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肖同人】矸石 第55章 你的世界

不能说话可太烦了，想夸夸肖嵁都要手机打字。
肖嵁问他：“不回家要去哪儿？”
他打字道：现在去看海豚，下午和我去见个朋友，晚上送你回家，可以吗？
看海豚？肖嵁想起了初三那年，铱铂说以后要和他一起看海豚。这家伙，还记得当时的约定呢。
他点点头：“好。”
海洋馆的海豚表演特别精彩，还有各种大大小小的海洋生物，鲨鱼、海龟、海狮、海豹、北极熊、北极狼、漂亮的热带鱼、好看的水母……肖嵁像个孩子一样好奇地凑近玻璃观察它们，和铱铂说着话，笑的很开心。
一边玩，一边心里还惦记着医生的嘱咐，从医院带出来的冰袋不冰了，他去买了冰水，让铱铂继续敷脸侧的咬肌处。
过了两个小时可以说话了，铱铂话多的要死，嘴里叨叨不停，肖嵁说你还是少讲话。
铱铂捂着脸：“麻药散了，疼。”
“那更不能说了。”
“疼才想说，分散注意力。”
肖嵁拉着他找了个地方坐下，举着冰水瓶帮他敷脸，问他，“要是很难受的话我们回家？回家休息下？你饿不饿？可以吃东西了，要不要吃点什么？”

王铱铂摇头，捂着脸艰难地咧嘴笑了下：“想和你玩，晚上再回。”
他好喜欢看肖嵁此时的眼睛，漂亮的眼睛里全是他，心疼、关心、小心翼翼。
肖嵁叹了口气：“好吧，你不要逞强，实在难受咱们就回去。”
“嗯。”
逛完海洋馆去外面吃东西，给肖嵁点了一堆好吃的，自己可怜见儿的抱着一碗不加冰糖的绿豆荷叶冰粥慢吞吞地吃。
肖嵁问他：“下午去见什么朋友，我跟着合适吗？”
“一个画家姐姐，我的好朋友，也是我家邻居。北方人叫、发小儿。就像你和高利伟这样的。”
“哦，你和老朋友见面，我去合适吗？”
“合适，我们去她的画展，今天开幕，去给她捧个场。”
“画展？是画家呀。”
“嗯，小时候和姐姐一起学画，我学了俩月就半途而废了，姐姐15岁时去了意大利，一直在那边学艺术，去年回国到F大的艺术系任教了，这次个人画展应该是回国后第一次办，要去捧捧场的。”
“你认识的朋友都好厉害。”肖嵁心里一对比，觉得自己好挫啊。

“喂~”王铱铂戳了下他额头，“什么表情？！”
肖嵁瘪了下嘴：“没什么。”
“只要在自己的领域里做到专业，就是很厉害的人，你也很厉害，你不要妄自菲薄。”
“我就是个推销员。”
“推销员厉害呀，乔布斯、比尔盖茨、李嘉诚、马云、刘强东哪个没干过推销？有销售才有商业。再好的东西，销售做不出去企业也得关门大吉，多重要的角色，又要能言善辩，又要会察言观色，更要精通业务熟悉对手，心理素质抗压能力都要好，明明是全才，被你一说显得多不值钱。”
“你好会夸，突然觉得自己和马云平起平坐了。”
铱铂凶道：“再说一遍，不要妄自菲薄。”
“知道了。”
吃完饭，他们赶去了申市当代美术馆，美术馆置身于公园内，姐姐的画展就在这里举办，。
铱铂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拿了一个盒子出来拎在手里，看样子是给姐姐准备的礼物。美术馆有好几个展厅，沿着指示牌找到了以画家名字命名的个人画展现场。

这个姐姐叫江伊阳，展厅门口有她的个人介绍，很多的荣誉和经历，今年29岁，已经是F大艺术系副教授。而且这次个展不光有美术作品，还有雕塑作品，门口就放了一件钢结构的艺术作品，叫“风声”。
刚走进展厅就见到了画家，是个特别有气质的女人，皮肤偏古铜色，脸上的轮廓很大气，妆容也偏欧美，所以看起来显得有点混血。身高超过一米七，穿着一套挺阔修身的时装，非常优雅又干练。
女人正在与人寒暄，远远看到王铱铂进来，微笑着走了过来，和铱铂拥抱了一下，直接贴面礼问好。肖嵁看到后在旁边愣住了，感觉都快亲到脸上了。
他看着铱铂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姐姐：“你最爱的拉图，03年的，一百分。祝阳姐个展一切顺利！”
“谢谢美酒！花篮也收到了，很漂亮。”
铱铂回头拉了下肖嵁：“这是阳姐。姐，他是我朋友，肖嵁，肖肖。”
肖嵁对江伊阳点点头，礼貌的叫了声“阳姐”。
“肖肖？”江伊阳歪了下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的牛皮癣广告、一样的月亮？他是Mars?”

