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菈与旅行者的双人任务(优菈X旅行者)

人物有ooc,up是懒狗,更新频率极低,无特殊情况二创文都赶不上节奏热度,不建议关注。图片侵删。
不同于野外阵阵虫鸣中的静谧,相比之下盛夏夜晚的蒙德城是如此地喧嚣。被风神眷顾的人们总是不屈从于规则,其中也包括日月界定的白天黑夜。风神广场上弹琴唱歌的吟游诗人,路灯下三五成群结伴玩耍小孩,在大街小巷定期巡逻的西风骑士……他们有大把的精力可以挥霍在闷热得难以入眠的夏夜,反正他们中的大多数可以睡到日上三竿再悠闲自得地开启次日的生活,无论他们计划中想要做什么,总能根据自己的心意随时调整,毕竟他们可是全提瓦特最无拘无束的蒙德人。
烦闷的夏夜,满腔的欲望无从发泄时,肚子里的馋虫总会被从不知何处飘来的酒香勾起,迷迷糊糊间便从各家床铺来到了蒙德城的大小酒馆之中。视美酒如生命的老酒鬼们自然早早地在在里面占领了好位置,不喝到杯盘狼藉不省人事是铁定不会回家的;从世界各地经商来到蒙德的商人们也在酒精的驱使下围在一桌,掏出三两袋摩拉或是几件从异邦淘来的小物什当做赌注,用衣角擦亮骰子掷入还沾着酒液的广口杯,双眼瞪圆紧盯着旋转的骰子,聒噪兴奋地祈求着幸运女神的垂青;结束了一天的冒险家们拿着刚领到不久的报酬,点上几杯廉价酒水,向周围人吹嘘自己的独特见闻与丰功伟绩,情绪上头时甚至一脚踏上桌板,亮出自己不入流的“宝剑”与资质平平的“绝世神功”,向被憧憬与崇拜填满了双眼的后辈菜鸟们展示自己的勇武。

赌徒的叫喊声,吟游诗人的歌声,不胜酒力的客人的呕吐声,还有招致而来的谩骂声混杂在一起出奇的热闹,快要将这间名为“天使的馈赠”的二层酒馆撑破,但柜台下摩拉碰撞发出的叮当声响还是令店员们乐此不疲。
“喂,喝完了赶紧腾地方!”
“起来啊,搁这赖着算什么事?”
“哥几个的雅兴败了,你赔的起吗?!”
“呵,劳伦斯家的,别以为你现在有西风骑士团罩着你就猖狂了!”
酒馆二楼的一角,几个居民围着一张桌子挑衅着,催促着被酒精麻痹大脑的蓝发女性离开此地,仿佛她不配拥有与他们同在一件屋檐下共享酒浆的权利。见醉倒在酒桌上的人不为所动,他们吵吵得越发激烈了,几个挽起袖子看样子是打算动手。
“嘿,看我们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瞧瞧……谁啊?没看正烦着呢吗?”
领头的一回身,异乡的装束让他怒气消下去大半,满脸堆笑着说道:“欸!这不荣誉骑士吗?今天有空来这边消遣?”
“您稍等,我们把这个扫把星弄走,咱们拼一桌吧,您要肯赏光,就是我们的荣幸!”

“这可是从龙灾里拯救蒙德的英雄!平时没机会道谢,这顿酒席我请了!”
旅行者微微皱眉,礼节性地微笑着婉拒他们的邀请:“抱歉,我还有事在身,受人所托把优菈小姐带走,恕不奉陪。”
领头的脸色又一变,丝毫不在意当事人在场便开始指指点点:“您可别跟她沾上关系,晦气!”
“优菈小姐是我的朋友,若是她给你们带来了困扰,我代她向你们道歉。”说罢,旅者架起喝多了的优菈便往下走
“嗐,多大点事,荣誉骑士!慢走不送了昂,下回有机会一起来快活!”
旅行者没理会背后的招呼,也无视掉酒馆中看到自己与优菈走在一起嘁嘁喳喳嚼舌根的家伙们。“酒钱,我代她付了。”腾出一只手从腰间将鼓囊囊的钱袋放到柜台上,查尔斯尚未来得及找零,二人就已经走出这间吵闹的酒馆了。从燥热的环境中抽身,午夜的冷风激得优菈打了个寒战,旅行者也会意将掩盖身份的斗篷解下,披在二人身上。或许是贪恋那团温暖,优菈本能地向旅行者怀中缩了缩,毫无防备地依靠在少年身上,像只唯有在睡梦中才会展现出可爱一面的猫咪,香汗把衣衫浸得潮湿,酒精的香醇与少女的体香交织在一起,令旅行者也有些心猿意马。

这段路程对旅行者来说却像徒步横跨蒙德一样远,在如此大面积的肢体接触下克服自己的歹念要比克服身上的负担要难得多,他带着优菈回到自己的住处,刚准备把她放上床铺却被她双臂搂住脖子,险些栽倒在两座巍峨的雪峰之间,他连忙从床头抽出个抱枕顶替自己的位置,这才从她纤瘦但极为有力的双臂中挣脱。
“不愧是能轻松挥动重剑的浪花骑士。”他自言自语道,摇醒在另一间卧室中熟睡的派蒙,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散,指指传来细微鼾声的房门,“她喝多了,制服麻烦你帮她脱一下,明天早上请你去吃蜜酱胡萝卜煎肉。”
“都几次了啊,啥时候你能争口气。”白色的小精灵打了个哈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瞟了眼旅行者。
看着缓缓飘入房间的伙伴,瘫坐在沙发上的旅行者满脑子都是这句感慨,最终还是放心不下,背靠在门框上,轻声告诉派蒙:“被子给她盖好了没有,我方便进去帮她拾掇下东西。”
“有你催的功夫还不赶紧来搭把手,劳伦斯家的大小姐摄入的营养可比我旺盛多了。”

