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文库
首页 > 网文

【国风】缘于(7)

2023-09-15云野氏 来源:百合文库

【国风】缘于(7)


清晨,闻鸟鸣。
她醒来,窘迫地发觉竟不是梦,自己真的一丝不挂地被一个和衣男子搂着过了一晚。
天呀,经过了这等事,在他面前她还有什么颜面?思绪乱成一团糟。
“琳儿,还没起吗?”娘在门外唤她。
作为一个勤劳顾家的好姑娘,以往这个点她早就忙开了。她此时只能垂眸,看着正在转醒而睡眼惺忪的男子,低声郁闷:“喂……”
他望了她一眼,她连忙扯过被子紧紧遮掩住身前,面颊发红,还是小声说道:“我娘在门外呢,你快想办法出去。”
他完全没有羞怯,也或许是还没真正清醒,仍是蒙蒙地看着她,低低呢喃:“玲儿。”
“琳儿你醒了吗?”娘已经在敲门了。
甚至还传来爹的声音:“琳儿身子不舒服吗?”
“不会呀,昨儿个还好好的,这时也不是……”
他终是醒了,下床,跳出窗外,动作没有一点凝滞,却是吓得她不轻,禁不住大呼:“喂!”
“琳儿!”她娘推门进来,很有几分紧张,满面孤疑地四望:“你在同谁说话?”
“没有呀,娘。”她抱紧被子,微微一笑。
她爹站在门外,见她娘神色不对,又发觉窗大开着,不禁锁眉:“你实话说,是不是有谁闯进来了?”

【国风】缘于(7)


“没有呀爹,您看有谁敢近我的身呀?我不把那些个登徒子打残已是他万幸!”她故作凶悍,心里却道那半残的刚刚溜走。
“是吗?”她爹其实半信半疑,倒也不怕女儿吃亏,这彪悍是有目共睹的。“但还是早点将你嫁出去才能省心。”他背手走了。
她娘才来到她身边,早就看见女儿光裸着的背,很是忧心:“真的没事?”
“没有。放心吧,女儿总不会叫人占了便宜去。”她见自己身子并无什么痕迹,也深知他算作是个正人君子,该是什么都没有的,也是松了口气。他这人,感觉放楼里去都会面不改色,也很叫人是安心。
尼霍在房里揪心了一夜,好不容易等虞回来,正欲开口询问,虞却直接坦言:“太疲乏了,便就将就了一晚。”
尼霍果然惊讶:“公子为何对她……”
“玲儿。她给我几分,玲儿的感觉。”虞闭上眸,似乎在沉思。
尼霍沉默了。
自家公子早些年随着一群不务正业的青年游山玩水去了,他暗中跟随,自然也知道玲儿的存在,也有些钦佩这个奇女子,但也为自家公子不值。
他知晓公子对玲儿的情谊,自不会错认她,于是不再相劝:“我愿陪同公子,留在此处。”

【国风】缘于(7)


只愿静候佳音。
他唇边浮笑,睁开眸来,潋滟水光:“也不知,究竟对错。”
没有说出口的,只能烂在心底,尼霍不知,他也不愿知晓。
既然虞腿脚灵便了,她也不再需要送饭到房间,甚至终日避着他,不愿再想起那日尴尬。
只是今日已是第七个了。
她看着面前的男子,心中乏味得很。
她一个平凡百姓,小客栈老板的女儿,也不指望找到什么显贵世家,但好在她家境还算殷实,父母结缘也广,也不会什么人都找上来。这一个个的,条件其实也都还好,相貌也还看得过去,甚至有一两个俊色的,可到底人家原小姐并无意,原老板夫妇也不能强逼。
她只消再见三人,就再也不能找什么理由不嫁,不论这最后一人是谁。
她有些恨自己这长在偏远山脚下的姑娘怎么会招来这么多人青睐,而爹娘见自家闺女这样抢手,自是欣慰的,也不会理解她的心思。
问题是她不想嫁,甚至还存着一份不该有的念想,可往那房间的位置一瞄,门前围着十几位姑娘,莺莺燕燕,显得比她热闹多了,也不缺她一个。
那些姑娘听闻才俊公子虞就在此处,连忙争着在此等候,也不知她们届时见了公子虞那平凡无奇的容貌,是否还这样热衷痴迷——她这么想着,心中也有不安。

【国风】缘于(7)