王铱铂笑着点头：“嗯。”
“原来是你~”江伊阳突然热情地走过来，肖嵁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他感觉这个姐姐要和他贴脸。
但实际上姐姐只是和他握了个手：“很高兴见到你，我听说过你哦，有个小男孩喜欢看着那不勒斯的月亮讲你的故事，你们又见面了，真好。”
江伊阳转头冲铱铂调皮地眨了个眼：“我说的对吗？小男孩？”
“嗯。”铱铂笑笑，走到肖嵁身边，“我们逛逛，姐你忙，不用管我们。”
“今晚的酒会按时来，带上你的肖肖。”
“这个……”之前收到了姐姐的请帖，不过他没打算去，说好了晚饭后送肖嵁回家的。
江伊阳拉了他一把，在他耳边低声说：“有几个国内艺术品投资的老板会来，你手里那几幅Roger的画尽快出手。”
“Roger？”两人眼神交流一个来回，铱铂就明白什么意思了，这个近几年在欧洲艺术圈冉冉升起的新星，怕是出了比较大的丑闻，只是消息还没大范围传开。
他手里有几幅很多年前Roger成名之前低价入手的作品，趁现在出手，还能卖个高价，不至于砸手里。

他转头看了眼肖嵁，肖嵁说：“你安排你的，不用管我。”
铱铂对江伊阳笑笑：“姐，我先去欣赏大作，晚上见。”
离开江伊阳，他们沿着展厅的长廊慢慢走，长廊里比较安静，都是静静看画的人，铱铂和肖嵁小声说：“我以前去意大利，都是阳阳姐带着我玩，她在那不勒斯美术学院。”
“哦~”
“意大利人打招呼喜欢贴面礼，她在那边待久了有些习惯不好改。”
“哦~还以为她亲你。”
“想什么呢！晚上跟我去酒会，阳姐的朋友艺术圈的居多，你和他们聊聊，艺术品版权登记，一抓一大把。”
肖嵁听到版权登记四个字，眼睛里闪光：“是哦~”
脑子里全想的是王铱铂和人贴脸了，王铱铂竟然和姐姐提过他，真是……竟没想到都是潜在客户。平时谈的那些都是些小公司的东西，他还真没接过艺术作品版权登记管理的案子，但是理论知识储备还是很足备的，相关案例也看过不少。
“那就定了。”
“我没参加过酒会，有什么要注意的？”

铱铂笑笑：“私人聚会，打扮帅点就行，一会儿和我回家换身衣服。”
“哦~好。”
肖嵁突然间有一种感觉，铱铂正在带着他，一步一步走进自己的世界，一个属于上流圈层的世界，而且在毫无顾虑地把他介绍给身边的朋友。
“肖肖你看，阳姐早期的画和现在的作品还是有蛮大差别的哦~这些十年前画的，都是超写实主义~”
肖嵁看到长廊两侧大大小小的画框，有几副特别逼真像照片一样的画。
“好真实，这是画的哪里？”
铱铂看着画，仔细辨认：“这幅[雪]，像是在冰岛，这幅[街角]，是那不勒斯的街头~你看它像不像甜家峪橙楼下面那个垃圾堆？”
“……有点。”
“那不勒斯远看很美，漂亮的海港、海岸线和建筑，但是走进去看，就是一种破败又缺乏修缮的感觉，四处可见的街头涂鸦、溢出垃圾箱的垃圾、乱贴乱画的小广告……但是我很喜欢那里，经常去那里找姐姐玩，走在街头，没有秩序感和约束感，会觉得很自由。”

肖嵁转头看铱铂，铱铂在静静看着眼前的画，似乎回忆起了过去。
“铱铂。”
“嗯？”
“你和姐姐讲我什么？”
“讲矸石山、堰塞湖、还有大风、红月亮、垃圾堆……害，想起什么讲什么。我说你的外号叫矸石山战神，她就说你是Mars。”
Mars……肖嵁心想，所以，那只变色龙的名字不是随便起的，真的和自己有关啊。
继续往前走，画风开始变得抽象起来，肖嵁看不明白了，他问铱铂：“这都画的什么？”
“这是……未来主义，立体、虚无、热情、变幻莫测，她这只是单纯的模仿，这个时间段姐姐应该是在风格的探索期，还没自己的风格。”
抽象虚无的作品中间，夹杂了一幅超写实的作品，肖嵁被远处那幅写实作品吸引了目光，他朝那幅画走了过去。
夜色下的海港，一个年轻人懒懒地靠在铁艺栏杆上，在侧着头看天上的月亮。有海风，把头发吹地有些凌乱。优越的侧脸太真实了，就像人在眼前一样。
肖嵁盯着画看了很久，铱铂在他身后，轻声问他：“你喜欢啊？”