“……”
“唔……”
优菈微睁开眼,明媚的阳光从窗帘的镂空处洒满半个房间,柔软的床褥,来自璃月的熏香,简约的房间布局,对她来说都再熟悉不过了,肯定又是那个多管闲事的仇家干的好事。
衣服被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床头,头饰,领带,神之眼安安静静地栖息在小桌上,虽然没受过专业的训练,但也足以见得他的用心,怎么说也不会是那个满脑子美食与摩拉的小家伙的手笔。尽管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也知道以旅行者的胆子做不到给酒后的自己更衣,但指间触碰到紧身制服时还是悄悄红了脸颊,小声嘟囔着:“这个仇,我记下了。”
玉足伸入长筒靴,扶住桌沿适应片刻脚下高而细的银白鞋跟,皮带绷紧双侧大腿,束带勒住酥胸,魔鬼的身材隔着轻薄的黑纱内衬凸显得淋漓尽致,整理好晶蓝色的秀发后戴上发饰,再对着镜子在胸口打好领带,涂好唇彩化上淡妆,最终以神之眼将华美的翎羽与冰蓝色的单侧披肩固定,背后劳伦斯家族的徽章闪闪发光。打扮过后的她慵懒的模样荡然无存,一举一动都是那么地高贵优雅,哪怕她刚打开房门看到身着花格子围裙,把长发扎成一束搭在一边,像个贤惠的娇妻一样在厨房收拾灶台的旅行者,也没有失态地发笑,而是默默拉开椅子坐下,围上餐巾享用他制作的早餐。

她一边咀嚼着盘中的食物,一边看着旅行者将大把大把的甜甜花倒入坩埚中熬制糖浆,以便用作下一次烹饪的食材。待到她将最后一小块煎蛋送入口中,在元素力的驱动下,一小块冰球于半空中凝结,她用餐叉一弹,精准地与旅行者的后脖颈来了个亲密接触,刺激得旅行者打了个寒颤,掌心释放风元素险些失控,烧焦这一锅甜甜花。他投入太多精力控制火候,以至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此时才惊觉自己不同以往的穿着,他耳尖发烫,双眼盯着地板,蹩脚地向目睹自己窘态的友人打招呼:“以拂晓的晨露向你致以问候,我的……优菈小姐?”
优菈忍了又忍,终究还是绷不住笑意,绽放的笑颜让旅行者感觉心脏漏跳一拍。“你大早上的作什么妖?”
“这不是得给你准备早餐吗,给你带外面做的又嫌弃说没我做的好吃……”
“好啦,抓紧时间吧,骑士团那边还等着呢。”
听到这句话,旅行者如获大赦,像只金鳅鳅一样钻入自己的房间,门外的优菈捂住嘴窃笑着,有些遗憾自己没能趁机拿他的留影机将这一有趣的画面定格,以便成为日后揶揄他的资本。

自从那天夜晚,旅行者在望风山地先一步解决了几个被优菈视作猎物的愚人众,不光是在冒险行动上被这抹蓝色的倩影缠上,他的心似乎也被她给占据,举手投足间的优雅,战斗时的飒爽英姿,再加上倾国倾城的容貌,怎么可能不令人心动呢?当他们携手挫败了舒伯特与愚人众联手试图重新统治蒙德的可笑阴谋,二人算是彻底结下了不解之缘(如果说结仇也算是某种缘分的话)。自此之后,每当旅行者扫荡深渊教团搜寻自己骨肉的讯息时,蒙德的复仇怨灵总会紧咬住自己的影子,在危难之时挺身而出,优雅地挥动大剑解决掉迫近的敌人。与之相应地,不知是出于和优菈一样幼稚单纯的胜负欲,还是少年悸动的情愫向吸引这位旧贵族的注意,旅行者也通过蒙德明面暗面的情报网,联合同伴将提瓦特大陆北境上的威胁逐个击破,让优菈带领的游击小队屡次扑了个空。
眼看这样下去蒙德郊外的魔物迟早会被二人扫平,大批西风骑士团与冒险家协会的成员们面临失业危机,最终在代理团长琴·古恩希尔德的出面协调下,才停止了彼此之间的恶性竞争,而各退一步的结果便是二人自此以后一同行动。在搭伙之初确实是因为二人不同的战斗风格闹过不少别扭,但是在一段时间的磨合后,彼此的配合愈发默契,二人的关系也越发亲密无间。优菈也慢慢习惯于将后背依靠在这个与自己同为外来者的异乡人身上,其中也包括了多次醉酒后被旅行者带回家照顾的情况,从最初羞恼地当场掏出双手剑在将旅行者家里搅和得天翻地覆后,在凌晨时分撵着身着睡袍的旅行者砍了几条街,到最终已经习惯于在旅者家中醒来,熟悉到能闭着眼摸清他家洗手间在哪,有时甚至在下班之前有意无意地透露给在自己身边执行任务的搭档自己今夜的行踪,以便自己在酒馆开怀畅饮,有这样一个可靠的朋友帮自己兜底,何乐而不为呢?

