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乾庆传奇之前传 第三章 京洛锦苑

庆应十四年的春节刚过，京都的雪也消逝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花团锦簇，也是到了踏青赏花的好时候。
京都的一条与二条之间，隔着皇宫禁门，坐落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官邸，以五摄家为首的公卿便居住于此。自从源赖朝在关东建立武家政权后，天皇失去了执政的权力，自然公卿也跟着一起失去了统治地位，在战国时代甚至要靠卖儿贩女沿街乞讨才能勉强活下去，自从德川开幕后，给予天皇和公家十万石的领地，公卿们这才走上温饱的道路。
按道理说幕府已经对公家不错了，可公家不这么看，光温饱还不行，还得要参政议政的权力，可这公卿一无兵二无地，找幕府要肯定是没戏，只能找找对德川家有旧怨的外样大名。
庆应十四年三月的某日晚上，皓月当空，一队十几名武士簇拥的轿子悄悄的出现在了京都街头，只找小道，七转八绕的兜了一大圈，最终停在了一条街二条官邸的后门。
打头的武士上前扯嗓门喊道：“来人开门，萨...”
轿子里伸出一只拿扇子的手，用扇子重重敲了他一下，轻声斥骂：“喊什么！你生怕新选组听不见怎么的？喊暗号！”
大嗓门的武士慌忙跪倒，小声喊：“西国无双，鬼石曼子。”
后门开了条缝，出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示意大家悄悄进去。
众人入得后院，在管家的指引下绕到中庭，沿路水榭花坛，小桥流水，应有尽有，众人纷纷感叹这家的主人真有闲情逸致，居然在这不大的空间里摆这么多杂七杂八的玩意儿，许多布置他们乡下武士从没见过。

到了中庭，轿中主人走了出来，是个年近花甲的老者，两鬓皆已苍白，一双丹凤眼却炯炯有神，身着一件黑色羽织，上面清晰的画着丸十字的家纹。
老者也不客气，径直走向庭院，还未进门，便听到婉转唱诗声：
“水饴花竹自清幽，不似山人作伴游。一任春风来去路，白云深处有扁舟。”这声音透着一股酸气，仿佛用指甲划拉门之声，令人汗毛直竖。
接着又是一声叫好：“吼吼吼，左大臣大人有经天纬地之才，此诗甚有意境，本卿自愧不如！”
这左大臣，自然是那二条长清了。
只听得二条长清接话道：“呵呵呵，本卿比起闲居宫殿下还差的远呢。”
接着又是一个尖锐的声音：“左大臣大人过奖了，本王给诸位作诗一首，请诸卿品评，佳期遇佳人，并行多羞涩。虽言得欢笑，后日何断绝？”
在座又是一片恭维叫好之声，院里充满着一股快活的气息。
老者走进院中，见到许多公卿围坐一圈，饮酒唱诗，嬉笑玩乐。中间一人，面傅白粉，剃眉涂墨，口露黑齿，生就一双三角眼，头戴乌丝纱峨冠，身着宽大白袍，手握游女玉臂，正是那二条长清。
“萨摩公来了，嚯嚯嚯，请进，本卿与诸卿正在赏月诵诗，既然萨摩公来了，不如与我等一同享乐如何？”二条长清凑上前，笑吟吟的问，眼睛眯成一条缝。

“老夫敢问左大臣大人，您深夜召我至此，不会是陪诸位享乐斗诗的吧？”岛津久光强压火气问道。
“萨摩公莫急，先陪本卿喝两杯，如此良辰美景，众位朝廷栋梁俱在，自然先纵情玩乐一番尽兴啊，嚯嚯嚯嚯。”
贤仁亲王亦道：“本王再来一首诗，诸卿且听，日复一日待，待到桃花开。听闻是白花，哪知是红花。”
岛津久光见那贤仁亲王，年纪十七八光景，身长不过七尺，生的长眉细目，黑齿粉面；头戴乌纱冠，脚踏金丝履；话语颠倒，手足乱舞，却是个纨绔模样，当下便有不悦之意。
上总介足利义雉亦附和道：“天人合一理，不与世相违。自笑无多子，空山独掩扉。”
中纳言一条百惠不甘示弱：“酣睡不成眠，枕上一声钟。月明人未归，梦觉夜深重。”
二条长清笑着说：“诸卿真是文采斐然啊，嚯嚯嚯，萨摩公不如也来一首？”
“够了！你们在做什么！老夫深夜偷偷摸摸有违武士道义，躲避新选组的巡查才到这里，你们这些个公卿老爷却在此处吟诗享乐，丝毫不把国家大事放在心上，老夫真是瞎了眼，居然把希望寄托给你们这些迂腐堕落之人！”岛津久光真的怒了。
“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乡野武士而已，狗一般的人，竟敢对朝廷重臣无礼，本王只要一声令下，就可将你斩首，还不快滚！”贤仁亲王喝道。

岛津久光冷笑着说：“既然如此，老夫告退，就请诸位朝廷栋梁自行招兵起事吧！”言罢，怒气冲冲地走出中庭。
二条长清慌忙追出去：“萨摩公留步！萨摩公留步！”
“左大臣大人还是去吟诗赏月吧，今夜就当老夫没来过！”
“萨摩公莫要动怒，是本卿的不是，本卿知错了，请萨摩公到内庭详谈”二条挽住久光的衣袖。
久光被拉着回到院中，看着满座公卿言道：“既是商量军政大事，就请无关之人回避吧。”
在座诸位公卿大多识趣离开，唯独贤仁亲王岿然不动。
“老夫似乎刚讲过请无关之人回避吧。”
“岛津大人的意思是本王是无关之人了？本王可是当今天子的从弟，皇室正统，如此大事本王怎能不过问！”贤仁一副振振有词的样子。
“闲居殿也是忧心国事，萨摩公不必介怀，请到内庭相商。”二条长清连忙打个圆场。
岛津久光鼻哼一声，自顾走进内庭，贤仁也跟着进去，二条长清吩咐仆人看好四周，不得打扰，转身迈步进了内庭。
月色，也渐渐变得朦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