门开了,尼霍走出。
他愣是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随从,一边往外走一边赶人:“我家公子不见任何人。”
这些天听说公子虞在此,想要来拜访的王公贵族、文人骚客有的是,但虞却是闭门不出,由得尼霍去驱赶。反正尼霍的身份摆在这里,就算粗鲁地把人丢出去也不怕惹上麻烦,至于这些个姑娘,又哪里看得上眼呢?
她转身,准备回厨房帮忙,尼霍却已经眼尖地发现了她,唤到:“原小姐请留步。”
她随他到了后院,寻常不会有人来此,尼霍便就放开了话:“我想问原小姐一些事情很久了,这事关我家公子的安全,所以请原小姐能如实回答,并不要透露出去。”
她也有些料到,便颔首应允。
她对尼霍此人,除却对一开始他的无礼而有些愤慨,后来随着他对她态度的平等化,她也能用平常心待他了。应该是虞告诫过他吧,她想。
他对虞的忠诚,是无需怀疑的,她因而也不太介意被问私事,只是稍微觉得,严肃得让她想发笑。
“恕我冒昧,请问原小姐的出生地为何处、生活经历如何、今年芳龄几何?”
“我出生在这客栈里,从未离开过这山头和客栈的范围,也没遇过什么特别经历,今年十九了。”她说着不禁微笑,她像是什么身世诡秘、心怀莫测,能危害到公子虞的人么?

【国风】缘于(7)


“你家客栈里,一直都有不少非寻常百姓的人来往么?”
“好像是从十岁开始,一直如此,但好在也没惹出过事。”她觉得这很寻常呀,什么江湖客,来游玩的官员名门,不是都有可能么?不过这数量上好像是有点不寻常,太过频繁了?可是看爹娘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呀?也多亏他们,一直财源滚滚。
尼霍微微皱眉,点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你爹娘来这么偏僻的山脚下开客栈,却还有这么旺的人气,实是他们很不平凡,而却早早隐居?”
只是难保消息走漏,所以还是有不少人慕名拜访。可是这些,他们的独女原琳似乎完全不知晓。处在这样一个是非之地,对公子虞真的好吗?或许,他也是有意……
“开什么玩笑……”她这么说着,渐渐也笑不出来了。其实疑点很多了,只是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他们是她的爹娘,他们没有提起,她也不该去想去问,毕竟与她无关,不是么?还是说,他想提醒她什么?
“公子说,他第一次见到你时,这客栈是人去楼空的,令尊可有解释是去做了什么?”
“我爹说,他们是外出采集……”她想着和善的父亲的脸,越想越难以相信。他们,果然是一直在瞒着她、欺骗她么?

【国风】缘于(7)


尼霍得到了回答,在去汇报之前,安慰道:“罢了,原小姐也不必多想,这也不过是我主观臆想罢了,不必当真。还有,不要把我与你的谈话说出去,也不要多问。公子和我,能相信你吧?”“当然。我谁都不会说的。”
她觉得有些非同小可了,目送他离开,却不想他忽然回首,清俊容颜,眸中沉了一分玩味之色:“我忘了,公子说,若是有空,望你多去坐坐。”
“这,真是他说的?”
她不大相信,到底他门前排了一队想见他的姑娘呢。而且他真的半分没在意那一夜的样子……
尼霍没再回头,只抛下一句:“你以为呢,原小姐?”
即使是个替身,但只要能让公子安下心来,便够了。他已不愿再见,行尸走肉般的虞了。
虞听罢,也不很在意:“你当知如今我唯一在意什么,其他的都不重要。”
“自然。”他听见敲门声,别有深意地看虞一眼,闪身跳窗避开。
虞沉了心绪,打开门,执她纤手,一把拉入房中,锁了门,淡声语:“门前那些女子走了?”
“等你一个月都见不到人,自是负气走了。”她也有些负气,抽回自己的手。鬼鬼祟祟地,躲过他人耳目,跑到他的房间里来,感觉很怪异。

【国风】缘于(7)


他端详她面容:“你也快一个月没见我了。”
“凭什么要来见你呀?我又没有有求于你,也不期望你……如何。”她别扭地侧过脸,不看他。
他垂眸看着她,将她看得粉面发热,忍不住抬眸瞪他,却不想他眸中幽深,几分冷情,几分执念。她水眸微微睁大,目光连带着心绪都不觉陷入他那双眼眸里,看着他一点一点垂首,额头与她的相抵。
这样瞧着太温情,她的心不觉又乱了节奏,只是陷在了那双看不透的眸子中,很是无措。
他低语:“你道我喝得酒醉时唤你‘玲儿’,我也不介意清醒时这般唤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她缓过味来,“或许你晓得,如你我这般酒量,难有真正醉酒胡话之时。”
她将他的话在心间思索几回,终于肯定:“你是,故意的?”
她已明了七八分,即便他不明说。或许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害她那般窘迫,心跳如擂。
那么那份悲意颓唐,可也是装与她看的?
他与她那样近,自是看见她眼底的心思:“将近两年,你也识得我的为人。心绪难露言表,不会喊疼,也不会流泪,对所出的一切境况不甚在意,也不会假装。我说与你听,只因我想你知晓。我以为仅作为过客,你也有资格听上一听这所谓心事。因为,你是原琳呀,受千百民众喜爱的原小姐。”

【国风】缘于(7)