“喂,那几个混混我还是能应付的,用不着你出面替我解围。”
“说吧,又是受什么委屈了,平时你可不至于喝成那样。”
“总之,这个仇我记下了。”
“你转移话题的方式还是这么生硬啊。”
“嘁……”
“有啥不开心的事说出来就好了啊,借酒消愁……”
“你好烦啊!”
在一路上吵吵闹闹的拌嘴中,不知不觉就到了骑士团的大门前,推开门径直来到琴的办公室。
“早安,琴团长。”
“早。”顶着黑眼圈的琴微笑着向二人致意。
“注意休息啊,别把身体累垮了嘶……”侧腰上传来的阵痛令他不由得抽了口凉气。
琴掩嘴轻笑,劳伦斯家的大小姐在旅行者露出的肌肤上狠掐了一把,八成是吃了醋。她瞪了金发少年一眼,“说正事吧。”
一张鎏金请柬放在桌上,过分华丽的外表彰显了邀请者浮夸的作风。
“两周后,歌德大酒店,一个至冬国的大商人将要举行一场舞会,这是邀请函。"

旅行者将它拾起检查一番,尴尬地笑笑,“蒙德城的文娱项目我也需要参与吗?”
“这不是普通的舞会,在此之前他宣称他所资助的冒险队在蒙德的遗迹中发现了蕴藏着古代魔神力量的残片,根据骑士团内部信息,这枚残片将在舞会进程中向来宾展出。”
优菈眉头皱了皱,“我不记得我们之前有批准过关于蒙德境内考古的申请。”
“所以我才想委托你们来探查这件事的实情。”
至冬国行事手段一向强硬,一旦盯住了目标便很难令其放弃,哪怕这违背了当地的规矩,魔神残存的力量对他们来说正是梦寐以求的宝藏,在大团长伏尔伽率领大批西风骑士远征的当下,骑士团的威慑力被他们视若无睹。
“出了这么大的事,骑士团为何不直接介入?”
“我们曾考虑过这个可能,但无论展品真假,通过武力手段直接挑起与至冬国的冲突对蒙德来说绝非上策。”旅行者眉头一皱,心中浮现出了那团黑夜中熊熊燃烧的烈火,总觉得不像是他的风格,紧接着的话语便打消了他的疑惑:“更何况,这次他们说明了这件展品无论出多少摩拉,他们也不会放弃它的所属权。”

“为什么选择我们俩?我的身份十分扎眼,之前与至冬国也没少结怨。”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荣誉骑士终究也只是外来人,与骑士团无关,他能掌握多种元素的能力未尝不是至冬国高层所眼馋的,给出足够的价码,拉拢他结为盟友并非天方夜谭,加上我众人皆知的罪人劳伦斯家族的末裔,更是骑士团中明面上的内鬼身份,以此来削弱他们的疑心,这样既可以达成目的,又不会追查到幕后蒙德骑士团的相关信息,对吧?双重保险,考虑得真周全啊,琴团长。”
优菈一通分析后紧接着不留情面的冷嘲热讽令琴不禁扶额,心想果然这个馊主意还是要让它的始作俑者凯亚亲自出面交代比较好。
“事发突然,性质特殊,我谨代表骑士团向你们表达我的歉意,此次行动我们也准备了相应的报酬……”
旅行者挥挥手打断了琴的话:“行了,我能理解,这个委托我接下了,事成之后再讨论报酬吧。”
两人离开了骑士团,刚出大门优菈便扯住了男人的耳朵:“你就不怕其中有诈?想想你尚未寻回的骨肉同胞,为了那点酬金去以身犯险,值么?”

“嘶——我相信琴团长,再说了,即使遇见险情,不是还有优菈你保护我嘛。”刚刚一时冲动抓住了旅行者手臂试图劝他再思量片刻的优菈听到这话不禁脸红到了耳根。“我知道,有你在我身边出席舞会的话,我是绝不会受伤的。还有,依你的死傲娇性子,就算我不去,你也不会坐视不管吧?”
被旅行者忽悠得面颊发烫的优菈无法避开那双注视着自己的金眸,眼看着自己就要陷入他的节奏,化身蒸汽姬的优菈抬起鞋跟用力踩在旅者脚上。
“你先把你的舞姿练好再说这话!”
“非要在这边练习吗?果酒湖那边不是更暖和些——阿嚏!”旅行者抽着鼻涕,在龙脊雪山的山脚端正站好,身体止不住地打颤。
“唯有在寒冷的环境中,才能磨炼人的意志,保持优雅的仪态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一环,别松懈。”优菈手中握着木棍,对着旅者的后背有力抽打一下。“站好!这还没开始练习呢,哆哆嗦嗦算什么样子。”
“小姑奶奶你至少让我披一件衣服或者喝个耐寒药剂啊,我我我这衣服可没你那么严实。”

“先前你在古恩希尔德家的女儿面前不是挺威风的吗,怎么守护蒙德的大英雄现在抖成这样了?”优菈调笑着,还是拾了些木柴,在营地的周围点上篝火,望着逐渐燃烧的火堆,她拍拍身上的尘土,整理整理郁蓝色的鬓发。“忍着点,待会就好了,”然后站在还在发抖的旅行者身后,犹豫了片刻还是咬了咬牙将身体与他后背相贴,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来亲自指导你。”
“嘿嘿,能得到这份殊荣,以后和吟游诗人喝酒时可有的吹了。”
旅行者即使被冻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还不忘贫嘴,所幸优菈不愿发作去惩罚下自己这个爱惹是生非的朋友,并未给催动元素力他点教训,只是将语气严肃地训了训这个得意忘形的家伙:“你给我好好学,这种优待仅限这次,以后你想都不要想。如果这样还学不会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隔着层手套仍能感受到她温润的柔荑,紧握的双手引导着自己伴随着她鞋跟踏地的节拍轻轻律动,少女的呼吸扑打在脖颈上传来阵阵瘙痒,柔软的身躯紧贴在后背上,将她的体温温暖周身,令人不禁心猿意马,幽幽飘来的花瓣香气更是将旅者脑袋搅得晕晕乎乎,将优菈一开始的威胁抛诸脑后,木柴燃烧中发出的劈啪声响与逐渐暖和起来的营地给这种情境无端增添了几丝暧昧。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本就让人难以招架,更何况身后的人正是暗中倾慕的对象呢。美好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当她从身后离开时竟让旅者有一丝冲动去挽留身后的那份温存。

