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风】醉世（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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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号路的街一到雨季都会是泥泞的，一片连着一片的坑坑洼洼。不论是车还是人，只要一路过，都会沾上些泥水。说来也真是，其他地方都修成柏油马路了，独有这条街一直是搪石，一直黑灯瞎火。
“哟，老李，卖姑娘了？”那个人贼眉鼠眼，油腻的脸上一对小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嗯。”
点灯，潦草看了几眼少女，又直勾勾盯着早已让人拟好的卖身契，“真买？不过这价我得亏啊，谁知道这姑娘还干不干净。你们这些上我们这儿干嘛？去‘白房子’啊！”
“这，那您给个价吧！我是真的过不下去了，不然谁家舍得卖女儿呢？怎么也是块心头肉啊！放心，干净，干净！要不，您验货？”

“验货嘛，免了！这姑娘我收下了！”楼上下来了个妩媚的女子，凤眼下的泪痣笑盈盈的，却似朵玫瑰般散发着危险。
“谢谢老板娘！谢谢！”老李欣喜若狂，腰弯得像桌上的虾。兜上了卖女儿的钱，癫狂地奔去了滩头，夜雨里的背影是那么的苍老病态。
凤姐的目光细细摹着少女的面庞，瞬间牵动了记忆的匣子，看到了多年前被抛弃，走投无路的自己。
“老李，那人什么底细？”目光已不会再离去，打定了手她做干闺女的主意。
“哦，甭提了，就是个抽大烟的！这得多狠心呐，亲闺女都给卖喽！人家可才十六呀，还好是搁咱这儿，不然谁知道这姑娘会被摧残成了什么样子……”望着未干的泥脚印，老王又开始了碎碎念。他就这样，看起来精明，能干，但比谁都心软。

少女还沉浸在睡梦中，眉头紧锁，嘴里还嘀咕着什么。大概是最后的挣扎吧，对已经失去理智的父亲苦苦哀求。父亲倒好，显然是灌了药的，唯一残存的良心大概就是没把她卖进没日没天的白房子吧。
“以后你就叫沉醉了。”她喃喃着。
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些什么呢，太阳该升起升起，该落下落下，正如谁也没发现少了个李家姑娘，多了个沉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