她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个男子,所作所为,是真是假,她都难以辨清。更何况此时所处更像是引诱,暧昧的语调,低沉的声线,周围萦绕是他的气息。她咬唇,竟认为他说得在理,心也随言语间淡淡忧愁而微颤。
她伸手,抵在他的锁骨,轻轻推开,在他的瞩目下快步走向窗台,深吸一口气,让头脑冷静几分,才道:“我信你没饮酒,也信你所言语。但,公子虞,你能否明确地告诉我,你打算对你我之间,以何种态度?现在,我有种被你捉弄的感觉,我很不喜如此。我们都到了年龄,我想你很清楚我指的是什么,给我个明确的说法吧,尽管我晓得这并不会耽误你。”
这般暧昧,似疏远又亲近,她不愿看着自己一步步迈入他设好的泥沼。要爱便爱,要恨便恨,她不喜这般捉摸不定。
他听她这般说了,忽然就改了心思。只是语气上还是听不出分毫:“罢,我竟忘了你是较真的性子。便就当我是捉弄你吧。”
她诧异回首:“什么?!”
她突然激动起来,走向他:“即便你愿意捉弄,也不该招惹我。你知不知道,我会以为……你这个混蛋!”
她挥拳打向他,用了八分的力,他随意便握住了,捏着她的手腕,气息倏忽极近,唇在她唇上擦过,语焉不详:“那便以为好了。”

【国风】缘于(7)


她失魂落魄,不知何时回的闺房,伏在枕上,脑海一片苍白。她不愿再去想,潜意识屏蔽所有关于他的信息,可唇上触感一次次勾起心中之感。她不会容忍这个有意夺她两次吻的男人。
没过多久,公子虞房间门前出现了一位姑娘。她容姿非凡,气质清雅出尘,盈盈顾盼间,柔弱动人。而公子虞的门终也是开了,将姑娘迎了进去。人们相传她乃是郡主,与公子虞自幼定下婚约。郡主常在房间一呆就是几个时辰,虽说按公子虞人品不会做出什么有违礼法道德的事,可毕竟孤男寡女引人遐思,也表明二者确实情志相投。
不管外头人如何议论,房间内实情却是公子虞伏案而作,郡主捧茶侧坐阅书,尼霍负责笔墨茶水等琐事,也不常待在房中,徒留二者一室无话。
坐了两天,郡主忍不住了,矜持地开口问:“公子是在做什么?”
“闲来赋诗几首,望郡主莫嫌枯燥。”他执笔舔墨,再陷思索。
郡主叹:“公子不负虚传,真是好文思,连作几日不停。”真当才思泉涌。
“过誉。”
郡主又问:“可否借来欣赏?”
他微微皱眉,好一会儿才写下新的一句:“算不上佳作,还是别污了郡主的眼。”

【国风】缘于(7)


郡主很高兴,但还要等他明确允许:“公子虞的手笔,我能亲眼一睹已是荣幸。”
“罢。”他放下笔,在那一叠纸中很认真地挑选出两张,递与郡主:“只是些酸诗罢了,郡主是瞧不上眼的。”
郡主接过,定睛一看,瞬间脸色变了,好在控制住了表情,没有算太过失态。
酸诗,意外的酸,而且这诗中情谊,显然也不是写与她的。
虞瞧她神色错愕,便从她手中抽回那两张纸,很是无奈:“郡主想要自污,我也不敢阻拦,还望见谅。”
“你,为何要写酸诗?”郡主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斟酌一下,问。
虞随口作答:“换换心情。毕竟许久未曾执笔,有些生疏,也不想毁别的题材,权当练手。这酸诗不慎流传出去,多半也无人识得出自我手吧。”
恰逢尼霍进来,他递过去一叠纸,尼霍只扫一眼脸便绿了,硬着头皮问:“才思新颖,真是好诗。公子这是打算如何?”
“拿出去,烧了。”虞并不在意,又执笔,准备新诗。
尼霍苦了脸:“虽然公子您不满意,可这到底是您的手笔,还是会有不少人争相取得的。”
“烧了。你想拿出去送人的话,我这里还有。”虞道破他的心思,于是尼霍不再多话,出去了。所谓公子虞的才名,也不能这般滥用。

【国风】缘于(7)


郡主心里不是滋味,她在这里呆坐了两天,等他写完那些酸诗,可看样子他还没有要停歇的意思。难道要她堂堂郡主饱受民众非议,却是白白耗费光阴在这里看他写不知是写给谁的这种酸诗吗?!
见郡主身子发颤,虞放下思索,转眼摆好一副棋盘,摊手到:“郡主可愿同我下一盘棋?”
“公子不写诗了?”郡主恹恹的样子终于有了一丝活力。
“郡主在侧,我岂敢入心想诗?请吧。”想着几日的效率,他也是累了,先看看反响如何。
郡主方才转怒为喜,欣然坐到他对面。
二人下棋。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