“你学得很快,这几种基础步伐你已经掌握了,接下来由我来作为你的舞伴。”
“小时候,你就是在这里练习的舞蹈吗?”
“嗯,这种环境下的训练令每一代劳伦斯家族的长女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保持标准优美的仪态。”
“可是我还没练熟……”
“面对女士的邀请时踌躇不决,可是十分没风度的举措啊。”没等旅行者回过神来,优菈便牵上他的手将他拉到身前,丝毫不给他犹豫的机会,二人的气息在不大的空隙中交织为一不分彼此,“你要是敢踩我的脚……”腹黑而核善的笑容浮现在俏脸上,“我可是会记恨一辈子的哦?”
旅者自知于情于理都注定躲不开这次与劳伦斯家长女共舞的邀请,更何况抛去“劳伦斯家族的末裔”这个称号,这份与美人共舞的机会可是多少少男少女日思夜想求而不得的呢?
大脑在手指相扣的一霎宕了机,只会根据既定的程式,四肢僵硬地配合着优菈的行动而迈出相应的舞步,脖颈因为紧张像食品柜上吊起的烤鸭一样呆呆地伸长。在冒险旅行持家上他确实是个老手,但在舞蹈上他称得上是个白痴。

“放轻松点,又不会把你吃了,呵呵。”
冰蓝色头发的少女掌控了双人舞的主导地位,胸前的领带伴着她轻哼的旋律而上下翻飞,纤细的腰部也随之律动,紧致有型的双腿踏出了节奏的鼓点,极具侵略性的舞步令旅行者乱了章法,反应过来时躯体已成为了被她操纵的提线木偶。在即将与她脱离的最远处被一把拉回,尚未稳住身形便被她揽在怀中一同旋转,眼看要与她撞到一起时又侧身闪过自己笨拙的身体,抬起左手在肩膀上不经意的一按辅助旅者免于栽倒在雪地上,紧接着指间经过大臂再滑向小臂,引导他抬起胳膊,而自己则牵着他高高扬起的手微步转体,围绕着他旋转停至他的身侧,一举一动间维持着二人间微妙的距离,时远时近,唯一不变的是她自始至终的优雅。
察觉到了舞伴的尴尬,她嫣然含笑,不再作弄这个新手,降低了难度。一手抚上他的后背,一手与他相握,以基础的滑步与旅行者共舞,所幸旅者领会了她的心意,逐渐适应了最基础的步伐,端起的肩膀也逐渐放松下来,让他也得以体会到其中的乐趣——只不过旅行者跳的很明显是女舞者的步伐,并且他本人看起来根本不知情,还乐在其中。优菈脸上挂着的不明缘由的微笑让旅者头皮一麻,成熟的身躯向前微倾,令他下意识地后撤,失去了重心,积雪冰凉的触感并未出现在自己裸露的腰腹,这时他才睁开眼发现是自己并未仰倒在地,她的手臂托住了自己的后肩稳住了自己精瘦的身躯,另一只手与她紧扣着,丝毫不曾放松。

“跳舞的时候,将目光从淑女身上移开可是很不绅士的行为哦”
由那双动人的双眸中流露的不止是少女的嗔怪,似乎还多了几分柔情与暗藏许久的情愫,它们令少年乱了心神,一时陷入了想溺死在青紫渐变至郁金的双瞳中,却又担心污染了这对高贵的眼睛的矛盾中。没多久,脚下松软的积雪便中止了他的不切实际的白日梦,本就不结实的落雪在火堆的温暖下融化,将地面浸得湿滑,突然间失去了支撑的旅行者还是跌入了大地的怀抱。
“嘶——”刺骨的冰寒令他倒抽凉气,正当他打算起身时,才发现优菈也因为自己而摔倒,幽兰典雅的身躯伏倒在自己身上,她的呼吸隔着衣物轻轻扑打在自己的胸口,像只粘人的小猫蜷缩着眷恋着冰天雪地中的温存,惹得自己心里痒痒。旅行者双臂举在半空,考虑搂住她安慰是否太过失礼,不符合贵族的礼仪,若是自己就这样毫无作为是否又太过无情,值得试探着问了一句:“还好么?”
优菈过了半晌才闷闷地发出一句“嗯。”但仍把脸埋在旅者胸前,看不到她的表情,也没有起身的意图。

“哼,又让你占便宜了,这个仇……我不记下怎么行。”
风车菊与冰雾花的芬芳交融在一起,散发出一种别样的清香。
“派蒙,我嘱咐你的事都清楚了吗?这几天你在晨曦酒庄别动歪心思,人家出于好心收留你……”
“喂!我在你心里形象就只在乎美食与摩拉吗?”漂浮着的小精灵生气地跺了跺脚,嘴边还沾着蜜酱,说着还不忘将食物往嘴里塞。
“这几天我要去执行任务,派蒙没有战斗能力,跟着也容易暴露身份,她就麻烦你们照顾一下了。”
酿酒师康纳拍拍旅行者的肩,“迪卢克老爷已经和我们交代这些事了,请放心,加油啊,蒙德城的荣誉骑士。”
“嗯,多谢了。”
“别急着这么快把我甩出去啊,没有我你真的没问题么?”
面对小家伙的担心,金发少年揉揉她的发顶,“安心啦,很快我就会回来接你的,优菈小姐的身手你也不是不知道,没事的。”言罢阖上双眸,张开手掌中便浮现出点点星辉,拼凑出提瓦特星图的位置,旅行者随即在二人的注视下遁入暗藏于大地深处的地脉,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脉正如提瓦特大陆的血管般四通八达,已经能够熟练运用这份能力的旅行者很轻易地就从错综复杂的通路中找到正确的方向。天地间各色元素交织成缕,飞也似地从身旁掠过,待到他睁开双眼时,自己已经身处蒙德城的钟楼上,晚风正轻柔地拂过他的面颊,而自己的搭档正坐在塔楼边沿,托腮望着歌德大酒店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们。
“今晚月色真美,只是没能目睹你没穿上礼服的模样有些遗憾。”
优菈白了旅行者一眼:“油嘴滑舌,你觉得穿上它以后我还能作战吗?对淑女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个仇我可记下了。”得知此事后心中竟有几分窃喜,她看着旅行者穿好西装打好领结的模样不免有些好笑,这家伙难不成真是来参加舞会的?“昨天上午,璃月的天权星来信,邀请西风骑士团代表前往两国交界处——石门地区,就盗宝团跨国作案与双方贸易等事参与会谈。”
“那骑士团现在是丽莎坐阵?看来还不是最坏的局面。”
“但是西风骑士团中除了我们以外唯二知晓此事的人已经离开蒙德城,这次秘密行动,我们孤立无援。”

