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机械降神》
2023-09-15 来源:百合文库

机械降神
我掐掉手头的烟,调出数据板。
“请输入指令。”
“打开管理员编号1223在8766号世界的实体权限、语音权限以及手动操作权限。”
“权限已开启。”
好了,该干活了。我扔掉烟头。
这个世界的文明已经发展到了星际级别,然而好巧不巧,怎么说,这个宇宙的某个地方诞生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洞,不得不清除,否则这个世界的小主人辛辛苦苦等待了两三个月的世界就被毁了。
而我的任务,就是清除黑洞。
我打开处理器,绕着这个黑洞四下转了转,确定了轮廓和范围,按下了按钮。
黑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黑色的宇宙。
啊,恶心,自动填充暗物质吗。我又不能坐视不管,不然费用会大打折扣。
可这么大一片,一颗一颗的填星星,要什么时候才能填完?
有了。我打开消息界面呼叫了同事老张。
“老张老张,帮个忙。”
“嗯?你不是在工作吗?有什么事?”

“你前些日子是不是从网上扒了一个宇宙的资源吗,发过来急用。”
“诶你等等,这个资源我花了不少功夫的,你万一乱用被别人举报查到我怎么办?”
“ 你慌什么不会查到你的,今天晚上请你吃饭。”
过了一阵子,我接收到一个星系的资源包。
解压,放缩,裁剪。
嗯,看上去还不错,虽然考虑到引力波,这些恒星可能会造成更大的危机。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还能多赚一笔。
我脱离世界,身体逐渐恢复知觉。我摘下头盔,从办公椅上站起来伸个懒腰,拨通了顾客的电话。
“喂,是我,你家孩子的‘模拟宇宙’修好了,发个传输链过来,我顺便把权限取消。”
半分钟后,我收到了我的报酬。
“你这次留了备份没有?”老张脸凑过来问我。
“存了存了,是星际时代的,到时候带你进去。你那个资源帮大忙了。”
“没留痕迹吧?”
“没留没留。”

“模拟宇宙”,是十年前的程序员为了预测人类走向而诞生的,就是编入现代的数据,全真实地对文明模拟,当时,我也是设计团队成员之一。
只不过,因为数据不够,推演出的结果千奇百怪,导致后来这个项目被搁置,流入民间。
最后倒成了类似于经意加生存类的游戏一般,只不过,它比游戏更逼真,也更难以预测。
有人一直用几千亿的倍速观察类一个文明的兴盛与消亡,有人去窥探可能正确的理论,有人甚至创作出了魔法世界,有人在里面寻欢……
只不过到现在为止,这还只是富人消受的起的,并不是指头盔贵,而是每一个宇宙的模板都被各个设计师拿捏得死贵,根本不是一般人付得起的。
而这些有钱的老爷又是任意干涉,还不懂怎么干涉法,总是导致模拟世界出了大问题,就不得不找一群又懂物理又懂计算机的人来解决。于是就有这样一群人出现了。我们顶着名牌大学的学历,拿着普通维修技工的钱,干着天体物理学家干的事。
当然,好处也是有的,不少维修工会在维修时偷偷留个宇宙备份,然后在失眠的夜里打开头盔,去近乎于真实的世界里放送一把。

只不过,不论哪个世界,普通人的生活都无聊如同一片黑麦面包,哪怕是很多人向往的魔法世界。
魔法世界里大多人是碰不到魔法的,就像我们这里绝大多数人不拿枪一样。
当然,不包括美利坚。
我们负责解决任何问题,不讲逻辑和规则,在模拟世界的人眼里我们就是神,所以我们有时也被称为“机械神”。
三杯啤酒下肚,我给老张亮出一个数据盘,上面载着我刚刚备份的宇宙。
“好家伙,手法挺熟啊。”老张一拍我肩膀,抢过来把玩,好像看着一件宝贝。
“小声点,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略带醉意,伸手去抢数据盘。
“嘿,小气,要不这样,这顿饭我不用你请,这个数据盘算我的怎么样?”
“放屁,你知道这玩意在黑市上卖多少吗?谁稀罕一顿饭啊。”
“嘿你还来劲了,要不是我你连今天工钱都拿不到……”
我们跟孩子一样在抢夺数据盘,丝毫没有察觉一个混混模样的女孩在我们身旁蹲坐良久,她不像其他混混一样会扒拉我们的钱包,如果不是她以惊人的手速一把夺走了停在空中的数据盘,我还真不会注意她。

