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组】暂驿红尘

前记:本文为余游历时途径一个客栈的所闻,个人觉得印象深刻便把它记了下来。
“老板,再来一碗。”
约是四月刚出头些,细雨迷蒙,空中略带着草木的芳香,我本是要从扬州府赶往江辽府,恰逢天公不作美,故找了个客栈避雨,人并不算少,但还没有到座无虚席的地步,找了个空位子坐下,要了一碗茴香豆,温了一壶酒暖暖身子。
“客官,看您已经喝了很多了,要不要上客房歇息一会儿。”
或许是人越来越多,店小二不得不赶人让出位子来。
那人灰色的脑袋摇摇晃晃,似点了头,似摇了头,过了少许,又趴在桌上抱着酒坛子。
“客官,这生意真不好做,您别为难我啊。”
店小二又来催人了。
“这样吧,你让我在此多喝两碗,作为交换我给你讲个故事。”
声音有些轻柔,概是喝多了酒的缘由,声音有些嘶哑,但还能听出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

不等店小二回答,便开始讲起了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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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时乡里就染了瘟疫,幸得有神医路过出手相助,才让我们一家老小保住了性命。
自那以后,父母便让我随着那神医学习本领,四方游历。
学完艺后的我便拜别师傅独自下山去了,并没有固定的住所,可能今日是住在江夏,明日就住在零陵了。
我并不好固定在一个地方开诊所,约是师傅影响了我许多,遇到患有灾病的穷苦人我是免了治疗费的,可那些无病呻吟的官吏想要找我,便会抬高价格。
也不能说是神医,只能说在这附近稍微攒了些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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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店小二未免有些着急,打断了谈话,那人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悦,抿了一口酒,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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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历途中遇到不少热心的官吏,写了不少的举荐信发往京城,望我去太医院当值,我均婉言谢绝。
自小在南方出生,习惯了这里的细水流长,属实遭不住北方的宫门深锁与漫天黄沙。
这次应了一户官员的要求,登门为他人治病。
本是不接受他人上门拜访,可一连几日,他们家家主到客栈门口跪着,店小二怎么撵也撵不走,索性就不去管他,他呼着我的名字,声泪俱下,神情也算真诚,再去打听了一番,为官为人还算是清廉,就随了他的请求,与他一同回府治病。
现在我不记得我去的是哪座城府,我只记得方赶上了寒食节。
到了那户官员的人家,仅是单纯的消食不良,顿觉颇些恼火,问他这种病一般的郎中也能看,为什么非要找我?
他回答只是担心夫人,并无恶意,不放心城中上随便拉过来的郎中,自己并无小妾,自父母离世后,夫人与孩子就是他唯数不多的亲人。

我并无多嘴,开了药后就拜别了,他说给我留了一个客栈房间,并有兵士在门口守着我,我谢绝了,便一个人想去集市逛逛。
卖的东西挺齐全的,有糖葫芦等吃食,也有孔明灯和兔子灯等一类玩物。
“逮窃贼,逮窃贼啊!”
还未及我反应过来,两道身影闪过。
好快。
这条路的路口是个死胡同,窃贼看逃不出去,掏出小刀,很显然他的手是抖着的。
“别过来,我警告你!”
窃贼根本不是那人的对手,一下子就被制服,把他交给了闻声过来的差役。
把玉镯交给了失主,我叫住了他
“公子好身手,敢问公子大名?”
“复姓乐正,单字绫”
“原来是乐正大小姐,久仰。”
“哦,你可认得我?”
“当然,骠骑大将军乐正龙牙的妹妹。”
就算我不喜欢参政,但也听说过这位,乐正绫少时帮助朝廷率领军队大破蛮荒,极得皇帝青睐,二十那年官指四品,不亚于那位骠骑大将军,皇帝指定人选联姻,但她却以有磨镜之好推脱至今,说到这份上,皇帝也不去管她了。

“那敢问你是?”
“民女不才,洛天依,一位郎中罢了。”
“原来是远近闻名的洛郎中,失敬失敬。”
“小姐刚才搏斗时,手被划了下,请让民女为你包扎下。”
红色随着手上白色的袖套扩散的越来越大,她也没有拒绝,包扎消毒断定是疼的,她也没有呻吟,静静的。
包扎好了,她邀请我一同逛市,买了一串糖葫芦,她递给我,接过尝了一口,真甜。
像个小孩子般,吵吵着说要去放灯,我只好顺着她。
她把愿望写在灯皮上,望着她的模样,我不禁心跳漏了一拍。
“许了什么愿望啊?”
“说出来就不灵了。”
直到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她的愿望是什么。
我没了兴头,她将我送回客栈。
“以后如果有灾病的话能不能找你来看啊?”
“嗯。。。看情况吧。”
我把头别了过去。