“啊这……”
“你总不能指望本就懒散的蔷薇魔女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助你一臂之力吧?”
酒店门口的愚人众护卫望着旅行者手中原本华美现,如今却被折得皱皱巴巴的请柬,四目相对,气氛尴尬得不行,身旁挽着旅行者胳膊的优菈看到这家伙这么神经大条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呃……证件没有问题,但是您旁边这位是?”
优菈不自觉地将旅行者的手臂搂得更紧了几分,显然她也没预料到至冬国与蒙德旧贵族的规矩不同,邀请函居然是严格按照参会人数发放的。
“她是我的舞伴,不能换的那种。”
护卫扶住额头露出为难的神色,“请您放心,宴会场里不缺乏技巧与美貌兼备的女性,所以……”说着,他便伸手准备直接用粗鲁无礼的手段将优菈驱逐。
旅行者见状将他的手腕握住,侧过头在耳边小声说道:“她的家族可是蒙德贵族之一,你我可都得罪不起……”一边说,在岩元素力的加持下旅行者的手劲不断加大,比起商量更像是种威胁。

至冬国的护卫吃痛,止不住地倒抽凉气,连忙点头允许优菈与他一同进入会场,拍拍旅行者的手背示意他停下,挣脱后甩甩已经被攥得发麻的手腕,愤愤地瞟了金发少年一眼,却被他身侧高挑的女性严肃凛冽的眼神吓得收回目光,毕竟他只是一个护卫,这位却是主子邀请来的来宾,身边这家伙一看也不是善茬,只得不甘心地冷哼一声,自认倒霉。
待到二人入场,主持人已经结束冗长的致辞,乐团开始演奏起典雅上流的舞曲,部分身着盛装的宾客在装修华美的大厅中翩翩起舞,还有一些在长桌旁享用晚宴上的美食,注意力全在身前的餐盘上,其中自然不乏在女性目前大肆谈论着自己事业的成功人士,摇晃的酒浆与做作的话语反衬出他们贫瘠无趣的灵魂。
旅行者逐渐理解了为何有过参与宴会经验的优菈为何会说这种看似高雅的活动分外无趣了,音乐听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觉得耳朵里长茧,令人疲倦;即使有所谓的美食自己也总不能像派蒙一样吃个没完,更何况其中的料理除了分量小了些质量与寻常餐馆别无二致;起初凭借自己的几分颜色,尚有几名女性前来搭讪,但无一例外都被身旁的冰山美人用强大的气场逼退了回去,毕竟她们虚假的笑容与轻浮的姿态怎能比得上自己的舞伴呢?若是这样还不知满足的话,自己与她建立维护许久的羁绊怕不是就此不复存在了。

正当他为这虚度的光阴哈欠连天的时候,优菈扯了扯他的衣角,困意阑珊的旅行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看着旅者一脸懵的样子,她指了指宴会厅主舞台上逐渐增多的护卫,没等他回过神来便拉着他参与到了起舞的人群之中。
“喂,打起点精神来啊,想想我之前在雪山脚下教你的。”
伴随着冰凉的触感隔着手套刺入掌心,旅行者打了个寒噤,如梦方醒地点了点头,在优菈的引导中几个滑步凑到了贴近舞台的位置,一边律动着一边盘算着待会该如何对此次的任务目标下手。
室内灯光熄灭了片刻,再度亮起时这次晚会的主办人终于登场,翘起的小胡子,梳得油亮的大背头,镶着金边的圆眼镜,骚粉色的领结配上浮夸的衣着,虽然造型上令人有些不敢恭维,但是不可否认这一身置办下来要花上不少摩拉。
“雷迪斯俺的詹头们!久等了!”与此同时,侍者推着一辆小推车来到了舞台正中。“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在蒙德的新发现,这可是我做过的最绝妙的投资……”
人群向舞台前聚拢,眼看自己的位置要被后来者挤掉,优菈赶紧捏捏旅行者的手眼神催促他尽快探查下这件“蕴藏着魔神之力的残片”的虚实。

集中精神调理好呼吸吐纳,观察万物的渠道并非通过双眼,而是依仗精神。元素视野开启后,意识以自我为中心,涟漪般向外扩散,台上商人的吹嘘,身旁人群的窃窃私语都消弭无声,只剩下自己的心跳沉稳有力地在脑海中回荡,周遭的环境中唯有各种活跃的元素尚未失去色彩。令人意外地是,探寻的结果并不令人满意,小推车上的被布料层层包裹的东西与周遭无异,并无元素力涌动的迹象,但是周遭的人群中却有几个宾客身上暗藏着点点光辉。
在提瓦特这段时间的战斗中积累下来的经验使他对周遭的可疑因素分外机警“不对劲,他们本没有神之眼,那他们身上的元素是……糟糕!”
旅行者四下探查片刻,好在无人觉察到他的小动作,一柄黑剑在他腰间凝形,剑身尚未出鞘,压制着优菈的想撤回的手,坚持拉着注意力还在展品上同伴挤到一处人少的角落,低声道:“情报有误,咱们中埋伏了。”
优菈一怔,她搞不明白这项秘密行动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败露,接下来的话让她大吃一惊:“咱们被卷进黑吃黑里面了。”

