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堂】忘川无岸(32)

本故事纯属虚构
圈地自萌
请勿上升!!!!
(烟火日常)
(三十二)
船主的家与港口隔着一个城市。周九良紧赶慢赶,到天黑的时候,也才跑了一半的路。他的伤口因为一直在用力,又酸又疼。而且冬天骑车特别冷,风吹得身体都僵硬了,他担心孟鹤堂受不了,所以他直接到了郊外一个小村子,找了个跟黑店似的破旧旅店对付一晚。
现在的周九良,一踏上陆地,总有一种揪心的慌乱,身后随时有眼睛盯着他似的,他的警惕性达到了神经质的地步。
两人头盔绑在车上,立刻带上帽子,帽檐压得低低的,棉大衣的领子用围巾绑住立起来,遮住了另半张脸。加上满身风尘,两眼倦色,像极了回乡过年的农民工。
旅店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抱着胳膊冷淡地说:“我家都是标间!单人间50一晚,双人间100!交100押金!热水一壶,多要另算,10块一壶。”
简直是土匪一样,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条件,这个价格不能不说苛刻。

周九良不动声色,他看中的是这里不需要登记,也没有任何监控。50,100的,倒也无所谓。他从口袋掏出了三张一百元,压低了嗓子说:“双人间,加两壶热水,再麻烦老板给两套洗漱的,剩下的算跑腿费。”
“哎!哎!嘿嘿,小哥爽快!”老板拿着钱在灯光下面照了照,脸上有了点笑摸样。他从身后的墙上拿下一把钥匙,又从柜台抽屉里抓了几个的洗漱套装,伸手指了指角落的一排暖水瓶,说:“楼上走到尽头的207,水瓶在那儿。”
周九良点点头,胳膊夹紧了孟鹤堂一直攥着他的手,去墙角一手拎起了三瓶水,带着孟鹤堂走上了昏暗狭窄的楼梯。
二楼的走廊里只有一盏不知道什么年岁安上的灯泡,脏兮兮的,光线仅能看清冰冷的水泥地和一溜排紧挨的房门。所谓207,几步就走到了。
周九良打开门锁,从包里拿出一个手电拧亮,才找到了油腻腻的门框边那个看不出样子的灯开关。开了灯,他先环视了一下屋里,这是个连船舱房间大都没有的一个屋子,一张双人床占了一大半。墙角的桌子看起来比他们俩都年纪大,不用碰就知道会摇晃的那种。水泥地还有破损,东一块西一块的,床上的被子颜色不那么让人愉快。不过令人惊讶的是,这么小的一个房间,竟然在门边还有个卫生间,周九良推门一看,里面是一个蹲坑和一个颜色暗暗的洗脸池,墙边还立着一个花花的旧式瓷盆。

周九良眉头微微皱了皱,放下了手里的暖瓶,脱了棉大衣甩在床上,扭头对孟鹤堂说:“这里有点简陋,我们凑合一晚就好。”
孟鹤堂摘下帽子,抿嘴笑笑给他安心:“有屋子,有床铺,有热水,最重要的是有你!我觉得很豪华!”
周九良被他说的心里一暖,嘴角弯弯的,连眼睛都在笑。他拉着孟鹤堂的手让他坐在床上,从背包拿出毛巾,拎着暖瓶去了卫生间。很快,他带着热气腾腾的毛巾走出来,吹了吹,温柔地给孟鹤堂擦了擦脸,又捂在了他冰冷到完全没有血色的手上。
“暖和不?”
孟鹤堂抽出一只手叠在了周九良的手背上,微微侧了侧头,笑眯眯地说:“暖和极了!你试试!”
他的笑让周九良乱了方寸,情不自禁地低头在他唇上轻吮一下。孟鹤堂脸颊飞了一片红云,却还是会心地笑着,原本黯淡的眸子里亮光闪闪。
“你把大衣脱了,我去弄盆水,咱们泡泡脚啊!”
“嗯!好的!”孟鹤堂的声音活泼起来,听得周九良的心也跟着松弛快乐了许多。

