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忽悠传说 第一百二十八章 昨天今天明天

地球联邦非军事区OS-12前哨站商业区
前哨站大多数管理人员齐聚在商业区的小广场上，欣赏着前哨站里非联邦公民的画作。这些画作中的优秀作品将被选中集中，作为联邦多元、包容的象征送往联邦各大核心星球进行展览。被选中的作者也会跟随前往游历联邦，并根据各自情况获得一笔丰厚的奖励，甚至可以是联邦公民身份。
“看起来很美好，以山崖边的视角切入，一艘巨大的星舰横亘夜空。银白色的外域探索队涂装，多彩银河填充剩下的空余。一方面表现出联邦星舰的漂亮、威严，另一方面又能体现出探索队航行到一个新的地方发现新的东西，背后的银河又有一种远航的进取精神包含在其中。”局座看着眼前这一幅画对身旁的童宏说，这幅画的标题叫《进取》。
童宏则说:“布局合理，线条简洁清楚，色彩对比明确。”
“你是这样看的？”局座问。
“是的。”
局座指向紧挨着同一作者的一幅画:“那这幅呢？”
“同样布局合理，线条简洁清楚，色彩对比明确。不过大气改造装置在运行时会在地面上表现出较大震动，如果作者能在底座这里加上一些尘土飞扬的效果，那么整幅画面将会更有动态效果，更容易让人接受。”童宏答道。
“所以你认为这些都是好作品？”局座又扫了眼该作者的其他作品，还有描绘大型星港、联邦议会、火星乌托邦平原建筑群等宏伟建筑的画作。

童宏直接说:“我会给予很高的评价，您怎么看。”
“我和你的看法完全相反。如果单论技法作者确实很厉害，这种科技的力量很难让人直观正确的感受到。”局座停顿了一下，又注视了一会这几幅画，说:“一切艺术作品都有思想内核的存在，而这种内核往往都会围绕着‘人’这一重要元素。但很显然，我从他的画作里感受不到这种东西。或许他想表现联邦人的勤劳智慧，创造出这么多‘神迹’一般的东西，但这里所有的画我没看到任何一个人存在，只能感受到冰冷的钢铁。联邦精神的内核在‘人’上，但他的作品中没有一个人，这令人失望。”
“您给他打低分？”
局座的目光最后回到第一幅画上，接着说:“打分也要看环境。如果作者是在考级现场，现在还有考级吗，还有？……我会给他很高的分数。现在我们要选择优秀作品去展览，展现联邦的多元、包容，显然这些东西除了能体现作者对联邦科技的推崇，对联邦探索事业的向往外，少了精神内核，当然是以我的视角来看。我想如果是罗旭的话，可能批评的言辞更加激烈，而对他个人画技的夸耀就少了些。”
“所以您不推荐这幅画作。”
局座摇头：“个人不推荐。”
“或许您可以提出一些修改意见，您一直在看着这幅画。”

“我想只需要简单几笔就能丰富他的思想层次。如果这里加一个抬头仰望的小人物。”局座指向画幅一角的山崖边，“随便一个作者创造的人物。如果是联邦人，那整幅画就变成了他对联邦星辰大海征程的想象。如果不是联邦人，那这种感觉用政委的话说，是不是会有一种‘箪食壶浆，喜迎王师’的感觉？”
“如果加上一对情侣呢？”童宏说，“爱情是艺术作品永恒的主题之一，两个人会有更多的表现力。”
“我想你可以重现这幅画吧。”
“是，我有能力。”
“那你可以试着去加上几个人看看效果。有时我们并不需要想象那些并不存在的东西，如何将现实存在通过艺术表现出来，那是个难点。”局座说。
“有空我会尝试一下。”
局座接着问道:“我们这不是直接淘汰的吧。”
“今天只是集中展览，如果有非常令人满意的会直接选送，剩下的可以给出建议让他们修改。”
“如果他选不上，你可以给他一些私人建议，这么好的画功可惜了。”局座说完他看向四周，展览区域内还有很多人，都在欣赏画作，“这么多人能有一个技惊四座的，我估计很难。”
当然不是现场每个人都在欣赏画作。
硬汉小队成员上士蒂丝·梅尔在会场里拉住了自己的指挥官迈克尔·雷萨克，说:“怎么一个边境中转站的事情比我们训练中心多这么多，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一会儿展览完就可以回去。”
“真的？！我现在就去给他们说，再等下去，下层甲板拳台的庄家们底裤都要输没了。”
雷萨克接着说:“当然这建立在少将和站长批准了我们的离港申请这一前提下。”
“啊这……”
雷萨克挨到蒂丝的耳边小声道:“我建议你也下去把那些人剩下的东西彻底赢过来。还有我们的两兄弟，多穿些破烂衣服在下面转转，这里不比伊安星表面精彩多了，还不会受到限制。”说完，雷萨克就向前走了。留下蒂丝和紧随过来的瑞可及王牌无奈的对视。
“雷萨克，你的学生们画的很有水平嘛。”站长赫尔曼叫住了雷萨克，赫尔曼眼前这幅画正是伊安星陆军训练中心一名名叫希冀的新兵的画作。他的画描绘的是想象中未来的伊安星，在巨大的七号监测站监测塔下，围绕斯博福地方高等学校向外扩散的，不再是那些贫民窟和死气沉沉的景象，而是一幢幢崭新的房屋和充满生机的景象，标题为《明日的伊安星》。
“看来我们的辛姆教官还是太仁慈了，以至于让他们还有空闲时间做这些。”雷萨克开玩笑道，然后走到跟前:“看看伊安星最智慧最刻苦的大脑能想出什么吧。”
雷萨克手指着画幅中最突出的景物——七号检测站，说:“我在圣保罗大学认识很多刚入校擅长绘画的学生。像这种写实的，描绘像伊安星这样的星球时，很多人喜欢把自己标榜成救世主，联邦的代表形象一定会很突出，就像这里面巨大的监测塔一样。放在这个位置更像是为了突出它的存在，一个伊安星人把它当主体，哼。”雷萨克揉揉自己的鼻子。