“现在,让我们来一同目睹这件上古蒙德文物的真容!”遮挡光芒用的罩布被掀开的瞬间,一声刺耳的口哨声打破了这份早就难以为继的宁静。
“弟兄们,动手!”人群中不知是谁起的头,与旅行者一样等候多时的盗宝团成员也纷纷亮出了自己的家伙,破开酒桶木箱招呼出藏身于此的同伙,掀翻餐桌推倒乐器,把守住酒店的出口,人群惊叫着四处逃窜,所幸这些不法分子们此次的目标并非他们,才得以从会场仓皇出逃。
“护卫,护卫在哪里!?救命啊!”至冬商人尖叫着,被吓得破音,瘫坐在地上抱着男侍者的双腿祈求庇护,全无片刻前的风度。在他的呼救中,一把锐利的飞刀向他的喉咙掷来,眼看就要给他富态的脸上留下道口子,一记结实的上勾拳便将这把锐器打上了天花板,二人身前赫然站着一位结实的风拳先锋军。
“靠,吓死老子了,”男侍者在商人的命令下把他搀扶起来,脸部尚在颤抖的肌肉摆出一个神气但是更为滑稽的表情,“在这儿的一个也别想走!来人呐——给我拿条新裤子来~”

话音未落,几个侍卫也撕开自己的伪装,露出他们愚人众军士的身份。对于旅行者来说,曾经在璃月的见闻使他对于至冬人雇佣愚人众这种正规军的事情见怪不怪了,但是对没怎么见过世面的盗宝团来说可是如临大敌。
“头儿,硬骨头不好啃啊。”
“如今也别藏着掖着了,亮出看家本事来吧,这活成了可足够我们花天酒地的了!”
“这正规军……”
“瘪犊子,咱们人多势众,怕个卵?!”
一时间,歌德大酒店中乱做一团,岩使游击兵短暂吟唱后,造型别致的法杖刺入大地,淡黄色的晶岩护盾腾空而起格挡住飞来的暗器,却挡不住直接以血肉之躯强行进入护盾的暴徒,不过先遣队平日训练的合作意识也并非假把式,风元素加持下的机械拳套正面轰中拳术家的面门,再强健的体魄结结实实地挨下这一拳也飞出了几米远,长柄锤横扫而过,逼退向游击兵发难的药剂师,却免不了遭受各种元素试剂在身上爆开的痛楚,僵在原地,转守为攻的愚人众主动脱离了庇护,与盗宝团扭打在一起。

“快,趁乱走。”
“那文物怎么办?”
“那玩意压根没传的那么邪乎。”
“就算它没魔神之力那也是属于蒙德的财产。”
她以坚决的态度凝视着那对暗金色的眸子:“职责之内的事必须认真履行,私人恩怨以后再说……喂,和我搭伙这么久,你不会以为我会趁机向蒙德复仇吧?”
不及旅行者辩解,没好气的嗔怪便先入了他的耳:“恶意对淑女的言行妄加揣测,有何居心啊?总之,这个仇我先记下了,等结束后一并找你算账。”
“放心,你们走不了!”陌生的呵斥令二人心头一紧,本能地向两侧跳开,锐器破空之声过后,一枚火刀刺入墙体,尾部尚在微微震颤,若非他们及时闪避,此时这玩意就已穿透他们的身躯。
松籁巨剑凭空出现在优菈手中,纤腰发力向后挥砍而去却未命中目标,袭击者隐去了身形,但火刀的样式足以判断出偷袭的人是谁。两人见避战已不现实,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长期培养出的默契便将策略了然于胸。
“荒星!”在债务处理人露出身形的一瞬间,岩元素造物从半空下坠,让他与坚硬的岩石撞了个满怀,不等他稳住重心,黑剑已经刺至胸前,处理人被迫跃至半空,却被风涡剑的气流拍击出去,好巧不巧正好坠落在会场中央,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一时间本打算低调取走还滞留在舞台上文物的旅行者与缠斗在一起的众人面面相觑,好不尴尬。“呃……我说我路过你们会信吗?”

“头儿,上次就是这货打劫咱们弟兄,把还没捂热的宝物给抢了!”
“丢人的玩意,这种奇耻大辱还往外说?!”
“这黄毛……是不是那个在璃月前脚借机把小队行动预算骗光了,后脚又倒打一耙把公子大人的计划搅黄了的混球?”
“胡说八道!”旅行者头上青筋暴起,激动的情绪惹出一枚荒星,威吓住了其他人,把自己身前倒霉的盗宝团成员压在底下,后者也只是闷哼一声,没了动静。“在璃月那会儿,是你们领导公子自愿掏的腰包,对吧?”几个愚人众交换了下眼神,点点头,旅者双手叉腰,顺势反问道:“那是他自愿贡献的摩拉,再说,我蒙德城的荣誉骑士办事怎么能叫骗呢?我可是凭本事把他忽悠瘸的!”
“哦……原来那叫忽悠。”
“不对啊!这俩不是没差别吗?”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旅行者的意思,没等到他们向嘲讽拉满的旅行者发起总攻,优菈便从岩造物上起跳,好像从高空俯冲而下扑杀猎物的游隼。
“蒙德城的文艺晚会你不参加可真是屈才了。我拖住他们,你去把东西弄到手,速战速决。”

