？这么点人也杀不穿妖族族群啊，难不成是万仞山的大长老或者掌门来了？不对啊，大长老和掌门设定的时候我知道长什么样啊。
还有哪家是用刀好手，官府把我们当贡品与妖兽密谋？啊啊啊啊啊，好乱！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午一过，几辆牢车像是到了预定的地点，就这么停在了深山老林里。
没有影视剧里那种，周围树上草里窜出百八十个大汉，也没有什么妖魔鬼怪从浓雾中走出，等了一会，走来的只是三个衣着不错的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模样俊美，绝无可能是山里的樵夫，那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化人的妖灵，这种妖灵的妖力大都不低，已经能够将妖丹外化的身体改变，化成人形。
远古时，妖兽遍及正片大陆，那时的妖兽更像是有妖力的动物，几乎没有人形，后来人族的出现使得妖兽的生存环境被压缩，只得隐匿于山林或者聚集起来反抗。
修行方式的发现使得妖兽更加难以对抗人族的领土扩张，所以大部分妖兽族群向南从而形成了如今的局面。
那时的妖兽完全化成人形需要极高的修为或者一种称为化形草的罕见神草，而一些较为弱小的妖兽族群为了更好的生存则选择与人类结合，希望后代能在保持妖力的同时且拥有人族的身形。

这样即使没有太高深的修为，也可以化成人形，躲在人群中收集些信息动向，或者逃避追杀。
所以经历了数代的演变，使有些妖兽族群除了妖丹存在的位置难以化人以外，其他地方几乎都与人族一般无二。
而有大致人形、开启灵智的妖被称为妖灵，还是本身外形的妖则被称为妖兽，同族的妖灵与妖兽群居在一起，形成了南境一个个妖族族群。
那几个年轻人走上前与押送的人说了几句话，径直向牢车走来。
右手抬起，一股青绿色的气从掌心弥漫而出，很快牢车上的人就纷纷昏睡过去，接着车就继续吱呀吱呀的驶向了丛林深处。
……
“族长，就这些了，大彘族越来越过分了，看我们势微一直在缩减我们的份额。”一个青年男子说道。
【注：《南山二经》：浮玉之山，有兽焉，其状如虎而牛尾，其音如吠犬，其名曰彘（zhi），是食人。】
“哒，哒。”像是拐杖拄在地上，一个老太婆的声音回应道：“就这样吧，老婆子我也活不了多久，小玖的血脉纯正很多，将来妖力定不在我之下，我们一族的兴亡也在她的身上了。”
短暂的沉默，那老太婆接着说道：“不过……算了，先把这些人关进地牢，他们吃饱之后，让小玖来吸食吧。”

“是，族长。”
穆远棋用手狠狠掐了掐躺在身旁的杨启，但没有丝毫回应。其实早在牢车停下前，穆远棋就醒过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苏醒的那么快，然后就是每隔大概五分钟，就掐一下杨启，到刚刚听见这两个妖兽谈话，已经掐了杨启不下十次。
很快，这些人都被扔进了地牢，湿冷的环境，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人更加恐惧。
听着脚步声渐渐走远，穆远棋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一丝眼，环视周围的情况。
墙壁看起来是石头的，光源有两处，一处是附近的烛光，微弱的似乎随时能灭掉，另一处则是送人进来的入口，有着令人向往的阳光，
微微抬头，墙壁仔细看起来并不平整，有向内的弧度，而地上的灰尘好像很厚，似乎是很久很久没有使用过这个地方了。
仔细闻上去也不像有尿液和粪便的臭味。
穆远棋并不打算当第一个“苏醒”的人，所以继续躺着，顺便继续掐杨启，估摸过了半个小时，杨启咬牙倒吸一口凉气：“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