“不过七号监测站在伊安星称得上是标志性建筑。”赫尔曼答道。
“地标，但过于体现主体地位。我不会把它放在这里，放在左上或右上做个标识物，整个画面进而就可以画成一个球面，能更好的表现这下面他想表现的东西。”
“这个想法好，而且现在这个样子只是为了增加辨识度保留了建筑所有痕迹。现在这样，可以多加一些地方性的装饰物，旧有形象对伊安星来说，不是一段会被人津津乐道的历史。”赫尔曼评价道，“不过我倒认为是这个东西限制了他。”他指向监测塔的四周，那里是斯博福地方高等学校的建筑，也是作者希冀的母校，因为围绕在监测塔周围同样也很有辨识度，也很突出。
“这学校的贡献有目共睹，不过……”雷萨克的指尖划到画幅中心，一座希冀想象中的广场，那里有一个人的雕像。虽然绘画功力不够，让人很难通过雕像上的面孔辨认主人公是谁，但雷萨克通过雕像的姿态辨认出这正是学校校长，也是七号监测站站长的铭往的雕像。于是雷萨克接着道:“给这种人立碑，看来我的这位新人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所以他掌握着现在唯一的通道，我们竟然也在顺从他的意思。”
“谁让现在的体制是这样呢，我们需要他。他们不需要他，他们也需要他。”

赫尔曼用手指点了一下雕像上的人头:“但他不应该在这个位置，任何时候……”
标志性的灰白色卷发移动到会场的角落里，由于广场的布置问题，会有几幅画放在几乎无人问津的犄角旮旯里，其中就有这么一幅画吸引了总医务官安德烈·伊万诺维奇·利库德的注意，他在这幅画面前停下。与其他画作不同，这幅画的标题是用一张白纸直接打印出来贴在画的正上方，题目叫《提提尔人之梦》。画的旁边还站着一位包裹严实戴着墨镜帽子的女人，帽子上还绑着丝巾交叉垂下绕过女人的下巴。
利库德侧头对那人说:“人家要求是红区黄区或同等发展水平地区人士的作品，你这第一个要求就达不到吧。”
那女人不是别人，就是凯特琳娜·X·罗宾森。她说:“怎么，我现在难道不是不明国籍人士？按联邦的惯例，我就是欠发达地区人士。”
“我没想到您平常还有绘画这一爱好。”
“简单素描之类，画个人物、建筑物之类的还可以。”
“那是职业素养要求你的，我的女士，我也可以画出格罗夫人的身体构造。不过你这完全不着调啊。”利库德吐槽道。眼前这幅画，颇有地球上20世纪抽象派艺术的风格，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词——迷乱。除了正下方很明显标志性的提提尔人半身躺着的形象，上面就是非常抽象难以理解的色彩涂抹。

“只有这个提提尔人是你画的。”利库德侧头看了一下凯特琳娜。
凯特琳娜用手肘碰了下利库德:“被你发现了。两枚拉卡星金币换来的剩下部分。”
“亏了。”
“你真的懂吗？好好看看。”凯特琳娜开始用手指着图进行讲解。
“这里，粉红色向金色的过渡表明他纯真的童年在弱智伞格人的影响下失去自我。这个圆形的东西是他想象中的宇宙，当然也暗示着他最后的归宿就是那个看似美好的空间站。这里混乱的线条和夸张的色彩准确地描绘出他自己生活以及所在环境的‘斑斓多彩’。还有这顶部灰暗的色调，不知道到底是在暗示个人的悲剧，还是这个星域的悲剧，亦或是…时代的悲剧……”
“哈哈哈…”听到凯特琳娜严肃地讲解，利库德笑出了声:“奇谈怪论，胡言乱语。”
“这里可是认真画的。”凯特琳娜的目光移向人头的上方，偏红色的伞状区域，被围在深色区域中间。
“这是害死那提提尔人物质的根源，他加错了蘑菇，再加上他本身肥胖。”利库德敏锐地察觉到凯特琳娜想表达的意思。
“没错，我的医生，不过他帮我试出来错误配方下的正确结果。”
利库德皱了下眉，然后很快恢复他那祥和而略带醉意的神态:“让我猜猜，我的女士，你给另一个人灌下那东西，让那人画出了这幅画的剩下部分。”

“好的医生能看清人心中最炽热的火焰。（格罗夫人指看清灵魂）”
“疯女人。”利库德抛出这句话。
“追求艺术极致这方面，格罗夫人一点也不差。”凯特琳娜说道，说完她把张纸条塞到利库德的手心上，“惯例，这是你的回报，总医务官先生。”
拿到纸条，见四下无人关注他们，利库德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殊不知远处正有一双“眼睛”紧盯着发生的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