“这个东西……里面装了些不得了的资源啊,两位老板。”这个女孩笑了笑,耍扑克似的玩弄着数据盘,“我也是懂点规矩的,两位,要不聊聊?”
老张是个暴脾气,借着酒劲,眉毛已经挑起,开始在挽起袖子。可是在这种地方打架,先不说对方有没有同伙,也容易惹上大麻烦。即使打赢了,万一引来警察,我们可是有问题的。
“呃,这位小妹妹,我们还是谈条件吧,怎么做你才能把这还给我们?”我问她。
“我是个实在人,不说有的没的,”她戏耍似的看了我一眼,“二十万,怎么样?二十万免你们牢狱之灾,你们挂到黑市上还能卖不少钱。我是不是很好心?毕竟这么划算的买卖你们在别处可遇不到。”
“你妈的丫头片子……”老张一拍桌子想站起来,我赶忙拉住他:“老张你冷静点,这里人多,我们再商量商量。”
“那个,姑娘,这个,二十万对我们来说…… 你要知道,我们做维修工的,实在是囊中羞涩,拿不出这个钱,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女孩笑了笑:“不是说学历越高工资越高的吗,那没办法,只好和警察上报了。”装作一副转身想走的样子。
“等等,姑娘你冷静,我们好商量,好商量。”我满脸堆笑,哀求似的和她交谈。
她一转身,瞥了我们一眼:“跟上。”
于是,我们被带到了一个地下室。
你问我们为什么不试图抢回来?要不是因为老张试图抢数据盘差点没被她把手扭断我们早抢了。
地下室灯光昏暗,桌上摆着两个头盔。女孩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示意我们戴上头盔。
“所以……你找我们来就是为了找两个维修工?”我有些诧异。
“只是碰巧而已。”女孩指着老张,“你,负责去这个世界里,执行一个任务,”
她的手指指向了我,“而你,去杀一个人。”
杀人?在模拟世界里?这对一个机械神来说简直不用太简单。
可是她告诉我,我要杀的,是一个看似是普通人的人。
我……这种话一定位这个世界怕不是要死绝。

但她说是一个和我一样具备类似能力的人。
也就是说,那个人在设定上是个机械神。
如果我是个机械神,我会去哪里呢?
我躺在酒店的床上,思考着这个问题。
等等,酒店?
“打开最近三个月所有个体出入色情场所的记录。”我下达指令。
一瞬间,涌上的信息差点没把我指令板撑爆掉。
还真是个……开放的世界。
我揉揉眼睛,这我看完怕不是得吐。
那罪恶的事更不可能了,毕竟连我在入侵之后都会把自己的事情删掉。如果是一个会留下劣迹的侵入者肯定不可能活到现在。从犯罪这一点上也就封死了。
入侵者……“打开近三个月使用过管理者权限的个体。”我下达指令。
操作板上只有一个对象,那就是我本人,甚至没有老张。
是删除了数据,还是本人就不想用权限?这太棘手了。
我穿好衣服,走到江边,即使是夜里,两岸依旧是灯火通明,岸上也有不少为了夜景而来的游人,或者是醉鬼。

我点起烟,深吸了一口,转过身去,看着岸边的人,他们之中有情侣,有醉汉,有老人有孩子。我不知道这里面人哪里工作哪里生活,虽然这对我而言很简单,但我没有兴趣。我确定但就是他们现在都站在江边,都有自己都心事,而后,第二天又投入日复一日的生活中,像一个木偶一样。
你母亲的为什么连想象都不能有趣一点。
我也就在这里是个自由人,回到现实,迎接我又是什么,不言而喻。
可是,在这里,我真的是自由的吗。我会自由 ,我无所不能,可我必须遵从人类的本能,消磨时光,然后时间长了,这也成了我的无聊的生活。
也许人只要存在,就必须忍受无趣吧。
就像有谁设定了一样。
等等,设定?
我的手抖了一下,烟头从手中滑落。
在每个世界里,一个进入的玩家只能同时拥有一个角色,直到角色死亡,而当玩家登出的时候,每个角色都会根据原来的行为深度学习,从而以满足角色与世界的衔接。