下落坠击的震荡后仅有少数几个敌人还站立着,旅行者此时趁势追击向他们补上一通元素爆发,不多会敌人就被已经全部放倒。
“冰浪怒涛!”
这浪花骑士实力本就在他们之上,平日里以一敌多都是家常便饭,更何况此时的他们连招架的能力都没有,平日里小混混的三脚猫功夫和以阴损迅猛著称的暗器怎能与平日严加训练的西风剑术和力量感十足的大剑相对抗?璃月古语曰:“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冲风之衰,不能起毛羽。”更何况与优菈·劳伦斯对抗的只是一群穷途末路,筋疲力竭的无能匹夫,纤细白嫩的双臂将湛蓝华美的松籁巨剑舞得虎虎生风,冲入敌群宛如切菜砍瓜却又不失优雅,刀光剑影之间恰似猛虎入羊群,又如阵马度风樯。风拳铁锤一齐砸下,女骑士将大剑横挡身前,扎稳下盘硬生生接下二人同时的进攻,哪怕脚踩高跟靴也未退却分毫。风韵十足的身材并非仅是舞蹈时观赏的花瓶,亦可在战斗中成为冲锋陷阵的杀器,熊熊燃烧的斗志催化每一寸筋骨都上紧发条,发挥出它们的最佳状态,极为敏锐感官似乎与躯干完全同步,防住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势同时回敬以迎头痛击。

独特的战斗方式使对手难以适应,完全没有固有印象中双手剑士笨重的影子,凭借灵动的步法在人群间闪转腾挪,时而冲撞打断敌方的架势,时而借势登上高处占领优势,利用下落攻击逼退来犯者,武器脱手也能行云流水般抄起身旁的桌椅摆设砸在倒霉蛋的脸上,刹那间消散的松籁巨剑不多时又重新回到她的手中,令人防不胜防。几番交手下来,这么些个混迹江湖已久的老油条竟敌不过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难伤分毫,还被她凭一己之力将几个就地制服,只可惜人手不足无法将其尽数缉拿。
在优菈吸引注意力时,旅行者也没闲着,趁文物周围守备空虚,正欲将其收入囊中,不成想在暗处尚有漏网之鱼,一杆火铳已早已埋伏多时,游击兵本以为来犯者会是盗宝团这种寻常的小喽啰,意料之外地竟是在愚人众队伍里臭名昭著的旅行者,不过也正中他下怀。旅行者正感觉事出反常必有妖,大事不妙,说时迟那时快,三枚火弹丝毫不给他反应的机会,雷击般的剧痛将旅行者疼得近乎昏厥,但是很快右肩便失去了直觉,殷红喷涌的鲜血,空气中浓重的腥味与随时间流逝而愈发虚弱的意识都在无情地阐述着他糟糕的处境。

他紧握着黑剑,呼吸变得分外艰难,会场的喧闹很快消弭在耳鸣声中,那份巴掌大点的东西近在咫尺,但是自己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要止步于此了吗……”昏迷先一步支配了他,如断线木偶般栽倒在地,唯有肩膀上伴随着心跳汩汩流出的鲜血证明他尚存一息。
火铳游击兵见偷袭有效,正准备上前验证其死活,蓝发的剑士早已不顾身旁逃窜的残兵败将,也不顾衣袍上沾染了他人的血污,当同伴在她面前倒下时,积蓄已久的光降之剑刺入大地,爆发而出的冲击将周遭的一切震荡开来,她怒喝一声将大剑奋力掷出,把愚人众手中的火铳砸了个稀烂,咬紧银牙,腿部肌肉如弹簧般发力整个人弹射而出,几步冲刺上舞台,平日双眸中的英气被满腔的愤怒取代,奋力一拳锤在偷袭者面门上,不再顾虑礼数与规矩,唯有复仇的烈焰灼灼燃烧,以最原始粗野的方式向同样手无寸铁的火枪兵展开复仇,挚友受伤的悲愤化作蛮力宣泄而出,面罩下的肉体在一次次轰击中变形,脏器也频频受损,直至眼前的士兵鲜血从机械结构中渗出,不再动弹,她才停止暴雨般疯狂的攻势。待到夜间巡逻的西风骑士带着大部队赶到现场时,只见优菈神色凝重双眼通红地从一片狼藉中缓缓走出,怀中抱着昏迷的旅行者,往常整洁的衣装浸染着暗红色的血迹,还破损了几处,不难看出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和平年代的骑士哪里见到过这种阵仗,也不敢贸然开口询问歌德大酒店情况,只得默默给她让出条通往西风教会的路来。

天空与大地在白蒙蒙的迷雾中分不清边界,灌了铅似得双膝再难支撑起力竭的身体,他只需阖上双眼,身外的一切便与他无关,松软的土壤是那样令人困倦,天地间竟不存在一丝风能吹散滞留于此的昭昭雾气,困意从七窍中满溢入颅腔肆意流窜,把握住大脑中的每一根神经。正当他即将沦陷时,他感觉到有谁在触碰着自己的面颊,他烦躁地重新汇聚起发锈的眼神,看清了来人面容的他双目瞪大困意全无——那正是他寻找多时的同胞妹妹。少女蹲在原地,一手托腮,注视着兄长,淡金色的双眸中看不出是何种情感,旅行者只能看着少女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整理一下自己的裙摆,伸了个懒腰后,回首凝望片刻终究还是向迷雾中走去。千万句话语一齐涌出如鲠在喉,连直立起身躯都做不到,何谈去追逐自己的故人?他紧咬着牙关,奋力榨取出四肢百骸最后的几丝气力,牙龈酸胀,骨骼轻响,肌肉抽搐,但意志的拼搏换来的只是肉体的几下扭动,他只能默默注视着一直以来苦苦寻找的她渐行渐远,消逝在苍茫雾气里,自己却无能为力。