“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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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正绫穿的人五人六来客栈要求看病,实际上大部分都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
“洛郎中,我头好晕。”
“别急,怎么了?”
“想你的晕。”
“。。。”
有时还会派仆人通报我说乐正绫得病了,自己则是火急火燎的过去,结果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想见我一面。
自己训斥了她很多遍不要玩这种把戏,可每次又沉溺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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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她叫我出去,相约一起划船。
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湖上边是座亭子,挂着风铃,风起了,铃儿也发出悦耳的响声。
“天依,我有事要让你知晓。”
“嗯。”
面前的人脸涨的通红,说话支支吾吾的。
“我从第一眼的时候就。。。”

“何?”
“心悦你,你愿不愿意做少夫人?”
“原来乐正大小姐的磨镜之好是真的啊哈哈哈哈。”
“你!”
她脸涨的通红,我附上前去亲了她的脸庞,我只觉着自己的脸庞温度升的极快。
“嗯。”
那天晚上,我们挽着手回家,不必再躲躲藏藏的了,我脸薄,她脸厚,非要在大街上亲我,我笑着骂她没个正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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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偶尔会带我去打冰糖水的那条小巷子。
孩童们做着游戏,四月份的南方没有那么的燥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
绿藤悄然爬上房子与桥头,她交了钱,我喝着冰糖水。
雨点稀稀拉拉的,打破了宁静,我们忙躲到屋檐下,原本聚在一起的孩子们也各自逃散回家。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她的一颦一笑,都能让我魂绕梦牵,我们相视着,随后大声笑了出来。

看着她鲜艳的嘴唇,好像尝尝,好像尝尝它是什么味道的,含了一口糖水在嘴里。
我的唇附上她的,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随后逐渐适应,舌头描出我的嘴唇的轮廓,撬开我的牙齿,将糖水夺了过来,我的舌与她的缠绕在一起,随后我感觉到无法呼吸时才慢慢分开。
“甜吗?”
“很甜。”
“你会离开我吗?”
“除非灵隐寺有人敲钟了,不然我不会。”
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灵隐寺已荒废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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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日急着见我,我很是好奇,这么着急见我指定有什么新鲜玩意儿想给我看。
“我要回京了。”
“为什么?在这里不挺好的吗?”
“我们家被指谋反,我要回京面圣。”
“怎么可能?乐正家不是皇上最信赖的吗?”
“我也不知道,切记,我走后,断不可来京,我知道你认识的官多,也切不可找他们相助。”

“那你何时归来?”
“办完事情就回来。”
她凑到我的耳边,含着我的耳垂,舌头有意的挑逗着我
“等我回来,我要你。”
“流氓。”
还如一往的没皮没脸。
她走了,一步,两步,那日城中的雨很大,随着水雾,渐渐淡出我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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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整城的公告,都写着乐正龙牙与乐正绫因谋反为满门抄斩。
那日,下了大雨,我看到公告全身力气被抽瘫了下来。
那日,我敲尽认识的仕官的门,跪在他们家门口,不顾任何的尊严与清高,不为乐正将军,只为那个姑娘。
却被告知,他们有心而无力,明知是栽赃,但是乐正家族功高盖主,皇帝也是有心想设计扳倒乐正家。
想冲到京城去,质问皇帝,却被一众人拦了下来,被告知就设了个圈套等着我跳进去。

绫,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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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逝了,我还是没见着她的最后一面。
那群官吏为了表达歉意为我争取留了全尸,或许是皇帝顾及旧情,赐毒酒而死。
朝廷将身子送了回来,还是那个绫。
那日,是多么喜庆,我们俩化好妆,只邀了师傅一人给我们作司仪,许久未见,胡子似白了些许,老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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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绫成婚后,皇帝早已被赶下了台,江山易主,为民心,为支持,大肆修缮寺庙,因此,灵隐寺侥幸存了下来。
我自嘲笑着,从远处得望,观音的手指正对着我。
“铛铛铛”
大约是午时了。
观世音有怜悯世人之心,我渡了天下人,为何佛——不肯渡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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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雨止了,余付客栈银碎后便打算启程奔赴江辽,那女孩也大约有半分清醒的样,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出门,此一别,不知当年绫小姐写下何许愿望,也不知她是否还代佛之事渡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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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漫夭堂comic北北北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