当深度学习后,角色会根据玩家在登出时的状况进行合理判断,从而做出融入周围的反应。
以及,保留在必要时刻的管理权限。
可是玩家在现实世界中,大多与虚拟世界处境不同,会遇到的事情,产生的想法,都会不一致。任何一刻想法、人格都会改变,再次登入时,必然会产生与设定接不上轨的地方。
而那,就是突破口。
“显示最近三个月与标准值偏差在5%以上的个体。”
就是这个家伙吗?
乔治·史密斯,加拿大裔印度人,在上海工作,某个公司的中层白领。
明明是个玩家,却只想当个社畜。
资料上的设定是34岁,单身,预计9:08离开公司。
设定的吗,那可还真是无趣。
果不其然,9:08时,他离开了公司总部。如果和设定没有偏差,那么就意味着对方处于离线状态,而那个角色,只是数据而已。
那就没事了,总之老板叫我杀人,却又没叫我一定要杀现实中的人类。

就算杀一组数据,也没问题吧。
“封锁个体0712534578的全部管理权限。”我轻声下达指令。
权限不足。数据板如此显示。
你是觉得这种障碍困的住一个维修工?对于一个世界,只要两三个小时,我就能把它用了哪些插件都说出来。
我从他必经的路口拐出,迎面撞上了他。
“啊,不好意思,对不起,是我没有看路。”他一边向我致意,一边以半生不熟的中文道歉。
这个外国佬……系统这么学习就代表着他平时也这样说话。不管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这都很奇怪,还是说这是他的怪癖。但不得不说他还有点礼貌。
“嗯,虽然你藏的很好,但和我你还是别装了。”我甩甩手,凭空构筑出一把手枪来。
他看见我的操作之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丝毫不慌张,满脸笑意对我说:“这么看来,你是个入侵者喽,但我奉劝你一句…… ”
“砰!”我扣下了扳机,子弹洞穿了他的左腿。他失去了方才风度,倒在地上惨叫着,血从他的大腿涌出,迅速摊开。

“这个深度学习还挺厉害,连自己身份都深度学习到了。”我将另一颗子弹上膛,“嗯,作为一个虚拟角色,有什么遗言吗?”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一脸恐惧地问我,“为……为什么我的权限打不开……”
“我是什么东西?”我把枪抵在他的额头上,“我们这类人喜欢自称为‘机械神’,不过对于你而言,”我将身形压低,“我是你们的神。”
“神?你在说什么鬼话?”他反应过来,“你是个维修工吧,我和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你这是在杀人。我……”
维修工?我心中产生些许疑虑,这个世界的设定里没有虚拟世界,而这个男人之前也没有说出类似于“维修工”之类的词汇,除了自家水管爆了的时候,所以说,无论怎么学习,一个离线系统也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我握枪的手开始颤抖。
“你,你到底是不是真人在线?”我脚步有些不稳,一种恐惧的感觉攥住了我,我被巨大的压力压倒,喘不过气来。
“我当然是活着的人!”他喊叫着,“快放开我!出去之后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虚拟世界中,人的意识并非是备份,目前所使用的仪器都会截留住人的意识在虚拟内部。
这也是为什么进入者会有极高权限的理由,在衡量一个虚拟世界的评判标准时,也会以安全为第一要素。可即便如此,每年都会有一些人,因为安全问题,而变成植物人,永远停留在虚拟之中。
如果一个被取消了权限的人类被杀死,那么……
我是在杀人。
让那个女的一边去吧,这单子老子不接了。
“管理员2号身体控制权,已接管。”我的操作板突然发出声音。
什么?等等!为什么我的身体我控制不了?
我扣下了扳机。
“啊!”我喊叫一声从床上坐起,这是一个类似于实验室的地方,而我,在坐在一张大床上,活似一个实验对象。
我杀了人。我抱住自己的头,为刚才所做的感到恐惧,以及,一丝愉悦。
“哟,事办完了。”女孩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
我扭过头去:“你让我杀了人,是现实中的人,我会去自首的,但你也不要想跑。”