不甘,悲伤,愤慨一齐涌上心头,突然间,所寄身的沃土分崩离析,短暂的下坠令他四处抓寻可依靠的媒介,直至背部一阵若有若无的冲击,才猛然睁开双眼,觉察到自己处在教堂的医护室内,沁出的冷汗已将床单浸湿。正在涮洗毛巾的修女关切地向他问候道:“荣誉骑士,你醒了?”
蒙德的春日总是那样令人心情舒畅,小团雀扑棱翅膀在树梢屋檐上跳跃作响,被风神护佑的城邦中飞扬着花瓣与自由的芬芳。和煦的春光透过窗棂照入教堂,走廊中的女骑士正端着煎好的汤药走向旅行者所在的病房。轻叩两声,缓缓推开房门,出乎意料地与床榻上的病号对上了目光。空气凝固了两秒,修女叫住了正准备将房门关上离开的优菈。
二人寒暄了几句,交接了照顾荣誉骑士的任务,在房门关闭的“咔哒”声后,不大的房间中只剩下了旅行者与优菈二人。
“淑女小姐,我恳求您至少把药留下吧?”
“嘁。”优菈坐在床边,披散着的金黄色长发与秀气的容貌总让她产生“旅行者是女孩子”的错觉,可是他肩上包裹的绷带还是刺痛着她的愧疚之心,“好点了吗?”素手舀起一勺汤药,朱唇轻启将它吹凉,伸至旅行者嘴边,少年也配合着张口,试探性地用舌尖舔舐下棕褐色的药液,紧接着五官因为苦涩而蜷缩成一团,但还是硬着头皮将汤匙中的液体吞下。

“好苦。”
优菈眉头微蹙,郁金色的双眼中还是不免流露出些许心疼:“忍着点,这点程度的报复都承受不住,以后的日子如何面对我的复仇啊。”
旅行者被她这么一激有点情绪上头,正准备去将她手中的药碗夺过来一饮而尽,展示下自己身为冒险家不惧苦难的气概,可右肩上钻心蚀骨的疼痛还是迫使他躺倒回原位。
“喂喂喂,就算怕了也不至于尝试这样折磨自己求饶吧。”优菈一手将药碗远离少年,一边拦下他伸来的手,“别乱动,你是伤员。”
“真不至于,我右肩外伤又不是右臂截肢。”
“那是为了让你早点康复,好完成蒙德人民积压多日的委托。”
“那是哪个拥有冰系神之眼的骑士团成员已经帮我代劳了?”
“少自作多情。”
“那又是谁哪怕翘班请假也要守着我几天几夜?”
“那是因为我们之间可是有着深仇大恨,在复仇之前我可不允许你随便垮掉。”
“行啦,这间屋子里又没有外人,相处这么久,你那性子我还不知道?再说人家修女把那些事都告诉我了。”

“你!”拌嘴失利的优菈气鼓鼓的模样令旅行者的嘴角微微勾起,而后者干脆不再搭理身旁的烦人精,一心用木勺在碗中缓缓搅动深色粘稠的汤药,过了半晌,最终背过脸憋出一句小声的“抱歉,我没能保护好你。”
旅者先是一怔,旋即想起来自己在行动前戏弄她的玩笑话,谁能想到她真的把它当真了呢。旅行者尴尬地笑笑,扯扯她的衣角:“傻姑娘,别想不开啦。”
优菈还是背着脸,过了片刻才扭过身来,但还是低着头不愿与他对视。
“要不是你在我倒下时将伤口止血,又及时把我送到教会来,我估计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他缓缓拉起她佩戴着手套的手,“又不是你的错,没必要这么自责,行动时受伤没有,那些不明真相的西风骑士没为难你吧?”
“你是有多放心不下我啊?你都这样了还不关心关心你自己,真是无可救……”她抬起头看到那对澄澈的双眸,在嘴边的话语哽咽了,只得默默摇了摇头,强势的心防在他面前形同虚设,千万种情绪汇成一句违心的话:“我哪还用你担心,是不是瞧不起我?好心来照顾你还落得这个下场,这个仇,我记下了。”

“终于承认是主动来照顾我的了?”不得不说,蹬鼻子上脸的旅行者有时候是真的欠揍,把刚刚在她心中建立的良好形象败坏得荡然无存。“能得到优雅知性的浪花骑士的照料我可真是三生有幸……”
“那好啊,这样一来我可必须要尽心尽力好好照顾我们蒙德的大英雄呢。”优菈阴沉着脸,嘴角抽动两下,一手强行撬开旅行者令人生厌的嘴巴,无视他的挣扎与含糊不清的抗议,将苦涩的汤药直接灌入他的腹中。
一通折腾下来,旅行者的表情十分安详,双目因药剂暂时失去了神采,溢出的药顺着嘴角缓缓淌下,复仇成功的优菈笑眯眯地擦净他脸上的液体,“那——祝愿荣誉骑士早日康复哦~”
蒙德的风波日渐平息,费时费力习得的技能不实践一番总觉得心中亏欠了自己。哪怕注定无人欣赏,与关系亲密的人共同享受着肢体上律动所带来的愉悦,也不失为一种自由的快乐。果酒湖畔,林间徐徐吹来的清风夹杂着谁人的琴声,婉转而悠扬,身着正装孤身前往的旅行者沿着小径转过几个弯,被不经意跌入眼帘的优菈迷得不免有些心猿意马,本就样貌出众的她略施粉黛,换上华美的礼服,更显得惊为天人。少女正在湖畔兀自翩翩起舞,消磨着等待他的无聊时光,宛如花丛间飞舞的炫目蜂鸟,又恰似湖水中无忧自在的游鱼,旋舞的浪花集天空与大地的恩宠于一身,相比之下,童话中梦幻的精灵也要逊色几分。待到一章舞蹈结束,优菈才觉察到在不远处望着她出神的旅行者,直到二人目光对上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脸颊发热,快走几步到她身前。

“准时赴约,还不错。”骄傲的少女发出了邀请:“那么,顺带着检查下我教导的成果,与罪人共舞一曲,如何?”
面对垂下的纤纤素手,金发少年屈膝半跪于前,低头轻吻她洁白的手背,回应道:“荣幸之至,我的优菈小姐。”
魈x旅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