“嗯，喜欢。”肖嵁喃喃道。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铱铂，急忙找补：“画的真好，很像你。”
画右下角的标签上写着：小男孩，2007。
“这是刚出国那年，冬天吧，给她当模特。刚去伦敦，一个人都不认识，也不习惯英语环境，总想找会说汉语的人，所以每个月都会去意大利找阳阳姐玩，从伦敦到那不勒斯还挺远的，坐挺久的飞机。”
“还有别的画吗？画你的？”
“没了，就这一幅吧，”铱铂笑着说，“你要是想看那时候的我，有很多照片的，回去给你看。”
“……”这话该怎么接？肖嵁发现自己又给自己挖坑了，结巴道，“行、行啊，有空看看你在国外是啥样。”
“走吧～姐姐近几年的画很惊艳，我带你看。”
艺术的笔法、派系，肖嵁是不懂的，铱铂带着他边走边看边讲，从欧洲文艺复兴时期到当代先锋艺术，铱铂竟然都能讲的头头是道。
肖嵁疑惑道：“你之前不是说你不太懂的吗？”

铱铂靠近他低声说：“那是谦虚一下。实不相瞒，我大学时靠倒卖艺术品，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那时江伊阳随口提到画商这一职业，他觉得挺有意思，就开始了解艺术品投资界，发现很有搞头。投资名家他资金不允许，就听江伊阳的，投资潜力股。
也许是他命里带金，投资第二年就踩了狗屎运，一个画画的学生因抑郁症自杀了，这位学生的独特画风极具创造力与感染力，被画商们炒热了，独成派系，生前的作品价格暴涨。王铱铂把自己收的那两幅拿出去拍卖，最后净落到手里的，折合人民币五百多万。
五百万对他来说也不算多，但这笔钱够他进入证券市场玩一玩。
现在因为职业关系不能进国内股市，艺术品投资成为他近三分之一的收入来源。江伊阳在这方面给他提供了非常重要的帮助，不仅是他免费的艺术投资顾问，也是重要的信息渠道。
和肖嵁逛了一圈画展，到了下午四点，他和阳阳姐打了招呼，离开展厅回家。
酒会是晚上九点，王铱铂打算带肖嵁回家休息一下，然后吃个晚饭，换身衣服。

回家路上，肖嵁问他：“牙怎么样？还疼吗？”
“还疼，但能忍。”
肖嵁感觉铱铂有点疲惫，早上起很早做早餐，又是拔牙又是逛海洋馆，中午没能休息，下午逛画展，开着车来来回回在城市里转圈。
他问：“你是不是累了？”
“嗯～有点。没事，回去休息。”
肖嵁一直没学驾照，大学时舍不得花钱，工作了又没时间。但是这会儿，突然有强烈的愿望，想赶快拿到驾照，以后和铱铂出来，铱铂开车累了就可以换换他。
回到家铱铂说要休息一小时，径直去了卧室。肖嵁跟在他身后，问晚上怎么安排，他说：“吃了晚饭再过去。酒会在阳阳姐家别墅，她家和我家是邻居，没准我妈也会来串门。”
肖嵁结巴了：“你、你妈来串门？”
“是啊，我妈和阳姐的妈妈是好朋友。”王铱铂走到床边躺倒在卧室的床上，冲肖嵁招了招手，“肖肖，陪我睡会儿。”
肖嵁走过来，想也没想就躺在了铱铂旁边。可是刚躺好，王铱铂一个侧身过来搂住了他。肖嵁吓了一跳，转头去看，铱铂闭着眼睛，嘴唇轻轻动，懒懒地说：“让我抱抱，一小时。”

男人啊，终归是下半身动物。
一次又一次地在危险边缘蹦哒，肖嵁的声音、肖嵁的脸、肖嵁触碰他的指尖……都是极度危险的信号。信号抵达大脑前额叶皮质，控制力卸甲投降，冲动占据高地。
拔牙后的伤口很疼、身体很累，想抱他。
让我先抱一会儿吧，抱完再说。
另一位呢？脑子也好不到哪儿去，惊吓只是一瞬间，之后手好像不是自己的，熟稔地抬起来，摸向了贵公子的头发，哄孩子一样轻轻地抚摸。
声音也不是自己的，温柔地说了一个字：“好。”
休息了一小时，起床吃晚饭，换衣服。肖嵁被铱铂带到衣帽间，呆呆地站着，任铱铂拿着衣服在他身上比划。
边比划边叨叨：“这种私人酒会不用穿太正式，就像私下的小聚会，随意一点，从容一点，才会看起来是申市高级派对的常客。有些自诩上流阶层的人，会排斥那些古板严肃或者毫无礼貌的新人。这样的派对很多，是拓宽人脉的最好机会。”
肖嵁知道，铱铂在教他，教他用恰到好处的礼仪走进另一个世界——隐秘在申市夜色中的，只属于极少数人群的世界。

过了二十多年屌丝生活，突然间要穿着奢品西装，带着认不清牌子的华丽名表，假装是个上流人。他是不习惯的，但他很想去。
其实不是因为什么人脉、业务，他只是想去看看铱铂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