“冷静冷静,刚才那个人格,是二次模拟。而且再说了,那只是原版模拟的一个副本,不是原本。”她掐掉手里掉烟头,又从盒子中取出一根,递向我,“需要吗?”
“拿开,我问你,二次模拟是指,对所有偏差进行学习?”
“针对每个数据个体与预测偏差达到0.1%以上的片段,进行深度学习,构建出人格,这样的话就能找出用户。”
“那么你们为什么不直接用电脑排除,而是我这种微不足道的维修工来找呢?”我接过烟,点上火,猛吸一口。
“数量太大,而且,都要进行深度诱导,更何况,也没有人天真到认为5%这种大范围能搜到目标。”她似乎在嘲弄着我。
“所以呢,为什么找上我们俩,又为什么让我们做这种任务?”
“这就要慢慢说起了。”
“不管你信不信,一颗相当于月亮二分之一质量的小行星即将撞上我们的星球……的母亲,太阳。这本身不是什么大事,只可惜,它撞击的那个点正好是个会引起巨型太阳风暴的敏感点。

所以地球政府临时制造一批飞船,而非常不巧的是,由于那个小行星自带的极强的电磁干扰,这些飞船,必须得真人操作。
讽刺吧,在这个连军队都只需要很少的人去维持的时代,却得有人飞上太空,冒着一去不回的风险。
至于你的朋友为什么会选上,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在虚拟时代开始之前,最后一批具备航天操作能力的人。
而你,不用我多说了吧,“模拟世界”的幕后团队开发者之一,虽然说只是个打杂的,但没有人比你更了解这个系统。
当然当然,你的朋友,现在在政府那里拾起那已被他遗忘的知识,而我们,是个国际民间组织,毕竟杀人这种事,肯定得我们来做。
你要杀的人,是一个怎么说呢,手握大量毁灭性武器,而且之前被追捕得老婆自杀孩子跳楼,本身就不想活,他之前已经得知了小行星的消息,放话给政府和我们说一定会毁了人类,于是我们便采取了行动。”
“即便如此,你为什么让我用虚拟世界去找?”我打断她的叙述。
“因为,他把武器启动程序设在虚拟世界里。本人躲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更何况,我们也找不到他。”

“一个个都这么无聊。”我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咒骂道。
“嗯?”
“一群人,厌倦,或者恐惧了现实,就给我躲到虚拟里面,可是在虚拟之中又是什么,他妈的那些人过得不还是和现实中一样的日子吗,把虚拟当作现实投影或者工具的人,还不如滚回现实来。”我低声地咒骂着,咒骂着把我赶出团队的这一切,咒骂着所有无趣的人。
她也沉默了很久,方才起身去,推开门。
“想骂人等以后吧,时间很宝贵,在你朋友那里,你的一秒相当于他的一天呢。”
“不过我想了解一下,这么危险的角色,就我们两个人来解决,你不觉得太草率了吗?”在我在虚拟中像刷副本一样杀死他二十多次之后,我问了女孩这个问题。
她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甩开身边杂志,漫不经心地回答我:“你真的觉得…… 负责这个任务只有你一个人来接吗?我们可是有五十多个小组呢,到了那天,那家伙要是请你们这种人吃饭都得摆好几桌。”
还真是个可怜人。

“总之你别管了,你的朋友可比你辛苦多了,他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呢,你充其量就是脑死亡。”她摆了摆手,继续看她的杂志去了。
老张现在应该在完全模拟的虚拟世界里以86400:1的时间流速进行着重复的拯救地球任务,这大概,也会变成他的日常。
算了算了,比起之前的日子,这大概是最近以来最有意思的事情。
“有什么遗言吗?”我本想这么说,只不过,这次被枪指着的人是我。
“你先人的,这和他们说是完全复制不一样。”我咬着牙齿咒骂。
当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瞬间,就发现不对劲,不仅权限尽失,而且与我设定的降落点偏差很大。
当我花了很大的功夫找到乔治的时候,我看见了五十多个人。
五十多具悬挂的死尸。
“确实是完全复制,只不过,我早就知道了你们复制了我的世界,所以我将计就计,制造了陷阱。”乔治一脸嘲讽地对我说,“你好像是这个技术的早期开发团队成员之一吧,要不,让你多看看你的杰作?”

