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出人意料的拜访《青春疼痛文学》

你总是离我那么远，迷茫的雾让我无法看清你美丽的眼睛，我向你渴望救赎，你给予回应，感谢。——致我最爱的人
下午第三节课，是语文，这是为数不多能让我打起精神的课了。
下午的气温比上午还高，我穿着长袖端坐在座位上，能感觉到汗水正顺着手臂缓缓流动蔓延。
脖子周围的衣物吸足了汗水，发出了淡淡的气味，我能闻到。
语文教师是个男人，很年轻，听说他是刚刚上任的新人教师，年龄大不了我多少，应该还不到30岁。
面容看上去年轻的过分，把他放在学生堆里的话估计都没人能看出他是个教师的那种。
由于年龄相近，他和班里的大部分人都能聊得来，除了我之外。
因为喜欢语文课，我对他的印象还是比其他教师好不少的，平时偶尔遇到还会聊上几句，不过关系算不上好。
“今天的作业，背诵《六国论》全文，下课！”
模式化的结束语，班级里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
老师则不为所动地离开了教室，我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开始记忆课本上熟悉的文字。

如果说我有什么优秀的天赋的话，那就是在文科方面的记忆能力很强吧，我至今还记得初中时候的语文老师是个话痨，经常用上课的时间跟我们聊天，很少讲课。
即使这样我还是取得了那一年的全年级单科语文第一，连我自己都非常惊讶。
不过，最后我认定那只是运气好而已，是命运之神给予我不幸人生的小小慰藉，我并没有那么聪明，这不是自我否定，仅仅是我对自身清醒的认识而已。
因为一次好运就洋洋自得无疑是愚蠢的行为，我庆幸自己至少没有那么愚蠢。
或者说，即使我那次没有取得那么好的成绩，也不会对我的人生产生任何影响，那张试卷现在也已经成了一张废纸，尘封在我记忆的无尽深邃中了。
第四节课，历史。
历史教师是个慈祥的老妇人，我觉得她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虽然脸上布满皱纹，但身上却有一种我很少从别人身上感受到的高雅气质。
我对她印象还不错，不过还是很少有交流就是了。
时间在流逝。
代表放学的铃声响起，学生们都到食堂或者小卖部吃晚饭去了，我没什么食欲，打算晚上回家再吃，所以就留在教室里读书了。

当然，不止我一个人留在教室里，我坐定在位子上抬起眼睛随意扫视了一下。
还有六个学生也和我一样。
三个男同学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写作业，他们都在第二组，两个女同学坐在前后相邻的两个座位上聊天，她们在第三组。
我的目光按第一、第二的顺序扫视过去，最后停留在第四组，坐在最后一桌的女生身上。
察觉到了我的眼神，她转头向我这边看了一眼，于是我终于看到了她的脸。
果然如传言一样美丽，以至于我只是看到了她白皙的皮肤和如同黑宝石般迷人的双目，就已经产生了瞬间失神的错觉，她向我微微一笑，又把头转回去了。
我承认，虽然我对她没什么想法，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自然规律连我也无法忽视。
在我对她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她总是一个人静静地欣赏着窗外的事物，每天都是，频率简直和我在座位上发呆的次数有的一拼。
她在看些什么？真的不会无聊吗？我想道。
当一个常人眼中的怪胎遇到了另一个和他一样奇怪的怪胎后，就必定会对那个人产生兴趣，这就是同类相吸。

遵循这个定律，我无法避免地对坐在窗边的女生产生了兴趣。
不过，上午才想着不去问她的名字，下午就对她产生兴趣了，怎么说都有点尴尬，到底要不要过去问呢？我坐在位置上纠结着。
突然，令我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女生站了起来，然后径直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说实话，我并不觉得她的目标是我，我旁边就是教室后门，也许她只是想离开教室而已，当时我这么想道，直到她停在我面前，静静地俯视着我。
好吧，这下我确定她是来找我的了，没有惊喜，只能说有些惊讶。
我抬起头与她对视，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碰撞、对峙，却没有一丝火花出现，因为我与她的眼神都是相当地平静。
然后，她用这平静的表情说了一句让我花了三四秒钟去消化其中信息的话语。
“上午你为什么不回应我？明明我等了你好久的！”
“诶？”我一脸迷惑地眯起了眼睛，面前的女生还是一脸平静地看着我。
她刚刚说啥？上午？好久？
是她？
数个疑问同时闪过我的脑海。

“上午…是你一直在看我吗？”
我不确定地问道，这是我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女生放下双臂昂起头，“要不然还能有谁？”
“可是我不认识你。”我皱着眉头道。
虽然她主动来找我让我有点惊喜的感觉，不过她的态度我很不喜欢，先看看情况。
“我也不认识你。”女生淡淡一笑，我竟无言以对。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教室里另外五个学生的注意。
其中的一个男生和两个女生紧紧地盯着我和我面前的女生。
另外两个男生只是看了一眼就把头转回去了，那一刻，我竟然有点感激那两个袖手的男同学。
面前的女生显然也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不过她好像完全无视了，只是看着我的脸说道。
“周末和我一起去看电影吧。”
这句话通过外耳道、鼓膜、耳蜗的传递，最后通过听觉神经中枢被我的大脑接收了，然后，我整个人直接惊呆了。
女生的声音不小，那三个人自然也是听到了，他们和我一样都是一脸震惊。
这是…约会邀请？
“不行。”

我突然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意识，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女生并没有任何惊讶的表示，只是皱着眉头盯着我，没有接着说什么。
我的拳头缓缓握紧，冷汗瞬间从皮肤表面渗了出来，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不好看，甚至可能还有点吓人，但我，无法遏制身体本能对外界的恐惧和排斥。
出去到外面的世界什么的，是我无法忍受的事情。
内心痛苦了好一阵后，我重新看向那个女孩。
她似乎从我的表情里得到了“可以接着谈话”的许可，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被完美折叠好的电影票递向我，我却没有伸手去接。
从我的反应来看，你也应该明白什么了吧！我低头掩饰着自己的表情，在内心愤怒道。
那女孩沉默了一下后，把电影票轻轻地放在了我的课桌上，我扯起电影票，作势要撕毁。
“如果你撕毁它，就代表你真的已经死了。”那女孩突然说道。
我抬起头，那女孩转而用一种怪异的阴郁眼神看着我，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那是孤独、愤怒和哀伤。
那与我是一样的。
我的动作停下了。

“精神上的，真正的死亡。”
她的声音有些沉重，我突然感觉一阵虚弱，电影票从手上滑落，静静地落在我的脚边。
眨了眨眼，她又恢复了一脸平静的表情，仿佛刚刚的阴郁眼神只是我的幻觉。
她抹了抹眼睛，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鸣海，林鸣海!”
我的声音无法抑制地脱口而出，完全不受我的大脑控制。
“我叫墨小言。”那女孩报完名字后垂下了头，“周末不要迟到了，再见。”
“我还没有同意呢！”
可是她已经拉开后门逃离了教室，刚刚看热闹的三个学生如梦初醒，纷纷用异样的眼神盯着我看，我还听到了那两个女生的议论声。
我并没有理会，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弯腰捡起了掉落在地的电影票，皱起眉头看向墨小言离开的方向。
好吧，不得不承认，她的怪异言行使我产生兴趣了，或许她的邀请可以考虑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