孟鹤堂细白的双脚踩在带着大花的盆里,很是好看。
“九良!”一时没听到周九良的声音,孟鹤堂晃着头,伸出手在空中摸索着寻找。
周九良握住他的手,坐到他身边说:“我在!”
“我们……”孟鹤堂羞羞怯怯地轻声说:“我们一起泡,好吗?很解乏的,你骑了很久的车,很累……”
“好!”周九良伸手把另一壶热水拿到身边,脱了鞋袜,慢慢地把脚伸进盆里。孟鹤堂侧着头等待感受着,一触到他凉凉的脚心,立刻抬脚起来,把周九良的脚叠在盆底,轻轻拨着水往他脚踝上浇。
暖意从脚往上蒸腾,周九良惬意地长舒了一口气,浑身的疲惫松散开,似乎连一直火辣辣疼着的胳膊都舒服了些。他伸手搂住孟鹤堂的腰,在水里又把他的脚裹在自己的两脚中间,交缠着互相磨蹭着。两人就这样紧贴在一起,心情愉快地一下一下拨弄着,水少了凉了就再加水,溢得满地都是也不在意。一直洗到水泥地再也吸不进水了,暖瓶再也倒不出了才罢休。

快乐很难,快乐也很简单。周九良忘记了一切似的,把脑袋清空,只享受软玉在怀,莺声燕语环绕耳畔的幸福。这一晚,和衣相拥而眠的两个人,嘴角一直没放下来过,美梦里都有对方的身影在。
第二天,他们再次上路,走走停停,在盘山路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在中午过后,到达了船主的家。
这是依山而建的一栋小二层,周围没有任何人家。院墙高高的,略有些陈旧,墙头上几根枯草在风里摇晃着。
周九良打开院门,推着摩托车走进去,孟鹤堂拽着他的胳膊跟在身边。
院子里一片荒芜,尤其是在阴沉的冬日午后,略显凄凉。石砖缝里的枯草跟墙头的遥相呼应,昭示着长时间的无人居住。周九良却特别喜欢这里,也许荒芜才能给他安全感,喧嚣永远与危险有关。他停好摩托车,拉着孟鹤堂打开了堂屋的大门。
屋里与屋外是两种景象。
堂屋非常宽敞,正对大门的是一幅吉祥如意的大画,两边是喜庆的对联,乡土却亲切。画下面是张被遮起来的长案桌,盖住的凸起是个香炉的模样。

地上一层薄灰,所有的家具却都被仔细地盖住,一看屋主就很勤快又讲究。
大厅两边是两个卧室,船主介绍过,那是他们夫妻和翠翠的房间,周九良没有去开那两扇门,而是带着孟鹤堂上了二楼。
二楼与楼下布局相同,一个客厅和两间卧室。客厅的沙发茶几也是遮盖得严严实实,整整齐齐。
周九良打开了靠左边的一间房,走进去拉开了窗帘,这个动作扬起了屋里的灰尘,孟鹤堂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周九良连忙打开了窗户通风,一阵冷气进来,两人不由自主就哆嗦了一下。
这间屋子很宽敞,一张大床,一个立柜,一张书桌,简简单单,却让周九良有了依附感。
“你坐着休息一下,我去把东西搬上来,再简单打扫一下!”周九良轻手轻脚地掀开了厚厚的床罩,卷起来放在一边,就要拉孟鹤堂坐下。
孟鹤堂摇了摇头,说:“九良,如果我们要一起生活,那一起很重要!我不是个什么都不会做的废人,我能做很多事情的!”
周九良看到了孟鹤堂表情里略带伤感的倔强。他微微笑了笑,说:“好,那我们一起下去拿东西,然后你铺床,我扫地,好不好?”

“好!”孟鹤堂开心地回答。
周九良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攥起他的手,两人十指紧扣着下了楼。
不得不说,若不是知道,周九良绝对不相信那个熟练地套棉被,床单整理得一丝不乱,擦桌子干净迅速的人眼睛看不见。他很佩服,也瞬间心疼。
两个人边干活边说说话,又快又欢喜,很快,老宅子在他们的打扫下变得干干净净了。
天也黑了下来。
周九良出去合上电闸,锁好大门,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儿,才回到堂屋。
灯一亮,屋里顿时有了家的感觉。
“我去煮开水,咱们泡面吃!”
“好的!我还真饿了!”
他们在上山前,从一个超市里买了很多吃的用的,整整两大包。周九良打开塑料袋,扒拉出了两桶泡面递给孟鹤堂,转身去厨房烧水,孟鹤堂摸索着打开盒子,一边撕调料包一边听着厨房里的动静。
两桶泡面,被他们吃出了山珍海味的幸福感,周九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是安心与快乐,他连吃面的时候,都舍不得放开孟鹤堂的手,两人的手指不停纠缠往复着,亲昵又自然,热烈又温柔。

入夜,孟鹤堂依在周九良的怀里,两人都没说话,安静地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存。孟鹤堂轻声哼着小调调,周九良就闭着眼睛听,爱不释手地摩挲着他柔软的掌心,气氛温馨极了。
明日方舟白金珊瑚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