“ 你想毁灭舰队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就是不想活了而已,顺便报仇。”
“这么想求死的话,你活着有什么意义?”我吼着问他。
“那你活着又有什么意义?”他反问我
那你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我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我创造了什么?我创造了一个终究会被毁灭的东西。
我又改变了什么,推迟了自己的死刑执行日期,让地球上的东西苟延残喘?
我活着意义是什么?
不管它的,我就是想活,让这家伙自己走吧。
除非你把绝望送到我面前,不然,哪怕是无趣,我也愿意忍下去。
总体来说,乔治从封锁权限到逼我上绝路,都展现了一个程序员的良好素养,但是但凡他上网查一下,他就会知道他犯了个错误。
这所城市所在地点的底盘程序,是我负责的,我对它的缺点了如指掌。
比如,我背后两步的坐标和另一条平行街是搭在一起的,是我当时没有高兴去掉的bug。

我笑了笑:“你很聪明,不过在这里,你赢不了我。“
随着一阵枪声,我跌坐在了地上,血液从腹部流了出来。
传送。
眼前场景变换,我出现在另一条街区,我扶着墙,颤抖着爬起来,虚弱地向着唯一一个有办法解决他的地方走去。
失血越来越多,我的意识也越发模糊,直到我看见,他站在那个死胡同的深处等着我。
“操作板预测到你会来这里,”他将子弹上膛,对我的大腿开了一枪,“该结束了。”
“等等等等,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来这里吗?”我跌坐在地上,伸出手挡在身前。
“为什么?这里有个bug?”
我点了点头。
“那也没关系,你现在也触发不了了。”
“已经触发了。”
他皱起眉头:“说下去。”
“在以你后方大概半米的坐标为球心,两米为半径的区域里,任何物体速度不能超过十米每秒。如果超过,”我故意停顿了几秒,“世界会崩溃。”

他领悟过来,愤怒扭曲了他的表情,他向我连开五枪,几乎把子弹打光。
在我的意识即将消散的时候,我的管理权限终于因为世界的错乱回到了我的身上。
“你不走吗?”我看着逐渐变得五光十色的天空,扭曲的街道,问在我身边的那个人。
他似乎第一次看见这个画面,玫瑰的天,天下面是绿色的鱼,鱼下面是琥珀色的海水,海水下面是风铃。
他摇摇头,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
他分明在笑。
“我回来了。”我对女孩说。
但她没有理我,她看着窗外,脸色苍白,一副随时会晕倒的样子。
我冲出地下室,玫瑰的天,火烧的大地,惊恐奔走的人,无处不再的抢掠烧杀。枪械声,求救声,充斥着我的耳膜。
“舰队团灭了。”女孩在我背后,用着恐惧的声音说到。
“什么?”我的大脑受到强烈的冲击,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该问什么。
“舰队,突然就被一片黑影覆盖,然后,就全部消失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等等等等,这是些什么啊?
老张,老张就这么死了?
那个老混蛋就这么死了?
我明明已经那么救他了,他还是这么死了?
如果说一开始舰队就注定会被黑影吞走,那我去杀死那个家伙为了什么啊?
如果被创造的东西注定被毁灭,那它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我到最后,究竟改变了什么?
如果是谁创造了这个世界,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活着,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白天没事想那些问题干什么?”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从我的背后走出来。我看向女孩,她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个男人。
“你刚才想的那些问题,都没有意义,到头来,你什么也改变不了。小主人更喜欢银河另一头的文明,但你们成长太快了,所以你们必须被毁灭。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如果硬要说,你这个人很有意思,这就是你的意义。”他说。
“你,是个什么?”我带着震惊问出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在无数个世界里无数人这么问我。

“我?”他点起一根烟,猛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雾,“是你们的神。”
机械虫进化